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巾之后,发动了大量士家豪强组建义军,这些士家豪强明目张胆的拥有了武装力量之后,土地兼并更是推到了顶峰。
往往一家之武装力量,比一个县的官方武装还要强,而且坞堡林立,一个县尉麾下几十个衙役,一个郡不过一千,一年都不训练一回的郡兵,能与地方士家豪强比?
加上州牧制的推行,让朝廷的权力更加被地方分化。
民部尚书苏固持掌的国库当中,耗子进去了都要含着眼泪离开。
0542章 内阁变化
民部,掌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本是最富庶的肥差,苏固刚刚上任之时就是这么认为的,历史上民部李世民之后的改名户部,也是最富庶的肥差。
但是在如今却是最清水的衙门,更是最苦的差事。
曹田这半个主子发话了,许相立马接了上去,他先像模像样的行了一礼,之后说出来的话差点没把袁隗、苏固给活活气死:
“丞相,曹辅相已经做的很不错了,军功累累,可以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如今还在为大汉开疆扩土而奔波卖命。
而且为大汉征战的大军,都是私曲,从未向朝廷要过一枚铜子,一粒粮食。
同时每年都自掏腰包,补贴国库。
可以说,兖州牧、齐侯六千户、征东将军,袁术,还有冀州牧、赵侯六千户、镇北将军袁绍。
这两人的俸禄有一部分都是曹家私人补贴的。
想不到却养出了白眼狼!我看这财政问题,曹辅相也别掺和了,就让本该负责的民部去管吧!”
丁宫很快做出了附和:
“最起码军队俸禄的欠缺,曹辅相不能再私贴了,曹辅相垫出来的钱粮养出来的不是白眼狼就是一无是处的饭桶!”
“你,你们!”
苏固气的吹鼻子瞪眼,最后又不敢闹翻了,闹翻了他这个民部尚书可就真的当不下去了,其无可奈何的说到:
“你们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就这天下,国库一年还有盈余吗?年年亏!年年负!
哪有那么多钱粮发放俸禄?
而且如今官吏总数翻了数倍,俸禄也高了数倍,可以说,每年在国库空虚的情况下,财政支出不仅没有降低,反而还增高了许多!”
说到这里,苏固还苦大仇深的来了一句:
“早知道就不要整什么三权分立,建设乡级官员……”
“哼!”
许相冷哼打断,阴阳怪气的看着苏固:
“照你这么说,是我们这些参与改革的人的不是了?
你们不也参与了吗?而且,最后废除改革的也有你苏固带头,可到头来呢?
民生怨哉,祸乱四起!
最后不仅不思悔改,还整出加俸禄,制白锡币等等昏招,而且你们一直推崇的关东诸侯,现在又是什么样子!
一个个心怀不轨,趁乱而起!想着乘虚而入……”
许相一个劲的骂着苏固,实际上就是指桑骂槐,苏固不过是按照袁隗的吩咐做事的。
这边许相骂的正起劲,一直看笑话的曹田这边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丁宫竟然附和极少,这可不是丁宫以往与许相争相表现的风格。
曹田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感觉到面部表情正在极具变糟,立马升起宽大的衣袖掩面,并故作一手扶头。
一旁向奇发现之后担心的问道:
“曹刑部辅相?你怎么了?”
向奇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更让正在吐口水的许相连忙看了过来。
许相一看这样子就联想到了头风,这下着急了:
“曹刑部辅相?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曹田衣袖继续掩面,一手无力挥舞,发出痛苦的声音:“啊!抱歉丞相、次相与诸位辅相,某突感头痛欲裂,应当是头风犯了!”
这时候头风可是大病,几乎是不治之症,一听这话,许相顿时急得跳脚,这半个主子出事了,主子又没回来,自己可就麻烦了,口中吐出了无比真心的关心:
“曹刑部辅相,你没事吧!御医!御医!传御医!”
“不用,不用,老毛病了,回去休养一下就好!”
说着,曹田又道:
“丞相你不介意某先行告退吧!”
这个时候,袁隗也无法强留,虽然曹田这头风有些太巧合了。
曹田头风犯了,自然不能自行离开,许相早已搀扶了上去,比向奇还要快上几分。
许相悉心照顾着自己的半个主子,嘴上应付的道:“反正今日值班是苏辅相,那我先扶曹刑部辅相回去休息了!”
不等袁隗回答,许相已经架着曹田往外走,向奇只好跟上。
出了内阁,再步行出了北宫,许相连忙招呼正在外面侍立等候的曹家家丁:“曹刑部辅相头风犯了,快快过来帮忙!”
家丁们被这个架势吓了一大跳,连忙搭手将曹田扶进了四轮马车,许相、向奇出于关心与方便照顾,也上了马车。
还好四轮马车够宽敞。
“驾~”
马夫开始赶车回府,这边车帘子刚放下,车里面的曹田顿时就好了。
许相、向奇大吃一惊,刚想出声询问,被曹田一个禁声的手势给制止了。
这时候再傻都看出来刚刚对方是装的,整得白担心一场的向奇,脸上有些不高兴,很显然内心有些怪罪挚友曹田连自己都骗。
而许相却表现的很高兴,口中一直小声的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就是许相的追求,你没事,不管是耍他,还是骗他,都好过真有事。
“抱歉,是我骗了你们,其实……”
曹田刚要说下去,就被许相抢白了:“我知道,曹刑部辅相是迫不得已,没事,这种权变可是在下学习的榜样,向辅相,你也不会介意吧!”
许相都这么说了,向奇本是实在人,哪里还会继续生气,只是点头,表示自己不介意。
曹田对许相的表现感到极为满意,毫不吝啬的赞赏目光看着他:
“许次相,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如此见外!不过……”
曹田看了看向奇,又盯着许相:“你们有没有发现,少了一个人?”
许相顿时反应过来:
“丁宫!我说怎么感觉浑身都不对劲,丁宫平常最是爱与我争,如今怎么一直不见人影,而且……”
“而且今天他的表现一直都不怎么积极,特别是在维护我们楚军利益的时候,总是显得很敷衍!”
曹田接过了话题,许相、向奇回想了一下,都表示认同。
这一天丁宫的表现有些太意外了。
“不止是丁宫,王允的态度也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曹田大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意思。
0543章 虎牢关之战(上)
天空中万里无云阳光格外的明媚,在中原大地之上,满是各色军服的将士,长矛如林,旌旗蔽日,站在虎牢关的关头,登高远望,都无法看清大军的尽头。
最多的袁字军旗之下是统一着橙红色的军装,刀枪剑戟各有所阵,颇有几分正规军队的样子,只是很多人交头接耳、袒胸露怀,暴露了他们狂野的本性。
其次就是公孙的军旗,袁术还保留了一些大汉的红色,而公孙瓒及麾下大军,已经将军服全改成了白色。
大片骑着白马,着白衣的公孙军,显得极为突出。
再其次是陶谦,其军服也统一了起来,为淡黄色。
再之外也有数十支其他姓的旗帜,只是他们旗下的不多,最多不过三两千,更有数百的,军队也是良莠不齐,根本无法装备同色的军装,多为平头百姓的土灰色军服。
这聚集在虎牢关下的大军达十余万,而他们有个共同的旗号——讨曹联军。
“城头上人听着,盟主有令,凡是开城投降者,可免一死!”
关下,袁术军正在喊话,而关上的将士,听得又怕又气。
一位衣着华丽的将领更是低声大骂:“这袁公路真是好大的口气,献关投诚的功劳只字不提,好似投降才是应该的一般!”
“袁将军说的对,您也是袁家之人,又是接替黄忠的虎牢关主将,丞相刚刚上表加封的镇关中郎将,袁公路他实职也不过是虎贲中郎将,有什么了不起的!
要不我们就守实了这虎牢关,让袁公路见识一下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一位长得尖嘴猴腮,却身着都尉制式甲胄的将领连忙拍起了马屁,这时旁边的一位马脸将领也不甘人后:
“袁将军,我看这袁公路不将我们当回事,不如拒绝他大军入内,遣人去迎合爱慕贤士的袁本初,毕竟袁本初和将军你的身世更接近,也更容易产生感情!”
马脸将领,脸长的像马,可这马屁却拍到了马腿上了,这让一旁尖嘴猴腮的将领直偷笑。
虎牢关主将袁将军脸色铁青,这不是再拐弯抹角的说自己与最初的袁本初一般,是袁家庶出嘛!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放眼望去,如今的虎牢关有个很奇怪的现象,以往把控关城的楚军不见了,连一张楚军旗帜都看不到。
关上是袁字旗,关下还是袁字旗。
三个草包一台戏,大军压境,三人还有心思探讨迎合袁术还是袁绍,话说如今这主动权还在你们手里吗?
虎牢关上的有识之士,越看越是伤心,其中就包过国会国士侍郎钟繇。
钟繇看着城头的三个草包就觉得难受,可一想到授丞相之命,前来协助守城,又不得不劝解:
“袁将军,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丞相说过,袁公路乃私自起兵,实有乱军之嫌疑!
并且丞相有令,要我等定要守住虎牢关,不能放袁公路的一兵一卒入关!”
钟繇话刚说完,刚刚没表现的马脸将领立马找到了扳回一局的机会,对着钟繇就是厉喝:
“钟侍郎,你不过一书生,这军国大事你又懂什么!且我家将军与袁公路、袁本初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还能说两家话?
我看你在挑拨袁家的关系!”
马脸将领骂完,尖嘴猴腮将领怨恨的看了抢风头的马脸一眼,也是接着骂钟繇。
钟繇想不到会是这个结果,只是使命在身,只能百般忍耐,还不得不尽人臣的道:
“袁将军,你可别忘了如今的虎牢关守军人数虽然没变,还是一万大军,可是这守关的军人可是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这次尖嘴猴腮抢了先:
“哼!什么变化,不就是从楚蛮子换成了我们袁家豪杰好男儿吗?
这样不是更好?省得每天看他们故作清高的样子!
楚蛮子就该滚回他们的南方去!”
马脸开始接腔:
“楚蛮子不过仗着装备好些,这还不是曹性肆无忌惮的剥削百姓得来的,我说这些就该上交国库!”
尖嘴猴腮将领与马脸将领你一言我一语,骂完楚军,骂曹性,并且一个劲的夸赞其中九成还是刚刚放下锄头的袁家守军。
仿佛关城之下的真是空气,而不是十几万大军。
钟繇突然发现了其中关窍,这些人不是看不到袁术大军的厉害,在他们看来,如今敌我相对的两方,还是一家人。
他们根本就不觉得这个战斗会打响,毕竟同室操戈,同族对同族,又是以晚辈的身份,对付袁隗这个长辈、大汉丞相、袁家第一人,在他们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袁术是个疯子。
在场只有钟繇等少数人看清了这一切,袁术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疯子。
“咚咚咚~”
“呜呜呜~”
“攻城!”
战鼓的轰鸣,号角的嘶吼,以及全军都环绕的军令声,让城头上的三个草包差点吓傻了。
主将袁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口中不停的念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袁家人竟然攻打袁家人!而且还是在自己已经要投诚的情况下!”
尖嘴猴腮将领、马脸将领,再也不似刚才威风,吓得瘫坐在地,三人分别是虎牢关的主将,与两位副将。
战斗打响了,三位主官却吓傻了!
钟繇看得是心急如焚,对着三人就是一拜:“袁将军,乱军已经攻城!还请你振作起来指挥防御!”
“指挥什么指挥!以同族攻同族,以家中晚辈攻打长辈!袁公路他就是不折不扣的不忠不孝不义之徒,这样的人迟早会被雷劈死!”
袁将军破口就是大骂,整得钟繇气的不行:
“袁将军,天打雷劈是以后的事,如今这守城才是主要!”
袁术联军本就离城墙没有多远,就在几人说话间,大军已经到达了城下。
“控!”
城下一声令下,顿时天空为之一暗。
“蓬蓬蓬~啾啾啾~”
弓弩发射的声音,汇聚着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一时城头黑了一片。
0544章 虎牢关之战(中)
“啊!”
“我的手啊!”
城头之上,中箭的守军发出惨痛的哀嚎,其中一个还是袁将军的亲卫。
亲卫双手捂着胸膛,指缝间,一根羽箭正擦在上面,鲜血沿着指缝、箭杆,不停的往外冒。
“啊!主公救我!”
亲卫对着袁将军哀嚎求助着,鲜血总算让袁将军认清了现实,认清现实后的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
“守什么城!要守你钟繇守!我要回洛阳!快送我回洛阳!”
钟繇眉头深皱,眼睁睁的看着三个草包。
“什么四世三公!呸!”
一旁的将士中一位军侯对着袁将军离开的方向,狠狠的吐了口唾沫,袁将军立马回头,就要上前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人。
“蓬蓬蓬~”
又是一波箭雨射上城头,袁将军与身旁的两个草包再也不敢停留,迈开脚步往城下逃。
“碰碰~”
一个个云梯搭在了虎牢关城头,军侯看向没有离开的钟繇,连忙说到:
“虎牢关完了,国士我们快撤吧!”
可不是完了,主将副将齐齐逃跑,完事还大呼小叫,已方本就是刚刚拉起来的乌合之众,走的走逃的逃,而敌军已经开始攻城,说不准再过几个呼吸就爬上了城头。
钟繇以闪电般的速度观望,迅速旋转一圈就看清了大致的形式,其刷的一下将腰间佩剑拔出。
“军侯!我看你所统的一曲大多没有逃跑!随我守住这个虎牢关如何?”
军侯如同见鬼了一般,看着钟繇说不出话来。
钟繇说完也没有了再理他的意思,不远处一位讨曹联军已经爬上了城头,正在欢呼:“先登!我是先登!”
这位先登,手拿一根最廉价的木杆长矛,衣着也是土灰色的百姓服装,红布条头巾,跟任何一个强大的诸侯部曲都挂不上边。
钟繇一眼就看出了袁术用的是以杂牌军为炮灰,这是诸侯作战最常见的战术。
投奔自己的大小势力杂牌军为先锋炮灰,消耗对方箭矢与体力的同时,还能试探一下对方的实力,再之后派附属大小军阀的正规军上,最后才是自己的嫡系部队。
杂牌军经历战争的磨炼之后,往往会被大小军阀所亲昧,之后会被吸入附属大小军阀的正规军中去,表现好的还会被主公选中吸入嫡系。
而附属军阀麾下多已经算是半合格士卒,附属军阀残了,正好方便主公吞并。
如今看来袁术使用的就是这套战术。
袁术就是依靠这套战术将势力迅速扩大,麾下嫡系达到了上十万,叫上附属大小军阀、杂牌军,接近二十万大军。
可如今却是用错了地方。
钟繇自此看到了希望,抵抗的意识更加强烈。
“杀!”
钟繇本就不是如今普遍忘记君子六艺中“御”、“射”的大众文人,而是一孔武有力之人,从他佩剑不离身可以看出。
钟繇大喝一声之后,身先士卒的杀向了正陷入先登这一巨大战功狂喜中的杂牌长矛手。
长矛手看到一个文士打扮的人杀向自己,眼中本能的就有些轻视,长矛随意一挥,砸向了了钟繇。
是的,是砸,而不是刺,就像是锄地一般的动作。
一见对方长矛的最强攻击手段刺都不会用,钟繇更加放心大胆的加快了速度。
“碰~”
“叮当当~”
利刃与木头相撞的声音传来,之后就是金属落地的声音,长矛手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木柄,还有精准砍中矛杆并将它一分为二的文士。
“噗呲~”
长矛手再也不用奇怪了,钟繇手中刺入他胸膛的剑,给他好好的上了一堂课,什么叫刺死砍伤砸轻伤。
鲜血染红了钟繇的儒服。
“刺啦刺啦~”
布匹撕裂的声音响起,钟繇手与剑配合,几秒钟就将宽大碍事的儒服变成了短打的“武士服”。
佩剑高举,钟繇雷霆如武将的声音响起:“杀!敌军不过是乌合之众,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斩杀!”
说着人已经向前,不顾敌军羽箭的危险,一把将面前的云梯给推倒了。
“啊~啊~”
城头下传来惨叫声,虎牢关数丈之高,这里又不似南方,竹林多,云梯都是人抗的,不能做的太笨重。
因此多是两个梯子接在一起,钟繇能推倒一是因为没有倒钩固定,二是有些类似杠杆原理,他只需要推的本就不稳的梯子滑倒,而不是举起来,根本不需要太大的力气。
钟繇在推梯子的时候,嘴上一直不停:
“大家快看!这一下最少伤亡三位敌军!”
说到这里,钟繇放声大喊:
“这可是军功啊!军侯!升楚字旗!”
军侯刚刚还在担心钟繇有失,万一中箭身亡,没办法向上面交代,如今又被道破身份,再也没有隐藏的必要。
“刺啦刺啦~”
钟繇之后,接连不断的撕布声响起,军侯与一旁几位屯长露出了飞鱼锦衣。
“升旗!”
军侯大喝一声,之后留下几位旗手,领着数百人杀了上去。
虎牢关可以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关城本就狭隘,几百守军冲上去厮杀,顿时将整个关城城墙都铺满。
而敌军本就是杂牌军炮灰,攻城一直都是磨磨唧唧,战斗力也是底下,一心想混过几场实战之后加入正规军,如今碰到正规军的抵抗,哪里还是对手。
各处城头上,已经达到厮杀守军近倍数的炮灰,一顿饭的功夫就被钟繇领着军侯屯长等锦衣卫及麾下士卒,将他们赶了下去。
“楚军万胜!楚军万胜!”
这些锦衣卫的麾下将士也多是新兵,只是有个好领导,经过一些正规的训教,如今打败了倍数的敌军,顿时士气大振,大声欢呼。
城下,对于炮灰的失败,袁术与公孙瓒、陶谦,三位主要诸侯,没有露出一丝意外,只是让他们觉得皱眉的是,去而复返的“楚”字军旗。
“楚军又回来了?”
袁术看向了陶谦,两人都是与曹性交往盛密,同时两人也收到了确切的消息,司隶的大权已经被袁隗夺过去了,没有曹性统领的楚军群龙无首,赌气而去。
0545章 虎牢关之战(下)
袁术等人正在奇怪楚军去而复返,陶谦更是陷入了纠结之中,早知道楚军在,他打死都不会参加联军的,他的嫡长子还在曹性军中呢?
整个徐州的地方官员与武将们,更是跟曹性交往甚密,比如说文官之首的与曹性有姻亲关系的糜家,武官之首的曹豹更别说了,如今都已经和曹性认祖归宗,合为同一个家族。
“楚”字旗亮出来的一瞬间,整个陶谦军都已经慌了,徐州文武满是慌张逃避的神情。
这是要未战先逃的节奏。
虎牢关上的钟繇,隔着数千步都能感觉到,陶谦军的情绪变化,没办法,整个军团都在骚动,连带着军旗都不时晃动。
钟繇站在了城墩高处,满是血迹的佩剑指天:
“还在逃跑的将士们!看看城下的乱军被楚字旗吓成什么样子了?看看城头之上的楚军暗探!看看他们的飞鱼服!
楚军没有放弃我们!没有放弃虎牢关!楚军与我们同在!
回来吧!回到城头之上,我们与楚军并肩作战,战斗胜利之后,你我都是楚军!
回来吧!”
从讨曹联军正式攻城向城头射出第一波箭雨,之后虎牢关主将、副将仓皇而逃,城头一片混乱,到钟繇身先士卒及军侯、屯长等几位锦衣卫亮出身份,将联军炮灰赶下城头。
说起来很长,这全过程的时间却很短,城头守军从骚乱到逃跑,本比没有骚乱的过程直接逃跑的袁将军这三个草包要慢。
再加上一部分离楼梯比较远的,还在城头之上就见证了锦衣卫及部曲加钟繇的英勇,这些将士多数停留了下来,选择观望。
也就是说,除了三个草包凭借先人一步加上马匹,已经走远以外,很多守军都未逃远,甚至就在城头之上。
钟繇牟足劲的呼喊,声音极大,守军溃兵多听的清楚,加上城头之上的欢呼,怎么也能听出来是自己一方胜了,而且楚军他们可也听的清清楚楚。
不争不抢守护百姓的楚军,在这些苦哈哈出身的守军之中,可以说深入人心。
城头上的守军听了钟繇的呼喊,再也不逃了,已经下城的守军,听了钟繇的呼喊也停下了步伐。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当第一个已经逃到城下的守军开始往城头上走,选择回到岗位上的时候,越来越多本已溃逃的守军开始选择回去。
钟繇的呼喊依旧,并开始了守关的动员:
“楚军精锐可在!”
几个锦衣卫都看向他们的头领,也就是最初的那个守军军侯,军侯毫不犹豫:
“末将在!”
锦衣卫及部曲共三百余将士、楚军的编外人员大声的应到!
钟繇接着大喊:
“大汉将士可在!”
“末将在!”
除楚军编外的三百余将士,有一两百守军也加入了应答,他们是那么的小声与不好意思。
钟繇冲着他们满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大汉将士可在!”
“末将在!”
五百余人扯着嗓子大声应答,另外还多了数百小声应答的,钟繇继续重复呼喊同一句话:“大汉将士可在?”
这句话从钟繇可中一次又一次的吼出,应答的将士越来越多,直到所有还留在虎牢关的五千将士都集中到了城头及周边,发出震天的齐声应答。
这一刻,钟繇和锦衣卫军侯都知道,袁术再也没有机会攻上虎牢关了。
士气高昂的一问一答,远远传来,讨曹联军也听的清清楚楚,无不为守军的气势所摄。
讨曹联军中军,陶谦再也不愿逗留,对着袁术就是一个作揖:
“我徐州本就有南面赵慈等反贼的威胁,如今领大军出来多时,又不能攻下虎牢关,为防徐州有失,我还需先行告退了!
抱歉!告辞!”
陶谦作完揖,头也不回的领着曹豹、糜芳等将领,带着本部大军离开。
陶谦军就是在城下光明正大的走了,乱军突然少了一大片上万人,再也不见淡黄色的海洋。
这么大的变动,连锁反应很快出现了,徐州的地方士家豪强坐不住了,一些人稍稍的跟着陶谦离开,之后其他畏惧楚军的地方武装也开始偷偷离开。
乱军阵型,不时这里少一块,那里缺一块,看的守军士气更盛,钟繇也没有放弃这个机会大肆宣扬。
“乃乃个退的!懦夫!假以时日乃翁定叫你们这些临阵脱逃者好看!”
袁术破口大骂,又无计可施,其虽狂,但不傻,陶谦是他最忠实的盟友,又为他“挡住”了楚军前沿,不管如何都不能闹翻。
倒是这大骂,将一些准备开溜的青兖地方武装给吓住了。
徐州地方武装袁术没有办法,青兖就不好意思了,他是兖州牧同时总领青州军事,连兖州刺史都是他袁术的嫡系杨弘。
可谓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陶谦的行为也让公孙瓒产生了忧虑,不过很快又转为愤怒,没有与楚军直面交锋过的他,又在大汉北疆身经百战常胜无敌的他,可不会害怕楚军。
其策动坐下的白马原地打转,发泄心中情绪的同时,对着袁术道:“幽州反贼是平了,但异族贼军可不少!”
就在袁术以为他也要离开的时候,公孙瓒话锋一转:
“但是,异族敢造反的都被我杀的差不多了!就算趁我不在搞事情,勤王结束之后,照样可以收拾他们!
所以,盟主,继续发动进攻吧!”
袁术被公孙瓒鼓舞的精力大振,手一挥:“叶将军、刘将军、薛将军……我以盟主的身份命令你们,攻城!”
一大波青兖地方武装扮演了炮灰的角色,开始攻城。
炮灰兵器军服奇缺,攻城器械也少的可怜,而虎牢关地形狭隘,太多的人也施展不开,只能支持城上城下不超过两千人的同时作战。
钟繇以几位锦衣卫为将,锦衣卫编外将士为骨干,领着五千缺乏训练的守军,分批上城防守。
无往不利的炮灰战术,再一次起了反效果,守军在他们一波又一波的低强度攻城战中,得到了实战训练,战力迅速形成。
“”
袁术
0546章 袁绍破司隶
虎牢关袁术发动一波又一波的进攻,连本部的精锐及公孙瓒的精锐部队都派了上去,而虎牢关就是拿不下来,反而还显得越来越难攻。
刚开始只是战力低下的炮灰都能攻上城头,到最后连本部精锐都攻不上,还在梯子之上,就被越来越精准的滚石、檑木给砸了下来。
“刺啦、滋啦!”
一波波滚烫的金汁首次亮相,全招呼在了攻城军的身上,顿时中招者皮开肉绽,很多更是被淋的深可见骨,侥幸活下来的,也将在伤口感染与缺医少药的折磨中死去。
金汁让袁术、公孙瓒再也看不到攻下虎牢关的希望。
中军主帐,经历了激烈的争吵之后,讨曹联军总算开始撤退了。
“大汉必胜!楚军万胜!”
虎牢关将士欣喜若狂的欢呼着。
到最后全部都是呼喊同样的字:
“楚军!”
“楚军!”
……
城头之上,已经换上了甲胄的钟繇收剑入鞘,他知道是时候兑现他许下的战斗胜利之后,所有的守军都会成为楚军的一员,这个诺言了。
钟繇看向战场上一直保护他、将他的生命看的比自己还重的锦衣卫军侯:
“你既然被安排在这里,又对我这么关心,那么将如今虎牢关剩下的、经过战场硬仗洗刷的三千余将士都编入楚军之中,这个权力你还是有吧!”
锦衣卫军侯对钟繇已经没有了脾气,老老实实的交代着:
“实不相瞒,我是隶属于主公直领的锦衣卫,恰巧锦衣卫有个规定,所有正式的锦衣卫都是军侯及以上,这些锦衣卫军侯不是虚设,更不是无兵无权。
而是每一位都可以收编两百人为锦衣卫编外人员,男女老少不限,同时再之上的锦衣卫军司马有着收编五百编外人员的权力。
这些编外人员都是正式的楚军成员,享受着与楚军正兵对等的待遇,清楚明白自己楚军的身份,同时编外人员下面还有待遇对等辅兵、屯兵的外围成员,他们只听从所属的锦衣卫号令,但并不知道自己的为楚军干活。
外围成员的名额是锦衣卫编外人员的十倍。
同时我还有一个任务,如果完成了,那么我会往上升一大级!
那个任务就是招募先生您加入楚军!”
钟繇看了看这个有着守军军侯身份的锦衣卫,眼睛又看向了身旁的其他几位以他为马首是瞻的守军屯长身份的锦衣卫。
“锦衣卫最低都是军侯,那么我所料不差的话,你最少都是假军司马,乃至军司马了,我再加入楚军,助你完成任务,那么你就是锦衣卫假都尉或者都尉。
按照楚军军制,都尉统领一部,假都尉也统领一个别部。
一部三至五营,一营五百将士,一部一千五至两千五将士。
别部二至三营,一千至一千五将士。
整个虎牢关的守军还有三千余,那么请问你现在是何职位?”
锦衣卫头领看着钟繇:
“加上我的几位锦衣卫兄弟,只要先生您加入楚军,那么将所有守军编为楚军,都已经足够了!”
“那么你是军司马了!”
锦衣卫头领点了点头,钟繇没有再多说,而是很爽快的道:
“我加入楚军了!”
“多谢先生成全!主公定会为先生的加入而欣喜若狂……”
锦衣卫军司马或者说锦衣卫都尉还要继续感谢,被钟繇挥手打断:
“那么我可以宣布在场的所有将士,都已经是楚军的一员了吗?”
锦衣卫都尉重重的点着头。
——
虎牢关,南部讨曹联军败兴而走,却也没有各回各家,而是转战豫州,豫州本为袁家老家,地方士家势力纷纷响应,更有很多自愿充当内应,而作为统治者的楚军,抵抗却并不强烈,很多都是稍微抵抗一下就往西南撤退。
并且公孙瓒的骑兵部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骚扰的楚军苦不堪言。
一时间整个豫州都在迅速被袁术吞食,虽然豫州还有残余抵抗势力,但主战线迅速推到了豫荆交界的大山。
在这里,公孙瓒的骑兵再也发挥不出大作用,而袁术嫡系忙着分散驻守新占的地盘,所领的豫州士家地方武装,根本无法跟楚军步卒相比。
一时间袁术所领的联军被挡在了荆州以外。
天下兖州全部、青州除沿海北海国、东莱郡的大部、豫州大部、虎牢关以东黄河以南的荥阳司隶小部,都落入袁术手中。
公孙瓒本部远在幽州,打下来的豫州地盘给他,他也掌控不了。
又有统领幽州的公孙瓒、统领徐州的陶谦为盟友。
一时间袁术势力达到了巅峰,声望一时无两,统领冀州大部、并州上庸一部、司隶河内一部的袁绍能比。
北部是盟军袁绍的地盘,袁绍正在河东与楚军征战,不适合抄他后路,想来想去,袁术将扩张的道路只能放到山越叛军活跃的扬州。
袁术南部联军,除必要的守军及留下攻打虎牢关、荆州南阳的人马,余等浩浩荡荡的自豫州南下,杀向了扬州的江北二郡庐江、九江。
袁术在大肆扩张地盘,另一面的袁绍也不甘示弱,河东楚军只是稍微抵抗一下,之后全线“败退”,袁绍的北方讨曹联军很快就占领了河东郡。
联军挥师渡黄河南下,隶属于袁隗的孟津守军不战而降,一时间整个洛阳唾手可得。
眼看胜利就在眼前,袁绍却停下了进攻的步伐,亲信谋主许攸以联军使者的身份来到了洛阳,并受到了太傅袁逢也就是袁绍、袁术生父的亲自接见。
并且屏风之后,丞相袁隗也藏在那里。
“什么?袁绍这个逆子想做大将军?这不可能!你回去告诉他,如果他还认我这个生父的话,就给我滚回关东,闭门自省!
司隶已经由我们袁家逐步接任,眼看整个朝堂都快以袁家马首是瞻,这时候他袁绍乱什么乱?!
滚回关东,我这有个名单,如若袁绍抓住名单上的人,给我全部清理掉!”
袁逢这是在直接下达命令。
0547章 做表子立牌坊
司隶唾手可得,洛阳指日可待,而袁逢还在以生父的名义给袁绍下令,还整出一个名单命令袁绍帮忙清理异己。
并且只骂袁绍,对同样起兵并声势更大的袁术只字不提。
许攸听的极为气愤,心中暗恨不已。
袁逢劈头盖脸的骂完之后,像驱赶苍蝇一样:
“我说的你记住了吗?记住了就给我滚回袁绍哪里去!别以为你是许家之人,又跟了袁绍那个逆子,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四世三公包过我这个太傅也不是泥捏的!
滚!”
许攸乘兴而来败兴而返,灰溜溜的走了。
屏风后面袁隗走了出来:
“兄长,你这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哼!让你在虚职上闲几年试试!”
袁逢大摆长兄如父的架势,让袁隗也摇头不已。
但是,包过袁隗在内虽焦虑,但也没有兵临城下大难临头的样子,在两人看来,袁绍终究还是他们的家中后辈,家长的话,怎么样还是会听的。
事实证明,他们两个错了,在这个以孝治天下的时代,错的情有可原,又无法回天。
孟津,北方讨曹联军主帐,袁绍端坐主位,麾下曹操、郭图、许攸、田丰、逢纪、审配、辛评、辛毗、颜良、文丑等等,齐聚一堂。
别的地方很难见到的名士,在这里一抓一大把,什么郡名士、州名士、国家级名士应有尽有。
至于县里的名士,那么请靠边站吧,在这里你连凳子都占不住。
每个级别的名士,在你的头衔的地方多只有几位,还要根据这个地方的繁华程度影响人数,如县名士,大县可能会有数位,但偏远小县就那么一两位了。
刘备虽有关张两位大将,却没有一位县名士,仅有的文人简雍都没有进入比县名士更低的士人行列,也就是说简雍只能说是文人,不能说是文士。
功高位高如孙坚,征战半辈子,大汉各大战场都有他的足迹,战功累累,早在中平年间就是爵位的最顶级乌程县侯。
并做到了当时的地方文官最顶级太守,还拥有着破虏将军封官,最后麾下依旧连个县名士都没有,同样,普通士人也没有。
时下名士就代表着名至实归,光凭这一点,袁绍已经可以傲视群雄了。
袁逢的名单被袁绍很随意的扔在桌案上,脸上表面功夫做的倒是极好,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诸位,家父与叔父都是不同意大家的提议,并且还要我滚回关东去!你们说说,我该何去何从?”
袁绍是出了名的虚心纳谏,之前许攸送与袁隗的信,自然也是跟大家“商讨”出来的,包过大将军之位等等。
甚至还有更高的要求,那就是留守洛阳,主持天下军政,并且受封赵公!
只是袁绍连连推脱,将这些要求都推掉了,连大将军之位都要得极为“勉强”,一副你们逼着我要得,我当大将军不是为了我的私心,而是为了你们提升的空间能更高。
袁隗的拒绝在袁绍的意料之中,或者说眼前的一幕是他早就预料到的,所以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何不将要求降低一些,以表示自己的谦让,更体现出对方的欺人太甚。
袁绍意料到的结果也发生了,最先就是颍川名士郭图,汝颍士半天下,颍川名士就是国家级的名士,郭图别的能力有待考究,但此时他话语的重量和对袁绍的察言观色那是顶级的存在。
郭图一副为袁绍打抱不平的样子,很完美的配合着袁绍的表演:
“哼!曹性为乱朝纲,致使天下混乱至此未平,如今曹性深陷南海,主公您挺身而出,抓住机会,以势如破竹又带有名至实归、天下迎合的王者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