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刀锋往下流,溅上嫩绿的青芽,新生与死亡交织在一起,春日的暖风吹起一阵阵浓烈的血腥气。
头上是高洁圣雅的昆仑雪山,脚下是剑与刀组成的无边地狱。
顺着绵延的山路一直往上,断裂的兵器混杂着碎掉的盔甲掉落一地,直到那坚固庞大的山门前。
这是清虚宫的第一道宫门,隔绝世俗,不与外界相通。
封常远和许清安背靠着山门,手中的刀剑架起将甲士们拦住,但是人是杀不尽的,倒下一个就会有另一个立刻补上。
清越的钟声自高高的山峰上传来,悠荡如龙吟。
羽林卫的最后一排士兵已经拉开了弓弦,长弓向着上方扬起,铁箭上闪烁的寒光刺痛了许清安的眼。
他擦了擦手上的鲜血,往旁抓住了封常远的手,“我们会一起的,对吧?”
封常远扭头安慰的笑,“当然。”
许清安心下安定,今日纵使死在这里,他也不再惧怕。
然而当弓弦将松之时,封常远手上血摸到额心,他朝着山峰高喊,“清虚宫弃徒清远,恳求长老们开门啊!”
山门只打开了一条缝,许清安和其德被推进去。
箭雨落下,山门逐渐关闭,缝隙越来越小。
许清安不敢相信地扑过去,手指死死扣着门缝,指甲被夹的裂开。
“封常远,我不要!”
铁链从山上飞来,将许清安的腰缠住,往后拉。
他不愿松手,手指在山门上留下一道道带血的抓痕。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他当年自己选择下山的时候就料到了会有这样一天,清虚宫给他的最后一条警告,就是绝不能再到昆仑山来。”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许清安疯狂地摇着头,“不是,他是清远啊,师叔,长老,他是清远,让他进来啊。”
直到一只带血的手自山门那边,将许清安扣紧的手指一根根地掰开,“如果有再见的时候,我用一生来补偿你。”
“不要,我回头,封常远,我现在就回头,我不要回清虚宫了!”
春风拂过,却吹不到了雪山顶峰,冰棱上滴下的水珠终有一天会将山路上的血腥给清洗干净,只有那山门上留下的抓痕会永远都在。
许清安带回的匣子里,那明黄圣旨并没有被拆开,倒是里面有一个黑色木牌,木牌上刻着天阳最后的交代。
“我有三个弟子,大弟子残,二弟子亡,他们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只有最小的弟子,我亏欠他许多,特将掌门之位传于小弟子,不能还他富贵之命,也该给他清贵之名。”
只是,许清安并不愿成为掌门,重莲冠刚戴上就被他给打掉。
长老们劝不动他,于是只好采用以前的方法,再次给许清安戴上了封心石,只希望他能忘记前尘往事,一心留在山中修行。
封心石的作用是缓慢的,戴上了就摘不下来,许清安将自己锁在屋里,一遍遍写着封常远的名字,墨用干了就用血,笔断了就用手在石面上划,十指被磨烂,愈合,再次磨烂。
一直到有一天,他自己看着那名字都觉得陌生,哭,泪水已经流干,笑,也不愿意。
又是一个春天,新芽萌出,冰雪化开。许清安身着道袍,一步步踏上千层石阶,衣尾拖在身后,如一瓣落下的青莲花瓣。
就在许清安要戴上那重莲冠的时候,一个声音穿过座座宫殿,“小夫君,我来接你了。”
宫檐上的宫铃同时震响,发出一片清脆的叮当声,许清安转过头,眼睛睁大,心上的锁链断裂,往昔记忆扑来。
重莲冠被丢在地上,许清安脱下繁琐的道袍,推开一个个阻拦,朝着山门跑去。
还有人要去追,却被一个白发长老给拦住了,“这世上竟然有人能两次崩开封心石,这样的感情还有什么好拦的。”
“是,天月师叔。”那弟子退下。
老人背后背着一把长剑,“只可惜,我那师兄也是太过执念了,早把清远那小子让给我,今日已经是世间人人传颂的剑道第一人了。”
说罢,老人从袖中将那木牌取出,翻到背面,另有一句话,‘如果他还是回头了,就放人走吧。’
“还好,也不算太老糊涂。”
他迈开步,去找那重莲冠掉到了哪里。
一双小手将那玉冠捡起,顺着看去,是一个清秀可爱的小姑娘。
天月眯起眼,发现那莲冠上,一片新的莲瓣已经长出,华美的花瓣紧紧将玉冠抱紧。
“你是那个谁,”天月拍着头,“算了,名字不重要,”他弯下腰眯眼笑,“小姑娘,有没有兴趣当清虚宫的第一位女掌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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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果然是个做什么都不会成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