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朔元年(128)秋,东夷秽(又称秽貊)君长志闾等二十八万人降附汉朝,武帝置为苍海郡(今朝鲜临津江、北江原道间);(或说地在朝鲜半岛中部,即今日之“汉城”。)元朔三年(前126)春罢(完成)。灭卫氏政权后,武帝在其在地置四郡:真番(今朝鲜礼成江、汉江间),临屯(今朝鲜咸镜志道并部),乐浪(今朝鲜平壤市),玄菟(今辽宁东部至朝鲜咸镜道一带,治沃沮城,今朝鲜咸镜志道咸兴)。
自东定朝鲜后,武帝又将汉帝国的影响一直推展到日本。]
[元朔元年(前128),徐乐上书:
臣闻天下之患,在于土崩,不在瓦解,古今一也。何谓土崩?秦之末世是也。陈涉无千乘之尊、尺寸之地,身非王公、大人、名族之后,无乡曲之誉,非有孔、曾、墨子之贤,陶朱、猗顿之富也。然起穷巷,奋棘矜,偏袒大呼,天下从风。此其故何也?由民困而主不恤,下怨而上不知,俗已乱而政不修。此三者,陈涉之所以为资也,此之谓土崩。
间者,关东五谷数不登,年岁未复,民多穷困,重之以边境之吉;推数循理而观之,民宜有不安其处者矣。不安,故易动;易动者,土崩之势也。]
汉武帝生平大事年表(30岁)
元朔二年(B127,甲寅),30岁。
募民能入匈奴得以终身复,为郎增秩。及入赀为郎,始于此。
冬,赐淮南王、淄川王几杖,毋朝。
[时武帝方好艺文,以安属为诸父,辩博善为文辞,甚尊重之。每为报书及赐,常诏司马相如等视草乃遗。初,安入朝,献所作《内篇》,新出,上爱秘之。使为《离骚传》,旦受诏,日食时上。又献《颂德》及《长安都国颂》每宴见,谈说得失及方技赋颂,昏期然后罢。(《汉书·淮南王传》)]
正月,纳中大夫主父偃议,颁布“推恩令”:“诸侯王除以嫡长子继承王位外,或欲推私恩分子弟邑者,令各条上”,由皇帝定其封号。自是,藩国裁分,诸王子弟毕为侯。
[仲长统《昌言·损益》:“汉之初兴,公王子弟,委之以士民之命,假之以杀生之权,于是骄逸自姿,志意无厌。鱼肉百姓,以盈其欲。报蒸骨肉,以快其情。上有篡叛不规之奸,下有暴乱残贼之害。虽籍亲属之恩,盖源流形势,使之然也。降爵削土,稍稍割夺,卒至坐食俸禄而已。]
匈奴攻入上谷,渔阳,杀略吏民千余人。韩安国卒。
春,遣将军卫青、李息出云中,至高阙,取河南地。尽逐白羊,楼烦诸部,远征遂西至符离,获首虏数千级。
[“卫青复出云中以西至陇西,击胡之楼烦,白羊至于河南。得胡首虏数千,牛羊百余万。于是,汉遂取河南地,筑朔方,复缮故秦时蒙恬所为塞。因河为固。汉亦弃上谷之什(音斗)辟县造阳地予胡。]
经此役,卫青全部收复秦河南地,置朔方、(此乃用主父偃之计。《史记》:“偃盛言朔方地肥饶,外阻河,蒙恬城之以逐匈奴。内省转输戌漕,广中国土,灭胡之本也。”)五原郡。遂据之以为出击匈奴单于王庭之正面根据地。
[钱穆谓:“是时汉都在长安,匈奴据河套,实为最大威胁。卫青取河南、置朔方,自是长安始无烽火甘泉之警。”
汉与匈奴东西横亘,匈奴单于庭偏在东,长安偏在西。故匈奴利于东侵,汉军便于出西。建城朔方,同时弃上谷之渔阳地予胡,此为汉庭弃守为攻之大战略。此后匈奴于两翼皆大受汉军之威胁。]
[元朔二年卫青夺取河南地后,汉武帝曾颁诏嘉奖,道:“今车骑将军事,度西河,至高阙……已封为列侯,遂西定河南地。按榆奚旧塞,绝梓岭,梁北河。”
《史记·匈奴列传正义》引《地理志》云:“临戎县北有连山,险于长城。其山中断,两峰俱峻,土俗名为高阙也。”汉临戎县在今日内蒙古磴口市北,其北的“连山”非狼山莫属。汉代“土俗”称狼山“中断”处的要塞为高阙,说明高阙地名在河套一带行用已愤愤久,不是史家新造。《水经·河水注》说今狼山口“两岸双阙峨然云举,望若阙焉,即状表目,故有高阙之名也。”汉代至北魏河套一带的居民一向称狼山中断处的要塞为高阙,正是高阙在狼山的强证。
高阙是一处军事要塞,《史记》所述与高阙有关的战事,反映出它的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高阙与河南地区关系十分密切。赵武灵王古领高阙前后,大约河南地已归入赵国版图;战国末年赵国失去高阙,河南地也同时丧失,所以秦统一后有连取高阙、河南地之举。奏末河南地再度为匈奴占据,直到汉武帝元二年才重新收复,而收复河南地的关键仍是高阙的夺取。司马迁把古据高阙当作赵武灵王、秦始皇、汉武帝功极盛的标志大书特书,字里行间实寓有高阙得则河南地安的含义。战国秦汉时“河南地”的中心区域在河套一带。]
夏,募民十万口徙朔方。又徙郡国豪杰及訾三百万以上于茂陵。
[从主父偃议:“茂陵初立,天下豪杰兼并之家,乱众民,皆可徙茂陵。内灾京师,外销奸猾,此所谓不诛而害除。”“武帝时选强豪大姓不得族居。(《后汉书》郑弘列传注引《谢承书》)]
关东大侠郭解亦在徙中。郭解拒命,乃族郭解。王太后为郭解请托,武帝从公孙弘议峻拒之。
[元朔二年(前127年),大侠郭解被捕获。侦讯表明,其亲手杀人案皆发生于朝廷颁布大赦令前。而在大赦令颁布后他的党羽犯下的杀人案,他则一概不知。按律郭解应无罪释放。在朝廷议决这一案件时,公孙弘却主张族灭郭解一家。理由是:“解布衣为任侠行权,以 睚眦杀人,解不知,此罪甚于解知杀之。当大逆无道。”
汉武帝采纳了公孙弘的建议,族灭了郭解一家。游侠是春秋战国以来社会上引人注目的群体,他们以武犯禁,无视国家法规。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借班固、荀悦之口肯定公孙弘建议族诛大侠郭解。王夫之则说:“公孙弘请诛郭解,而游侠之害不滋于天下,伟矣哉!”
司马谈以故交,安置郭解遗族于夏阳(韩)。]
秋,燕王定国有罪,自杀。国除。
出主父偃为齐相。主父偃跋扈贪赂,收诸侯金。
诛主父偃,族其家。
[“主父偃方贵幸朝,宾客以千数,及其族死,无一人收者。惟孔车收葬之。武帝闻之,以为孔车长者也。]
汉武帝生平大事年表(31岁)
元朔三年(B126,乙卯),31岁。
冬,匈奴军臣单于死,其弟左谷蠡王(谷蠡,即骨嘟,疙瘩)伊稚斜自立为单于,攻破军臣单于太子於单。於单降汉,封为涉侯。
三月,诏大赦天下。
王太后薨。
以公孙弘为御史大夫。初设内外朝。遂以卫青主内朝,公孙弘主外朝。
[“汉至武帝以后,柄归中朝,政去两府。所谓中朝者,大司马、大将军、侍中、常侍、散骑诸吏也。所谓外朝者,丞相、御史、二千石、九卿等也。盖武帝决事禁中,希见卿相。(明·于慎行《读史漫录》)]
始通西南夷。
张骞自大月氏归,拜为太中大夫。
张骞去国计十三岁。张骞带回匈奴周边及西域形势地图。帝喜庆,令民大哺五日。
夏,匈奴数万骑攻入塞,杀伐郡太守,略千余人。
秋,入雁门,杀掠千余人。匈奴右贤王怨汉夺河南地而筑朔方。入河南,侵扰朔方,杀略甚众。
以中大夫张汤为廷尉。
[廷尉,主司法狱政。相当于今之公检法总长也。]
使卫青部将苏建筑朔方城。
命卫尉苏建(苏武之父)为游击将军,左内史李沮为强弩将军,太仆公孙贺为骑将军,代相李襄为轻车将军,皆领属车骑将军,俱出朔方。
大行李息,岸头侯张次公为将军,俱出右北平;凡十万余人。大胜,斩首万五千级。
汉武帝生平大事年表(32岁)
元朔四年(B125,丙辰),32岁。
冬,行幸甘泉宫。
夏,匈奴攻入代郡、定襄、上郡,每路各三万骑,杀略数千人。
以董仲舒为胶西王相。
汉武帝生平大事年表(33岁)
元朔五年(B124,丁已)33岁。
冬11月,免薛泽丞相,以公孙弘为丞相,封平津侯。以布衣为丞相封侯自公孙弘始。
[夏六月,诏“太常其议予博士弟子,崇乡党之化,以厉贤才。”丞相公孙弘奏:“请为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复其身;第其高下,以补郎中、文学、掌故;即有秀才异等,辄以名闻;其不事学若下材,辄罢之。又,吏通一艺以上者,请皆选择以补右职。”自此公卿、大夫、士、吏彬彬多文学之士矣。]
[六月,公孙弘与太常、博士一起上书汉武帝,提出兴学、置博士弟子、任儒生为官的建议:
“今陛下昭至德,开大明,配天地,本人伦,劝学兴礼,崇化厉贤,以风四方,太平之原也。古者政教未洽,不备其礼,请因旧官而兴焉。为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复其身。太常择民年十八以上仪状端正者,补博士弟子。郡国县官有好文学,敬长上,肃政教,顺乡里,出入不悖,所闻,令相长丞上属所二千石,二千石谨察可者,常与计偕,诣太常,得受业如弟子。一岁皆辄课,能通一艺以上,补文学掌故缺;其高第可以为郎中,太常籍奏。即有秀才异等,辄以名闻。”
此外,还有任儒生为左右内史、太行卒史、郡太守卒史、中二千石属,郡属等职的建议。此一上书得到汉武帝的认可,为广大儒生入仕开启了一个畅通的门径,使西汉的官吏成份发生了质的变化。对于这一新的人才选育制度的形成,公孙弘起了别人不可替代的作用。
元朔五年(前124年),弘向汉武帝提出了为太学博士置弟子、复其身和以学业状况任官的一整套建议,得到了武帝的首肯。这样,儒生入仕就有了规范化的门径。随着同刘邦一起创业的武将功臣从政坛上消失,汉初的布衣将相之局成为历史陈迹,一批又一批的儒生跻入汉帝国的庙堂,西汉官吏“彬彬皆文学之士”,文化素质大大提高。
经过卫绾、公孙弘、董仲舒等人的努力,使西汉的统治思想基本上完成了由黄老之学到儒学的转变,实现了儒学与政治的结合。此一转变,对此后两千多年中国历史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如果说,在孔子、孟子、荀子生活的春秋战国时代,儒学与政治的结合还仅仅是大师们可望而不可及的理想,那么,到西汉建国伊始,儒学与政治的结合就逐步迈出了实质性的步伐。
叔孙通制朝议,张苍定章程,使汉高帝刘邦从实用的层面上认识了儒学的价值,因而才出现他以太牢之礼曲阜朝圣的场面。但此后惠、文、景时期由于黄老之学的兴盛,儒学与政治的结合暂时中断。不过,由于汉初一批儒学大师的努力,使儒学的勃兴形成了不可阻挡之势。而在董仲舒之手推出的新儒学使汉武帝认识到它巨大的思想价值。由此,导致了一个“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思想文化政策的出台。
在推动此一政策出台和此后实践儒学与政治结合的过程中,公孙弘以丞相之尊发挥了别人不可替代的作用。他“习文法吏事,缘饰以儒术”,推动了儒学与刑法的结合。此后在两汉司法实践中盛行的“《春秋》决狱”,他应该是重要的启诱推动者之一。汉武帝时期执掌司法权的张汤就以公孙弘为老师,时时请教之。]
[孟祥才云:“公孙弘主要是专以儒术谋求禄利的儒士。不是专治经学的儒学家,不是学者型,是官僚型人物。同学术领袖董仲舒不是同一类型,不是以儒家经义为最高原则,用经义指导政治、规范政治,而是以圣旨为唯一的最高原则,以经义服从政治。]
[董仲舒以“从谀”斥公孙弘。司马迁、班固评公孙弘“希世用事”,“习文法吏事,缘饰以儒术”。公孙弘荐董仲舒出任胶西王相。胶西王乃刘彻异母弟,素霸悍。弘以为非仲舒莫可为之。胶西王闻仲舒大儒、善遇之。]
匈奴右贤王数侵扰朔方。
以卫青为大将军,将六将军,十万人,出朔方、高阙击胡。(高阙,地在今内蒙狼山中麓石兰计口。(据唐晓峰实地考记。))骑都尉韩说擒获右贤王。
[卫尉苏建为游击将军,左内史李沮为强弩将军,代相李蔡为轻车将军,大行李息为将军,皆统属大将军。]
[“匈奴右贤王当卫青等兵,以为汉兵不能至此,饮醉。汉兵夜至,围右贤王,右贤王惊,夜逃。独与其爱妾一人、亲信数百驰,溃围北去。汉轻骑校尉郭成等逐数百里,不及。虏右贤裨王十余人,众男女万五千余人,畜数千百万。此役俘获匈奴王十有余人。益封青六千户。]
[“元朔五年春,汉令车骑将军青将三万骑出高阙,卫尉苏建……左内史李沮……太仆公孙贺……代相李蔡……皆领属车骑将军,俱出朔方。……匈奴左贤王挡卫青等兵。”
(朔方郡,元朔二年置,郡治在今乌拉特前旗东南。)
“都尉韩说,从大将军出窳浑,至匈奴右贤王庭,为麾下,搏战获王。”
(卫青“麾下”军与四领属将军的出塞点显然不在一处:前者是从窳浑出发,经高阙出塞;后者是从朔方出发,在朔方以北某山口出塞。两路大军一东一西,对右贤王庭形成钳击态势力。)]
夏6月,颁布《劝学诏》。
丞相公孙弘请为博士置弟子员,学者益广。
淮南王与衡山王谋反,计未果。
令民得买爵及赎禁锢免赃罪,并置武功爵。
为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复其身。时孔安国为博士,传授孔氏所藏《古文尚书》,开拓古文尚书学派。
秋,匈奴万骑入代,杀都尉朱英,掠千余人去。
司马迁仕为郎中。
汉武帝生平大事年表(34岁)
元朔六年(B123,戊午),34岁。
春2月,卫青率六将军骑兵十万,再出定襄数百里击匈奴。得首虏前后万九千骑。而汉亦亡两将军、二千余骑。
[以合骑侯公孙敖为中军将军,太仆贺为左将军,郎中令李广为后将军。翕侯赵信为前将军。卫尉苏建为右将军。前将军赵信兵败,降匈奴。苏建仅以身脱,赎为庶人。]
[赵信,故胡小王,降汉,封翕侯。以前将军与右将军分行,独遇单于兵,故尽没。单于得赵信,以为“自次王”。用其姊妻之,与谋汉。信教单于迁北绝漠。以诱疲汉兵。乘弊而击之,无近塞。单于从其计。]
此役后,大单于将龙庭北迁至瀚海(戈壁)漠北,以避汉军。
霍去病率轻骑八百随卫青出征,立功封冠军侯。
[霍去病,卫青甥,年十八,为天子侍中。善骑射,再从大将军。大将军受诏,与壮士,为剽骁校尉。与轻勇骑八百,直弃大军数百里袭敌立功。]”
(《汉书》注:“匈奴闻汉军来,使巫埋羊牛,所出诸道及水上,以诅军。何按,牛羊尸腐为病,以播疫病也。此即现代所谓细菌战、生物战也。)
张骞任随军校尉,以知水草地理,使军免饥渴,有功。封博望侯。
6月,有司奏请置武功爵,以荣战士。诏民可买爵赎罪。大犒赏功臣将士。
置武功爵,凡十一级。命汲黯与爵事。
[六月,诏令民得买爵及赎禁锢,免臧罪。置赏官,名曰武功爵,级十七万,凡直三十余万金。诸买武功爵至千夫者,得先除为吏。]
汉武帝生平大事年表(35岁)
元狩元年(B122,已未)35岁。
冬10月,上行幸雍,祠五畴。获白麟,作“白麟之歌”。
11月,淮南王刘安、衡山王刘赐谋反,事泄,自杀。国除。受牵连而死者数万人。
[下诏曰:“朕闻咎繇对禹,曰:在知人。知人则哲,惟帝难之。盖君者心也,民犹肢体,肢体伤则心惨怛。
昔者淮南、衡山修文学,流货赂,两国接壤,怵于邪说,(指《淮南王书》)而造篡弑(指谋废立、政变事)。此朕之不德。
命优抚孝弟、力田。孤、老、寡、鳏、独,赐帛人二匹至五匹。八十以上赐米人三石。
有冤失职,使者以闻。]
12月,大雨雪,民冻死。
济北王上书献泰山及其旁邑,武帝以他邑偿之。
夏4月,赦天下。颁《左官律》、《附益法》。
立刘据为皇太子。以石庆为太子太傅,庄青翟为太子少傅。
5月,匈奴万人入上谷,杀略数百人。
派张骞从四川四道并出,欲打通身毒(印度),终不能通。至滇,夜郎而还。复事西南夷。
[初,张骞在大夏见蜀布、邛竹杖,闻来自身毒(印度古名),估计从蜀地西南行可至。武帝采纳其说,令骞派使者分道寻访身毒。使者至滇国(在今云南东部滇池一带),滇王当羌亦问:“汉与我孰大?”使者还报,武帝始再留心西南之事。]
以乐安侯李蔡为御史大夫。
11月,严助坐事诛。公孙弘自求免归。武帝作《报公孙弘书》答之。
董仲舒以老病辞免归乡。
[“仲舒恐久获罪,病免。”“及去位归居,终不问家产业,以修学著书为事。仲舒在家,朝廷如有大议,使使者及廷尉张汤就其家而问之,其对皆有明法。”据此,《郊事对》及《春秋决狱》应系此时所作。]
汉武帝生平大事年表(36岁)
元狩二年(B121,庚申),36岁。
3月,公孙弘卒。以张汤为御史大夫。
[公孙弘生于高帝七年(前200年),死于本年。]
[何按:班固写《汉书》,盛赞武帝时人才之盛,共举出14类27个代表人物,而列在儒雅第一位的就是公孙弘。
以儒生出身而登相位,公孙弘在西汉是一个开其端的人物。然而,即使在其生前,对他的评价已颇有争议。《诗》博士辕固骂他“曲学阿世”,(《汉书·儒林传》。)主爵都尉汲黯斥责他“多诈而无情”。(《汉书·公孙弘传》。)不过,公孙弘却一直得到汉武帝的赏识、信任,并得以寿终于丞相任上。
明于慎行:“汉武表章儒术,公孙弘之力也。弘奏请博士弟子,第其高下,以补郎中文学掌故。又吏通一艺以上者,皆得选择,以补右职。由是劝学古文之典,遂为历代所祖。其实自弘发之,可谓有功于经术者矣。世徒以其曲学矫情,薄其相业,而不录其功,亦非通论哉!”
弘奏事,有所不可,不肯庭辩。常与主爵都尉汲黯请间,黯先发之,弘推其后,上常说,所言皆听,以此日益亲贵。尝与公卿约议,至上前,皆背其约以顺上指。汲黯廷诘弘曰:“齐人多诈而无情,始为与臣等建此议,今皆背之,不忠。”上问弘,弘谢曰:“夫知臣者以臣为忠,不知臣者以臣为不忠。”上然弘言。左右幸臣每毁弘,上益厚遇之。(《汉书·公孙弘传》。)]
以李蔡为丞相,廷尉张汤为御史大夫。
[何按:武帝用人不拘常格,然稍失意则以律严诛,杀责甚苛。用法无情,不徇旧恩。如张骞有开凿之功,一旦失期,则废为庶民。汲黯曰:“陛下求贤甚劳,未尽其用,则已杀之。以有限之士恣无已之诛,臣恐天下贤才将尽。”
殊不知此乃帝御下之权术也。举贤招贤,防止英才沦落民间,成为反对力量。用才杀才,防止有才者恃才在朝中结党成为政治力量。一箭多雕之策也。]
春,以冠军侯霍去病为骠骑将军,将万骑出陇西,击匈奴,至祁连。历五王国,转战六月,过焉支山千余里。得胡首虏万八千级,破得休屠王祭天金人。
夏,霍去病与公孙敖将数万骑俱出陇西、北地二千里,过居延泽(罗布泊)。攻祁连山,得胡首虏三万余人,裨小王以下七千余人。
匈奴左贤王反攻代郡、雁门,杀略数百人。武帝命张骞、李广出右北平击左贤王。李广将四千骑先行,张骞将万骑在后。匈奴左贤王将四万骑围李广,军失利,死者过半。杀虏亦过当。会张骞军救至,李将军及脱。张骞留迟后期,当死,以金赎为庶人。(后重诏起用。)
[霍去病出河西,深入匈奴地二千里,至祁连山、焉支山。匈奴降者二千五百人,斩首虏三万二千级,俘小王七十余。匈奴歌曰:“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妻女无颜色。”
杀折兰王,斩卢侯王,执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获首虏八千九百余级,收休屠王祭天金人。“帝以为大神,列于甘泉宫,金人率长丈余,不祭祀,但烧香礼拜而已。此则佛道(浮屠)流通之渐也。(说详南朝王俭托名班固《汉武帝故事》。)]
诏益封霍去病二千户。
汉从此遂占有河西地,断绝匈奴西路,打通河西走廊。
(霍去病加封五千户,日以亲贵,比大将军矣。)
夏,南越献驯象,能言鸟(鹦鹉)。
江都王刘建谋反,事发,刘建自杀。国除。
秋,匈奴浑邪王杀休屠王,率众四万余人来降。以其故地设为武威、酒泉郡。
[“其秋,单于怒浑邪王居西方数为汉所破,亡数万人。欲召诛浑邪王。浑邪王与休屠王等谋降汉,使人先要边。是时大行李息将成河上,得浑邪之使,即驰传以闻。
天子闻之,于是恐其以诈降而袭边,乃令骠骑将兵迎之。骠骑既渡河,与浑邪王众相望。浑邪王裨将见汉军多而欲不降者,颇遁去。骠骑乃驰入与浑邪王相见,斩其欲亡者八千人,遂独遣浑邪王乘传先诣行在所,尽将其众渡河,降者数万,号称十万。既至长安,封浑邪王万户,为漯阴侯。]
[《汲黯传》:“浑邪王来降。贾人与市,坐当死者百余人。黯曰:愚民安知市买长安 中物,而文吏竟绳以阑出财物于边关乎?(无符出入为阑。)“绳”,即商人与浑邪降部私相交易者,皆定为走私罪而杀头也。]
大犒赏功臣将士。
[浑邪王率数万众来降,于是汉发车三万两(辆)迎之。既至,受赏,赐及有功之士。是岁费凡百余巨万。
天子为伐胡,盛养马,马之往来食(饲)长安者数万匹,卒掌者关中不足,乃调旁近郡。而胡降者数万人皆得厚赏,衣食仰给县官,县官不给,天子乃损膳,解乘舆驷,出御府禁臧(藏)以澹(赡)之。]
从匈奴俘虏中发现并起用金日磾。金日磾,休屠王王子。
[“经过几次对匈奴的大战役,汉得匈奴浑邪王、休屠王故地,陆续列置郡县;又逼迫匈奴北徙,使漠南不再有匈奴王庭。
元狩二年(前121)或稍后,汉“筑令居以西”,即从令居(今甘肃永登境)向西修筑亭障。据《汉书·张骞传》注引臣瓒曰,令居亭障西迄酒泉为止。得河西,列亭障至酒泉,才使汉朝在军事上开通西域成为可能。
接着,张骞向汉武帝陈述经营西域方略,进一步提出招乌孙东归敦煌、祁连故地,并主张与乌孙结和亲以“继匈奴右臂”。《汉书·张骞传》张骞谓:“既连乌孙,自其西大夏之属,皆可招来而为外臣。天子以为然。”
于是而有元狩四年(前119)张骞第二次西域之行。](田余庆《秦汉魏晋史探微》。)
汉武帝生平大事年表(37岁)
元狩三年(B120年,辛酉),37岁。
夏5月,赦天下。立胶东康王刘寄长子贤,为胶东王,少子庆为六安王。
山东大水,民多饥乏。遣谒者劝有水灾郡县种宿麦。举吏民能假贷贫民者以名闻。
初算(税)缗钱。
拜卜式郎,赐爵田,布告天下。
物价上涨,发生通货膨胀,造白金及白鹿皮币,面值40万。
[造锡、银合金三种(“白金”三中吕),面值三千、五百、三百。销半两钱(四铢),改铸三铢钱,盗铸者斩。三月,复罢三铢钱,铸五铢钱。而姓以私铸触法者于众多。]
令东郭咸阳、孔仅为大农丞,领盐铁事。
[其明年,山东被水灾,民多饥乏,于是天子遗使虚郡国仓廪以振(赈)贫。犹不足,又募豪富人可假贷。尚不能可救,乃徒贫民于关以西,及充朔方以南新生秦中,七十余万口,衣食皆仰给县官。数岁,贷与产业,使者分部护,冠盖相望,费以亿计,县官大空。而富商贾可带财役贫,转毂鬻盐,财或累万金,而不佐公家之急,黎民重困。
于是天子与公卿议,更造钱币以澹(赡)用,而摧浮淫关兼之徒。是时禁苑有白鹿而少府多银锡。自孝文更造四铢钱,至是岁四十余年,从建元以来,用少,县官往往即多铜山而铸钱,民亦盗铸,不可胜数。钱益多而轻。物益少而贵。有司言曰:“古者皮币,诸侯以聘享。金有三等,黄金为上,白金为中,赤金为下。今关两钱法重四铢,而奸或盗摩(磨)钱质而取谷,钱益累薄而物贵,由远方用币烦费不省。”乃以白鹿皮方尺,缘以缋,为此币,直(值)四十万。王侯宗室朝觐聘享,必以皮币荐璧,然后得行通货膨胀。
于是以东郭咸阳、孔仅为大农丞,领盐钱事,而桑弘羊贵幸。咸阳,齐之大鬻(煮)盐,孔仅,南阳大冶,皆致产累千金,故郑当时进言之。弘羊,洛阳贾人之子,以心计,年十三侍中。故三人言利事析秋豪(毫)矣。
[元狩三年冬,武帝起用大盐业者齐东郭咸阳、大冶铁业者南阳孔仅为大农丞,领盐铁事,侍中桑弘羊以会计用事,筹备盐铁官营。
盐铁官营的具体政策和措施是:(1)禁止一切私营盐铁业,没收私营的浮食奇民的生产资料。(2)改为国营。是规定盐民不得有自置的煮盐锅,必须使用统一的官器盆。
国家供给一定的伙食,至于铁业,从矿山采掘、钢铁冶炼到铁器铸作,全部生产过程都由国家直接经营管理。(3)国家在产盐铁的山海川泽设置盐官、铁官统管其事;没有矿山的地区设小铁官,统管炼回炉的旧铁、铁器铸作和销售。(4)产品专卖。盐是由国家按官价收购、销售,销售价须由皇帝批准。铁器由官府直接经营,不存在收购环节。前盐为国有。]
桑弘羊为侍中,主计算。行算缗令(商人按资产征税)、告缗令。(富人不具实申报资产,经告发,罚戍边一年,资产没收,以其半,赏告发者)。
卜式建议迁有财者助边。
[“河南人卜式,数请输财县官以助巴。天子使使问式:欲官乎。曰:不愿。问有冤乎,欲言事乎?曰:无。问:既如此,何欲而然?曰:灭匈奴而已。上由是贤之,欲尊显以风百姓。乃召拜为中郎,爵左庶长。赐田十顷,布告天下。]
发谪吏于长安郊穿昆明池,作水军演习水战。
立乐府,使司马相如等造诗赋,李延年为协律都尉。
[上方立乐府。乐府立“安世房中歌”十七章,“郊祀歌”十九章,使童男女七十人歌之。
使司马相如等造为诗赋,以宦者李延年为博律都尉。佩二千石印。弦次初诗以合八音之调。
“延年善歌,为新变声。是时上方兴天地诸祠,欲造乐。令司马相如等作诗颂,延年辄承意弦歌所造诗,谓之新声曲。]
[案乐府者,本源于先秦宗庙閟言中职业歌舞者,男歌往往用瞽,女乐舞者则为“倡”,倡亦即神妓。乐府之制,其来已久,殷有瞽宗,周有大司乐,秦有太乐令、太乐丞,皆掌乐之官也。然乐府之名,则始见于汉。
乐府之官本于乐正。正者,政也。乐政,乐官也。乐官即儒师之本源,《周礼》称“乐胥”,胥者,儒也。
《王制》篇云:“乐正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以造士。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又《经解》篇:“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远,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洁静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是皆其例也。
而《周礼》六艺之教,乐且居其第二焉,《地官司徒》云:“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以五礼防民之伪而教之中,以六乐防民之情而教之和。”
《礼记·内则》亦云“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
《孝经》云:“子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乐记》亦云:“乐也者,圣人之所以乐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风易俗(易),故先王著其教焉。夫民有血气心知之性,而无哀乐喜怒之常,应感起物而动,然后心术形焉。是故志微、噍杀之音作,而民思忧;单谐、 慢易、繁文、简节之音作,而民康乐;粗厉、猛起、奋末、广贲之音作,而民刚毅;廉直、劲正、庄诚之音作,而民肃敬;宽裕、肉好、顺成、和动之音作,而民慈爱;流辟、邪散、狄成、涤滥之音作,而民淫乱。”
《论语》:“子曰,放郑声。”又曰:“恶郑声之乱雅乐也。”《周礼》亦云:“凡建国,禁其淫声、过声、凶声、慢声。”
乐在先秦,乃所以为治,而非以为娱。乃将以启发人之善心,使百姓同归于和,而非以满足个人耳目之欲望。
自秦燔《乐经》,雅音废绝,汉兴,承秦之弊,虽乐家有制氏,然但能纪其铿锵,而不能言其义。故多以郑声施于朝廷,所谓乐教,武帝之立乐府而采歌谣,以为施政之方针,虽不足以语于移风易俗,固犹得其遗意。
《乐记》曰:“先王之制礼乐也,非以极品腹耳目之欲也,将以教民平好恶而反人道之正也。”太史公曰:“夫上古明王之举乐者,非以娱心自乐,快意姿欲,将欲以为治也。”噫!是亦足以观古今之变也已。]
是岁,得神马于渥洼水中。
武帝与倪宽论经,帝曰:“吾始以《尚书》为朴学,弗好。及闻宽说,可观。”擢宽为右大夫。
匈奴入右北平、定襄各数万骑,杀掠千余人而去。
[“仆谓佛法之入中国,其来久矣。观《魏略·西戎传》曰:昔汉哀元寿元年,博士景应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传浮屠经。又观刘向《列仙传序》曰:得仙者百四十六人,其七十四人已在佛经。则知汉成哀间已有佛经矣。观《汉武故事》:昆邪王杀休屠王,以其众降。得金人之神,上置之甘泉宫。金人皆长丈余。其祭不用牛羊,惟烧香礼拜。上使依其国俗。又元狩三年,穿昆明池底,得黑灰。帝问东方朔。朔曰:可问西域道人。又知佛法自武帝时已入中国矣。今人惟知佛法入中国自明帝始,不知自武帝始也。薛正已记仲尼师老聃,师竺乾。审是,则佛入中国又不止于武帝。]
汉武帝生平大事年表(38岁)
元狩四年(B119,壬戍),38岁。
据《食货志》,本年再次派卫青、霍去病大出击胡。
春,武帝命卫青、霍去病各率五万骑击匈奴(私员从马凡十四万匹)。卫青军出定襄至漠北,围单于大破之。
[汉谋曰:“翕侯赵信为单于计,居漠北,以为汉兵不能度漠轻留。今大发士卒,其势必得所欲。”乃粟马,发十万骑,负私从马四万匹,粮重不与焉。令大将军青、骠骑将军去病各将五万匹。勇敢力战深入之士皆属骠骑。步兵转者踵军后数十万人,大击胡。
大将军出定襄,骠骑将军出代,咸约绝漠击凶奴。匈奴单于闻之,远其辎重,以精兵待于漠北,与汉大将军接战。战一日,会暮,大风起。汉兵纵左右翼围单于,单于自度战不胜汉兵,遂独身与北骑数百溃围西北遁走。汉兵夜追不得。行斩捕匈奴首虏万九千级,北至阗颜山赵信城而还。
单于之遁走,其兵乱。单于久不与其众相约,其右谷蠡王以为单于死,乃自立为单于。及大单于归,乃去其号,复为右谷蠡王。
骠骑将军出代,与左贤王接战,汉兵得胡首虏凡七万级,左贤王将皆遁走。骠骑封于狼居胥山、禅姑衍,临翰海而还。
是后匈奴远遁,而漠南无王庭。汉度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金城),往往通渠置田,官吏卒五六万人。稍蚕食,地接匈奴以北。]
[青捕虏知单于所居,自以精兵击之,而令公孙敖为前锋。单于遁走。]
[霍去病出代,率李敢(李广子)、赵破奴等,远驱二千里,大破左贤王军,杀敌七万,俘四王、八十三将。封狼居胥山、单于姑衍,临澣海而还。
两军共杀虏匈奴九万人。北逐大单于。二人皆以军功加大司马衔。是役乃大破匈奴于漠 北也。
自是匈奴北遁今蒙古包楞格河。而后漠南无王庭。汉以骑兵为扫荡,继以步卒屯田为后劲,步步为营循绿洲而进,迫匈奴不能复转侧。]
[“是后匈奴远遁,而漠南无王庭。汉渡河,自朔方以西令居,通渠置田,官吏卒置五六万人,稍蚕食,地接匈奴以北。]
[《史记平准书》载汉武帝元朔五年“遣大将军(卫青)将六将军十余万击右贤王,获首虏万五千级;明年,大将军将六将军仍再出击胡,得首虏万九千级,捕斩首虏之士受赐黄金二十余万斤。”又元狩四年“大将军(卫青)骠骑(霍去病)大出击胡,得首虏八九万级,赏赐五十万金。”自元朔元年至元朔六年(公元前一二八——前一二三年),汉使卫青、霍去病每年出兵伐匈奴,以至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其间仅此两次捕斩首虏的将士所得赏赐已达七十余万斤。]
[董仲舒曾提出“限民名田”和“盐铁皆归于民”,及“去奴婢,除专杀之威,薄赋敛,省徭役,以宽民力”的主张。]
李广出东道,失路误兵期,受谴自杀。(武帝时名臣多自杀。如赵绾、王臧、李广、李蔡、张汤、王卿、暴胜之、商丘成等。盖汉儒重气节,可杀不辱之志也。《春秋繁露·竹林》:“君子生而辱,不如死而荣。”“天施之在人者,使人有廉耻。有廉耻者,不生于大辱。”又引曾子语云:“辱若可避,避之而已。不可避,君子视死如归。”)
[广请行。天子以为老,不许,良久乃许之,以为前将军。出塞,青令广出东道,东道回远。广自请为前锋,青阴受上诫,以为李广老,数奇,毋令当单于。而是时公孙敖新失侯,敖旧有恩于青。青欲使其立功,故徙前将军广。广军无导,失道。青责广校尉,而以长史持酒米遗广。广曰:“诸校尉无罪,乃我自失道。”广年六十矣,自结发与匈奴战大小七十余次,败多胜少。终不能复对刀笔之吏。乃引刀自刎。]
[命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大出击胡,赏赐五十万金,军马死者十余万匹,转漕车甲之费不与焉。是时财匮,战士颇不得禄矣。](食货志)
冬,徙关东贫民凡七十二万五千口于陇西、北地、西河、上郡、会稽诸郡。
匈奴遣使求和亲。廷辩之,以为非计。
[《汉书·张汤传》汤与博士狄山廷辩与匈奴和亲事。张汤、桑弘羊力主再战。狄山丑抵汤,主和亲。
武帝于是作色曰:“吾使生居一郡,能无使虏入盗乎”?山曰不能。曰:“居一县?”曰不能。复曰:“居一障间?”山自度辩穷,且下吏。曰:“能”。乃遣山升障。至月余,匈奴侵斩山首而去。师古曰:“障,塞上要险之处。]
为方士李少翁所惑,上知其诈,乃杀之。
汲黯坐法免官。
以王温舒为中尉,掌京师治安。
改币制,令官营盐铁。算贾人缗钱,又税民舟车。
[元狩四年前,凡是以售物得钱的,按其多少出算赋,一算纳百二十钱。是为所得税。其算以业为分,有车船算、关税、盐铁税等七类之多。元狩四年令:诸贾人未作贳贷,买卖居邑,贮积诸物,及商以取利者,虽无帝籍,各以其物自占率缗钱二千而算一。此缗钱令实际是根据盲人之财产多少征收财产税。]
[大农上盐令丞孔仅、咸阳言:“山海,天地之臧(藏),宜属少府,陛下弗私,以属大农佐赋。愿募民自给费,因官器作鬻(煮)盐,官与牢盆。浮食奇民欲擅斡(管)山海之货,以致富羡,役利细民。其沮事之议,不可胜听。敢私铸铁器鬻(煮)盐者,钛左趾,没入其器物。郡不出铁者,置小铁官,使属在所县。”使仅、咸阳乘传举行天下盐铁,作官府,除故盐铁家富者为吏。吏益多机贾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