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急匆匆上楼的宋跃猛地打断了乔生施法。
宋爸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乔生眼里划过一丝失落然后默默地转过身。宋跃干笑两声，拍了一把乔生的后背，故作惊讶道：“你怎么出来了。”
乔生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出来找你。刚好又遇见了叔叔，和叔叔聊了会儿天。”
宋跃的嘴角一抽，心想要不是他及时出现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他干笑两声，对宋爸道：“爸，这是我同桌。”
乔生脸上笑意加深，宋跃莫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宋爸将信将疑地看了两人一眼，“哦”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就找借口离开了。宋跃看着自己老爸的背影刚松了口气，乔生突然就直接吻住了宋跃的嘴唇，吓得一旁的季英英差点鸡叫出声。
宋跃急忙把他推开，低声呵道：“你疯了？”
“是啊。”乔生上前一步，借着身高优势向下俯视宋跃。
他压过来的一瞬间让宋跃产生了一种被一座山压在头顶的错觉。宋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吃力地向上瞪着他，乔生歪歪脑袋，神色自若地看着眼前的omega。
宋跃顿了顿，然后在季英英复杂的眼神下抬手摸了摸乔生的脑袋：“乖，别发疯。”
乔生不说话，安静地看了宋跃几秒后，在季英英更加震惊的目光中缓缓低下了头方便宋跃摸他。
季英英看着这两个恩恩爱爱的狗东西默默翻了个白眼，走了。
宋跃的眼神柔软了一点，解释道：“咱们两个的事不能我爸说。”
乔生道：“我知道。”
宋跃一挑眉，心想这货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他本以为乔生会不顾一切地在宋爸面前装逼示威，没想到就这？
宋跃莫名心里没底，又解释道：“我怕你说你是我男朋友，我爸会为难你。”
乔生点点头：“我都懂。”
宋跃：“？”
宋跃狐疑地看着他，但乔生只是微笑，听话地表示理解。他太正常了，所以才奇怪。
宋跃忍不住问：“出什么事了？宋齐乐为难你了？”
还是你个狗逼被他勾引了？！
乔生摇了摇头：“没事。”
宋跃：“……你今天怪怪的。”
乔生失笑，突然又凑了过来作势要吻宋跃，还好宋跃有准备精准地给他躲开。
乔生莞尔，突然说：“乐乐，你是我的唯一。”
宋跃怔了怔。
乔生温柔且认真地看着他，让宋跃一时不能分辨这是他的伪装还是真情流露。
乔生的话令他感到更加茫然了，因为他要离开，可他又自私地希望乔生还能继续喜欢他，像他说的那样，自己是他的唯一。
但是宋跃很清醒地知道，这不可能。
宋跃一时失神，乔生似乎仍然没有在意，他牵起宋跃的手把他带回了包间。
乔生的手心有些硬，指尖更是冰冷，宋跃反握住他的手，却觉得对方似乎在发抖。
宋跃皱了下眉，然后把乔生的手抓得更紧了些：“乔哥。”
乔生回头，听到宋跃也万分认真地和他说：“有心事要告诉我，或许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生垂了垂脑袋，低声道：“……下周考完试，我们聊聊好吗？”
习惯了自己消化情绪的人，一时间很难接纳别人的关心。乔生不觉得有什么好聊的，因为他相信宋跃不承认毕思量这个未婚夫，因为宋跃深深爱着的人是他。
可这个世界不肯祝福他和宋跃，就连信息素匹配度都是罕见的低。倒是他和毕思量，像是有天命指引般，似乎无论外力如何阻挠都终究会走到一起。
他不是跟别人生气，他是在气他自己。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腺体扣下来，哪怕做个beta都好过做一个让宋跃厌恶的alpha。
早点把宋跃标记了就好了。
乔生这样想着，心情终于舒坦了点。
宋跃也接受了他的请求，两人回到包间后他简单扒拉了两口后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宋齐乐这个小绿茶是不是对他嫂子动手动脚以及他嫂子是不是也和其他alpha一样没忍住诱惑被勾引了。
但显然后者并没有发生。
饭过三巡，宋齐乐被毕思量搀扶着回了包间。毕思量的另一只手还为他端着一杯鲜榨果汁。
他进屋后众人都忍不住关切地问候他，宋齐乐笑着摆摆手说没事，然后狠狠地朝乔生的方向剜了一眼。
看到宋跃后，他眼中划过一道精光，然后突然贴到毕思量身上，就这他的手喝了口饮料。
毕思量身体一僵，尴尬地把饮料推给他。宋齐乐笑着接过，手指有意无意地又擦了一下毕思量的指尖。
这些小细节被乔生尽数收入眼底，他转向宋跃却又猛地想起他和宋跃早就不是需要暧昧的关系，就算他的手直接干脆地放到宋跃的大腿上，宋跃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会凶巴巴地瞪他一眼。“拿开。”
凶巴巴的样子也好可爱。
宴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多钟，宋跃和乔生留到了最后直到送走最后一波客人，然后宋跃才把给宋齐乐的礼物拿出来。
那是一只浅金色的毛绒小熊。
比不上其他人送的礼物贵重，但宋跃知道宋齐乐需要这个。宋齐乐默默地收下玩具，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去年，宋爸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然后将宋齐乐的毛绒玩具尽数没收，把他的房间装修成了大人的模样。
宋跃笑了笑，刚要抬手摸摸宋齐乐的脑袋，突然肩膀被身旁的乔生撞了一下，手转而落到宋齐乐的肩膀上，他也没在意，顺势拍了拍宋齐乐的肩，然后和乔生一起离开了酒店。
两人怎么来的便怎么回去。上了公交车后，宋跃挑了后座靠窗的位置坐下，乔生乖乖地拿过他的书包抱在怀里，脑袋靠到了宋跃的肩膀上。
天气已经很凉了，公交车发动后，风裹挟着秋日的凉意卷进室内。或许已经到了冬天。宋跃对节气没有概念，于是问了乔生一嘴。乔生圈住宋跃的腰，轻声道：“快立冬了。”
那他会在这个冬天离开。宋跃想。
宋跃一时失语，他低头看了乔生一眼，乔生也抬眼向上看了看他。宋跃摸了摸他的头，冰凉的感觉从手心传来。宋跃抬手抱住他的肩，语调轻快道：“乔哥，穿件衣服吧。”
乔生失笑：“我不冷。我习惯了。”话虽如此，他还是又往宋跃身上贴了贴，似乎想要从他身上汲取温暖。
宋跃没抗拒，乔生便干脆利落地径直贴了上来，鼻尖甚至直接戳到了宋跃的脖子。
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宋跃的皮肤上，羽毛般刮过宋跃的腺体。宋跃呼吸顿了顿，乔生一笑，调整姿势又在宋跃的脖子上落下一个吻。
宋跃没说话也没回头，用手挡了一下嘴唇想要掩饰自己通红的脸颊……还有眼底浮现的一丝情欲。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乔生变得好诱人。像是一块制作精美的奶油小蛋糕，就算吃饱了的人也会忍不住腾出第二个胃来吃他一口。
很快宋跃就解密了，乔生在他耳边轻声叫他：“哥哥，我发情期到了。”
宋跃感到身上如同挂着一块灼热的炭火。
他鸡吧炸了。
乔生一路气喘，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呻吟。宋跃害怕他的信息素外泄想要护住他的腺体，却发现他丝毫闻不见乔生的信息素的味道。
乔生身体热得像烧着了一样，脸却惨白如纸。他的额头冒出涔涔冷汗，眼睛也蒙了一层水雾。
他吃力地朝宋跃笑笑：“哥哥……我吃过药了。”
他本想靠药物延迟发情期到来的时间，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发情期不仅及时到来，并且来势汹汹，几乎快要将他吞噬。
乔生绝望地闭上眼睛，但在闭上眼睛前他看到了宋跃担心到几欲发疯的眼神，又觉得非常开心。
一是因为宋跃心里有他，二是因为他好像有了一个强行标记宋跃的理由。
谁让宋跃毫无戒备心，对一个发情期的alpha不离不弃呢。
傻瓜。
“别哥哥了。”宋跃压下想暴揍某人一顿的冲动。还好这一段路都没有别的行人上车，公交车很快到站，宋跃拉起乔生直接把他扛到了背上。
乔生愣了下：“放我下来。”
“你能走吗？”宋跃剜他一眼。
乔生没说话。他现在的确没有体力支撑穿过这条街回宋跃家里，但是他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被一个omega背着。
但他没有反抗的精力了。他靠在宋跃的腺体上，嗅着他脖颈处传来的淡淡铃兰香，脑子“嗡——”地一声传来剧烈的痛意，像是快要裂成两半一样。
乔生忍不住笑了，把脸埋得更深，在宋跃的脖颈处狠狠地吸了一大口。这一次，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炸开一样。宋跃香甜地信息素像是一颗毒虫在他体内疯狂乱窜攻击着他的痛感神经。
太痛苦了。宋跃的信息素完全无法抚慰他，反倒是像在伤口上撒了把盐，又对着自己的脸打了一巴掌。他的omega能给他提供的信息素，带给他的是精神和生理上的双重暴击。
他对宋跃也是一样的，甚至可能是双倍的痛。
他突然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非得是宋跃，但好像又能理解。
他内心深处似乎还住着一个小人，小人遍体鳞伤地坐在地上，痴痴地望着楼道大门的光亮，等着谁来接走他。
他想起来，那是一年冬天，他被母亲强行接回家，没过多久，这个世界上唯一关心他的奶奶去世了。
父亲从奶奶的葬礼回来以后大声嚷嚷着“钱没我的份”之类的话，然后转向乔生，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后，又一次对他无止尽地暴打。
他母亲畏畏缩缩地躲在房间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alpha想起她的存在又将怒火转移到她身上。
不过那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很久，alpha就意外死了。他和母亲得到了一笔不菲的保险费。
似乎是出于歉疚的心理，他母亲很溺爱他。还记得有一次，他和表哥打架，把对方的门牙都打掉了一颗。回来后，母亲却安慰他，关心他，甚至还表扬了他，说他这么会打架，将来一定能分化成alpha。
似乎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自己做事变得肆无忌惮了。
可他又很聪明，渐渐明白了什么叫损人不利己。于是他学会了伪装，学会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成为了一个有着好学生皮囊的狂徒。
宋跃和他很不一样，这个人有一颗干净的心脏，还有强壮的身体、开朗的性格。
他能轻而易举地把他的alpha直接扛到背上。当年或许有宋跃在，他就不会受伤了。
乔生恍惚间好像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结在哪，他或许一直在期待着有人能真正地保护他，但又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人真的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他喜欢宋跃表里如一的强大，曾经想靠着摧毁对方的铠甲来满足自己，却没想到对方从一开始就没对他设防。
他捅了宋跃一刀，宋跃却还是容下了他。
他再也离不开宋跃了，乔生想，宋跃是他的，谁也别想和他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