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在决定了与宣姜私奔之后,急子开始做准备,盘缠、衣物都准备妥当,又派人去探看前往齐国的道路。一切准备好了,又过了十多天。
急子来到宫内探望母亲,名是探望母亲,实际上是来找宣姜。
母子二人言谈之间,急子问起了宣姜最近的情况。
“一个多月没来过了。”
“怎么不来了?”急子吃了一惊,忙问。
“你不知道?她又怀上了。”
急子就觉得嗡的一声,头都大了。
就在那一刻,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一定都完了。如果说从前有一个公子寿已经够麻烦的话,如今又怀上一个,到时候就是两个弟弟,怎么办?而宣姜大着肚子,怎么带她走?等到她生了孩子,黄花菜早就凉了。
黄花菜确实凉了。
作为两个孩子的娘,宣姜死心了。
而急子不仅仅死心了,他是心死了。
转眼间,两个孩子长大了。大的是公子寿,小的是公子朔。
急子把郁闷都藏在心头,他爱宣姜,但是他知道一切都没有可能了。不过,他把对宣姜的爱转化到了对宣姜的儿子的身上,他喜欢公子寿和公子朔,只要有机会,就会带着他们玩。
可是,宣姜永远也不会知道急子曾经的决定,她所知道的就是急子拒绝了她。她恨急子,她恨自己得不到急子。
世界上最可怕的恨就是因爱生恨,世界上最可怕的恨就是女人的恨。
——最后的试探
转眼间十六年过去,到了卫宣公十八年(前701年)。急子三十三岁,公子寿也十六岁了。而宣公淫荡过度,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这么多年来,宣姜一直没有找到报复急子的机会,事实上,她知道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找到报复急子的机会,因为急子品行端正,行事谨慎,你找不到他任何的疏漏,而整个卫国没有一个人不喜欢他。
让宣姜迟迟不能下手的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她始终在心底对急子怀有幻想,她甚至做梦也在想急子杀死了宣公,自己登基,然后宣布把属于自己的老婆抢回去。
宣姜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一旦宣公鞠躬尽瘁了,急子当了国君,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宣姜决定作最后的尝试。
那一天,宣姜探听到急子又来探望夷姜了,似乎夷姜的身体也不太好。自从宣姜来了,宣公基本上就不去见夷姜了,夷姜的心情一向就不好。此时,宣姜决定向急子摊牌了。
急子果然在在夷姜那里,还恰好夷姜又去方便了。
机会难得,机会难得啊。
“急子,十多年了,你知道你对不起我吗?”宣姜又是开门见山。
“这。”急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似乎自己也没有沾过她什么便宜。
“好,过去的不说了。你爹眼看身体就不行了,我问你,你爹死后,你愿不愿意立我为夫人?如果你愿意,今天我就能让你爹死。”宣姜此时已经是无所顾忌了。
“不,不行,我不能对不起我爹。”急子拒绝了。
“你,你,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呜呜呜呜。”宣姜哭了,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宣姜痛哭着从夷姜那里回来了,刚一进门,宣公也回来了。
“美人,怎么回事?”宣公忙问。
“姜后生病了,我好心去看他,谁知她还打我,还骂我不要脸,说我本来是她的儿媳妇,却勾搭上了老公公,是乱伦,禽兽不如。还说等你死了,她就是太后,那时候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我不想活了,求求你,你把我送回齐国吧。”宣姜灵机一动,哭哭啼啼地说。
“什么?”宣公大怒,也不问青红皂白,令人将夷姜叫来,就是一通臭骂。
夷姜平白无故被骂一通,满腹委屈。再想想这十多年活寡妇的日子,知道活下去也没什么好结果,索性一咬牙一跺脚一拍屁股一瞪眼,当天晚上上吊自杀了。
事实证明,自杀是明智的。
——兄弟情深
自己不能得到的,就毁掉他。当一个女人得不到自己心仪的男人的时候,通常会这样想。
在夷姜死后,宣姜决定害死急子。
“急子怨恨我们母子,每天都在发誓要杀死寿和朔,把我抢回去做老婆,你要给我们作主啊。”宣姜又对宣公说。
“这。”宣公有些犹豫,毕竟口说无凭啊。
宣姜见宣公犹豫,她急了,一把拉过公子朔,对宣公说:“好,你不管,反正迟早我也要做急子的老婆,朔,来,叫爷爷。”
宣姜的话正中宣公的软肋,宣公最怕的就是儿子再把宣姜抢回去,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你说怎么办?”宣公问。
“他不死,我们就死,你说怎么办?”宣姜反问。
这次轮到宣公一咬牙一跺脚一拍屁股一瞪眼了,他决定杀了自己的大儿子。可是,明杀不行,那样名声就太坏了。
“这样,你爹正要讨伐纪国,要我们这里出兵帮忙,我就派急子出使齐国,持着白旄前往,约定出兵日期。路上乘船,到莘野下船,到时候我们在那里埋伏下人,让他们见持白旄的就杀,拿着白旄和人头回来领赏,你看如何?”这是卫宣公的主意,什么是白旄?古时代表国家出使,旗帜上端会系上牦牛尾,诸侯级别的用白色,就是白旄。
宣公和宣姜就这样定了杀人的计策,他们没有想到,隔墙有耳。谁?公子寿。
有的时候你很难想像,同样在后宫长大,有的人很残忍很贪婪,有的人很仁慈很友爱。
整个春秋历史上最糟糕最残忍最愚蠢的卫宣公,偏偏有两个最好的儿子。
上天很公平吗?上天很不公平吗?
按理说,公子寿将是杀死急子的最大受益者,因为急子一死,他就是世子。
可是,公子寿根本就没有想自己要当世子了,他想的只有一点:哥哥不能死,我要救他。
公子寿来找到了急子。
“哥哥,你快逃命吧。”公子寿将宣公和宣姜的阴谋一口气告诉了急子,他知道,只要急子逃出卫国,到任何一个国家,以他的贤名,他都是受欢迎的座上宾。即便有一天自己继承了国君的位置,也可以还给哥哥。
“逆父命求生,不可。”(《左传》)急子如此说,意思是不听老爹的命令而求生,那是不行的。
实际上呢,急子知道这一切都是宣姜的谋划,他知道宣姜恨自己,但是他还在内心深处爱着宣姜,今生得不到,只好来生了。如果自己的死能让宣姜高兴,那就是死了也值。
公子寿再三恳求哥哥逃走,可是急子坚持不走。
见劝不动哥哥,公子寿失望地走了。
公子寿并没有回宫,他去了左公子泄那里。左公子是他的老师,也是急子的朋友。公子寿来找老师,想要向他求教。
“老师,你看怎么办?”公子寿把父亲和母亲怎样要害死急子,急子又不肯逃走这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唉,唉,唉。” 左公子泄连叹三声,摇了摇头。
在卫国,还没有人比左公子泄更有学问的,他的一笑一怒都是学问。
“老师,你怎么连叹三声?”
“公子阿,我这三声叹息是为了三件事。第一声叹息,是叹亲爹居然要杀亲儿子;第二声叹息,是急子明知送死也要去;第三声叹息,是叹你好心做坏事。我摇头是为什么呢?是因为现在谁也救不了急子了。”
“老师,我怎么好心做坏事?”
“公子啊,你知道卫国第一剑客是谁么?”
“是谁?”
“就是急子。若是你不告诉他,路上纵然有人要杀他,十有八九也无法得逞。如今你告诉了他,他甘心送死,反而活不了了。你说,你是不是好心做坏事?”
原来如此?公子寿瞠目结舌。
公子寿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害了哥哥。他感到惭愧,感到后悔,他决定要为哥哥做点什么。
第二天早上就要出发,公子寿来为急子饯行了。
兄弟两个一夜痛饮,都知道这是生离死别。
虽然急子是哥哥,但是论起酒量,公子寿远在他之上。兄弟俩人一杯一杯地喝着,也不知喝了多少,急子昏昏睡去。
等到黎明来临,急子从睡梦中醒来。
“弟弟呢?”急子问。
“公子寿走了。”手下人说。
“那我们出发吧。”急子下令。
于是,所有人整顿行囊,准备上路。
可是,急子发现少了一样东西。什么东西?白旄。
白旄去了哪里?什么人来过?
除了卫士,只有一个人来过,那就是公子寿。
“难道是弟弟偷走了?”急子急了,他急忙令人去找公子寿。时间不长,手下人回报:“公子寿带了从人,持着白旄,登船走了。”
“啊!”急子大吃一惊,他比谁都明白,这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什么呢?
“快上船。”急子下令。
十.人鹤情未了
诗经?邶风?二子乘舟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
又一段《诗经》,又一段故事,感人的故事。
这样的故事只能春秋这样的时期才会有。
而这段故事,讲述的就是急子和公子寿的故事。
——兄弟同死
急子匆匆下船,一路上催促随从快撑船,以便在到达莘野之前赶上公子寿。
船很快,可是急子还是嫌慢。
将要到莘野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公子寿的船,急子松了一口气:“还好,追上了。”
“公子,不是追上了,是遇上了。”随从提醒,急子这才注意到,公子寿的船是从迎面而来的。
急子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急忙让随从迎上去,将来船截住。
两艘船越来越近,两船之间相隔两丈上下,相对而行。急子手中持剑,纵身一跃,轻飘飘跳到了对面的船上。急子的随从都吃了一惊,但是没有人能够跳过去,只得眼看着两条船之间越来越远。
公子寿的船上,没有公子寿,只有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个个都在盯着急子,手上都拿着刀。
急子毫不畏惧,以他的身手,片刻之间就能将这些人全部刺倒。他扫视了一遍,见到角落里的白旄。
“你们杀了他?”急子问。
那伙人有些诧异,怎么这个人上来就这样问?他怎么知道?他难道要为这个人报仇?
那伙人点点头。
“他在哪里?”急子问,他有些不敢相信。
一个人提过来一个人头,谁?公子寿。
急子哭了,一边哭一边说:“弟弟,你这是何必呢?你死了,爹会伤心的。”
船上的人都提起了刀,他们紧张死了。杀了兄弟,大哥来了。从大哥刚才跳船的身手和眼前的从容来看,这分明就是一个超级武林高手,也许大家的命都要没了。如果他们知道他们要杀的就是鼎鼎大名的卫国第一剑客公子急子,借他们一个胆子也不敢接这个活。
急子抬起了头,他要出手了?
急子没有出手,他开口了。
“你们杀错人了,该杀的是我,不是他。”急子说,说得很真诚。
船上的人们有些害怕了。
“来,杀了我吧。”急子说,更加真诚。
每个人都怕得发抖,杀了这么多年的人,第一次有人要主动送死的,这肯定是个阴谋。
“求求你们,杀了我吧?否则你们是拿不到赏金的。”急子哀求起来。
谁敢来杀他?
河水流得不快,但是水足够深。如果不是在船上,那伙人早就逃跑了。如今无路可逃,只能发抖。
“杀了我吧。”急子很急,他大吼一声,向那伙人走去。
为首的一个慌了手脚,他以为急子要向自己攻击,情急之下,绝望地将手中的刀向急子砍来。
刀光,血光。
急子倒在刀下。
那伙人半天才回过神来,他们真的没有想到,这真是一个自己来送死的人。
他们是一伙在江湖上混的江洋大盗,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要杀的人是谁,只是有人出了赏金让他们杀人。他们万万想不到,他们杀的是卫国的两个公子。
他们决定带上急子的人头,多一个不多,可是万一急子说的是对的呢?
两个公子兄弟相爱,争相替死。
卫国人为了纪念他们,就有了上面的《诗经》里的诗。
感慨,感慨。
无限感慨。
人和人的境界,咋就差这么多呢?
日期:2008-9-20 10:07:24
——乱伦
两颗人头放在宣公的面前,他傻眼了。
最出色的两个儿子,被自己同时害死了,而自己还要给杀死自己儿子的人银子。杀死自己的老子要下地狱,害死自己的儿子同样要下地狱。
宣公昏过去了。
宣姜也昏过去了。
要害急子的是他们,可是真的看到急子人头的时候,他们都后悔了。更令他们后悔的是,公子寿竟然也死了。
与自己的两个儿子相比,宣公就是一坨狗屎。
受了惊吓的宣公不到半年就死了。
害人者害已,如果真的有阴间,不知道宣公怎样见他的两个儿子。
公子朔即位,就是卫惠公,时年十五岁。
即位仅仅四年(前697年),左公子泄、右公子职和大夫宁跪,因为急子、公子寿抱不平,联合起来赶走了卫惠公。卫惠公逃往齐国,投奔舅舅齐襄公。那时候,齐僖公已经鞠躬尽瘁了。
赶走了卫惠公,左右公子立急子的同母弟弟黔牟为君。
现在有个问题,宣姜怎么办?按常规,要么杀了,要么废为庶人,赶回老家。
可是,宣姜是齐襄公的妹妹,而齐国是得罪不起的。因此,经过临时治安委员会的紧急磋商,决定请宣姜搬出后宫,另行安置到一处豪宅,一级保卫,太后待遇不变。
这样就行了吗?卫国人认为行了,但是,齐襄公有意见。
原本齐襄公是有帮助外甥夺回君位的想法的,可是他有一个顾虑,因为他正向周朝王室求婚,而黔牟是周王的女婿。从这个角度说,暂时还是不要得罪了黔牟。但是,不得罪黔牟不等于没有想法。
黔牟有个同母弟弟,也就是急子的弟弟,名叫昭伯,也叫公子舒。齐襄公想要保全妹妹宣姜,还不想让宣姜当寡妇,于是想出一个匪夷所思的主意来:让宣姜嫁给公子舒。
宣姜是愿意的,嫁给公子舒相当于嫁给半个急子,也不用当寡妇。可是公子舒不干,尽管夫人刚刚死了,尽管宣姜依然很风骚,可是那是他后妈,而且这个后妈还给老爹生了两个儿子,这不是乱伦吗?
乱伦就乱伦,为了国家利益,就是乱伦也干了。国家利益永远大于个人利益,不是吗?
在齐襄公和黔牟的双重压力下,公子舒把后妈娶回家了。事实证明宣姜真的很有女人的魅力,之后他们很恩爱,生了五个孩子,只是不知道这五个孩子该叫卫惠公哥哥还是叔叔。这五个孩子老大齐子夭折,老二公子申和老三公子毁后来都当了卫国的国君,两个女儿一个做了宋桓公的夫人,一个做了许穆公的夫人。
一个人先后嫁给父子三个,生了三个诸侯和两个诸侯夫人,宣姜很厉害啊。
——卫懿公养鹤
卫国的荒诞剧并没有结束。
在卫惠公被赶走八年以后,齐襄公终于决定要把外甥弄回卫国去。齐国发兵了,卫国根本不是对手,直接被攻占。于是左右公子被杀,看在周王女婿的份上,黔牟被送去了周朝的伟大首都投奔老丈人,而大夫宁跪逃到了秦国。
卫惠公复辟了,十二年之后,他怨恨周朝收留了黔牟,于是攻打周朝,赶走了周惠王,立王子颓为周王。又过了六年,卫惠公鞠躬尽瘁了,他的儿子卫懿公继位,这一年是前669年。
卫懿公继承了卫国的伟大传统——荒唐。
与他爷爷的极端好色不同,卫懿公一点也不好色,他只好一点:鹤。
卫懿公是个很变态的人,他不喜欢女人,他疯狂地喜欢鹤,什么鹤都喜欢。他并不看重金钱,为了一只喜欢的鹤,他肯花重金购买。于是全周朝的人都知道,许多人来献鹤。
后宫里,宫女不多,鹤多,比宫女还多。而宫女们的主要工作不是伺候后妃们,而是伺候鹤们。
如果到现代来当个动物保护协会的会长,卫懿公会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不过他不幸是个国君。
卫懿公养了几百只鹤,只要不出门,就是跟鹤们在一起游戏;只要出门,就带着鹤们一同出去,鹤们排成两排,井然有序。于是,只要卫懿公出门,那就是天下奇观。这样说来,当个马戏团的团长也不错。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不算什么,卫懿公偏偏想象力丰富,他给鹤们加官进爵,鹤大夫、鹤将军、鹤夫人等等。《史记》记载:卫懿公好鹤,鹤有乘轩者。卫懿公封的各种官爵那不是虚的,是有俸禄的,也不知怎么给,总之是有,大抵都是给了养鹤的人。鹤官员们出门,都要享受相应级别的待遇,譬如公车、譬如保卫等级,譬如交通管制等等。鹤夫人有自己的宫室,卫懿公还会临幸它们,做出些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这架势下去,卫懿公恨不得生个鹤宝宝就好了,死了好把宝座传给鹤宝宝。每一次鹤下蛋,卫懿公都盼望着能够孵出一个人头鹤身的“天使”来。
如果有鹤被临幸致死,卫懿公就会以夫人的级别隆重安葬。
卫懿公一门心思在养鹤上,百姓的死活就不闻不问,百姓吃不上饭,鹤却吃山珍海味。将军打了仗立了功没得升迁,鹤将军作为文职官员却动不动涨半级,上朝的时候一站,鹤比人还靠前。更可气的是,鹤有的时候还骑在人的头上拉屎。
怨声载道,除了鹤,只要是人,没有不恨卫懿公的。
其实,鹤们也不是都满意卫懿公,譬如那些公鹤们就很吃醋。
卫鹤公,卫国的人们都这样称呼卫懿公。
你说卫康叔挺好的人,怎么生了这么一帮衣冠禽兽的不肖子孙呢?
——凉拌鹤肉
报应总是会来的,报应迟早都要来的。
卫懿公九年(前661年),北方的狄人赤翟决定进攻卫国,他们穿越卫国北面的邢国。大军南下了,卫国全境震动。
养鹤的卫懿公也慌了,现在他知道,除了养鹤,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应该去做。
征兵、练兵,虽然晚了,但是还是要做。
可是,老百姓跑了,没有人来当兵。你平时不把老百姓当人,老百姓凭什么为你卖命?将军们一个个托病不肯出来,既然打仗也没有功劳,谁还愿意打仗?
卫懿公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些草民和将军这个时候都不爱国了?都不肯为国效力了?都不为了大家舍弃小家了?难道保卫国家不光荣吗?
“为什么?”卫懿公怒斥他的大臣们。
“君好鹤,鹤可令击翟。”《史记》里这样记载大臣们的回答,这个时候,大臣们也忍不住他们的愤怒了。
是啊,鹤将军什么也不用干,就是扭扭屁股摆摆羽毛,就比我们军衔还高,工资还高,让它们上战场啊!
到了这个时候,卫懿公傻眼了。
“各位爱卿,寡人知错了,怎么办?”卫懿公老实了,赶紧求教。
“怎么办?凉拌。”大夫石祁子应声说道,他是石蜡的孙子,他经常在反思爷爷当初大义灭亲是不是灭对了,因为大义灭亲的后果他都看到了。
“怎么凉办?”这个时候卫懿公是真急了,连讽刺也没有听出来。
“老百姓第一恨你,第二恨你的鹤们,要保全你,就得把鹤们杀了,剁巴剁巴,煮熟了,做成凉拌菜给大家吃,以解大家心头之恨。” 石祁子的凉拌也就这个意思。
“那还等啥,杀鹤。”在老命和宠物之间,卫懿公毫不犹豫选择了老命。
历来的君王们都是这样,自己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不是命。
鹤何辜?
鹤将军、鹤大夫、鹤夫人,凡是鹤,都惨遭毒手。美丽的脖子都挨了一刀,美丽的羽毛都沾染了鲜血,都成了丹顶鹤。
屠杀,在鹤的历史上,这大概是最惨烈的一次大屠杀。
凉拌鹤肉出街了,卫国的老百姓们都抢着吃它们,似乎它们都是奸臣。其实,鹤们能干什么?
不管怎样,老百姓出了一口恶气,有人愿意为国效力了,凉拌鹤肉起到了效果。
替罪鹤,典型的替罪鹤。
日期:2008-9-20 16:27:47
——卫国沦陷
卫国的军队凑在一起只有不到两百乘战车,因为卫懿公登基之后的九年里,卫国就没有练过兵,也没有新添过战车,相反,原有的战车大量损坏。
有人问,那么多军费干什么用了?很简单,都用在鹤身上了,买鹤养鹤,羽毛保养,卵巢(专门给鹤夫人孵蛋的地方)保养,宫室专车等等,哪一样不花钱?
将军们也都不练兵了,干什么了?有门路的养鹤,没门路的养鸡,反正都没闲着。
这一百多辆战车,再加上几千号志愿兵,根本就不够鬼子打啊。
到了这个时候,卫懿公才想起来赶快派人出去诸侯国求救。
晚了,确实晚了。
九年来,卫国与诸侯国基本没有往来,职业外交官都退休了,没退休的又没有外交经验。卫懿公派了一批人出去,结果诸侯国的态度基本一致:早干什么去了?你们不是有鹤将军吗?
这下可好,凉拌鹤肉都没用。
只有两个国家答应“看看吧”,一个是齐国,算是亲戚。另一个是宋国,两个国家算是一衣带水的传统友谊。
可是,远水不解近渴,说来说去,还要靠自己。
卫懿公亲自带兵北上抗战了,大概是觉得鹤夫人们都死了,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卫懿公作战竟然十分勇猛。可是鬼子实力实在太强了,人多而且个个强悍,乱刀一挥,卫懿公也成了凉拌菜,一魂直追鹤夫人去了。
歼灭了卫军,鬼子长驱直入,攻入卫国都城,之后残忍屠城,放火焚烧。卫国公族仓皇南逃,直到黄河,多亏了宋国派船接应,这才逃过南岸,来到漕邑,清点人数,只剩下七百二十人。
此后,从共邑和滕邑两地移民,凑够四千多人,这才勉强立公子硕的儿子申为国君,就是卫戴公。没几天,戴公鞠躬尽瘁,再立戴公的弟弟毁为文公。
卫国从此衰落,再也没有能够恢复元气。
这个时候我们再来认真地反思一下大义灭亲。
从大的道理来说,石蜡大义灭亲,杀死了篡党夺权的州吁,那是正确的。但是,如果我们来对照被“大义灭掉”的州吁和他随后的卫国君主们,就会发现,州吁是不应该被灭掉的。
州吁之后,卫国主要经历了卫宣公、卫惠公和卫懿公。卫宣公除了知道淫荡和乱伦之外,什么也不知道,而州吁是一个会打仗的有为青年。卫惠公呢?他竟然率军攻打周王并且将周王赶走而另立新王,这比篡党夺权更加大逆不道,与之相比,是州吁对周王室的尊重。卫惠公攻打周王的原因是因为周王收留了自己的哥哥黔牟,与州吁相比,卫惠公的气量显然不够,当初卫宣公逃到了小国邢国,州吁也并没有出兵去捉他回来。至于养鹤的卫懿公,就更加不能与州吁相提并论了。
而更有说服力的还有这样一个事实。
州吁的爷爷卫武公是康叔以来卫国最出色的国君,正是在他的手中,卫国变得强大并且将爵位从侯升到了公,卫武公是怎样当上国君的?他就是杀掉自己的哥哥而篡党夺权的。
如果州吁没有被大义灭亲,很可能他就是第二个卫武公。
所以,不要一听到篡党夺权就以为是坏事。
这一点,后面还会有许多的例证。
十一.周王的麦子不见了
从郑国到卫国,天下已经有些乱了。诸侯们互相攻杀,目无王法,周王室的威望江河日下。
现在,来说说周王室的地位变化。
这,需要从周的祖先开始说起。
——周朝的建立
最早从黄帝说起就太久远了,从后稷说起也有些长。只说一点,周王室是黄帝的后裔,姓姬,与黄帝同姓。
到公刘那一代,跟戎狄混居。什么是戎狄?
上古时期,华夏族将周边的民族按照方位分为四个部分,北边的是狄,南边的是蛮,西边的是戎,东边的是夷。后来常说南蛮南蛮,就是这么来的。那么,戎狄就是西北的民族了。
由于公刘人品好,乐于助人,种粮食的水准又高,基本上就是雷锋加袁隆平这样一个人,因此受到各族群众的拥戴,成为那一带的首领。到儿子庆节,周国正式成立,地点应该在今天的甘肃一带。
几百年后,到了古公亶父那一代,戎狄起兵来攻打,要抢财物,古公亶父给他们财物。之后戎狄又来,要抢地盘和人民。古公亶父又要给他们,老百姓不干了,想要打仗,古公亶父劝他们说:“鬼子来打仗,无非就是要土地和人民。想想看,大家跟着我也是过,跟着他们也是过,有什么区别?如果大家为了我而战斗,为我死那么多人,我不忍心。”
多么伟大的情操啊,就是华盛顿也比不上。
古公亶父带着自己的家属走了,一直来到了陕西,百姓们也都追随他去了陕西。在那里,周围的部落们知道古公亶父十分贤明,也都过来归附。于是古公亶父修建城墙,建立官府,为民服务。
古公亶父的大儿子叫太伯,二儿子叫虞仲,小儿子叫季历。季历的儿子叫姬昌,大家都看好他。于是太伯和虞仲为了把王位让给季历,双双逃往南方,后来建立了吴国,成为吴国国君,这是后话。
后来季历继位,季历之后是姬昌,也就是周文王。周文王发明了“周易”,据专家考证,这是自古以来最伟大的预测学,现在世界上有许多“周易”研究会,夜以继日地想搞懂几成,在可预见的将来,这个研究还将继续下去。没有“周易”,后世的帝王连坟地选在哪儿心里都没谱儿,也就没有今天看上去宏伟壮观的这陵哪陵,甚至连故宫都可能盖得乱七八糟。所以,周文王的出现,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件大事。
周文王可没有他爷爷那么慈悲,先后多次讨伐戎狄,让鬼子闻风丧胆。
文王之后,武王灭了商朝,建立周朝。
需要提醒的是,文王有九十九个儿子,后来分封各地,成了许多姓氏的祖先。在汉族常见的姓氏中,大约有一半是出自文王后代。
读到这里,大家最好保持恭敬的态度。
举个例子,当年国共两党打得不可开交,毛泽东、周恩来与蒋介石、宋子文(本姓韩)形同水火,其实若是大家坐下来叙叙旧讲讲历史,就会发现大家都是周文王的子孙,甚至周恩来和蒋介石还都是周公的后代,大家本是一家人。
所以,经常讲讲历史,是有利于世界和平的。
日期:2008-9-21 10:57:26
——周朝的统治
周朝是很强大的,没有人可以对抗。
建国之初,诸侯国一个个都很老实,谁不老实就办谁。
那时候四面的民族也都很老实,东夷很快就被消灭了,成了姜太公的臣民,也就成了华夏族的一个部分。一部分逃走的,大致就渡海去了朝鲜。
所以,中朝一家亲啊,本来就是一家。
南蛮在楚国的打击下,很快也就服服帖帖了,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说起来的。
戎狄呢?
说起来,话就长一点。
按照《史记》的记载,戎狄们原本是夏朝的遗族,也就是说他们跟夏朝原本是一个民族。说来说去,那也就是炎黄子孙了。而戎狄是匈奴的祖先,匈奴又是之后的北方民族的祖先,这么说来,什么蒙古族、朝鲜族、女真族等等,实际上也都是炎黄子孙,没什么可争议的。
周朝初期,戎狄是要进贡的,叫做“荒服”。
后来到了周穆王的时候,有两个爱好:第一喜欢旅游,第二喜欢打仗。周穆王旅游的事迹不多说了,他曾经西部旅游到天山,亲切会见了西王母。打仗的事情说一说,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看戎狄不顺眼,非要打人家,谁劝也不行,于是就打了,戎狄一看大军打来,一个个都跑了,穆王只抓了四头白狼四头白鹿回来,大概这八样东西是戎狄的吉祥物,相当于我们的奥运福娃。为什么咱有五个奥运吉祥物,来源应该就是戎狄这里。
抢了人家吉祥物,人家当然不干了。《史记》记载,从那以后,“荒服不至”,不进贡了。不仅不进贡了,还跟你打游击了。
到宣王的时候,又要打戎狄了,结果这一回连吉祥物也没抢回来,反而打了败仗。
从那以后,戎狄就彻底不怕周朝了。到了幽王时候,戎狄就攻破了伟大首都,幽王也被杀了。
于是,平王迁都洛邑。
说来说去,不该抢人家的吉祥物。
——周朝太子成了人质
周平王迁都,虽说一时太平无事了,但是也失去了诸侯的尊重。为什么?你堂堂一个周朝天子,竟然被小鬼子逼得迁都,弟兄们的颜面往哪里放?你要不行你吱一声啊,哥几个帮你把小鬼子办了不就行了。
眼看大家都靠不住了,周平王这个时候只能依靠一个人了。谁?郑庄公。郑国紧挨着洛邑,有实力,而且是诸侯里面最近的亲戚,亲上加亲的亲戚,不仅是堂弟,还是表弟。
可是,有一个问题。郑庄公有日子不来了,在家里对付叔段呢。周平王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心说你是个中央领导人,不能总是拿着中央的工资干私活啊,你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
正在这个时候,虢公忌父从虢国来了,说起来,他是那个虢石父虢总理的儿子,当年虢总理给幽王出了烽火戏诸侯的主意,后来自己也幸福地被犬戎给剁了,也追认烈士了。不过,他的儿子就不再担任中央领导人了。
平王跟虢公聊得挺投缘,平王有了一个想法:“老虢啊,你看老郑这么多年来担任总理职务,时间长了,有些懈怠了,平常也不来中央办公了。我看,你就继承你爹的遗志,取代老郑,担任总理吧。”
“这这这这这不行,绝对不行。”本来好好地说话,听平王这么说,吓得虢公说话都不利索了。
“有什么关系?”
“大王啊,老郑人家那是实力派啊,我要是夺了他的权,那他不仅怨恨我,也会怨恨大王啊,我这诸侯还想不想干啊?”虢公说得实在,自己是个小国,惹不起。
当天晚上,虢公急忙溜了。他怕夜长梦多,万一平王非要自己取代郑庄公呢?还是跑了最放心。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看上去越是坚固的墙,就越是透风。
按理说,天子与臣子的对话应该是严格保密的。可是,郑庄公在第二天就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毫无疑问,有人以快马加急的方式向他汇报了工作。
郑庄公是什么人?别忘了他是春秋第一位猛男啊。
于是,郑庄公去中央了,他要干什么?辞职。
“大王,你看,我家里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总是脱不开身,再说,能力上也有问题。您就让我辞职吧,省得占着茅坑不拉屎。”郑庄公很诚恳地向平王提出辞职。
“兄弟,这怎么行?好久不见,正想您呢,咱们多聊聊。”平王挽留,自从虢公给吓跑之后,平王认真思考过,思考的结果是谁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郑庄公。他还庆幸呢,庆幸虢公没有听自己的。
“大王,听说您连人选都看好了,据说是虢公是吧?我也觉得他很合适啊,他爹不就当过总理吗?说实话,他的能力比我强多了。”郑庄公说得超真诚。
平王有些慌了,他看不出来郑庄公是说的真心话还是在讽刺自己。说实话,没人知道,甚至郑庄公本人也说不清,一方面他有些愤怒,另一方面他还真不想干了。
“嗨,我说呢,怎么好好地就要辞职,原来是误会,误会啊。我的意思是老弟不在的时候,虢公临时来帮个忙什么的,算是借调,老弟一回来,那他就主动让位。再说了,能力上,他怎么能跟老弟相比?”
问题是这样的,你越是挽留,他就越是想走;他越是想走,你就越是真想挽留。
郑庄公咬死了一定不干了,说什么也没用。
平王一看不行啊,怎么办?
“兄弟,你看,四十多年了,郑国对中央的贡献那是巨大的,我叔还有兄弟你的贡献那是没人能比的。如今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误会,也不能怪你不信任我。这样吧,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让太子去郑国为人质,你看如何?”平王这人,整个就是遗传了他姥爷的二愣子脾气,一急了什么馊主意都敢想,什么后果都不管。
你说交换人质这样的事情,原本是诸侯国之间的事情,大家级别相当的。就算是诸侯国,关系亲近一点的,也都不玩这个。现在天子要跟诸侯交换人质,而且动不动就派太子做人质,这不是太荒唐了吗?
郑庄公是什么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行,第二反应是绝对不行。一来这样要挨骂,二来太子这样的人质那是人质吗?就算平王今后把自己给炒了,自己能把太子怎么样?第三,太子去了郑国,那还不得供着?供好了那算不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交待?
“大王啊,这千万使不得。知道的说是大王主动提出的,不知道的说是我要挟大王。大王要我留下来,那我就留下来好了,这用太子做人质的事情就免了吧。”郑庄公不傻,这烫手的山芋绝对不接。
其实到这里,平王是成功的,又表达自己的诚意了,郑庄公也让步了,如果见好就收,那就完美了。可是,平王那是个二愣子,当初迁都也就一拍脑袋。如今又拍了脑袋,你越推辞,他越来劲。
“不行,其实我让太子去做人质还有别的意思,郑国现在是模范国家,国家治理得好,我也让太子去现场学习一下,算是留个学吧。就这么定了,啊。”这一回平王真是下定了决心,不容郑庄公再说什么。说完,走了。
郑庄公现在是推无可推,暗中叫苦。本来是来讨公道的,谁知道讨回去个烫手山芋。
怎么办?
回到总理官邸,恰好祭足跟着来了,两人一商量,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把自己的世子先弄过来,至少吧,算是交换人质。
就这么着,郑庄公世子姬忽来到周朝做人质,平王太子姬狐随后去了郑国当人质。
周郑交质,这是一个标志,标志着周朝的权威下了一个台阶,他们已经自己给自己降格了。
消息传出去,天下诸侯对周朝更加不放在眼里。
——大王的麦子被抢了
周平王在位五十一年(前720年)的时候,终于鞠躬尽瘁了。
总理郑庄公和人大委员长周公黑肩共同迎请太子狐登基,太子狐从郑国回来,那时候他也快五十了,身体还不太好,在平王灵前痛哭,结果这一哭就昏过去了,这一昏过去就没有醒过来。
于是,太子狐的儿子姬林继位,就是周桓王。
周桓王很年轻,就因为自己老爹被派去郑国做人质这件事情,他对郑庄公一向没有好感。他决定炒了他,炒他之前,桓王找来周公商量,周公劝他:“忍忍吧,郑侯没犯什么错,对国家也还尽力。”
可是桓王不愿意忍了,他毕竟还年轻。
第二天早朝,桓王也没客气,上来就宣布:“郑侯年岁已大,辈分又高,本王不忍心让他老人家天天来上班,回家养老去吧。”
“多谢大王,老臣早有这样想法。”郑庄公谢了恩,回到总理官邸,要紧的东西收拾一遍,当天就回郑国了。
其实呢,庄公也未必就愿意在这里当中央领导,退休回家也没什么问题。关键是,你不要这样生硬地让人家走,那太没面子。譬如桓王给庄公搞个生日晚会,把侯爵晋级为公爵,然后送一堆礼物,这个时候好好跟人家说,装孙子就装孙子,何况本来也是孙子。那样的话,郑庄公走得也有面子,今后有什么事情还能照应你,多好?
周朝为什么后来不行呢?跟这些混账天子太有关系了。
郑庄公灰溜溜回了郑国,大伙儿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一问,原来是被桓王这孙子给赶回来的,大伙儿就急了。
“他娘的,这不是忘恩负义吗?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主公,咱们立即出兵,攻打洛邑,废了那个孙子。”大夫高渠弥第一个不干了,就要出兵。
“不行,攻打周王,那不是造反吗?”颖考叔不同意,是啊,地方打中央,那于理不通啊。
庄公基本没搭理他们,这样考智商的问题,只有祭足才有办法。
“攻打周王,那肯定不行;可是就这么忍了,那心情又不爽。我看,不如出兵到温,就说今年歉收,朝他借粮。如果不借,那就是不够意思;如果借,咱们再狮子大开口,让他们难受。”果然,祭足的主意就是好,温是周朝的自留地,不打洛邑而在温闹事,意思就是你让我不爽,我也让你不爽。
主意就这么定了,祭足亲自率军到了温,之后向温大夫开口借粮。
温城大夫也不是傻瓜,再加上事先有内参一类的东西过来,说是要提防郑国报复,因此温大夫既不借粮,也不开城门,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我就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