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
古老优雅的庄园外修葺着一座充满异国情调的私人马场,精心铺设的沙地跑道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跑道两旁是修建得整整齐齐的草坪,远处绿茵如画,天清气朗。
“江总,这是我为这次宴会拟的宾客名单,这一部分是我猜想可能会来的客人,这一部分是安迪已经明确邀请了的客人,这几个是投资方,您说的重点关注对象......”
黑发亚裔男人接过平板,低眸垂首,一页一页地翻看,待他仔细地过了一遍人物介绍,对身旁的助理说道:“外国人不喜欢在休息的时间聊工作,这次全当休假吧。”
助理小叶一听,仿佛被糖衣炮弹砸中,露出一对亮晶晶的眼睛:“那我......?”
被称为江总的男人浅浅一笑,他有着亚洲审美中非常优越的五官,笑起来的时候不太像老板,跟个靠颜值出圈的男明星似的:“该送的礼物已经送到了对吧?那你放两天假吧,吃住报销。”
小叶恨不得在有限的车厢空间里给她的帅哥上司磕几个响头:“谢谢老板,老板万岁!万岁万万岁!”
男人刚被庄园的招待生接下车,一声饱含热情甚至充满浮夸的呼唤在他面前响起。
“嗨~!境!”
迎面走来一位身高腿长,衣着时髦,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单看他的五官跟欧美常见的古希腊雕塑一般,开口时却能感受到几分稚气,年龄莫约二十岁出头,他便是此次庄园生日宴的主人公——安迪。
安迪今年二十二岁,大学还没毕业,已经成了品牌方们争相合作的男模特,他的名字和不少高端品牌、国际大秀紧密相连,而他之所以能在业内取得这样的成功,努力、颜值、才华,三不沾。他出生名门、家境优渥,还有一个非常厉害的舅舅,可以算作时尚行业内的资深老大哥——利亚姆。
今天这座庄园就是利亚姆名下的。
安迪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欣喜若狂,他来到男人身前,十分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境,你可算来了,我刚才就一直盼着你来呢。”
男人对他的表现习以为常,侧目问了一句:“等很久了吗?”
安迪撒起娇来,有股男嫂子劲劲的味,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纯gay:“嗯~宝贝,待会你要教我骑马喔~”
亲舅有一个私人马场,安迪会不会骑马还有待存疑,两人肩膀挨着肩膀,极为亲密地向活动区走去。穿过一条宽敞华丽的长廊,视线豁然开朗,沙地跑道上几名骑手正骑着毛色光亮的骏马,悠闲地在跑道踱步,宛如从古典油画中走出的贵族。
“安迪,说你刚才怎么眉飞色舞的跑出去,原来是见这位——”
这时,一位身穿西装三件套,梳着背头,戴着黑框眼镜的亚裔男人出现在两人面前,他身材高大,镜片藏不住双眼深邃,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落到了同样身为亚洲人的江总身上。
比较出色的是眼镜男佩戴的墨绿色领带,是某个品牌的定制款,面料的光泽十分高级。
被安迪挽着的江总觉得他很有品,愿意交这个朋友。
于是他率先开口,友好地朝眼镜男伸出手:“您好,我叫江希境,是Voya的创始人。”
Voya是近两年从华国迅速崛起的时尚界新锐品牌,在国内的上流圈子引领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潮流风暴,去年的出海秀展使得它名号在国际打响,总算在行业内众多‘大佬’面前分下一座席位,但沉淀不够,资质尚轻,大部分外媒对它的评价:目前只能算一匹在起跑线刨蹄的黑马。
“噢,是Voya啊,最近很不错。”眼镜男勾起一个欣赏的笑,抬手和江希境相握:“我叫李安山,是一名律师,如果品牌有需要法律顾问,可以找我。”
几人沟通之际,一声惊响从跑道乍起——
急促而混乱的马蹄声踢碎了马场的平静惬意,一匹棕红色烈马几乎是失控般地冲出束缚它的马厩,嘭得一声,原本的大门被它撞得七零八碎,它扬蹄嘶吼,冲入了广阔的场地之中。
“我的天哪!”
“怎么回事!”
危险突如其来,惊呼声四起,骑手们不约而同掌控着身下的四足兽往场地边缘靠拢,尽量与现场的疯马保持距离。
失去控制的动物很容易唤起同类的野性,此时已经有不少马焦躁不安的划拉着蹄子,呼出浑浊的气。
马场的工作人员迅速反应过来,他们大声呼喊,试图安抚疯马,寻找机会用绳索或食物引诱其回归。
但这匹马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对任何试图接近它的生物都抱着极大的敌意,撒腿飞奔起来。
安迪瞪大眼睛看着现场,皱起眉头:“诶呀,这怎么搞得——”
刹那间,一声完全不同的嘶鸣从场内的另一侧响起。
一匹流光溢彩的白马冲出马厩,好似一团灼亮的白色闪电,朝棕红色的疯马奔去,四蹄交替腾空,尘土被高高扬起。它速度极快,几乎是爆闪而至,呼吸之间就来到了红马身边。
驾驶这匹白马的人,是一位穿着白色马术服,身姿颀长的男人。白马每一次跳跃,他的身体也随之起伏,完全融在了那团白色之上,仿佛另一颗耀眼的星星。
在如此惊险的境况下,他依然稳稳地抓着缰绳,看起来游刃有余。
那匹红马受人追赶,步伐迈得更大,蹄声却屡屡出错,显然慌乱起来。
休息区的众人无不起身观看,无数视线聚焦在这位骑手身上。
白衣骑手接近它,用了一个让所有人汗毛竖起的姿势——他一只手松开缰绳,半边身子几乎脱离白马,朝红马倾斜而去,只有身体核心和腿部肌肉强到爆炸的人,才敢做出这种不要命的举动。
骑手另一手紧拉缰绳,伸出去的那只手如铁钳般按上红马的鬓毛,向下压,试图同时掌握两匹马的奔跑节奏。稍有不慎,就会摔下马去,被乱蹄踩踏。
一秒,两秒,三秒,骑手显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两匹马奔速越来越快,像两条不同颜色但疾迅流动的线。
饶是江希境这种喜欢攀岩跳伞潜水各种运动的人,看见这般场景也不由得放轻了呼吸。
他知道,人在危急时刻会爆发出巨大的潜力,力量和敏锐程度会直线增长,换来短时间的狂热状态。然而这种情形随着时间延长,一旦突破身体承受的极限,脱力的反噬会比爆发更加迅猛地弹回身体,到那个时候,人就跟血条蓝条双双流失干净的角色一样,成为一张极易破碎的白纸。
他有一年去徒手攀岩犹他州的月华拱壁,九百五十英尺,安全绳半道失控,差点给小命玩完,此后记忆犹新。
时间来到惊心动魄的第十秒,一红一白两匹马总算进入同频的奔跑节奏,骑手成功了。
第十五秒,两匹马有了减速的迹象,一同慢了下来。
而后,这两匹跑得撒欢的家伙在白衣骑手的控制下渐渐停下脚步,顿在了跑道上,呼呼喘着粗气。
场内安静了一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工作人员担心这声音会再次惊扰马儿,向人群示意,于是那些喝彩渐渐弱了下去。
白衣骑手索性在工作人员的帮忙下,带领着两匹马一同慢悠悠地骑回马厩,他身姿飒爽,生来便是王者。
江希境远远地看着骑手的身影,好奇地问道:“那位是谁?这里的工作人员吗?”
“不是。”李安山的视线也落在白衣骑手的身上,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心情似乎格外好。“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江希境把小叶助理给他准备的人物名单在脑海里转了个遍,一时间谁也没对上号。
来到休息区,不少业内叫得上名号的名流都汇集于此,这里刚刚观赏过一场精彩绝伦的意外,人们一时间还在兴致勃勃地回味,聊天的话题少不了刚才那位白衣骑手。
“真是抱歉,刚才让你们看到这么一场意外,是我庄园的工作人员失职了。”
利亚姆上来接待安迪一伙人,他是一位年近四十五的白人男性,留着卷曲的齐肩长发,年轻时也是风情万种的帅哥,经过金钱的保养,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小个十岁。他身穿一件非常随性的长摆西衣,戴着标志性的黑色皮革手套。
利亚姆至今未婚,取向不详,不过在前几个月,社交媒体上爆出了他准备结婚的消息。
李安山接过利亚姆的话头,说:“还好是有惊无险。”
利亚姆眼角流露出发自内心的笑,犹如一个贪婪的国王得到自己垂涎已久的宝器,神色颇具得意:“是的,多亏了我那位美人儿——瞧,他来了。”
江希境的视线顺着他的面庞朝休息看台的另一侧门口望去,一位纯白的身影逆光而至,剪裁合身的马术服穿在他身上时,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优雅而实用的战袍,完美勾勒出他修长的身材线条。紧窄的腰肢下是一条劲长有力的腿,刚才这双腿夹着马背同时安稳了两匹马,江希境自然而然地以为对方是魁梧强壮的类型,没想到由于骨架瘦窄,这双腿像是两把出鞘的刀。
步伐稳健,体态轻盈。
白衣骑手一边朝这个区域走来,一边不急不缓地解开头上的护具。
长得什么样呢?
江希境有些好奇。
应该是个挺漂亮的男……人?
?
待他摘下头套,露出真容的那一刻,江希境仿佛被无形的手猛地掐住,时间忽地凝固了,周围的世界变得模糊而遥远,只剩下他和他之间的空间,清晰得令人心悸。
无情的眼睛,锋利的鼻梁,漂亮的唇形,以及那颗被他亲过无数遍的痣。
就好像日记本里那个写了无数遍、念了无数遍、想了无数遍却因为再也没有相遇而渐渐模糊的身影,突然一下有了形态,鲜活又真实地呈现在眼前,仿佛一个一眨眼就会消失的梦境,江希境恍若隔世。
是陆声。
那个甩了他,玩消失,给他画饼然后再也不相见的人渣初恋。
人渣。
初恋。
江希境的脸色瞬时沉了下来。
陆声的视线漫不经心的在众人脸上扫,落在江希境的面庞上时很明显地顿了顿,一刹那,那双眸子迸发出复杂又明艳的光。
“陆,过来。”
利亚姆朝陆声挑了挑手。
陆声的表情倏忽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一秒的惊艳是错觉,温顺地站在利亚姆的身边,垂下眸子。
利亚姆的手随意地搭在陆声的腰上,像是扶着自己的爱子,江希境就着两人那个勾肩搭背的姿势出神地看了一会,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利亚姆神清气爽地向众人宣布:“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未婚夫,陆声。”
“我们下个月准备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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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重逢篇的细纲处理完了,想到快要完结,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贯彻穿搭和爱美于一身的江小狗成功地创办了自己的时尚品牌,可喜可贺啊江总。(鼓掌)
结果快要闭站了,家人们这该如何是好,在闭站前保持日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