“宋时聿,我要去外地两天,宋时聿?”,周屿担忧的望着举着咖啡杯发呆的宋时聿,大声的重复。
“你听到了吗?我后天晚上才回来,不要等我,自己先睡”。
宋时聿好半天才回过头,说:“我知道了,我不会忘记的”。他这副魂游天际的样子实在不像会记得的样子。周屿给管家发了信息,让他每天汇报宋时聿有没有准时回家。
周屿走后,宋时聿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他眼睛盯着天花板的水晶灯,觉得每一根水晶柱体都在旋转,像篝火旁牵手跳舞的小孩子。
手机在耳边震动,石江辰:“明天别忘了来医院检查”。
宋时聿揉了揉眼睛,慢吞吞的坐起来说:“我一会儿就过来,你在医院吗?”,石江辰说他今天没有门诊让他来住院部找自己,问宋时聿是不是喉咙不舒服。
宋时聿举着电话走到玄关,低头看脚上两只完全不一样的袜子:“江辰,我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啪!石江辰把一叠检查报告拍在桌子上,他盯着明显增高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恨不得把周屿大卸八块。
“你嗓子里的恶魔已经把你折磨的不成样子了,现在肚子里又来了一个!!!都是成年人,你们不知道避孕??!!”
宋时聿来了医院以后突然不迟钝了,他忘了吃早饭,撕开石医生抽屉里的一袋小饼干,小声反抗:“我又不是女人,避什么孕,何况花粉是通过....”
世所罕见,光天化日....
宋时聿坐直猛地将桌子下的垃圾桶抽出来,呕....
石江辰:...我这里是耳鼻喉,妇科请下三楼。
宋时聿这种情况去妇科也是会被打出来的情况,石医生更担心的还是他的嗓子。
“看起来,你嗓子里的银莲花似乎并不喜欢下面那位小恶魔。每一次呕吐它都会让你更加疯狂。宋时聿...”,石江辰指着灯箱上的一张CT,说:“看这儿,这一小块儿白点,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宋时聿把吃完的袋子扔了又拿出一袋,他似乎压根没听石江辰说什么,心不在焉的被主治医师被一把夺过饼干,才委屈的看着对方问,“我又怎么了?”
石江辰深吸一口气,觉得天大的事儿也不能跟孕...病人计较!
“你脑子坏了!”
“什么坏了?”
“你的脑子!”
“我的脑子怎么了?”
石江辰握着桌沿的手指泛白,他气的三下五除二把小饼干一把塞进嘴里,无视宋时聿更加委屈的表情,说:“你的记忆和认知都在受影响。目前无法判断是因为银莲花还是因为你的肚子。这种案例太少了,国内外的文献上都没有相关记录”。
宋时聿完全没有当一把国宝的自觉,他偷偷拉开抽屉想要拿出最后一块巧克力,啪!抽屉被石医生用力的关上。
“如果你不想被周屿发现的话,控制好自己的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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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师还没有回来”。
三日后晚上10点,周屿在回程的车里收到管家的消息。9点的时候管家说宋时聿回来又出去了,周屿没有在意,因为过去的两天里宋时聿每天回家睡觉,表现的十分正常。
他回复:“停车场监控看了吗?”
“没有看到宋老师的车”。
而在南城的某处公寓楼下,宋时聿的奔驰横七竖八的停在别人的车位上。他被物业叫下去的时候,穿着睡衣,脚上一只皮鞋,一只拖鞋。迷茫的看着物业小陈指着自己的车,让宋时聿挪走。
宋时聿看了看车牌号,确实是自己的车没有错,他问:“这是我的车,没错啊”。
小陈对宋时聿印象很好,觉得对方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问题,大概是喝了酒还没醒的原因。他说:“是您的车没错,但这不是您的停车位”。
宋时聿更加疑惑了,“那我的停车位在哪儿?”
小陈:...“宋老师,您的停车不在这层楼”。
月黑风高,停车场的灯暗了些,宋时聿浑浑噩噩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小陈心里一惊,他就说夜班不能上!天杀的明天就跟老板提三倍工资的事情。
宋时聿状态不对劲,小陈想着平时收过宋时聿包括但不限于一盒月饼,两盒茶叶,三张演唱会门票。
“宋老师,您把车钥匙给我,我去停车”。
终于“完美”的解决了棘手的问题,宋时聿回到家,烧水壶发出轰鸣的声音像小孩子呜咽的哭声。他走过去抬手按掉开关,一串串泪珠落在料理台上,一颗一颗,宋时聿盯着墨绿色的烧水壶觉得像一张孩子委屈的哭脸。
很晚了,他都已经回家了。
周屿怎么还没回家呢?
他在家里等了周屿好久。
周屿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他打...
宋时聿抬手用袖子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汲着拖鞋走回卧室,他没开灯,迟缓的掀开被子把自己埋进去。
一颗颗金豆子,坚持不懈的打湿着床单。蜷成一团,黑暗里只有细微的呜咽声,证明这个家里有人。
周屿哄骗出宋时聿家门的密码,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轻轻推开房门,利用夜间的优良视力准确走到卧室门口。
宋时聿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小声嘀嘀咕咕,以至于没有发现家里闯进了陌生男人。他丝毫没有危机感,周屿一脚跪在床上,俯下身的时候他在说自言自语的说:“周屿是个坏蛋,他不回家”。
坏蛋掀开被子,打开床头灯。宋时聿翻身看他又被拉起来。他没防备,整个身体软的很,半靠在周屿身上,脸上还挂着残留的泪痕。
周屿从没有看过宋时聿哭泣的样子,他记忆里的宋时聿永远器宇轩昂,彬彬有礼,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即使有时会因为嗓子不舒服闹脾气,但从未流露出如此脆弱的时候。
他从隔壁城市赶回家又赶到这里,看到鸵鸟一般的宋时聿,哭的样子又像一只小猫。周屿没法儿发脾气,拍拍他的腰身,说:“周屿不是坏蛋,他回家了,但是没看到你。宋时聿,你为什么不回家?”
宋时聿眼睫上还沾着泪,告状不成被反问了一句,支支吾吾的说:“我回了啊,这里就是我的家”。
周屿眼里涌出一丝不悦,没等他说话,宋时聿又说:“周屿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
从浴室里拿着一条热毛巾,周屿扭身坐在床上轻柔的给宋时聿按压有些红肿的眼睛。宋时聿被擦拭的舒服,他闭着眼颇为享受,说:“周屿,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周屿的手顿了一下,半晌才发出低沉的声音:“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不答反问让宋时聿很不满意,他蒲扇着眼睫,微微蹙眉说:“今天是你生日,你怎么忘了呢?”
周屿笑着放下毛巾,递过准备好的保温杯让哭了很久的小猫及时补充水分。
“我的生日有什么重要的?”
“重要!”,宋时聿喝了一口胖大海,瞪圆了眼睛回复。
下一秒他的嘴角瞬间垮了下去,“可是我没有礼物给你。不是,我准备了礼物,但是我...找不到了”。
像是借口一般的开脱,寻常人这么说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可宋时聿穿着松垮的睡衣,顺滑的布料看看遮住雪白的肩头。眼尾红着,双手捧着保温杯样子认真的非常可爱。
周屿在这一瞬间就相信了他的话,或者说他觉得宋时聿用什么借口自己都能接受。
“那你哭什么?我这个过生日没收到礼物的人还没哭”。
他这么一说,宋时聿转不过弯的脑子完全停摆,他合上保温杯,扑过去抱着周屿的腰身脸颊贴着周屿质感上佳的西装外套,很熟稔的蹭了蹭。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周屿,对不起...”
宋时聿不肯好好回答,紧紧抱着周屿。周屿的手背恰好贴着他的肚子,宋时聿下意识的收紧肚子。他半眯着眼,脑子里不知道是清楚还是混沌着。
一连串的对不起...
周屿洗漱后钻进被子,宋时聿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他利落的翻身趴在周屿的胸前。周屿盯着宋时聿头顶的发旋出神,他觉察到宋时聿最近的情绪不太对劲,整个人的反应也显得慢一些。
他将这个症状当成是舆论风暴后人的应激反应,宋时聿只是在寻找对于他来说相对安全的生活方式,这没什么,他愿意护着他。
“怎么了?睡不着吗?”
看起来清醒一些的宋时聿想破脑袋还是想不出自己准备好给周屿的礼物到底放在哪里。
“我在想那个礼物”。
周屿吻了吻他的发顶,说:“不着急,想到了再给我”。
“你会喜欢吗?”
“你送的,我肯定喜欢”。
7年前,他们也曾过过一个周屿的生日。
在周屿家豪华的大别墅,宋时聿被请参加。彼时他对送朋友礼物的档次没什么概念,直到看到周屿家客厅里一颗三米高的礼物树。
他恨不得当场就把礼物藏进包里并对周屿解释说下次再准备。这个方案没有被试行,因为周屿当场就拿走了他的礼物。
宋时聿怯懦的想要把礼物要回来,他说:“你别看,它可能不是很上档次...”
周屿挑眉看他,像完全不理解他的话一样,说:“礼物就是礼物,还分什么上不上档次?你觉得谁的礼物最上档次?”
宋时聿用下巴示意了礼物树下,一个包装很华丽的纸盒,那上面的品牌Logo他认得。基础款的手表就要50万以上。
周屿按住他的侧脸,将宋时聿的视线转回来。笑着说:“别看它,看我。宋时聿,我现在要拆礼物了。你知道拆礼物的习俗是越亲近的人的礼物越早拆吗?”
他这么说宋时聿嘴角才有了笑,宋时聿不再看那颗硕大又价值连城的礼物树,完全转回来看着周屿说:“好,我不看别人的礼物”。
只看你。
宋时聿嘴角的笑一直维持到周屿的生日宴会结束,因为那晚,周屿只拆了自己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宋老师:等了周屿好久(18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