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盈抖着身子,想着自己被送回来时下人们眼中的不屑。
她们一定觉得是自己不知羞耻爬上了少爷的床。她们一定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
将头埋在了被子里,小盈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也不想啊!她不是故意的啊!
敲门声传来。
张殷下意识反映过渡直接往床底下钻。
小盈不愿意动。
她不想……不想去开门……不想去面对门外面的人……无论是谁都一样。
“小盈……开开门好吗?”
是小姐!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她以为她是来示威的。挺直腰板,小盈一抹眼泪就想着去应战。
床底下的张殷吓得一身冷汗,不知道自己来的时候她看到了没有。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门外,澜兰红肿着眼睛轻轻的将敲门的手放下。
“我……我会让相公对你负责的……”泪珠一颗一颗的滴下。澜兰说这话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般,好似连脚都站不稳了。
第2卷 168 相公 回房吧
没有力气再去说些什么。
她知道小盈是受害者……但是,她真的没有力气再去安慰她了。
像是丢了魂的木偶一般,循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她还不能倒……相公……她还得去见见他……奶奶……千万不能动气……
房里的人等了好久,张殷缓慢的爬出来,一连不相信的看向呆愣的小盈。
柳涵跪在祠堂里,老夫人和翠儿却不知去了哪里。烛光闪烁,空荡又安静。
澜兰缓步步入祠堂,想着当初自己跪在祠堂外面,此时柳涵跪在里面。他们还真不愧是夫妻。
想来奶奶不舍惩罚他们两个,又拿他们俩没办法。这跪拜,也只能拿来泄愤罢了。
悄悄上前,澜兰却一个止步。
眼眶瞬间泛红。看来,奶奶还是比较疼她的。
奶奶下手很重。除了柳涵背上的打痕,血迹都渗出来了。
从后面小心翼翼的环抱柳涵,就怕心情无法传递还弄伤了他。
“相公,回房吧。”
一句话,一辈子。
柳涵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要溺在这句话里过完了。心中的弦一度被拨动,平静的湖面总是为她而泛波。
如果有一天,生命中少了这个人,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眼泪在眼眶中,柳涵硬是咬牙忍着不让他低落。
“相公!回答我!”澜兰霸道的语气又用了出来。除了对关俊,也就是这个木头。
“我。”柳涵怕澜兰急了,怕惹她生气。下意识的开口却不想声音沙哑得可以。感觉到了一股血腥从口腔中缓慢流出。想来是自己忍着受罚的时候咬伤了自己。
怕澜兰担心,柳涵硬是把那口血腥咽了下去。
“对不起。”
千言万语,总结出来的也只有一句话。华丽的词藻,能说得也只有三个字。有些时候,越是想说,越是有更多要说,表达出来的也就越笨拙。
“嗯。”
澜兰也不客气,就这么接下了道歉。
“那、可以回去了吗?”
今天一天,她好累。
如果可以,她想要缩回床上,缩到他怀里。
柳涵感觉到了,一向温暖的澜兰的怀抱,此时竟泛着寒气。
“澜兰。”轻轻的抬起手抓住她环保自己的手臂。
“我们这就回去。”
澜兰扶着柳涵让他起身,柳涵紧紧地环抱住她想要暖和她的身子。
回到房中,澜兰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小心翼翼的帮柳涵上了药。
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人浅浅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柔祥和。
第2卷 169 爱你
柳涵以为床上一定是一片狼藉,满是荒唐。却没想到,屏风后面的一切被整理得干干净净,床上也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
柳涵以为是下人收拾了,却不想,这是澜兰一点一点整理的。
面对面相拥,都试图用自己发寒的身子去温暖对方。一点点也好,想要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心意。
柳涵知道自己只是在逃避。对于小盈,他还有话要说。无论如何,都要对人家姑娘有一个交待。
但是怀里的人,让他头一次想要违背自己的想法。他一向光明磊落,一向都是正人君子,头一次,他想要当一个小人。
为了怀里的人。
他后悔了。如果可以不让她难过,如果可以让她不要落泪。当一回小人,背上怎样的骂名,他都愿意。
“澜兰……”
“小盈……”
安静的两人想要开口,却不想正好撞到了一块。
“……”
“娶进来吧。”
柳涵沉重的心一下子因为澜兰的话轻松起来,却又在下一刻便得更加的沉重。
满满的话堵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爱你澜兰。”
我爱你。
如果需要说些什么的话,就将这样的心意传达到对方心里吧。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知道我做错了。
我不是故意的。
绝对不是。
我爱你。
我是那么的爱你。
澜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滴落了下来。
“嗯。”
尽她所能,用尽她此时能够发出的最大的声音。来表达自己的喜悦。
我知道。
我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
因为。
……
我也爱你。
……
清晨
柳涵以为他会睡不着的。没想到竟是一夜无梦。挣开眼的瞬间,他还以为昨夜的一切都是做梦。
天亮了,阳光透进窗子,温暖而柔和。和以往的每一个清晨一样,怀里的人,依然还在,依然如以往一般缩在他的怀中。
是梦?
若是梦?
可惜,永远都不会是梦。
执起澜兰抓住自己衣裳的手。手腕上的红绳仍在,依旧红艳似火。
轻轻的抚摸对方那双哭肿的眼睛。想着若是她起来梳妆看到会怎样的咒骂,想着想着,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想要好好地赖一次床。不愿起来,想着就这么赖一辈子。
澜兰躺着,感受着身边的人的动作。不知是否好梦,嘴角也微微的露出了微笑。
梦。
有时候真的很美。
相公,武儿很乖吧?
真可爱。
我们做他的爹娘怎么样?
如此如此……
一家人。
一辈子。
在一起。
在一起。
一辈子。
第2卷 170 恨
事情发生过后没多久。柳府回归平静。那是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寂静感,沉闷的气息笼罩着柳府。
柳府多了一位以妾室相迎的二夫人。她被老夫人亲自安排在了偏远的别院。据说,那里曾是她身为丫鬟是住的地方。
如果柳府有着所谓的冷宫的话,那里就是毋庸置疑的。
这天午后,柳涵一个人走向了那个地方。
今晨下人们暗地里的讽刺话传到了他的耳里,说不愧疚是不可能的,毕竟是他毁了人家姑娘。听说原来和小盈比较要好的张殷已经离府了,想来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奶奶暗地里让人塞了他点钱,打发他离开。
小盈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出屋门了。
和澜兰商量了很久。虽然违背了奶奶的教诲,但还是觉得应该去看看她。
他以为澜兰会反对的。谁知……
柳涵对自己手提着的篮子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终究不如澜兰。逃避……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这几天来,柳府中弥漫的死气沉沉,几乎要将他吞没。
小盈也是一个受害者。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虽然奶奶让人将别院整修了一遍,但还是可以看出它的简陋和荒凉。房门紧闭,不知是不是因为屋主人不愿接触外界的原因。
柳涵敲了门,房门被一点一点地打开。当小盈看到柳涵的时候,吓了一跳立刻将门大开。
“少、少爷。”
小盈紧张得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嗯。”
虽然过程被省略了,但小盈的的确确是被迎进门的。她改不了称呼,柳涵也没想过要提醒她。
“我来看看你。”提高篮子,柳涵尽量让对方明白自己并没有恶意。
小盈的眼眶还是红着的,看来不久前才大哭过一场。
可柳涵又怎么会明白。小盈是因为张殷执意离开,并没有带走她。张殷被逼还债,实在推不过去了,只好拿了些钱假意离开。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
柳家没有给她钱,反倒是把她迎了进来。一切的一切,全部都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她现在就好像被囚禁在这里一样。从她身上拿不到钱,她没有了利用的价值。若是因为这样,张殷将她抛弃,她是否得一辈子关在这里?
越想越害怕,结果还是忍不住痛哭了一会。
小盈让出路想要柳涵进来,而柳涵站在门外似乎并没有打算进去。
“听说你都将自己锁在屋里,午饭也没有怎么吃。”柳涵将篮子递给小盈。“这些饭菜你好歹吃一些。”
“别将自己关在屋里,没事可以出门走走。柳府内外你都是可以自由走动的。无聊的时候可以来找我和澜兰……澜兰说很愿意和你聊天。”
“我会去求奶奶让你搬离这里,新衣裳也已经吩咐下去了,大概明天左右就会过来帮你量尺寸……”
柳涵一边讲,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小盈脸上的表情。
无悲无喜?
这样的面无表情反倒是让他无法继续下去了。
他来的路上想过小盈无数的反应,没想到却是这样。
“小盈,你在害怕我吗?”
“不、没有!”小盈这次可真是被吓到了,不顾手里还提着篮子,一个劲地摇手。
“我……”想道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我对不起你,那一天我喝醉了,真的不是有意伤害你的。”
小盈被柳涵诚恳的语气说得双眼泛红。“不、奴婢是说……知道。”
“称呼自己‘我’就可以了。”奴婢的话,怎么也和身份不符。
小盈硬是将眼泪逼回去。
老夫人派人来打扫屋子的时候,就派翠儿独自跟她说了好久‘应该与不应该’的话。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做奴婢的要懂得提主子分担。别妄想麻雀变凤凰那些不切实际的事。
“是。”低着头,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的样子。
“那、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是。”
果然不出所料,少爷真的很温柔。也许这是用卑鄙的方法骗来的,但是能让少爷从小姐身上分出那么一点点地温柔……
曾经羡慕的,竟然真的能拥有。真的有这么一天……那个温文尔雅、柔情似水的男子……
握紧篮子,轻轻打开,里面热腾腾的饭菜让她头一次在这个柳家感觉到了温暖。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眼泪一决堤什么都拦不住。恨、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拥有。
恨。
第2卷 171 关俊二十二岁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溜走。转眼,又一年过去了。
如果说柳府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动的话。莫过于柳府二夫人了。柳府少夫人无法受孕,嫁入柳府七年仍无子嗣。
这二夫人刚嫁入不久,身孕就这么传出来了。而今二夫人已有了五个月的身孕,人也被接到新院落住了下来,地位自是不可动摇了。
不过,这少夫人性子倒是温和,也不见柳府出些什么争风吃醋的无聊事。柳府算下来还可以称作是和乐。
“二夫人,这可是少爷亲自选的布料,料子好着呢!您摸摸看。”伺候小盈的信丫鬟喜儿,别看人年纪小,嘴巴甜得很。主子的喜好可是拿捏得十分的精确。
“嗯。是很好。”小盈红着脸,摸了摸料子,表现得十分高兴。
突然,她脸色一变。“少夫人呢?少爷给她也带了吗?”
“这……是。”喜儿的脸色看上去也十分不好。柳府上下谁不知道少爷和少夫人的感情。这要比,自然是比不过的。
小盈气得直接将料子仍到了地上。“我就知道!”
“二夫人,您别动气。您可不是一个人。这身子贵重得很。”喜儿赶紧上前安抚。“您跟少夫人计较什么。少爷不管多宠她,她也生不出孩子,也比不上您身子金贵啊!”
喜儿的安抚并没有使小盈冷静下来,反倒是使她越发的急躁
“滚!滚出去!”
将剩下的料子仍到了喜儿身上,喜儿被迫转身离开。
“等等!”
小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叫住了喜儿。“我今天晚上不想吃饭。你去告诉少爷,想办法让他过来陪我吃。”
“是,喜儿这就去办。”
喜儿表面什么都不说,心里还是十分不满小盈这么做的。每次她耍心机让她去找少爷的时候,少夫人总是在旁边说好话,还温柔的劝解少爷,对她,也是和颜悦色的。她实在不想去干这些事。
虽然说主子好,奴才们的生活才会好。但是这也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是。
要怨,只能怨自己跟不对主子。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柳家,出乎意料的,柳涵这次竟然没有过来。只是让喜儿带了点东西,让小盈尽多吃点饭。
小盈自然是发怒了,气得直接将喜儿赶了出去。
表面上虽然不吃,但背地里还是忍不住让喜儿半夜将饭端进房里。
愤怒的吃着饭,咬得牙紧紧的,似乎那就是她心里一直气不过的澜兰般。
第2卷 172 宝贝儿子
有些人,不能对他们太好。一旦你松了态度,他们就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小盈就是这样的典型人物。
刚开始她只是沉浸在柳涵对她的好之中,后来便忍不住跟澜兰对比起来。而今,她已经是完全一心一意的想要夺得柳涵的独宠。
凭什么!她还怀了他的孩子!难道这样还比不过那个女人吗!少爷竟除那一次后再也没有碰过她。从来不在她这过夜!
小盈愤怒的咬着,早就忘了她并没有怀上柳涵的孩子。
推门声传来,小盈吓得立刻拉过屏风,害怕别人看见她吃着东西。
“是你!”小盈压低着声音,语句中满含愤怒。“你怎么来了!”
七天前,她才给了他一笔钱,他怎么又来了!
“我来看我儿子,不行啊!”张殷语气也不和善。
“小声点。”小盈吓得上前将他拉到屏风后。
“呦!吃着饭啊!正好我饿着。”
说完,便毫不客气地坐着拿手去抓她炖鸡的鸡腿。
小盈见他如此低俗,气得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的她,自予柳家夫人,当然不会给张殷好脸色看。
若不是张殷威胁说要把事情说出去,她才不会给怕他。早些时候说给他钱让他离开,结果他还不肯。
说是舍不得孩子,后来还不是陆陆续续的从她这里拿走许多钱。想来是知道自己是棵摇钱树,不愿放手了。
“吃完赶紧滚!”小盈气得不停的喘气。
“别气,小心气到我儿子!”
“你!我再给你钱,你给我滚出去!”
每次赶不走人,小盈总会给他一笔钱让他消失一段时间。老是这么闯进来,若是有一天被发现了,可什么都完了!
“钱、钱、钱!老子现在不缺钱花!”张殷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鼓。
转动鼓柄,鼓声在安静的夜中响起。
“你疯了!别人会发现的!”
小盈冲上前去夺下鼓。
“这是给我儿子的!”
“谁要你这破东西!”
这话,若是以前,张殷肯定是气得发脾气。可是自打生活安定了下来,不缺钱花了以后,他对小盈的态度也慢慢变好了。害怕她气到肚子。
说白了,还是心疼孩子。
“我儿子要!”张殷放下啃干净的鸡腿,随便在衣服上抹了抹就要起身离开。
他倒也是知道分寸。给了东西,也知道离开。
小盈眼里,满是鄙视。
“记得好好哄哄我儿子。”笑眯眯的往小盈肚子上一摸,小盈毫不客气地打了他手一巴掌,他也毫不介意。
见张殷离开,小盈立刻拿着鼓丢向了满桌的饭菜。像是嫌它还不够脏,想了想又将它拿起丢到了鸡汤里。
这么低俗的东西,她孩子才不要玩!
‘我儿子、我儿子’的叫得那么亲!他才不配!
她儿子是柳家少爷的独子,是未来的小少爷!才不是这般低俗的人的孩子!
俩人似乎从心底就认定孩子一定是个男的。
转身靠坐在床上,小盈努力顺着自己的气。
她的宝贝儿子金贵得很,绝不能让这么低俗的人气出病来!
第2卷 173 鱼死网破一
时间又这么过去了两个月。小盈顶着个肚子,几乎是哪里也不能去了。但是她的嘴巴越来越刁,行为上越来越难伺候。跟那些怀了孕就被相公疏离的妾室比起来,小盈可以说是尽其所能的用怀孕来搏宠。
老夫人对小盈的行为很生气,她是过来人,又怎么看不明白对方的行为。只是上次来帮小盈看身子的大夫说,要让小盈保持身心的愉悦,千万不可莫名责备。为了让曾孙顺利地生下,她忍了很久。
澜兰时不时地开脱这个又劝导那个,她自己都受不了了。
不过,她一直没有出面去看小盈。
用澜兰的话来说,这是她的权力。她有权力对这件事表示不满和撒娇。
老夫人看着没办法,也就算了。
柳涵想要试着劝,结果澜兰一个瞪眼他就罢了。
澜兰大骂:我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耍性子都不给啊!
柳涵知道,若澜兰真的生气,她是万不可能说出这句话的。想了想,也便由了她。
这天,小盈非要自己上山请愿。
肚子都有七个月了,柳家人哪能让她随便出门。
只是,她闹了很久。在大堂里大吼大叫的说要求菩萨送个儿子。她叫唤得厉害,老夫人拿她没办法,柳涵又害怕这事传到澜兰那里让她心里不舒服,衡量再三,也还是答应了。
老夫人虽不愿,但还是觉得不能让她一人出门,便想着还是让柳涵跟着。柳涵不好说什么,只是阴着脸答应。
可没想到。小盈竟说不用了。柳涵这感激的眼神递得很速度。
老夫人虽然担心,但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亲自指点几个下人,让他们跟随着好好照顾。
“夫人,为什么不让少爷陪您去呢?”喜儿乖巧的收拾着东西。
喜儿本来唤的是“二夫人”,有一次小盈生气就顺便拿来做了文章。她被迫给改的。小盈的脾气越来越不好,她受的苦也越来越多。现在整个人看上去乖巧得不得了。
“你懂什么!收拾好东西就下去!笨手笨脚的!”
一听这口气,喜儿就知道小盈是要发火。急忙点头二话不说就给出去了。
小盈气不过,顺手丢了手里的木梳。
气死了!什么事都不顺心!
难得出门一趟,她这哪里是不想让少爷跟,她这是没办法!
两天前收到张殷的信,说是无论如何都要出来一趟。他连理由都帮她编好了,怎么找他都找不到。
没有办法,只好按照他说的做到那什么静心寺去一趟。
不知道是否是在外面犯了什么事,找她找得这么勤,而且还不是拿钱。
气死了!
丢他点钱让他滚好了!
老是阴魂不散的!
想着想着,小盈便拿了一袋子银子,将它塞到包袱里。
她就不信,他能拿那个威胁她,他就不怕她把他供出去!狗急了都还会跳墙呢!大不了和他来个鱼死网破!
嗯,这一段得写到澜兰被休……大家懂的。
第2卷 174 鱼死网破二
一阵忙碌,小盈终于上路。其排场远远大一个妾室。只不过,念在她并没有要求柳涵上路,避免了澜兰的难堪,老夫人也便暗自默许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
静心寺,附近人烟稀少,加上并没有什么名气,是个很冷清的寺庙。小盈选择在这里求菩萨,任谁都会怀疑的。
只是她硬是说做梦菩萨交待,大家也不好问些什么。
还好小盈身子骨不错,赶路赶了两天也没什么不适。只是苦了一路上的随从,小心翼翼的前行,还要避免她发脾气。
来到寺庙,简单的安顿了一番。给了住持一些钱,便大大方方的住了下来。
接下来便是等待。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她等了足足两天。
害怕被人发现,她被迫装病,想着如果张殷再不来就离开。
知道第二天夜里,张殷出现在了她的厢房。
“你怎么这么久!”小盈看着唤醒她的张殷,脸色很不好。
因为张殷,她现在是睡着突然被叫醒都不会害怕了。
“我这不是为了准备东西。”张殷满头是汗,看起来像是赶过来的。
“准备东西?准备什么?”
“别问了!没时间。拿些值钱的东西,快跟我走!”张殷说完便急冲冲的赶着小盈收拾。钱一拿出来,张殷便迫不及待的将小盈拉扯出门,小盈想抗议,却不敢在夜里出声。
他竟直接将她拉到后山。
“你到底要干什么!”估计这里应该没人,小盈终于生气的甩开了张殷的手。
“我们翻过这座山,那边我已经备好了马车了。”
“备马车?你要去哪?”
“不是我,是我们。”说着,张殷便拉着小盈往山路上走。
这山不高,若是现在开始走,能在天亮之前翻下山去。
“你到底要去哪!”小盈忍无可忍的再度甩开张殷的手。“钱在这,拿了赶紧走!”
张殷接过钱袋,将它揣到怀里。“我打点好一切了,现在我们就离开。”
“离开!去哪!”不知为何,她感觉到了莫名的惊慌。
“跑啊!还能去哪?你肚子都这么大了,现在不跑,孩子生下来就更跑不了了!”
“什么!”小盈惊呼。“要走!”
“当然!我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爹!”
欠下的银子他已经还清,家里面还留了些,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张殷拉着小盈路向上走。
山路很颠簸,小盈却丝毫不差。她苍白着一张脸,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柳家发现了怎么办?”小盈试图劝退张殷。
“放心吧!我全部都打点好的!一路上要躲的地方都准备好了!”
“那、那天很快就亮。”
“翻过着座山,上了马车,他们找不到。”
“生下孩子,柳家会给更多钱的。”
“胡扯!你有不是不知道,孩子不对月。”
“我们可以说他早产。”小盈继续说服,突然发现张殷虽然不说话,但速度却是慢下来了。
“我们可以让他以后继承柳家……”
“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想跟姓柳的一辈子,让我儿子叫他爹!休想!”
张殷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粗暴了一些。
小盈不知道自己被张殷拉着走了多久,只是呆愣的跟着。
要走吗?
离开柳家?
放着柳家小少爷不做,让她的孩子跟着这个赌鬼……让她孩子永远低人一等?
小盈的身子,因为激动开始微微颤抖。
离开少爷?
跟着这个浑蛋?
可是不走,他一定不会罢休的。
他会告诉少爷,他会毁了这一切!
不!
这一切都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
都是她得之不易的!
不能让他毁了!
不能!
都是他!
全部都是因为他!
小盈想着,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手慢慢的伸向怀中,拿出揣着的金簪……
第2卷 175 鱼死网破三
那是她最喜欢的一支簪子。她羡慕澜兰的玉簪,发誓一定要得到一支更好的。为了这支簪子,她花了很多心思。是少爷亲自带给她的。
收拾东西的时候,害怕张殷会夺走她,小心翼翼的将它藏在怀里。
而今,那支簪子……
张殷猛地转过头来,后背右肩满是血迹。
“你!”
张殷怎么也料想不到,他甚至没有回过神来。
“啊!”
小盈猛退一步包袱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张殷扑向前去,行动迅速,面容凶狠。
小盈跌到在地,不知怎么的,好似看到了上次张殷朝自己扑过来的情景。
那一次,他从她这里夺走了清白。这一次,他又要从这里夺走什么!
小盈看向包袱,从散落在地的财物中拿出另一只金簪。
有些时候,失去理智是很可怕的事情。
两个人扭打在地,小盈用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将金簪恶狠狠的正对张殷心脏。
簪子插入张殷的身体,发出了皮肉撕裂的恐怖声响。
夜色模糊,山上的声响慢慢的变为平静。有的只是,不停插刺的声音。浑重的呼吸声被掩盖,额头上的汗水一滴滴的滴落。
等到小盈回过神来,右手紧抓着满是血的金簪,左手死死的按住张殷没有脉搏的脖子。
“啊!”
忘了不该被人发现,小盈的尖叫声响起。
她真的害怕。
缓慢的倾身向前,手颤颤抖抖的靠近张殷的鼻子。
死……死了……
她,杀死人了。
小盈颤抖的起身,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整个人开始恍惚。
怎么办?
她杀人了。
都是他!都是他!若不是他执意要带她走!
当初,他还对她做了那种事!
天理不容!
是老天!是老天要她灭他的!
他该死!
该死!
不关她的事!她只不过是讨回了公道而已。
她为自己报仇了……她为自己报仇了!
就这么想着,小盈的脸上竟然泛起了笑容。
以后……再没有人可以威胁她了!
以后……再没有人可以妨碍她了!
她可以做自己了!
她可以和少爷永远在一起了!
孩子……还有孩子!
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不过……他怎么处理……他的尸体怎么处理?
小盈观察自己此时所处的形势,原来他们已经走到山顶了。
那、那就埋了他……
可是,没有工具。
小盈急冲冲的走着,突然一下子被绊倒了。看向绊倒她的地方,就好像看到了希望。
拼命的用手挖那里,猛地发现原来那里是一个坑。坑虽然不大,但却非常深。泥土稀疏,看上去是曾经被填埋过东西的地方。
不知花了多久的时间,小盈终于将那个坑扩大。张殷被毫不留情推了下去……
第2卷 176 斗不过
一个怀孕七个多月的女人能干什么?
没有人知道。也许,所有人都认为她只能躺在床上等待生产那一天的到来。可是,人爆发起来的力量是无穷的。
永远别小看女人,尤其是一无所有的女人。
小盈的埋尸很顺利,伪装很顺利。
没有人,没有人在她再度回到柳家时发出任何异议。
没有人知道,她在挺着个大肚子的那个夜晚到底干了什么。
不过,她到底还是怕动了胎气。回来的一路上都有让大夫开安胎药。现在这个孩子有多重要,只有她自己知道。
“老夫人说了什么?”小盈靠坐在榻上,整个人慵懒到了极点。
喜儿额头满是汗。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从静心寺回来的二夫人变得不一样了。
她更加的喜怒无常,脾气也更加的暴躁。有些时候甚至还会出手打她。
“老夫人说夫人您不应该到静心寺去,害得现在每天喝安胎药。”喜儿只能婉转的诉说。老夫人骂得很难听,直说二夫人不懂事。这若是让二夫人知道,她可又要受苦了。
“你瞒着也没用,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老家伙说些什么。她那张臭嘴,还说得出什么好话!”
喜儿听了抖了抖身子。这柳府,谁不知道老夫人在的地位。哪怕是少爷也不敢违背老夫人的意思。二夫人这么骂老夫人,可见胆有多么的大。
“她也就偏心正房!”想着,小盈更生气了。
那澜兰到底有什么好的!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还那么偏心她!
“少爷怎么说?”
“少爷没表态……”
“混账!”小盈一听,茶几上的茶杯被一扫而下。“正房在身边吧!”
自打回来以后,她再也没有听二夫人称呼少夫人了。正房听起来,怎么都别扭。谁不知道正房都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进来的。少夫人当初进门的时候没有将这些办齐,娶进来的时候可以说是偷偷摸摸的。二夫人老是这么念着,就好像在提醒别人少夫人不配正房这个身份一样。
“是……”
小盈这会可真是生气了。
“那个大夫呢?我要见他!”
喜儿知道她说的是哪个大夫,最近,二夫人可没少花钱在他身上。“是。”
她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因为喜儿已经完全明白了对方的心计。
果然,夜里大夫诊断后,便说什么二夫人心情阴郁,这样对胎儿不好,让少爷多陪陪二夫人之类之类的。
晚饭时。喜儿见少爷出现在了二夫人房中,与二夫人一同用膳,就觉得自己像是犯下了多大的罪过一般。
少夫人心地太过善良,喜儿已经可以预见。
少夫人是决斗不过二夫人的。
第2卷 177 关俊到澜家
“澜兰、澜兰……”
“相公?”
“澜兰。”
“相公。”
“啊!”
一身冷汗,柳涵从梦中惊醒。
“相公,你怎么了?”澜兰在床头一脸焦急的看着他。
“不、做了个梦。”
“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吗?”梦里喊了她的名字对吧?
“嗯,是有些……”
“看看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把我都吵醒了。”澜兰假意生气。
“不,我只是……”他老是因为她的玩笑紧张。
“你总是分不清我是开玩笑还是认真。”
澜兰的表情真的很失望。
柳涵小心翼翼的揽过澜兰。“因为我真的是把你吵醒了。”
“……”骗人,明明就是分不清。
“睡了好不好?”
“嗯。”
柳涵躺在床上,轻轻侧过脸看澜兰。
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梦到澜兰离开他呢?
明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还是,觉得自己抓不住澜兰吗?澜兰像风,自由自在不受约束。一开始,他就觉得自己拴不住她的心。好不容易感觉安定了些,自己又做出那种糊涂事。
近来,不安的感觉越发的扩散。总是揪着自己的心。有些时候,想到澜兰会离开他,心就像是被禁锢了一样,连呼吸都困难。
真的,不能离开她。
柳府来了不速之客。
看到那个人,柳涵觉得自己的不安又冒出来了。
“老夫人,晚辈只是路过,顺路来看看澜兰。不必招待什么。”关俊笑着,一身风尘。
他站在柳府大堂,满身风尘遮挡不了他的华贵。什么不不做,光站在那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很多柳府的下人,尤其是丫鬟,都找借口在大堂附近来来回回。
他太过俊美,又满是威慑力。所有人都在猜想对方到底是谁。
“这到底是谁家的公子啊!”
“就是!长得好俊美啊!”
“听说是来看少夫人的。和少夫人是什么关系?”
“难道是少夫人娘家那边来人了?”
“会不会因为二夫人的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识相的噤声。
他到底是谁……老夫人也在想这个问题。
虽然是以澜兰的名义进来的,但光看着身衣裳,就不像是压镖的人家,更何况是对方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势。
“关俊!”澜兰从后堂跑了出来,看到关俊满脸激动。
她从没有想过会有人来澜家看她……听到下人说的时候是多么的不可置信。
柳涵站在老夫人身边,看着澜兰满脸兴奋。
已经好久没有看到澜兰这样会心地笑了。自打小盈的事情以后,就觉得澜兰在笑得很痛苦。这种由心底散发出来的笑容……
柳涵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情,这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一种酸涩的感觉……
“澜兰。”
“关俊,为什么?你怎么会来?”
关俊看着澜兰高兴的样子,整个人也突的明亮了起来。一旁的下人偷偷观察这位俊美公子的变化,在心里直呼不可思议。
这还是刚刚那个散发着生人勿进,满身气势不卑不亢的公子吗?
“爹派我过来视察一下布行,离这不远,我便想着过来看看。”关俊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是吗?义父想明白了又要你经商了吗?太好了!幸亏写了信过去!”
关俊在笑,发自内心的高兴。澜兰的信当然毫无意外的落到他手里了。看到的时候都不知道有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