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赵小花担任了女民兵队长。为了应付敌人对大兴营可能的
报复,妇女们沿着湍河北岸放出了联络哨。
联络哨一直放到了七里店大桥附近。
村子里进行了空室清野,把群众们临时编成班组,准备向
柳埠转移。
为了把丁大牙彻底从北面拉回来,大兴营战斗之后,根据
区委的指示,赵永生的武工队同刘老愣的区小队,立即分为三
路,同时奔袭了大兴营附近的张坡等三个伪保公所,各处又消
灭了十几名还乡团“大布衫儿”。
中午,邓北通马老汉担着钉锅担子在张坡找到了赵永生,
说区里得到了可靠情报,丁大牙已经慌慌张张向南撤回来了。
赵永生立即派人送信,把分散的武工队又集中起来,隐蔽
在大兴营村北贤孝坊,准备一旦丁大牙来骚扰,先用武工队和
敌人纠缠一阵,有效的掩护大兴营的乡亲们安全转移,而后自
己再设法脱离敌人。他打算象在西双河掩护主力突围那样来掩
护乡亲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大兴营的乡亲们受损失。
但是,一直到晚上,敌人并未向大兴营骚扰,好象大兴营
根本就没发生过什么事情。
天黑以后,赵小花、刘家二莲和徐老蔫儿等一齐来到了贤
孝坊。
赵永生一见徐老蔫儿,便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心里有千言
万语要说,是呀,大兴营这一场胜利斗争,是和这位“蔫儿有
准儿”分不开的呀!
“老徐叔,您回来了?”
徐老蔫儿说:“回来了,被抓去修工事的都回来了。”
“都回来了?”
“嗯,妇女们在村子里造了敌人的反,男人们在城里也造
了反。”
赵永生惊问:“你们在城里也造了敌人的反?”
徐老蔫儿说:“一六三旅给他们的士兵三天假过年。大伙
儿一合计,跑吧,不要再和他们‘磨洋工’了。”
小莲插嘴说:“老徐伯,早就听说你们在那儿‘磨洋工’
就是不知道你们咋个‘磨’法哩?”
徐老蔫儿说:“傻娃儿,只要想磨,那办法还不是各种各
样!”徐老蔫儿说着自己笑起来。“大伙在那儿,流传着这么
一句话:‘磨洋工,磨洋工,拉屎拉尿半点钟’俺这个有名的
‘老蔫儿’,半点钟自然不够了。”
看来,这位“老蔫儿”并不“蔫儿”,几句话逗得三个姑
娘捂着嘴笑起来。
赵永生问:“都跑了?”
徐老蔫儿说: “都跑了。大概是那些当兵的听说要放假三
天,也就没心思紧看着人挖工事了,都睁一眼闭一眼,让民工
们跑完了事。”
赵永生说:“放假三天?怪!”
赵小花说:“还有怪事哩,沿湍河北岸放出去的联络哨传
来消息说,丁大牙的大队人马都从七里店大桥过了湍河,直奔
城里去了。”
“奔城里去了? !”赵永生觉得这情况就更怪了。
刘大莲说:“如今,男人们也都回来了,联络哨四处放出
去十几里,一有情况他们马上就能传回来,走吧,都回村里休
息去吧。”
小莲说:“俺几个是乡亲们派来接武工队回村里过年的。”
赵永生听罢,心中万分激动!
赵永生带着全排回到大兴营,重新住进伪保公所那所院
子。乡亲们送来门板、铺草,一切都恢复了三天前的样子。村
子里灯火明亮,人们喜笑颜开,军民一道,欢渡大兴营解放后
的第一个除夕夜。
赵永生心里解不开丁大牙迅速回城和一六三旅放假三天的
谜,把秦农、于春元、田永康等几个老战友找到一起,共同分
析敌情。
几个人正说着话,老艄公丁万松从渡口那里带进一个人
来。赵永生借助灯光一看,原来是张江的弟弟张川。
大家都相识,握手的握手,打招呼的打招呼。赵永生急忙
叫于春元去喊张江,又问张川从哪儿来?老太太身体怎样?城
南挂面庄的斗争开展得如何?张川一边简单地答着话,一边从
鞋边上抽出一支芦管儿。
张川在那支芦管中取出一张小纸条,递给了赵永生。
赵永生凑在灯下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永生同志:敌一六三旅可能有大的行
动,需进城捉一俘虏,以证实团党委的判
断。挂面庄民兵队长张川同志建议泅水进
城,可行。但,只他一人,难以完成,特
命你率张家兄弟及于春元等四人前往。尽
速,火急。
董向坤 2月9日
赵永生看过信,惊问道:“咋,首长到了挂面庄?”
张川说:“昨天夜里到的。你放心,俺挂面庄群众打一万
张保票,保证首长的安全。”
赵永生笑说:“你们母子俩的工作搞得不错呀!”
张川说:“可不如大兴营,大兴营半边天造反,可又给俺
娘鼓了劲儿。她还说过几天来学习学习哪!”
赵永生问:“这消息传得这么快?”
张川说:“俺来的这一路上,到处都在传说。”
赵永生说:“既然是传得这样快,城里的敌人怎么会不知
道!这证明首长们的判断是正确的,敌人一定有比较大的行
动,暂时顾不上大兴菅了。”
等于春元把张江找来,兄弟俩也来不及叙说家常,几个人
便开始商量如何进城抓俘虏的事儿。
张川说:“听被抓到城里去修工事的乡亲们说,敌人又把
那水闸修起来,如今正往护城河里灌水。河道俺熟,咱们顺着
河水游进城去,又保险又稳当。”
秦农说:“就怕是水太凉了,能坚持住吗?”
张川说:“咱邓县这边就是腊七腊八冷那么几天儿。俺已
经试过了,和你们破水闸那阵子差不多。”
于春元说:“没啥了不起,这些日子我和张江同志在水里
常来常往,可比三破水闸那会儿有抗劲了。”
赵永生说:“冷是冷,可是,只要革命需要,冰窟窿咱也
得把它搅翻花儿。”
事不宜迟,秦农派人去丁万松那里借了一葫芦酒,领着一
个班把赵永生等四人送到了湍河上游护城河的引水渠道的分汊
处。
赵永生等四人正在准备下河,秦农建议张家弟兄把贴身的
红兜肚也脱掉,免得暴露目标。又给四个人腰上缠了裹腿绑
带。而后又捧起老艄公的酒葫芦让水手们喝酒。于春元自然还
是嫌辣,没有喝。
赵永生、于春元、张家弟兄,各掖了一把手枪,带上酒葫
芦,下河去了。
正是在那些财主、富户大放鞭炮迎接财神的时候,四个人
游进了外城的护城河。
河水虽然正在上涨,但已没有三破水闸时那么深,水面同
河岸地表面相距足有三尺,构成了很大的死角,紧贴着靠城墙
那岸边游动,城上的敌人却很难发现。张川前面引路,钻过一
个水洞,潜进了外城城内通往内城护城河的河道中。只听有
三、四个人骂骂咧咧地顺河岸走过来,赵永生等四人背贴河岸
陡壁停下来。
“……他娘的,黄鼠狼给鸡拜年,还能有好心眼儿!这会
儿人家放假三天吃喝玩乐,大过年的叫咱们蹲城墙。”
“唉,听说一六三放要走了,咱们在这儿等着被共军消灭
吧! ”
“谁知他们是真走假走,娘的,也许是借个由头玩几天。”
听了这些话,赵永生断定岸上是几个保安田匪兵。张江要
动手,赵永生把他拦住。
岸上的匪兵骂骂咧咧走远了。张江问:“咋?排长,还不
干? ”
赵永生轻声说:“是些个小喽罗,搞到手也没多大用,了
解不到更多的情况。再说,一下动手捉三个人,不好捉。走,
往前去,最好能捉他个当官儿的。”
几个人又轻轻向前游了一段,来到一颗老槐树底下。赵永
生向岸上探探头,说:“好地方,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看清了
是当官儿的再下手,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于春元把小眼睛一咪缝,说道:“对,排长,我爬到树上
去,你们在下边,上下配合。”
“行!”赵永生看看那大树,点头同意。
这颗大槐树,长在河岸边上,半个树头遮在小河上面,半
个树头遮住沿小河西岸的一条小路上,路西则是一所住宅的后
墙!除夕的夜晚街灯遍挂。这里却是漆黑一片,槐树下面则更
是黑上加黑。
沿河边小路向南,有一条横跨小河的小街道,河面上有一
座小石桥。槐树底下这条小路,直到桥边才与那条小街道相
接。赵永生等在槐树下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有人过来。石桥那
里却有一群群的黑影儿不断游动。有时,也有几个打着手电筒
的穿过小桥,可就是不往这条小路上走人。
张江有些着急了,来到赵水生身边,轻声说:“排长,到
桥那儿去吧,这地方太背了,怕是没有人来。”
赵永生想了想说:“不,越背越好,再忍耐一下,咱们的
任务是捉个活的走,不是来消灭敌人,要压住火。”
叭啦!于春元从树上扔下一条干树枝,只听北面有人断断
续续地唱着走过来。
“……”天,天牌呀,地,地牌,牌呀……”
那家伙一边唱着,东倒西歪来到槐树下,一股酒臭气向外
散发着。脚下一绊,趔趔趄趄伸手扶住槐树干。于春元低头一
看,黑乎乎一顶软盖大檐帽,猜定他是一六三旅的小头目。
于春元猛然从树上跳下来,不偏不正,正骑在那家伙的脖
颈上。那家伙刚想喊叫,嘴已经被于春元紧紧地捂住了。
河岸下赵永生等一伸手,把那家伙扯进了河里。四个人扯
着那家伙四肢,按在水里顶流上游。但由于那家伙的棉衣被水
一抱,浮力和阻力同时增加了,顶水带着他往上游,实在费力
气。赵永生命令道:“扒了他的衣服。”四个人马上把那家伙
按在河床下,动手扒他的衣服。
等把衣服剥光,把那家伙扯出水面再一看,那家伙已被水
灌成了大肚子弥陀佛一样,早已停止了呼吸,眼珠子憋得也快
冒出来。上岸抢救,时间和环境都不允许,带回去更加无用,只
好重新把他按在河床下,摸了些石块儿压在了他的身上。
赵永生把几个人拉到岸旁说:“得先研究一下,如何把人
带出去。”
于春元说:“这是个醉鬼,不然也死不了这样快。”
赵永生说:“不是醉鬼,从这儿顶水出城也得半小时,又
不能让他把头露出水面张嘴说话,得生个法儿别让他憋死。”
张川说:“唉呀,那支芦苇管儿忘了拿来,俺在刁河里躲
抓丁,三天三夜就靠着那东西混过来的。”
于春元说:“有办法了。用这个,枪管。”
于春元说着,把从醉鬼身上摘下来的手枪拆开,拿下那支
枪管,赵永生接到手里看看说:“行,就是短了一点儿。”
张江说:“不要紧,咱们贴着水皮凫。”
几个人又在槐树下等了一刻,却再没有人过来了。赵永生
只好决定向小桥那里游。于春元小眼睛一眯缝,又出了一个主
意:“排长,我装敌人,在岸上掩护你们。”
于春元在槐树底下,穿起醉鬼那套湿漉漉的衣服,把那支
不带枪管的加拿大式手抢也插进皮套里,还憋足了劲,硬着头
皮喝了两口酒。学着醉鬼的样子,东晃一下,西摆一下,顺着
河边小路,向小桥那里走去。河里,赵永生等三人,跟着往前
游。
于春元顺着河边小路来到石桥,听见桥东有人讲话:
“李排长,牵着马做啥去?”
“大年三十儿的折腾人,小姐陪崔团长打牌去了,这会儿
司令和旅长喝完酒也要打牌。打牌就打嘛,平胡断幺一般高哪
个还不会?可司令偏要把小姐接回来不可。”
“这就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哇。”另一个说。
“喂,咱们站咱们的岗,少说闲话。”
听话音,和被叫做李排长说话的是两个站岗的匪兵。于春
元心里打好主意,晃晃摇摇走上了小石桥西端。
桥这面,也有两个匪兵在站岗,向于春元要口令。
于春元装成醉鬼样子,骂道:“去、去、去他妈的吧!
还、还、还要口令呢!老子、老子掉进河、河里,都、都、都
不去拉一把,他妈的,看、看、看老子、出洋相,老子、枪、
枪、枪毙了你们、你们、你们这些、混蛋!”
于春元骂着从皮套里取出那支没有枪管的手枪,撸了一下
枪管套,吓得两个保安团匪兵浑身冒汗。
正这时,只见一个匪保安团的官儿打着手电筒牵着马走过
桥来。到了于春元身边,用手拍拍于春元的肩,说:“老兄,
喝多了点儿吧!别和当兵的一般见识,就当他们方才放了两个
屁!”
于春元借着那手电余光一看:乖乖,那家伙牵着的正是刘
老愣的那匹枣红马呀!
“谁、谁喝、喝多了?再喝二、二斤也没、没事儿,不信、咱
们、找个地方,再、再喝它一、一场。”
“是呀是呀,一六三旅的军官都是海量,兄弟有事,改日
一定奉陪。”
“看、看样子,老、老兄,是、是丁司令的、人、人了?”
“对呀,都是自家人,老兄高高手他们就过去了。”
“好、好。”于春元把手枪插回皮套里。“好极了!我
是,崔、崔、崔团长、派、派来、送、送信的。丁、丁、丁小
姐、今、今晚不、不回去了。叫我、来、来、来说、说一声。”
“哎呀!这可不行,丁司令派我接她回去陪旅长打牌……”
“这、这、我就管不着了,我、我得、回去换、换衣服。
这人、人要倒霉,放屁、都、都砸、砸、砸脚后跟,偏、偏、
掉到河、河里。倒、倒霉!”
那个姓李的听于春元这一说,忽然眼角一动,盯住于春元
问道:“老兄,从你们团部到这儿,笔直的路,你怎么会掉进
河里?”
于春元被这一问,一时无法答复,那姓李的伸手去摸自己
的手枪。两个匪兵也把枪端了起来。
河下面,赵永生等也把手枪对准桥上的匪徒们。
忽然,于春元哈哈大笑起来,又听他说:“别和,老、老
子开玩笑了!你、你、你以为、团、团长会在、团、团部里、
搞、搞这些、名、名堂啊!哈哈哈哈!”
几个匪徒一听,说得有理,把抢放了下来。那姓李的说:
“那,他们在哪儿?我要去接丁小姐。”
“在哪儿,我可不告诉你。扫了崔团长的兴,我可受、
受、受不了。”
于春元说完,转身下了桥头。那姓李的反而有些慌乱了。
丁梅霜接不回去,司令在一六三旅旅长而前丢了丑,那可不是
好玩儿的。急忙又上去拦住于春元说好话,于春元又故意不理
他。晃晃摇摇顺原路往回走。那姓李的牵着马在后面跟过来,
快到了槐树底下,姓李的抢上几步,扯住于春元,往于春元手
里塞了两块大洋。并说:“我也是个当差的,手下不方便,两
壶酒钱,太不够意思了。明天晚上,兄弟陪你到和凤居痛痛快
快喝一场。”
于春元用手掂了掂那两块大洋:“这么,还、还差不多,
跟、跟我、来吧!”
河岸下面,赵永生等早已跟了下来,听于春元和那匪军官的
对话,一个个心中暗笑。
河岸上,那姓李的跟着于春元来到老槐树底下。忽然他觉
察于春元那套湿漉的匪军装很不合体。不对!上当了。姓李的
匪徒喑暗把手枪掏出来,顶住了于春元的后背。
“站住,举起手来!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河岸下赵永生等正想举枪上岸,见于春元把手向后一打,
“当”地一枪,子弹打在老槐树的树干上。接着那匪徒便被于
春元撞落到河下来。石桥上的两名匪保安团,“噔噔噔”向老
槐树这里跑来。
“排长,快走,这里由我对付。”于春元在岸上举着手枪
说。
赵永生怎么放心得下,叫张家弟兄赶快拖着姓李的游开,
自己留在河岸下,掩护着小战友。
“咋回事儿,做啥打抢?”两个匪兵来到槐树下,向于春
元问。
这时,于春元早把那姓李的手电拾在手里。说道:“快!
快捞人,李、李排长,掉到河里去了!是我、鸣、鸣抢求、求
救。快、快捞哇!”
“在哪儿?”一个匪兵问。
于春元把手电往河心里一照,赵永生忙把头缩进水里。于
春元用手电指着向小桥那里漂去的那顶姓李的帽子说:“那不
是在那儿,快追上去,捞,捞!”
两个匪兵急忙脱掉服,跳进河中,向那顶帽子追去。
于春元在槐树底下脱掉那套湿漉漉的衣服,换上了一套保
安团的衣服,牵起大红马,顺着河岸向小桥那里走去。河岸下
的赵永生也不知于春元要干什么,喊不能喊,叫不得叫,只好
跟着向小桥那里游去。
前面,两个匪兵追到小桥下面才追上那顶帽子。于春元牵
马站在小桥上,用手电照着那顶帽子喊道:“捞,捞,可能沉
底儿了,快捞!”
这时,桥上桥下站满了保安团的匪兵。有几个会水的也脱
了衣服下了河。十几个手电筒的光照看桥下河面。这时,又听
于春元在桥上喊:“一排长,赶快回去,这里让他们捞吧!我
走了。”
赵永生听出这是小战友给自己的信号。同时,有几个匪兵
顶水向上游摸来,赵永中只好一个大潜凫,顶水上去二十几公
尺,迅速地从原路往回游,心里却挂记着小战友于春元。
等赵永生从原来下河的地方上了岸,秦农帮他穿好衣服,
并告诉他张江、张川已经把俘虏押回了大兴营。
赵永生把于春元指挥匪兵在河里捞人的事儿前后说了一
遍,叫秦农再在这里等一等,如果拂晓前还不能把于春元等回
来,就要另想办法营救他。
团首长在等着情报,赵永生只好暂时压下对小战友的怀
念,迅速奔向大兴营审问俘虏去了。
50
老政委董向坤早己带着警卫人员绕道来到了大兴营。如
今,正在武工队的住处审问被捉来的俘虏。那被俘的匪保安团
军官不是别人,正是丁大牙的护卫排长混蛋李。
赵永生回到大兴营,走进队部院门,战士们迎上来,张
江笑着拉起赵永生的手说:“排长,可把你盼山来了!首长正
为你担心呢!”
“首长!首长到这儿来了?”
张川走上来说:“老政委他们,在咱们走后不久就来了。
如今正审问那个混蛋李。”
田永康过来说:“大伙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意外。”
赵永生默默地说:“俺倒是回来了,怕是小于同志不容易
出城了!”
张江说:“咋,你还不知道,他早就回来了。”
“回来了!在哪儿?”赵永生又惊又喜地问。
田永康说:“给刘老愣送那匹马去了。”
“老愣叔的大红马?”赵永生实在抑制不住内心的高兴,
赞叹道:“这个小老虎,他是咋钻出来的?”
张江说:“很简单,他牵着那大红马,说是给白牛集的匪
保安团送信,东门的哨岗就把他放出来了。俺俩把俘虏带到大
兴营,他却在俺俩之前进了村。”
赵永生说:“说起来是很简单,没有一副革命的胆量,可干
不了这事儿。”
屋里,董向坤审毕混蛋李,命人把混蛋李押进东厢房。赵
永生走进上房。”
董向坤握住赵永生的手说:“好,你们这次的任务完成的
很好。冻坏了吧?”
赵永生憨笑道:“没,这些日子可比三破水闸那时暖和多
了。”
董向坤眼望赵永生,心想:在这样的同志面前,不需要说
更多的安慰话。而革命任务给他们越多,他们就越愉快,艰苦
性越大,他们就越奋勇啊!
赵永生问:“首长,混蛋李的情况咋样,要不要再去捉一
个?”
董向坤反问道:“城里各处执行城防任务的都换成了丁大
牙的保安团吗?”
“是,是这样,听说一六三旅放假三天,吃喝玩乐。先抓
的那个就是个醉鬼。”赵永生回答说。
董向坤用手点着桌面:“看起来这姓李的谈的情况有一定
的真实性,不用再捉了。”
赵永生补充道:“听匪保安团的匪兵们议论,一六三旅可
能要开走。”
董向坤冷笑一声说:“我们就是出于这种估计才去捉舌头
的。他们认为邓县一带已经没有我们的大部队了,只是一些县
区武装和才组织起来的民兵。认为丁大牙的两个保安团和各地
的还乡团、反动保甲武装完全可以支撑门面,因而王凌云打算
把一六三旅调走。”
“调走!调到哪里去?”赵永生问。
董向坤说:“如今,敌人骚扰咱们桐柏区的部队,连续遭
到军区主力部队的歼灭性打击,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白崇禧打
算深入桐柏区的根据地。”
赵永生猜测地问:“调一六三旅,增援他们进扰桐柏山周
围的部队?”
董向坤说:“对,他们放假三天,一方面是给他们的士兵
打气儿;另一方面,主要是想麻痹我们,准备在初三那天和南
面康泽的一〇四旅、东边信阳过来的整编二十师联合行动,一
齐围攻桐柏山区。据一六三旅的旅长向丁大牙吹牛说,这一次
最起码也要把我们主力从桐柏山里挤出来。”
赵永生说:“这样一来,对军区主力压力可不小哇!”
董向坤笑问赵永生:“那,你说应当怎么办?”
赵永生未加思考地说:“想办法把一六三旅咬住,宁可咱
们这里紧张、艰苦,也要保证军区主力能机动作战;宁肯咱们
挑上它千斤、万斤,也不能给军区主力增加一斤负担。”
“说得好。”董向坤猛然站起身,把拳头握紧:“团党委已
经准备好了牵制一六三旅的战斗方案。”
董向坤在桌子上铺开一张地图,指着邓县城西二十华里的
文渠集说:“一六三旅在这里有一个营。”又指着邓宛公路上
的重镇白牛集:“这里也有一个营。两地还各有一至二百名新编
起来的匪保安团队。全团快速奔袭这两个地方,消灭两处的敌
人,截断这两条公路。一六三旅就不能再走了。王凌云不能不
设法保证这两条公路的畅通。我们团暴露之后,一六三旅一定
会和我们纠缠。那时,我们就可以把敌一六三旅拉在邓西汤
山、禹山一带打‘牵牛’战。”
赵永生听到此次,请示道:“我们排,是否也回团参战。”
董向坤笑说:“你们不是一直在战斗嘛!团党委已经决
定,你们邓南、邓西、邓北等几个武工队先不要回团,各区、
村的武装和民兵都刚刚成立几天,你们要在战斗上带一带他
们。团主力咬住一六三旅之后,你们要配合地方武装大力打击
地主武装和还乡团,让丁大牙的匪保安团一天忙它二十四小
时。”
“是,俺明白了。”
........
董向坤率警卫人员和五副抬着伤员的担架,当夜赶回了团
部。
51
大年初二的半夜,人民解放军的一个团猛扑邓县城西三十
华里的文渠集。把一六三旅的一个营和二百名匪保安团队围在
镇中,展开强攻。战斗开始之后,董向坤派人把俘虏混蛋李叫到
面前对他说:“你交代的情况对我们很有用,根据政策,我们
释放你。不过,你要认清形势,不要再干反人民的事了。当
然,你如果想反动到底,人民也将毫不留情的审判你。去吧。”
混蛋李在侦察参谋吴青手里接了五块大洋,刚想迈步溜
走,团政治处民运股长叫住了他,又给他两块大洋,并说:“这
两块大洋是我们的战士于春元同志交上来的。拿回去你自己到
那个和风居喝酒去吧!”
混蛋李被放走之后,姜恒太命令各营加紧攻击,争取在文
渠集速战速决。
难道董向坤看不透这混蛋李的反动日子还没过够吗?不
是。原来这又是老政委董向坤的一计。
混蛋李离开文渠集之后,三十里路没歇脚跑回了邓县城。
路上,编好了一套话,夜半叩门,要求亲自向丁大牙报告重要
情报。见了丁大牙之后,把自己如何落水、当了俘虏先照实说了
一遍,而后便扯谎说共军捉人的目的是要情况,他又如何将计就
计骗了共军,使共军一个团集中攻打文渠集,如果马上派兵对
文渠集进行反包围,乘其不备,可以全歼共军这个团。
丁大牙半信半疑,叫人先把混蛋李押了起来,自己亲自打
电话给一六三旅旅部。恰逢一六三旅也收到了文渠集告急的电
话,并说旅长已下令合围文渠集。部队正在集合准备出发。并
要求丁大牙加强县城的防守。
丁大牙放下电话,蛤蟆眼珠转了几转,冬瓜脑袋摇了两
摇,觉得不大对头,暗想:解放军既然攻打文渠集,又仅仅只
有一个团的兵力,为什么不事先割断电话线?混蛋李说共军只
有一个团,是不是可靠?共军主力已向桐柏中心区转移,留在
邓县的这个团躲进西部汤山,明明是避开锋芒企图隐蔽求生。
如今突然袭击文渠集,很明显是为了拉住一六三旅,不让一六
三旅向桐柏山进扰。但是他又一转念:也好,一六三旅能在邓
县多住些日子,消灭共军这个团,对自己是大有好处,能去掉
自己后顾之忧。自己不应当拦阻一六三旅的行动,而应设法把
一六三旅留在邓县,以便趁机扩充自己的人马。他督促副官们
去检查城防,又给一六三旅旅长亲自打了电话,祝他出击胜利,
一举歼灭共军这个团。
那个穿水獭领子大衣的人也得到了消息,来到丁大牙的司
令部。埋怨说:“怎么样?我说共军这一个团退进汤山是待机行
动,以优势兵力歼灭我们的小股部队。你们偏说他们是无地落
脚进山隐蔽。如今文渠集被围,一个营又将完蛋了。那时你们
要同一六三旅同时挥兵汤山,这个团至少是早被赶走了。这真是
自作自受。”
丁大牙陪笑道:“现在也为时不晚嘛。那时我军刚刚回
师,总该首先整理城防。不过,南阳王长官电令一六三旅离开
邓县,未免有些失策。实不相瞒,如果共军这一个团不消灭,
只靠我丁某人的几个保安团队来守邓县城,兄弟我实在没有把
握。”
“看情形,这次的行动恐怕也不是王凌云一个人决定的,
怕是还在白崇禧那里。”穿大衣的人说。
丁大牙一歪冬瓜头:“白崇禧求胜心也忒切了。”
“不要紧,我立即电告家叔,直接向蒋委员长要求改变他
的行动计划。”
丁大牙又陪笑道:“阁下真不愧为康泽先生的得意门生。
可是,一六三旅……哼哼。”丁大牙用鼻子哼了两声接着说:
“太自私了。今天文渠集被围,他们就立即发兵,可是前天大
兴营受损失,他们却坐视不救。限令我按时进城接防,昨天我
又一再要求,请他们代为守城一二日,我率保安团队去清剿大
兴营和七区的共军武装。可他们说共产党专打游击战,说我一
时清剿不完,放假三天已定,不能更改,真是欺人太甚了。”
“唉,宰相肚子能行船。你要杷度量放大些,邓县城总比
大兴营大得多。有了邓县城还怕丢了大兴营。等把共军的这个
团消灭之后,你的势力得到发展,还怕报不了大兴营的仇吗?”
丁大牙说:“所以,我只好忍气吞声,再三挽留一六三
旅。”
“这个你就放心好了,我马上就给家叔打电报。其实,等杷
共军这一个团消灭后再进桐柏山也不为迟。打仗嘛,就和下棋
一样,应当先把家守好,而后再出击。问题是丁司令能否尽速
地把邓县的形势稳定下来。”
“敝人报效党国二十余年,未敢一时一晌地懈怠。只是南阳
王凌云答应发给的枪枝过少,不知康先生能不能在襄樊给活动
一下。如果武器能解决,我想再编起两个团来。”
“你先把人编起来,武器的问题好解决。在我们后边,有
一个专供我们反对共产党、反对那些穷百姓闹革命、支持我们
的武器工厂。你知道,这个工厂就是现在的美国政府。”
穿水獭领子大衣的康先生,说着说着狂笑起来,院中,一
只猫头鹰蹲在一棵光秃秃的树干上和着他嚎叫了两声,几只蝙
蝠在古老的屋檐下飞来飞去,两条毒蝎爬上了玻璃窗。
当康泽的特务在丁大牙司令部里狂笑的时候,匪国民党一
六三旅正向邓西文渠集狂奔。全旅人马,面对文渠集镇中的闪
闪火光,把小集镇团团围住。
镇子里乒乒乓乓响声不断。但等到天亮,匪军冲进镇子里
一看,哪里还有解放军的只身片影!他们看见的只是在那些十
字路口和残破的巷战工事里摆着的木杆三角架,架下面是成堆
的爆竹纸屑在缓缓地燃烧着,发出缕缕青烟和药臭气。时而,
在那些被击毙的国民党匪军和匪保安团队的尸体堆里发出几声
尚未最后断气的惨叫和哀嚎,叫得这些活着的就好象猫头鹰站
上了他们的肩头!蝙蝠钻进了他们的裤裆!蝎子爬上了脚背!
一个个毛骨悚然。
匪徒们还没来得及清理这惨败的战场,邓宛公路上的重镇
白牛集又来电告急。匪徒们不顾那些伤兵的哀哀求救,慌忙奔
向白牛集解围去了。
但等到当日中午他们赶到白牛集,得到的是同文渠集同样
的下场,只是没有那些三角架和爆竹屑罢了。
匪国民党一六三旅到了白小集之后,发现解放军一个团离
他们仅有十华里。急忙电请王凌云,要求和这个团决一死战。
南阳的回电只有八个字:“原令暂缓,务求全歼。”
匪国民党一六三旅跟踪向西,被董向坤、姜恒太等一个团
拉进了邓西汤山、禹山地区。万没料到这一个“暂缓”竟长达
四十八天。
在这四十八天里,邓县各区的人民武装在飞速发展。在武
工队的配合下,反动区、保武装一个接一个地被消灭。闹得丁
大牙的匪保安团,一个营都不敢单独出来。成团出动时,也是
十次有十次扑空。
在这四十八天里,一六三旅在汤山、禹山一带也被拉得屁
滚屎流。他们追踪寻迹,天天企图决战,天天决战不成。偏偏又夜
夜受到袭击,常常死人、丢枪。到后来直弄得行走不是,坐卧
不宁,经常缺粮断炊,成班成排地开小差儿。上下一片骂声。
四月初,中原人民解放军解放平汉路上的重镇驻马店,牵
动进入桐柏地区的张轸匪部慌慌回援。桐柏军区部队乘机再次
解放邢集、骆驼店等地区,并将薛子正匪部包围在少白寺,一
举全歼。吓得康泽的一〇四旅急忙夺路向老河口、襄樊撤退。
南阳的王凌云见所谓的“扫荡”实际上已经土崩瓦解,便也急
令他的整编九师和邓县的一六三旅回驻南阳整顿。另派他的所
谓装备精良、兵强马壮的生力军第六十七旅二二六团进入邓县
城。同时增调内乡县伪保安四团、新野县伪保安团与丁大牙新
整编的两个保安团等共五个团,扼守邓县这个交通枢纽。
等到匪军一六三旅丢盔卸甲从汤山一带钻出来,大地上的
麦子已经长锝过膝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