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前。
【江希境：哥，你那个不接私人直播是什么意思？】
十五分钟前。
【江希境：哥，是什么意思呀？】
【江希境：哥，你怎么不说话。】
【江希境：哥哥，你理理我。】
【通话：对方已取消】
十分钟前。
【通话：对方已取消】
【江希境：呜。】
三分钟前。
【江希境：哥，我在楼下。】
陆声浑身水汽地从浴室中出来，惊为天人的脸蛋沐浴后宛如被除尘布一净焕亮的白瓷，他轻眨了一下眼，一滴水液从卷翘的睫毛上翩翩落下来，啪嗒撞死在手机屏幕上，将江希境的消息洇开。陆声看着江小少爷一连串的消息，眉头微蹙，有种被大脑脱线的晚辈折磨的无力感:“晚上十一点半，他到底在发什么癫？”
G城冬天的温度跟恋人的心情一样喜怒无常，今天寒风凛冽，明天就回暖反夏，但再怎么变，也不妨碍夜深幽静时室外冷得昏天黑地，陆声连楼都不想下，可他若是不下，那个姓江的疯子估计能在楼下站一晚上。
陆声找了件暖和的大衣往身上一披，走下楼道时还在碎碎念：“到底是什么家庭才养出这种性格......”
不守规矩也不懂人话，别人的感觉都是狗屎，唯有自己的想法天下最大。
从直播时接到电话到下播后贸然来访，陆声实打实地感受到了冒犯，心道江希境简直是触犯别人底线的好手，待会他再怎么服软自己也不会说一句好话。可等陆声下楼看见那个站在路灯下被冷得鼻尖发红，哈手跺脚的大帅哥时，脑海凝聚的那些埋怨全都散了。
江希境将下巴缩在毛茸茸的围巾里，露出一双生的极大，微微下垂的眸子，眉锋微挑，眉目若画。显然是出门着急，穿得少了，脸色被冻得透白，一只手打着绷带，另一只手就攒成拳头贴在唇上呼气，寒风一吹他抖了三抖，跟个等着主人来认领的狗似的。
陆声心里没了脾气，见江希境左瞧右看，在望见自己的那一刹那眼睛邃然瞪大了，路灯亮晶晶的光就掺在他的眼底，下一秒他就笑，那眼里的碎光就跟流水般晃动着，无可言说的喜欢就从眼睛里流出来。
江希境开心地跑上前来，瞅见陆声脸蛋莹白水润，透着点浴后的红晕，心里欢喜，觉得陆声长得真他妈好看：“哥。”
陆声没跟他笑嘻嘻的，凉飕飕地问：“这么晚了，找我干什么？”
江希境含羞带怯地媚他一眼：“哥，你怎么不接私人直播了啊？”
“你要是大晚上跑一趟就为了问我这个无聊的问题，”陆声冷冰冰地勾了勾唇角，皮笑肉不笑，说话毫不留情：“我建议你找根柱子撞死。”
江希境喉间一哽，笑容有些淡了，眨巴了几下眼睛，慢吞吞地说：“......我想见你，就来见你了，这样不行吗？那个问题......只是顺便问一下而已。”
“顺便？”陆声双手环胸，唇角噙着邪笑，挑衅似的歪了一下脑袋：“那我现在就去答应德芙。”
“不行。”
江希境的声音一下就冷了下来，大手猛然圈住陆声的手腕，他手劲大，几乎能把陆声拽摔倒。
可等到陆声回头看他时，江希境面上听到‘德芙’二字冲上来的凶恶就如退潮一般收了回去，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陆声，重复道：“不行。”
“......”陆声将江希境的反应收进眼底，不禁失笑，他一笑，唇边的痣便跟着俏皮地动起来：“所以你是在明知故问？”
“啊？”
陆声神情无奈：“我不接私人直播的原因，你难道不清楚吗？”
“我——”江希境身体里仿佛有一瓶碳酸饮料，此刻正在咕噜咕噜地冒起水泡，他感觉脸有些烫，不知是被这冷风冻的还是被陆声三言两语撩的，期期艾艾地说：“我不清楚啊，我怕自己想太多，我怕又是自己瞎想，我不知道，所以就来问你了。”
“那为什么不在线上问？”
“线、线上你不是没回嘛......”
“那是因为我在洗澡——”陆声嘟囔了声，“再说了，也就半个小时没回你消息，你有必要这么火急火燎的吗？凌晨跑到别人家楼底下？你不能明天再问吗？”
江希境像根杆子一样杵在原地，轻轻皱着眉头，带着一点不满，认真地说：“我一秒钟都等不了。”
陆声没想到有人能把耍无赖耍得如此理直气壮，叹口气，眼底暗光流转，说：“那我就认真地告诉你。”
江希境立马正色起来，眸光闪烁地盯着陆声，一脸期待地等着陆声的答案。
陆声严谨道：“我不接私人直播是因为担心再次翻车，我需要跟观众保持一定距离，并且我也不会一直做情色主播，所以我要杜绝第二个‘江希境’出现的可能性，你听明白了吗？”
江希境眼底的光唰地一下就灭了。
“哦。”江小少爷颓然松开了攥紧陆声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是这样啊。”
“我还以为......”江希境的笑容有些凄然，话到一半生硬收住，望向陆声的眼睛变得晦涩难辨：“看来又是我多想了，哈哈。”
陆声一刻不停地盯着他表情的变化，“你还以为什么？”
江希境垂着眼眸，把眼底剧烈的情绪藏起来，唇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我还以为......哥是因为我......”
江希境一下子变得窘迫不堪，心里冒泡的碳酸饮料全洒了，刚才饱含期望的时候没觉得冷，这会心脏都被冻得梆硬，艰难牵起一个还算得体的笑：“那、那这么晚了，我打扰哥了......我、我先回去了......”
“笨蛋。”
江希境听见陆声像是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柔和：“下次不逗你了，虽然挺可爱的，但是看着怪可怜的。”
江希境：“？”
江希境愣愣抬头，看见陆声露出几分上位者的自得，笑容平和，但眼底里明显写着‘诡计得逞’四个大字，他笑的有点儿坏，但江希境无可自拔。
“是因为你。”
陆声一字一句地道，像在做某种郑重的承诺，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望向江希境的时候，江希境无端感觉吹来一阵带着清冷竹曳的狂风，是从陆声的眼睛里吹来的。陆声说：“我放弃私人直播的原因，是因为你。”
“因为你会吃醋，会难过，可能还会在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哭。”陆声似乎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嘴角漾起一个让江小少爷脸红心跳的弧度，说：“但是我不想让你这样。听明白了吗？”
‘嘭——！’
一束烟花从远处的夜空中炸开，瑰丽的颜色瞬间照亮黑夜，闪耀大地。实在太过梦幻，江希境刹那间以为是自己心底的烟花如有实质地开在了天上，直到后面嗖嗖嗖地跟上几缕烟火，才知道是零点到了，辞旧迎新。
陆声被烟花吸引，在江希境沉溺的目光下好奇地偏头看，升空的烟花光辉印在陆部长的脸上，隔着被筒子楼切割的天空，能瞥见绚丽的一景，虽看不完全，但也足够亮堂。
江希境一动未动地盯着陆声看，直到陆声收了视线，说：“今年居然是这样跨的，真是......江希境，你听明白了没有？”
像是被一汪热水冲进四肢百骸，江希境一张俊脸腾地涨红了，磕磕绊绊地说：“我、听、听明白了……”
陆声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行了，听明白就回去吧，这么晚了，我们还没到留你过夜的那种关系。”
江希境看陆声给他下了逐客令，喉结滚动，眸子里汹涌着别样的光彩：“哥，真的不接私人直播了吗？”
陆声莫名奇妙地看着他：“我以为这个问题你已经问完了。”
“那我......作为榜一，不能约你做一次私人直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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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