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下班直接回家等我］
程澈：［买菜，可能晚点］
许之卿：［一起］
天气回暖，程澈穿得越发单薄，一身英挺西装站在春风里，蒙蒙的黑，四处路灯也才懵懵的亮。许之卿出门就看见程澈靠在车边等他，微略垂的头像是正看某处出神。精致的发型被春风醉乱的落下几寸，正好遮住了眸色。
许之卿放轻了脚步，本想吓他一吓，没想身后有人偏挑了这时候叫他。
“哥？”黄旭洋一嗓门倒是把许之卿吓得一愣。
程澈抬起头，比他还先看过去。
“诶呦！还有程哥呐”黄旭洋搓着手过来，一口大白牙呲着。
“你俩…”黄旭洋视线在两人不近不远的距离上不断游移丈量。
这种表情让许之卿起鸡皮疙瘩，他想躲，可他不能不在意程澈的处境。
程澈直起身，没站得更近，也没离得远。没等开口，就听见黄旭洋的下文。
“…和好了？”
“什么东西？”许之卿不自觉皱起眉，想着答应某人不能再皱眉，克制的抬手上去蹭了蹭眉头，手动按下去。
“你俩前段时间不是一逃一追的，”下一句是对着程澈说的，“我哥把钱还你啦？”
程澈一言难尽的表情打量他，平日聊天看不像笨的，怎么反倒这事儿这么不开窍？难不成专门说出来点他？一口白牙又晃了下他的眼……看来不是。
其实这种情况，很适合坦白。程澈看了眼许之卿，压下那股认领家属预备秀一波的冲动，还是等许之卿真做好准备那一天吧。
程澈迈了两步，和许之卿并肩，悠哉地看向黄旭洋，“你还挺聪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那是！”黄旭洋得意起来，“我这察言观色能力，不是我吹！哎，程哥你说，除去我一路陪我哥走上来还算元老这点，还有啥能让他提拔我当副经理？”
程澈点点头，“必得是您出众的能力。巧舌如簧、思维敏捷、面面俱到、德才兼备，非得是您这样独树一帜的人才，才能将公司做大做强。经理，你当之无愧！”
“咳…副…副经理”黄旭洋脸红气粗，沉浸着品了一番这夸奖，再抬头，“程哥！你忒懂我！”
“你应得的”
“不！程哥！不！今天几号，我要永远记住今天！”
许之卿：“……”
黄旭洋伸出双手，奔着程澈就去抓，被许之卿半路截胡。想握一握程澈的手被许之卿大力地攥了下，刚才声情俱发的时候没流下泪来，这会被这力道差点按掉骨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上去真像是感动至极。
“你有事？”许之卿松了手。
黄旭洋赶忙小后退几步，吹吹自己的手，“这不咱们好久没一块搓一顿了，叫你俩一起吃饭。程哥也是，好一段时间没联系我，我还真寻思你俩闹掰了，都不敢问…”
程澈清咳了一声，不自在地拨弄两下额前的碎发。
黄旭洋没领着这暗号还要往下说，被许之卿一句问住，“你俩…在联系？”
“是啊，他向我好一顿打听你呢，什么喜好，什么感情史，什么习惯啦，哟——，那叫一个细致。先头还问我，你哥是不是总胃疼，我一看这可是诚心问的，肯定是要给我哥送礼啊，我可不得告诉仔细喽，以后好合作，和气生财……咳咳咳…”
黄旭洋吹好自己的手一抬头，就见了一脸黑线的许之卿和朝他挤眉弄眼的程澈，口水呛了嗓子，“这个…意思是，您俩还没通气儿呢哈……属于是秘密是吧…嘿嘿，我说这天儿啊咋这么黑，都这么晚了，那啥，哥，呃…程哥，俩哥哥！我先走了啊！哟，可真是不早了呢！”
“不吃饭了？”许之卿冷着嗓子问。
“哪能啊？奔三的人了可得减肥，不能啥饭都吃！”
直至黄旭洋一屁股飞走，程澈仿佛还能从黑夜里看清他那一口碍人眼的白牙。
一直到超市，许之卿一路无话，程澈也打不准主意，这是生气了还是…生气了。
蔬菜区，许之卿认真的从一堆西红柿里挑了几个长得就很催熟的西红柿，装进程澈撑着的塑料袋里。
“真棒！”
许之卿斜他一眼，“乱夸什么？”
程澈将挑好的放进推车，面不改色道，“你以为谁都能从这么一大堆菜里挑出最好的，很厉害的！”
看着程澈低头的动作，脖子被灯光照得白皙，牙痒。吞了口水，许之卿推着车继续往前走，脚步却还是在等他。
“说真的呢”
“哦，哪有您厉害啊，还有军师呢”许之卿揶揄道，“说错了，应该是暗探”
程澈快走几步，赶到许之卿前头，倒着走，三根手指竖起，“发誓，绝对没他说得那么吓人！更没问什么不应该问的”
许之卿强绷住脸，没让他瞧出破绽来。抬头往货架上示意，程澈忙不迭过去，给他捧了来。
“感情史，算应该问的？”
程澈猛吸一口气，转头看了眼四周，凑他身边压低声音的急语，“黄旭洋那破嘴你还不了解！我根本没问！”
许之卿不咸不淡的点头，继续推车往前走。
程澈眼睛瞪得圆了，急着解释，站去左边许之卿就去拿左边的东西，挤去右边身许之卿就去够右手边的东西，就是不让他靠得近。程澈忙活得出了汗，后面看像个围着主人撒欢的犬科动物。
没让程澈看见的暗处，许之卿泄露出一抹笑，眨眼间又憋回去。
“我就问了喜好，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吃什么，穿什么，有什么习惯，上下班时间……真没了，给你看聊天记录。靠！让我给删了，我马上找人给复原”
“牛肉羊肉吃哪个？”许之卿问。
程澈发消息的间隙抬头，“牛肉”
“也是按照我喜好来的？因为我羊肉过敏？”
程澈快被他气得跳脚，“你以前不就过敏嘛，你、小、时、候，吃羊肉，脸肿成红猪头，谁照顾你？谁忙前忙后的伺候？没良心的，我这么多年一口羊肉没动过，你懂不懂……”
许之卿已经控制不住的笑起来，肩膀直抖，压着购物车也晃。
程澈收了手机，逼着往前凑，距离近得只要许之卿能笑得前倾，就能碰上。
“你故意的”程澈得出结论。
许之卿往后仰头，偏不去让程澈的距离得逞。
超市人来人往，虽然他俩在一趟无人的货架处，难保没个人闪现，况且头顶上大咧咧的监控探头都拘着程澈不能做什么出格的动作。
程澈退出地方，让许之卿可以通行。眼神还死死的盯着许之卿，动作不能干什么，眼睛也得把流氓耍够。
“我想咬你”程澈说。
许之卿没立刻躲开，迎着他的目光，回之以同样的热度。走过去拍了拍程澈的脑袋，顺毛似的，“回去给你咬”
程澈耳朵一红，眼睛亮晶晶地跟上，“那我还想…”
被许之卿截了话头，“我们生意人讲究有来有往，总不能都是你想，我不能想？”
“行啊！”程澈的手也搭上推车，紧挨上许之卿的手，做着拙劣又笨拙的靠近，“你想做什么？”
对于这点逾越，许之卿选择纵容，手不躲不动，任着皮肤的那点触碰，噼里啪啦的痒麻。
“我饿了，当然是想吃饭”
“成，今晚保准让您吃满意”程澈轻快道。
后备箱打开，程澈将手里的采购放进去，又去接许之卿手里的。
“里面有几个玻璃瓶的，小心”许之卿提醒道。
“嗯”
地下车库，一片黑暗，只极远处的提示牌和此刻车的尾灯能当微弱照明，许之卿刚见得购物袋稳当的坐进后备箱，眼前便覆上阴影挡了视线，柔软贴了上来。有些凉。
是一个极短促的偷吻。
“没忍住”
程澈给他的说辞。
许之卿舔了舔嘴唇，寻着黑暗里程澈的身影，血液倒冲，冲动间想将人扣下。程澈几步跨进车，许之卿回神的时候已来不及再做什么，只好什么都不做，由着他潇洒。
为了让许之卿快些吃上饭，程澈拎了东西直奔厨房忙活。许之卿这小屋子也因为程澈变得有人情味，天天的烟火气引得上下楼邻居都好奇，到底是谁家天天做着好吃的。
许之卿就蹲在玄关，拆开购物袋，分分类，各归各位。
“需要我帮忙吗？”许之卿问。
程澈正将菜下锅，刺啦一阵煎油声，“我现在抽不开手，正是对我上下其手的好机会。把握住啊…”
许之卿失笑，不理会他的破烂话，煎炒声中，自顾将东西都收拾好，拆开两个饮料摆上桌子。打开冰箱，冰箱里一溜齐的全满着。想不出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空空荡荡的出租屋，成了现在这副满当样儿。
一日三餐……许之卿再没少过一顿。
“你怎么知道我会胃疼？”许之卿问。连他自己都没注意的事情。
程澈停了手里的活计，转回身去观察许之卿的表情，小心地开口，“第一次坐你车，我看到了一板管胃疼的特效药，不确定所以去问了黄旭洋……就这些，我跟他可没那么多话聊…”
许之卿挑了几个水果去洗，神色如常，“那之前的药膳、还有过夜不动荤腥也是因为我？”甚至是敦促三餐，借黄旭洋的手订餐给他，到现在许之卿随手一抓就是一个新鲜的现成的食物。
“我也…挺爱吃素的…”程澈眨着一双透彻干净的眼告诉他，“真的”
许之卿喂进程澈嘴里一个湿淋淋刚出浴的小番茄，“菜要糊了”
番茄在程澈嘴里咕噜，说话也含糊起来，“程大厨手上不出糊菜，请好吧——”
程澈转回身去，因着干活方便，他进门就脱了外套，上身就剩一件衬衫，上面两颗扣子都被他解了，袖子挽到手腕，整个人透着一股懒劲儿，松松散散的惹人亲。
头低垂着，一截脖子又不知危险的露出。
程澈正专心想着许之卿会不会介意什么，要不要再解释几句，衬衣被人从后狠拽一把，一贯凉风，后勃颈被人结结实实咬了一口。程澈浑身一紧，番茄在口腔里泵着水的四撒喷溅，满嘴酸甜。
衣服被扶回去，盖上咬痕。
“我也没忍住”
许之卿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