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声:你在哪?】
江希境给他哥设置了特别铃声,耳朵对于捕捉这段旋律近乎养成了生理反应,在他面前还活生生地站着一个陆声——他已经去摸手机了。
江希境一边看着陆声一边划开屏幕:“哥你怎么开始用意念给我发消息了……”
【江希境:你面前啊?】
动物园晴光大好,陆声抬眼观察面前还在和长颈鹿幼稚交流的江希境,确定他没有任何时间回信息,也没做出任何翻动手机的行为——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被陆声敏锐地抓住,此刻确凿。
【陆声:我在新世纪动物园,你在哪?】
【陆声:[位置共享]】
【江希境:?】
【江希境:……】
【江希境: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宝宝。】
【陆声:发位置。】
【江希境:[位置共享]】
江希境看着地图界面上相距异常远的两个头像,笑容从他的脸上一点一点地消散了。他看看手心,又看看一脸专注地和蝠鲼眼对眼的陆声,神情古怪地问道:“你手机被偷了吗?”
在水波粼粼的荧蓝中,陆声淡然地转向江希境,半边面庞映照着海底隧道微弱的光线,弧光勾勒出精致但显然冰冷的五官,他说:“没有。”
江希境头皮猛地一麻。
“那给我发消息的这个人到底是……”
他话还未完,那阵往日令他十分愉悦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江希境直觉手中捧着个极为烫手的东西,战战兢兢地点开消息,对方发来了一张照片。
江希境当即一懵。
如果刚才只是程度轻微的奇怪,这下就转化成了足以叫人恐惧的诡异。
那是一个从长相到穿戴品味完全与他相同的家伙,这个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同他如此相像——几乎可以称作一模一样的人,照片里的‘江希境’侧脸对着镜头,和围栏里的长颈鹿亲密接触。
江希境可以用自己二十九年的生命发誓,他从未在任何情况下被拍下这样一张照片,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绝对不是我’。
对面的人打字极快,消息唰唰唰地接着照片弹出来。
【陆声:如果他是江希境】
【陆声:那你是谁?】
江希境手心已经沁出汗了,眉头紧锁。
【江希境:你说得怎么都是我的词?】
他也想问问给他发消息的这个人是谁。
陆声的思维向来精准,高速运转的情况下比常人快一倍不止,他没有和江希境过多扯皮,反问道。
【陆声:你为什么去水族馆?】
【江希境:我和我老婆去的啊?怎么?】
【陆声:你认错老婆了。】
【江希境:?】
【陆声:我才是你老婆。】
【江希境:???】
..
一个半小时后。
江希境精心打造的‘爱的小家’是一座自带小花园的大别墅,花园里的藤蔓攀上秋千,颜色绚丽的花骨朵随着微风摇晃,还未绽开,已然散出沁鼻芬芳。与室外一派温馨祥和景色不同,室内此刻的温度已经降至冰点,四个人围桌而坐,过了初见时的震撼与惊悚,气氛缓和了十分钟,已经能正常进行对话了。
从水族馆回来的那位陆声不想靠近两位江希境中的任何一位,独自环胸站在窗边,冷眼观望。
穿着黑色大衣的陆声坐在餐桌的主位,双手摞成塔状,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当下局面。
只能从服饰和发型的差别中分出两个样貌相同的江希境,他们对面而坐,就像在照一张跨越维度的镜子,彼此的眼神中充满怀疑和猜忌。
只用零点零一秒,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两个江希境同时眯起了眼睛,确认自己跟对方的磁场不合。
一种完全不用深入交流、相处,单凭第一印象就能觉察出的‘不喜欢’在意识里叫嚣——我讨厌对面这个人。
沉寂了半晌,黑衣陆声率先开口:“你们把左手的小臂伸出来。”
左边座椅上的江希境听话地把小臂搭在餐桌上。
右边座椅上的江希境笑了一下,学着对面的动作,慢两拍地把手臂放上来。
左侧江希境瞥他:“你笑什么?”
右侧的江希境慢条斯理地答道:“挺像幼儿园老师发号施令,孩子们会依言照做的游戏,我觉得好笑,你不觉得吗?”
江希境不接他的话。
黑衣陆声把他们两人手腕上的衣袖挑开,一条显而易见的区分线索从两人的手臂中暴露——左边江希境的小臂上有一条长度骇人、颜色发白的伤疤,仿佛一条蜈蚣化石印在了肌肤上。这是江希境当年保护陆声,徒手挡白刃,左手被龙哥险些砍废的那次事件留下来的疤痕。时至今日伤口被护理得不错,不见增生,江希境有钱有时间,想要去除这条疤是分分钟的事情,但他没有做,陆声大概猜到他为什么不做。
“......”
陆声了然,把椅子搬了起来,放在餐桌的左边,和江希境挨着。
江希境顿时像赢下游戏一般挑起眉锋,洋洋得意起来,反观对面,‘江希境’嘲讽地嗤了一声,转而看向站在窗边的人。
窗边的‘陆声’和他交换一个眼神,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江希境’磨了磨牙齿,盯着那道让他输得莫名其妙的疤,问:“你怎么弄得?”
江希境抱得美人归,眉目舒张,心情好到想哼歌。绘声绘色地把当年的事件讲了一遍,他把他是如何约见陆声,如何看见陆声被一群陆闻招来的黑社会欺负,又是如何从龙哥的刀下成为拯救陆声的‘大英雄’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说得陆声频频给他纠错几个子虚乌有的美名,说到后面已经被陆声暴力地捏着耳朵威胁:“差不多就行,你别再给我编那些有的没的,给自己长脸。”
江希境龇牙咧嘴:“对不起宝贝,我不编了,啊不,我讲完了......”
故事结束,对桌的‘江希境’完全呆住了,连同在窗边一直不耐烦的‘陆声’听完这个故事,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态。
‘江希境’抬起眼,看着对面的两个人自然放松地依偎在一起,陆声的神态很柔和,虽然会敲打江希境,但常常是带着笑的,江希境的注意力很难分散,偏头看着身边的爱人,在他们眼里,真能看见自己从未拥有过的情意绵绵。‘江希境’的胸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酸涩,说:“......我记忆里不是这样的。”
他开始讲述他记忆里的十九岁。
“......陆声从我的身边跑走后,被那群黑社会抓住,那群人应该是贩卖器官?或者拉人去做电信诈骗什么的,反正想让陆声补上那崽种欠的那些钱。”
“发现陆声失踪后,我和大鹏选择了报警,再动用了一点关系......第二天上午,带着警察在他们的窝点找到了陆声,将他带了回来。”
在‘江希境’的讲述中,‘陆声’因为不服从龙哥等人的命令,被倒吊在天花板上,救下来时虚弱无比。‘江小少爷‘当时愤怒极了,协同胡鹏的家族势力将这群人一锅端了。所以在他世界里没有直接和龙哥发生过拳脚相交的正面冲突,自然也没有伤疤。
陆声发现他话里的细节,追着问了一句:“他为什么要从你身边逃走?”
‘江希境’似乎很不喜欢这个词,蹙着眉强调说:“是跑走,不是逃走。”
“......因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禽兽。”一直没说话的‘陆声’乍然开口,充满厌恶和憎恨地看着‘江希境’,语气森寒道:“他把我锁起来,然后让我给他操。”
江希境被此番发言震得三观剧裂,不可置信地看向另一个自己:“......你怎么能这样做?”
‘江希境’面对质问,本就不快的心情被挑得上火,浓眉压低,敌对的攻击性像网一样张开来,语气裹着愠怒,一副‘你装什么’的样子回问道:“既然你是我,你敢说你没这样想过吗?把陆声关起来?”
“......”江希境被他说得一哽,脸上覆着一层被戳穿了的心虚,喉结滚动,说不出话来。
陆声看了江希境一眼,无奈叹气,决定终结他们的辩论:“你问他这个没有意义,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
“有过。”
江希境出声道,极其凝重地板着脸:“但那又怎么样......你这样不尊重他,他不是你的物品,他不会爱你,他会很难过的。”
‘江希境’的神情有一刻动容,视线停留在那张等比例复制的脸上,眸色越发复杂了起来。
‘啪!’
一声清脆又极其响亮的掌声集中了现场所有人的注意,转眼看去,陆声合拢掌心:“‘把陆声关起来’这个话题可以往后稍一稍。”
他一脸正色:“第一,为什么我们会同时出现在这里?第二,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又是哪一对的时空?”
--------------------
ps:上章评论分为三个教派。
夸夸派:没看懂呢,但是先夸!
分析派:这个是平行世界吗?还是穿越呢?
邪恶派:哇塞四个人!可以搞4P了!好耶!
天知道我看到邪恶派的发言时瞳孔地震,好惊恐啊好惊恐!(发出指指点点的声音)
也有宝宝猜到了,厉害!在有限的线索里判断出剧情!颁发细节宝宝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