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老宅,江瀚辰的私人书房。
抽屉打开,档案袋放在桌面上,江瀚辰打量着从中抽出来的照片。
医院门口,江希境搂着那个男孩的腰,任谁看都会觉得他们是一对如胶似漆的同性情侣。
这张照片是在江希境拆线后出医院被偷拍的。彼时江瀚辰正处在筛理亲弟身边人的额外作业当中,他很忙,对付弟弟的人际网不能一次性打包,只能当做每周去刷kpi一样挑几个幸运儿,结果不幸和幸运并存,他得到了这张照片。
在照片出现的第一天,他直觉某个定时炸弹被埋下,迟早会成为江希境与家人决裂的隐患。
而今天,江希境连夜离家出走,像是事情发生后的连锁反应,有了糟糕的开头,便会有既定的结局,报应来的时间只论早晚。
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声音在江瀚辰身后乍起:“可以让那个孩子离开吗?”
江瀚辰被程笙默不作声地出现吓了一跳,将相片往自己的身体倾,姿势随意的就像看了一眼餐厅小票,确定自己的身高不足以让程笙看到相片的内容,问:“哪个孩子?”
“小小江喜欢的那个男孩子。”
江瀚辰顿了一顿,捏住相片的手指蓦地松了下来:“您早就知道了。”
“他在试探。”程笙用手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淡淡地说:“很早之前小小江就在试探家里人的看法,那个词叫什么?噢,出柜。他大概是想要和家里人出柜的。”
江瀚辰犹豫了一会,耐不住好奇心,问:“既然您知道,为什么还要安排董丽珠小姐......”
“这就是我给他的回答。”程笙平静道,语气不容置喙:“不行的,他不可能也不应该是一个同性恋。不过他还那么小,误入歧途也是很正常的。”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程笙再次开口,像是不解,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为什么会喜欢男生呢?”
“是我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吗?”
“没有,小境从小到大,您对他一直都很好。”江瀚辰斟酌着说,“其实现在同性恋也挺正常的,在国外都很普遍了——”
“不。”程笙打断他道,“他不应该这样做。”
程笙的声音很凉,凉得像结了冰的窖,江瀚辰察觉到了什么,瞅了一眼程笙,发现她的脸色就好似冻僵了的旅人,灰白一片,双眸深深地陷了下去。
程笙想了一会,脸转向江瀚辰,问:“不过小江你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先告诉妈妈?”
江瀚辰:“......我想着先解决了再告诉您。”
程笙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来:“你要是解决了就不会告诉我了吧。”
江瀚辰不说话。
她的脸色渐渐缓和了起来,眼神飘散在空间的某一处,似乎在思考。
“我有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教,教小孩太难了,你外公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记忆溯回到江希境十三岁的那一年,程笙丢了一条价值连城的玻璃种项链,说来也很奇怪,她首饰间的贵东西多得几个保险柜都放不下,某些名饰真消失一段时间她也很难察觉,偏偏丢的是她决定参加宴会佩戴的那一套,就像是要她故意发现似的。
项链是在佣人房一个孩子的枕头底下找到的,那是服侍他们家多年的厨师夫妻生下的孩子,程笙了解家里所有佣人的脾性,犯事小孩的父母为人老实淳厚,对子女的教育也很严格,不像是会偷东西的样子。
事情闹大了,便在老宅的厅堂里问责。夫妻二人一开始都显得极为震惊,纷纷表示自家小孩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江希境却咄咄逼人,抛出接二连三的疑问,压得那小孩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发展到后面几乎定了死罪,夫妇只得接受被开除的现实。
程笙连正准备在辞呈上签字,江瀚辰却开口说要看监控。
佣人住的公共区域有监控,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项链是江希境放的。
程笙从没想过江希境能做出这种事,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江希境努努嘴:“看他不舒服。”
单纯看他不舒服罢了。
差点决定了一家人的一生。
那时她才知道,一味地溺爱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
她对江希境有愧,总想着孩子吃过太多苦,想要教育却力不从心,年少的江希境总是把‘那件事’挂在嘴边,一但违背他的意愿便会连哭带闹的控诉“你们不爱我。”,让她十分为难。
事情后面是程为民解决的,她的弟弟向来是个铁面无私的人。程为民用皮带把江小少爷狠狠地抽了一顿,还罚他跪了一下午,江希境哭天喊地,声音在整个宅院里萦绕,却没人敢劝。比江希境哭声更大的是程为民的训斥声,叫程笙振聋发聩。
程为民说:“江希境,你可以蠢,但是你不能又蠢又坏。”
“爸爸和舅舅知道这件事吗?”
江瀚辰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程笙看着江瀚辰,轻轻地笑了一下:“他们不会知道这件事的,因为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
..
G市台风离境后的第一周,江瀚辰总算启程,去完成他的任务。
出租屋旁的巷子路,对方越走越近,直至眼前投下一道阴影,陆声拧着眉,看见江瀚辰和他头顶撑着的一把黑伞。
这条小巷建造时间比陆声的年龄还大,危楼挨着危楼,错综复杂的电线和违规自建的阳台能把阳光遮拦得七七八八,江瀚辰居然还要别人给他撑伞。
如果江希境在这,肯定要大翻白眼,说上一句:真有够装的。
陆声微眯起眼,江瀚辰的骨骼和江希境有些像,气质却浑然不同,他的脸上贴着几块跟肤色相近的药布,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陆声直觉那是被江希境打的。
这是他和江瀚辰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在江希境住院的时候,两人仅是对视了几秒,并没有给陆声留下什么印象。江瀚辰在陆声心中形象的构建全凭江希境一张嘴,江希境给江瀚辰的外形和人品描绘的十恶不赦,陆声便被影响得有些同仇敌忾起来。
即使陆部长知道从苦情男友的口中认识的江瀚辰肯定跟本人有一定的出入,但江希境年少时遭到的一些委屈也不免是由这位亲哥间接造成,再加上现在并不算什么好的会面时间,他怒火正旺,按着陆闻像按着一只待宰的猪一般,气势彪悍,神情凶恶,想来给江瀚辰的印象也好不到哪儿去。
江瀚辰的出现终止了这场闹剧,他打量着上下交叠的两人,笑了一声,问:“可以把陆声同学借我一会吗?”
陆闻瞅见江瀚辰身后的阵仗,满脸愕然,被陆声压在地上,糗态百出,干巴巴地开口:“你、你是谁?”
陆声心想陆闻口口声声说什么赔礼道歉,不知道都赔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连江瀚辰都不认识。
陆声从陆闻身上起来,“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借一步谈。”江瀚辰对他露出礼貌的笑容,顺便向身旁的助理示意道:“去后备箱拿医疗箱,帮他包扎一下伤口。”
陆声的半条手臂已然鲜血如注,是陆闻持刀伤人划出的口子,虽然口子不大,但出血量很骇人。陆声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变红了,刚才擒拿陆闻时他肾上腺素狂飙,一点痛意都没察觉,只能感到手臂凉兮兮的。陆声这边被江瀚辰请去,那边也有人架着陆闻,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陆闻又惊又急:“你、你们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别动我——!”
陆声用诧异的目光在江瀚辰和陆闻身上来回扫射。
江瀚辰对他露出了一个‘有我在’的表情,手指放在嘴边做出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语气稍显俏皮:“我不太喜欢被人打扰。放心吧,他也不会将你的秘密公开。”
‘秘密’这两个字像刀片拨弦一样牵动了陆声的神经,他越发的云里雾里起来。
半个小时后。
陆声扫了一眼菜单上的数字,叹了一口旁人不易察觉的气,而后将菜单缓缓合上。
两兄弟的消费观如出一辙,勤俭持家的陆部长确然不能理解一杯咖啡卖两百八的店里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食物来。
这里简直就像一个由劫匪帮派构成的店,而他们是主动走进来被宰的羊羔。
江瀚辰能观察到他的不适应,索性帮陆声点了一份餐,还问了一些忌口,整个人表现得得体又体贴。然后将手放在桌上搭成塔状,直截了当道:“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我弟弟的一些事。”
“什么事?”
陆声暂时还没想过见江希境的‘家长’,毕竟上一次见江瀚辰的时候他还不算江希境的男朋友。
不过他泰然自若,没有那种像是早恋被老师发现后的紧张,他不好奇江瀚辰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说实话,如果江瀚辰出现的目的是为了让他和江希境分手,他也只会觉得‘这一天终于来了’。
“小境从家里离开后,我打过他几次电话,也发过一些消息,不过他一直都没接。”
“他生病了。”
“这样啊。”江瀚辰点点头,“他现在在家里的情况不是很好,长辈很生气,他的所有消费都被禁止了,不过有小鹏接济,他应该是无所谓的。”
陆声听出江瀚辰这是在钓他,便如他所愿地问道:“江希境在家怎么了?”
江瀚辰的上半身朝着桌面微微倾斜,这是一个有意打破僵硬氛围,表达友好进一步交流的姿势,可惜陆部长并不领情,在江瀚辰往前倾的一瞬间脊背往后靠,直至整个背部完全贴在了椅背上,力所能及地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很好奇,我弟弟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拒绝价值几亿的联姻,为此不惜离家出走。”
陆声闻讯一震:“......什么?”
江瀚辰把他的表情收入眼底,唇角抬了一下:“小境没有和你讲过吗?”
江瀚辰将家族安排和江希境生日前后发生的所有事同陆声一一挑明。
陆声的脸色从江瀚辰讲述开始便一直在变化,从白到青,再从青转白,等江瀚辰介绍完江希境在家里的真实情况并闭上嘴巴后,陆声才缓缓开口:“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和我弟弟在处对象,我调查过你。”江瀚辰承认道,“也对你的各方各面进行过评估,我认为现阶段的你们并不适合继续恋爱。”
“?”陆声眉头一凝,直接道:“你很没礼貌。”
“对不起。”江瀚辰听到这话竟然还笑了一下,不以为意:“但这毕竟事关家庭新成员纳入,所以我需要做一些事前调查......也算是走该走的流程。”
若不是江瀚辰的手下给他包扎了手臂上的伤口,陆声现在就想离席,坐在椅子上纯然是因为他的素质还保持在一个比较高的维度,只可惜这些素质在江瀚辰说自己缺德地进行过违法调查后越来越少。陆部长的毒舌属性被激发,语气变得不太好:“你们算什么皇族家庭吗?谈恋爱、结个婚跟纳妃一样,是有什么皇位要继承吗?”
江瀚辰一点也不生气:“也许小境没有和你讲过,但你应该也能在百度词条上查出来。请问你认识江理吗?”
陆声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许耳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在搜索栏上打出‘江理’两个字。
跳转出来的界面还附带实时资讯,没有花里胡哨的乱缀,只标注着是某个集团的董事长。作为企业家,慈善捐款的数目让陆声有一瞬怀疑这些媒体用于计数的词量单位是不是乱打的,江理的头像下配着相关人物,标注儿子江瀚辰的那一栏,江瀚辰的照片是某个金融周刊的现场照,家庭关系的最后一个圈——小儿子,江希境,没有照片。
陆声顿感头重脚轻,不知不觉间,掌心已经渗出了汗。
他知道江希境的家境很好,背景没那么简单,但不清楚已经夸张到了这种程度。他也确实同江希境所说,对外界的消息一点兴趣也没有,在某些方面迟钝的可怕。
江瀚辰坐在陆声对面,一直在默不作声地观察陆声的表情,大约猜到自己能在此刻发言,便说:“你和小境的恋情以目前的条件来说,应该是不能长久的,如果让家中长辈知道你的存在,他们可能会采取更加让你不舒服的措施。”
“我想来和你提前预个警,你们现在恋爱不过半年吧,早点离开的话对彼此都好,以免小境之后因为你再和家人闹出什么矛盾。”
“矛盾......”陆声在嘴里咀嚼这个词,面上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眼底迸出锐利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江希境之所以会跟家里有矛盾,是因为你父母的控制欲太强,在对待两个孩子的时候又不能做到公平公正,极其偏爱你?”
江瀚辰入座以来的神情都是平淡的,此刻眸光闪了闪,有些意味深长地瞥了陆声一眼:“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吗?”
陆声不说话,幽黑的瞳仁同样在打量他。
以江瀚辰的身份地位,他完全可以训陆声一顿‘这是我们家家事,与你无关’,再强制达到自己所求的效果。但江瀚辰沉吟了一会,收回向前倾的动作,靠在椅背上,开口道:“我认为我父母的严格是等量的,但在我和小境之中,他们对我的要求确实高很多。”
“我自认是哥哥,所以肩负着更多的责任。父母也会因为我愿意去承担压力而给我投递更多关注,但并不代表他们完全不关心弟弟。”
“既然小境自己选择了做一个不用劳神费脑的撒手掌柜,也应该为幸福的米虫生活付出一点代价。”
陆声这才发觉江瀚辰的性格跟他的长相完全不同,他没有江希境那般硬朗,笑起来的欺骗性很强,温驯程度可以引发方圆十里女性的怜爱,性格却冷得比江希境没人情味多了。
“他自己选?”陆声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意有所指,语气生硬地说:“你父母明明已经先选好你了。”
陆声的忍耐已达极限,站起身道:“还有,是江希境先追的我,我也没有看上你们家的钱,如果要劝人分手,建议你先去找你弟。而且就算你让我们分手,你觉得江希境会服从你们的安排去结婚吗?只会让他更不服管,更讨厌你,跟家里人越来越僵。”
陆声朝他晃了晃用白纱布包扎好的手臂,“这个谢谢,吃饭就不必了,再见。”
言至于此,陆声干脆离开位置,大步流星地往房门外走去。
江瀚辰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你不好奇——”
陆声冷冰冰地说:“不好奇。”
陆声走到包厢门口,手抚上门把,下压,门没打开。
陆部长愣了一下,仔细观察门锁,发现没有反锁的装置。
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他回头,江瀚辰还坐在位置上,保持刚才的坐姿,对他露出一个欠打的微笑。
怪不得这家店贵,贵有贵的道理。
陆声的怒火明晃晃地从眼底烧起来,凌厉道:“这位先生,非法拘禁是要判刑的。”
他从陆声看不见的地方拿出一袋档案,“先看看这个?”
陆声的脸上没有表情,拿出手机要联系江希境,却发现这里他妈的连信号都没有,一拳垂在门框上:“开门。”
江瀚辰点了点档案袋:“看完我就开。”
妈的。
陆声三步并两步走了过去,拿起档案袋,开始拆外层缠绕的线,他动作有些急,档案袋不小心摔在地上,里面的文件哗啦啦地洒出来。陆声蹲下身捡,手指在碰到某张照片的时候缩了一下,就好像那张照片本身是个尖锐无比的可怕怪物,刺骨的严寒和羞耻的灼热是两团水火不容的气,在他身体里来回冲撞。
日日夜夜。
青提拿铁小兔。
这套截图的出现比得知江希境有联姻对象还要让他大脑空白,陆声的思考能力在这一瞬间断掉,他宁愿怀疑是自己的视力出了问题,看花了眼,也不敢相信江瀚辰能把这些东西刨出来。他的手指捏住众多纸张中的一角,将那份照片抽出了一半,看了一眼陆声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是视频,不幸的是,江希境也有入镜。
陆声的头开始阵阵胀痛,他们姓江的是不是一个两个都有让他掉马的能力?
陆声把照片塞回纸页中间,从头开始翻起,学籍档案、期末成绩、家庭背景......连陆闻母亲的身份信息都有,他在江瀚辰这里几乎是完全透明的,冷汗密密麻麻地爬上了陆声的脊背,江瀚辰还坐在座位上,撑着脑袋,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他。
翻到乔沁那一张,陆声发现后面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文件上标注的是乔沁的家人,户籍却不是华国,甚至有一些西方面孔。
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乔沁也从没和他提过自己的的亲人,他从记事起,家庭构造里就只有父母和陆宇铭的家人。
可江瀚辰连这些都能找到。
陆声开始理解江希境为什么说江瀚辰恶心,因为他真的不会尊重人,其次,他无视法律。
陆声几乎能确定,江瀚辰是一个只要能达成目的便不顾一切手段的人。
跟这样的人作对,下场通常会很惨。
“优秀组织干部,年级第一,设计大赛金奖,就连你参与的项目也拿到了不错的成绩......在这之前,我一直觉得是江希境高攀了你。”江瀚辰开口,声音像从寒冷的山洞里飘出来,凉嗖嗖的:“可惜我不能接受你带他做情色直播,在我看来这很耻辱。也不能给他带来正面影响,反而会歪曲他的心理。”
江瀚辰见陆声脸色极差,适时找补道:“当然,因为你们的年纪还比较小——”
“耻辱?我是成年人,江希境也是。”
陆声被从头扒到尾,此刻直接大摆大烂,和江瀚辰正面硬杠:“你敢说你这辈子没看过黄片?你没跟人上过床?”
江瀚辰的表情就像被陆声的话噎了一下。
“这是两码事。”
江瀚辰说,“你怎么能让我弟弟去演情色片?”
“我让他?他自己要来的!”
陆声的暴脾气让他现在极想跳上餐桌给江瀚辰一巴掌,“我还给你弟戴了面具,老子仁至义尽!他在镜头前秀自己的生殖器我能拦得住吗?你能拦得住吗?”
江瀚辰见陆声情绪爆炸,举手投降:“好,我们停止这个话题——”
“停止?”
江瀚辰一退让陆声更加咄咄逼人起来,陆宇铭骂他太情绪化他有时也十分赞同,一点也没骂错,因为面对一些傻逼只有发疯才能得到礼貌和尊重。
“你不就是看不起做色情直播的吗?你清高什么啊?违法的事情你一样不少干!江希境是你弟,你训他也就罢了,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
江瀚辰直觉自己遇上沟通史上的滑铁卢,弟弟任性叛逆不回他消息,弟媳性格暴躁一点即炸,都说读书人怕流氓,因为流氓不会跟你讲道理。
虽然他也略懂一些拳脚,但他不会对陆声动粗。一开始他确实抱有身份压制的想法,让陆声知难而退,此刻道德制高点被对方占据,每一句攻击都直戳心窝,打得江瀚辰一愣又一愣。
江瀚辰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你说服我了,但是你这套逻辑能说服我们父母吗?他们没法接受儿子是同性恋的。”
他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就算陆声是女生,董小姐才是江家父母心中的良配。
陆声剜了他一眼,铿锵有力道:“说服你们父母是江希境该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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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章的伏笔可以指路78-79章,江瀚辰打伞的原因是防止被监控拍到。哥哥和妈妈否认陆声的点是有区别的,对陆声的了解程度也不一样,妈妈不能接受陆声是个男孩+不三不四的外来人,调查详细的江瀚辰没法接受陆声搞黄色+长辈的任务,但江瀚辰说的是‘**现阶段**不适合谈恋爱’。
每个人的出发点和站的角度都是不同的,阻挠小情侣也不单单是一个原因啦。
另外陆声在爱情观是那句“我喜欢你,并不代表我要依赖你而活。”
希望大家不要觉得陆部长是个恋爱脑,目前有且仅有的恋爱脑是即将大难临头的江小狗同学。(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