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鹏真的很担心江希境恋爱后的精神状况。
十分钟内,江希境坐在沙发上无端发出傻笑,不下于六次。
太吓人了!
胡鹏忧心忡忡:“我是不是应该请个大神,给你做一场法事?”
江希境依旧呲着个大牙傻乐,他心情好,可以赦免全世界,显然没把兄弟的担忧听进去,牛头不对马嘴道:“大鹏,陆声他不是油盐不进。”
陆声,陆声,又是陆声。胡鹏在江希境嘴里听到‘陆声’这个名字不下百次,耳朵都要起茧了。
“SO?”
“他爱我,真的。”江希境单手捧脸,对着面前空气深情款款:“谈恋爱真好啊,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胡鹏哽了一下:“好好好,你最幸福。欸,你下个月生日打算怎么过?要不要给你提前预约酒店?我朋友在Z江开了一个游艇俱乐部,你有什么打算没?跟你男朋友有其他安排?”
“生日?”江希境一呆,后知后觉地喃喃:“昂,我要二十岁了。”
“没什么安排。”江希境看着等他后话的胡鹏,捧着脸的手指一敲一敲的,陷入某种思索:“也不需要安排。在我们家,二十岁是个大生日,我得回去。”
家规不同,江家小辈的二十岁生日比十八岁还要重要,毕竟十八只能算作法律规定的成年,二十这个节点,则是生理和心理都奔向成熟的标志。
设宴的意义,远不止吃顿饭那么简单。
胡鹏了然,没再给江希境规划。
..
【路一洋:小陆,台草生日快到了,你们有什么打算么?】
陆声收到路一洋的消息时,正被英语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
G美的外语必修课只上到大二,是所有必修课中最严格的一门,毕竟期末考试有标准答案,如果同学考得稀巴烂,老师提网在岸上都不知从何捞起。延了高考的续,不少同学对外语课充满恐惧,在阶梯教室争先恐后地抢占远离讲台的位置,陆声不争不抢,坐在了第一排。
久而久之,教授眼熟了这位看起来话很少的同学,偶然一次点他回答问题,发现他真的有在听课!
一来二去,陆声成了外语课代表兼教授提问的常客。更何况陆声长得讨喜,面如冠玉,白白净净的,教授对他也是越发上心,越看越喜欢,两人私下也有交际。
陆声扫了一眼课件屏,用一口流利的外语回答了问题,他声音好听,吐字清晰,有时念词比教材里用于教学的男声还标准。
教授面带欣赏地听完陆声的回答,让他坐下。
陆声刚落座,垂眼正巧看见路一洋的私聊。
节目部每个成员的生日都是一次小聚,这是节目部历代传下来的规矩。在陆声生日那年,他的部长故意说台内有加急工作,让他去帮忙搬东西。结果人到,东西却没到,陆声疑惑之际,才发现大家在会议室为他准备了庆生派对。
江希境的生日快到了啊......
如果不是路一洋提醒,陆声是绝不会在这方面留心的,但他对搭档问话中的细节带有存疑。
【陆声:我们?】
路一洋那边犹豫了一会,打哈哈道。
【路一洋:哈哈,对啊。台草不是和你关系好嘛,你去问问他,生日那几天有别的行程没?】
【路一洋:如果没有,咱们还是老规矩,在会议室吃火锅怎么样?生日蛋糕AA啊,你知道台草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吗?】
陆声对着消息沉默了一会,从哪看出来他和江希境关系好了?
难道他和江希境在台内刻意保持的距离还不够?
他们就是‘很正常的学长学弟’关系啊。
虽是这番想,陆声还是同意了路一洋的提案。
【陆声:行,我去问问。】
课后,打扮得颇具英伦风的中年男老师敲了敲陆声面前的桌子:“陆声,你之前不是考虑出国读研吗?语言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陆声愣了一下,说:“啊......七七八八吧。”
“你上次那篇作文还不错,不过,有几个地方可以替换成更高级的词汇。”男老师把一张字迹工整的作业纸发给陆声,用其他颜色的笔在词组上圈圈画画,在纸页空白处写下更好的造句。“这几个词你回去查一下,有不会的还可以来问我。对了,下堂课前,作业你记得帮我收一下,我让大家放你位置上。”
“好的,谢谢老师。”
金灿灿的阳光穿过云彩从树叶的间隙安静落下,远处的天穹飘着重重叠叠的云,白得像奶油,刻意去联想的话,有空中城堡的轮廓。
在教学楼天桥,如果有人不经意发现了这一奇景,停下来拍照,会引发大批路过的学生跟拍,再发进朋友圈夸上两句。
大学里随处可见的连锁反应。
南方城市春夏交接总是迅猛得叫人措手不及,下几场雨,潮几次墙,感觉又快要到夏天了。
江希境提早报备有事不能接陆声下课,陆声便自己打车回去。
上车听司机确认手机尾号时才恍然,其实回出租屋是不用打车的。
江希境每次开车来接他,都是把他接回‘江希境的家’。
心照不宣的同居,把陆声的手机里常用地点都修改了。
那么,关于人生的地点呢?
..
“宝宝~!快看你老公的新造型!”
“?”
陆声望向江希境,有片刻失神,心弦也跟着震颤。
江小少爷下午去了一趟美发沙龙,将入学时一直留的浅金色头发染黑了。
从潮流拽哥变回清纯男大,只需要一次染发。小少爷以往乖张的气质少了大半,衬得肤色更白,五官更加立体,帅气凌人,却是鲜葱似的水嫩。
江希境眼眸弯成了好看的弧度,献宝似地给陆声展示,少年感满满,似乎一下年轻了不少。
陆部长眼底情绪汹涌,最后面色微妙,一言不发,给江小少爷的新发型做了长达五分钟的注目礼。
江希境看他男友这副反应,心里一下就没底了,掏出手机打开自拍模式对自己左瞧右看,生怕有哪个角度理发师没处理到位:“不好看吗?”
见陆声还是不言,江希境改头换面的兴奋感一下子褪了大半,垂头丧气地问胡鹏:“很难看吗?”
“不啊,”直男胡鹏看不出江希境在形象上的良苦用心,他作为G市本地人,主打的就是夏天穿凉拖,秋天穿水鞋,拿着十几万的包去山卡拉吃农家乐的松弛感:“没什么变化。”
“啊?不可能啊?没变化?我明明后脑勺打薄了——”
陆声仿佛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径直越过两人,举起水杯回房。
江希境眼巴巴地看着他哥面无表情地离开,蔫了,原本在理发店吹了二十分钟的造型被他伸手抓得凌乱:“是不是太丑了......”
“要不然再去理发店剪剪?”
如果不是为了二十岁生日,他没有染发的打算。
如果陆声不习惯,他只好等从B市回来,再去料理他的发型了。
江希境苦着脸回到房间,刚捎上房门,忽然被人揽住脖子往下压,清冽的气息漫起,对方在他唇角嘬了一下。
“好帅。”
陆声又捧着江希境的侧脸亲了一口。
“好看。”
江希境被陆声两下亲懵了,回过神来,眉眼瞬间舒展,反手抱住陆声的腰,莞尔道:“喜欢啊?怎么刚才在客厅不夸?”
陆声勾着他的脖子,缓慢地眨了下眼,诚实地说:“胡鹏在,不太好意思。”
“还以为你不喜欢呢,吓死我了。”江希境笑眯眯地蹭了蹭陆声的脸颊,“理一次发换两个亲亲,看来还是很值的。”
他捏着陆声的下颚,加深了这个吻。
原本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了口齿不清的唔唔声。
江希境掌握下的接吻,很容易越亲越深,陆声被他含得舌尖发麻,连换气都需要赶场,一不留神,又被江希境抬着两条腿压在墙壁上。
“不、不是,等等。”陆声扶着他的肩膀才能稳住身体,及时制止道:“最近有点做太多了,克制一点——”
“嗯?”江希境眉宇轻微下压,想听陆声说出抗拒的话。
“我逼疼。”
江希境:“......你赢了。”
陆声有时候话糙得连他都要退让三分。
江希境抱着陆声躺在床上,手臂收紧,身体紧贴,鼻尖依恋地摩挲着陆声的脖颈,轻喘道:“我不做,让我抱一会,哥。”
陆声觉着江希境要勒死他,拍打他的手臂让他放松,下身熟悉的触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你......不要太离谱了,接吻也硬成这样。”
江希境又搬出了那套说辞:“我才十九岁。”
“十九岁不是你接吻就勃起的理由。”
江希境又说:“十九岁的男人鸡巴比钢硬。”
陆声好奇地问他:“谁说的?”
江希境支吾几声,闷闷地说:“......我悟出来的。”
“......歪理。”陆声想换姿势,扭动胳膊用肩膀顶他,“把你那根钢铁鸡巴挪得离我屁股远一点,抵着疼。”
“我不要。”江希境咬他耳朵,胸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要不是你说疼,它现在应该插在你逼里。”
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不是喊疼就能躲过去了,陆声只好岔开话题。
“你快要生日了,准备怎么过?”
“唔,我得回家。”江希境的语调变得更低,不知是因为压抑着情欲,还是想到了别的什么,“家里,有规矩。”
陆声没想到这一层,眨巴眨巴眼,只道:“噢......那,我们提前先庆祝?”
黄昏落下,世界迟暮,房间里的光线越发变暗。寂寥之中,能听见窗外的虫鸣。
如果不是江希境的鸡巴存在感太强,陆声都要怀疑他是睡着了。
“你想和我一起回去吗?”江希境停顿了许久的声音在太阳落尽时响起:“见见我的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