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场人物表
弗布斯船长:“冒险者号”的船长
勃朗宁大副:“冒险者号”的大副潜水员
埃德蒙. 斯坦利:多克. 特伦奇:寻宝者
萨莉. 劳伦斯::斯坦利的女儿
迪克. 劳伦斯::斯坦利的女婿
莱昂. 罗梅罗:当地庄园主
背景:一九三六年五月,古巴的一处海湾。
旁白:接下来有请故事的叙述者“黑衣人”,带您一起走进《恐惧之约》系列节目的又一篇章。
碧波深处,那只巨型章鱼摇动着八条触手,硕大的眼睛一眨不眨。难道这是古巴海湾的又一神迹?莫非在沉船周围还潜伏着其他东西——其他更可怕的东西?埃德蒙.斯坦利的冒险之旅正逼近令人战栗的终点,且让我们紧紧相随,如约为您带来……(利刃出鞘声)一场“恐惧之约”!
(音乐声起,旁白继续。)
古巴——西印度群岛最大的岛屿,八年前那个热浪袭人的五月。(稍停桢)荒芜的绿地——干渴,在阳光下令人目眩——褐色的山丘,洁白的道路,一切都闪闪发光,刺得人双眼发疼。古巴东南部海岸坐拥诸多海湾:幅员辽阔,深不见底,棕桐树影与深绿水波相映衬的航道中潜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在其中一处海湾里,破晓时分,重达一千五百吨的庞大游轮“冒险者号”正悠然驶来——“冒险者号”逋体雪白,唯有烟囱是鲜红色,分外醒目。她沿航道驶进海湾,打开回声测深仪,舰桥上传来了船长一成不变的问话声……
(旁白中隐隐响起沉重的马达声。弗布斯船长人到中年,略带苏格兰口音。大副勃朗宁年轻有为、热情洋溢。)
弗布斯:现在水深多少?
勃朗宁:十二英寻①,长官。
弗布斯:够深了。就这样,勃朗宁先生,停船。
(轮机舱接到指令。马达的轰鸣渐渐平息。)
勃朗宁:发动机已熄火,长官。
弗布斯:放下右舷锚。
勃朗宁:(走上前甲板喊道)放下右舷锚!
(长长的锚链咯咯垂下。短暂的停顿。)
勃朗宁:这地方真是面目狰狞。像是丛林间的一处湖泊。
弗布斯:和我们没关系,年轻人。你可以下去——
勃朗宁:什么,长官?
弗布斯:——下去叫醒斯坦利先生。告诉我们的雇主,魔鬼鱼海湾到了。
(音乐声起,又在旁白中逐渐隐去。)
①英寻是水深的量度单位,一英寻等于六英尺。
旁白:顶着午后炽热的艳阳,准备工作在后甲板上展开。看见坐在人群中那家伙身上的橡胶潜水服了吗?包铅的潜水鞋?镀锡的铜质面罩?连接面罩和气泵的空气管——有四个人负责看管气泵——还有附着电话线的安全绳?那人是多克.特伦奇,纽约霍斯金斯公司的头号潜水员。在他身前,那位有一双亲切的蓝眼珠的大个子,就是他的雇主埃德蒙.斯坦利,还有斯坦利先生的女婿迪克.劳伦斯……
(音乐渐渐隐去,代之以隐约的小声交谈,埃德蒙.斯坦利一开口,交谈声便停止了。)
斯坦利:特伦奇,面罩里还舒适吗?
(面罩里传出特伦奇空洞而低沉的声音。他年约三十五,是个开朗、坚强的美国人。)
特伦奇:完全没问题,斯坦利先生。就像裹在毯子里一样温暖。
斯坦利:再过半分钟就下梯子、戴目镜。指令应该都记清楚了吧?
特伦奇:(略显好笑)哎哎,斯坦利先生,那些指令早都滚瓜烂熟咯,想忘都忘不掉!
斯坦利:(迟疑)这活儿——你没问题吧?
特伦奇:(惊讶)水下六十尺作业?我的妈呀!三百尺深度我都潜过,连头也不疼。
斯坦利:不,我指的是魔鬼鱼的传说,还有巨型乌贼还是章鱼什么的。
特伦奇:(急切)喂,斯坦利先生一
斯坦利:只是个传说,我可以保证。
特伦奇:乌贼在公开水域出没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如果我们在紧邻海岸、遍布礁石的地方作业,情况便不同了。但现在并非如此。再说你的那些指令……
(迪克.劳伦斯打断了他们,他三十出头,颇具魅力。)
迪克:对,对,指令是什么?
斯坦利:(严厉)没你什么事,迪克!
迪克:听我说,岳父大人——
斯坦利:别喊我什么岳父大人!
迪克:好吧,长官。但又何必如此神秘兮兮呢?为什么对萨莉和我半个字也不提?除了一艘小船的残骸,多克.特伦奇在水下还有什么可探查的?
特伦奇:(好笑)别在意这孩子,斯坦利先生。无非是因为你没让他潜水,他有点酸溜溜罢了。
迪克:衷心希望能给我一次机会,长官。我钟情于潜水已经五年了。
特伦奇:(郑重)小子,潜水可不是儿戏。
迪克:这我知道,多克。
特伦奇:找不到绳梯、无从返回,空气管打了结,上浮过快、胸口剧痛……等吃过这些苦头再说大话不迟。
(说话间,一艘汽艇的声音渐渐迫近。)
喊声:Ola,amigo!Ola,amigo!①
斯坦利:他喊什么?
弗布斯:斯坦利先生。
斯坦利:什么事,弗布斯船长?
弗布斯:有一艘汽艇正在靠近,驾船的是位小个子白发老人——咖啡色皮肤——身穿白色亚麻装,头戴巴拿马草帽,像风车一样拼命挥手。
斯坦利:(绝望地狂呼)老天,又一个当地官员!
迪克:请冷静,长官。
斯坦利:我跟古巴所有政府官员都磨破了嘴皮子,花了四个月——四个月呀!——才弄到许可证。如果再撞上哪个不讲理的官员,跑来指手画脚……
弗布斯:不管怎么说,最好还是见见他。天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斯坦利:好吧,好吧!他人呢?
弗布斯:汽艇就停在舷边,先生。他从梯子上来了。
斯坦利:繁文缚节!形式主义!
迪克:(低语)他来了,长官,最好礼貌一点。
斯坦利:(竭力佯装热情)下午好,大人,下午好。你说英语吗?
(从莱昂.罗梅罗的嗓门不难判断,此人虽上了年纪,但精神矍锦、精力旺盛;他几乎没带当地口音。)
罗梅罗:我当然会说英语,而且口音纯正得很,不像那些没文
①西班牙语,意为:“喂,朋友!”
化的家伙。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迪克:(屏息)将了你一军,长官。
斯坦利:(屏息)闭嘴,拜托!
罗梅罗:我先把帽子摘了——好。然后再按传统给你鞠个躬——好。在下莱昂.罗梅罗,你忠实的仆人。
斯坦利:我也按传统回鞠一躬,罗梅罗先生。我想指出,我已获得卡马圭总督签发的许可证,授权我在这片水域从事潜水活动。倘若你意欲阻挠——
罗梅罗:哦,亲爱的大人!我可不想惹是生非。只不过这处海湾归我所有……
斯坦利:(大吃一惊)海湾归你所有?
罗梅罗:嗯,周围土地的产权都属于我。我的庄园就在那片树林后面一里远的地方。而且——我很好奇。你是美国人?
斯坦利:不,我们是英国人。
罗梅罗:英国人啊,明白了。各位真是不远万里前来。(突兀)恕我无礼,各位此行的目的是?
斯坦利:罗梅罗先生,刚才你还说不想惹是生非。
罗梅罗:(愠怒)前提是满足我的好奇心。
斯坦利:如果我将来龙去脉和盘托出——就在此时此地,你能大开方便之门吗?
罗梅罗:绝无阻碍,我保证。
斯坦利:那么——不如到舱里详谈,顺便喝上一杯?
罗梅罗:荣幸之至,大人。
弗布斯:请抓紧时间,斯坦利先生,暴风雨要来了。
(音乐声起,旁白起。)
旁白:在船舱的大厅里——大厅四壁漆成白色,舷窗嵌在黄铜窗框里,风扇嗡嗡作响——憋闷的热浪越发压抑……
斯坦利:对了,罗梅罗先生,这是小女萨莉。她嫁给了这位迪克.劳伦斯先生。
萨莉:你好。
罗梅罗:你的美貌令人心醉,劳伦斯太太。
迪克:他这是传统式的鞠躬,萨莉,很有意思吧?
萨莉:我喜欢,迪克。但愿其他人也能这么殷勤有礼就好了。请坐,罗梅罗先生。
罗梅罗:谢谢。
萨莉:烟在桌上,请自便。迪克,倒点酒,加点冰,好不好?
罗梅罗:劳伦斯太太,令尊答应告诉我他来这处海湾作业的原因。
萨莉:(惊愕)他答应了?那他应该也会告诉我们吧!迪克?
迪克:什么事,宝贝?
萨莉:先别倒酒了,坐过来。
斯坦利:(漫不经心)罗梅罗先生,你一定是古巴人吧?
罗梅罗:不,我是西班牙人。八到十年前才来到此地。
斯坦利:难怪你没听说。
罗梅罗:听说一什么?
斯坦利:(未加理会)这个岛直至一八九八年都在西班牙统治之下,最起码这不算新闻了吧?一八九八年美西战争爆发?
罗梅罗:对我的祖国而言,战争的结局并不理想。怎么?
斯坦利:请看舷窗外,海湾另一侧残破的栈桥。
罗梅罗:是一^的,我很熟悉。
斯坦利:上世纪末,糖料种植园覆遍布绵延数百里海域中所有覆盖植被的岛屿。这些种植园的主人是一位姓冈萨雷斯的大人物,但人人都称他“红魔”。
罗梅罗:红魔……
斯坦利:无论西班牙人还是美国人都恨透了他——用“憎恶”这个词已经算很保守了。他的产业与其说是种植园,倒不如说是蓄奴殖民地。无力劳作的工人会被他鞭笞至死。被他玩弄的女人若稍有不从,便被钉死在树干上。由于伏都教当时颇为盛行,巨型章鱼的传说也由此渐渐流传开来。
萨莉:罗梅罗先生,父亲并非当真相信这些无稽之谈,纯属夸张而已。
斯坦利:(不悦)请你闭嘴,萨莉——我在陈述事实。
萨莉:对不起,爸爸。
斯坦利:“红魔”有个合伙人,姓佩德罗,是个特立独行的小个子,曾经周游世界。佩德罗曾在地中海当过采海绵的潜水员,在摩洛哥贩卖过枪支。虽然其人处事圆滑,癫狂的性子却不逊于
“红魔”,两人在折磨他人方面堪称天生搭档。(稍作停顿)纵然当时整个古巴岛都深陷内战的硝烟之中,他们的残暴行径也难以持久。“红魔”自知早晚都得拍屁股走人,所以他和佩德罗自力更生,造了一艘有船舱的汽船。
罗梅罗:(将信将疑)请稍等,我不太明白……一艘”有船舱的汽船”?
迪克:也就是豪华版的汽船,罗梅罗先生。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斯坦利:他们将汽船停在那座栈桥边。然后不断敛财——积攒美国银币。见过银币吗?
罗梅罗:没见过。
斯坦利:很多年没铸造了。不过我这里有一个。(一枚大硬币落在桌上的声音。)沉甸甸的,对吧?像银车轮似的。
罗梅罗:(忧心忡忡)朋友,显然你有话要说。但我绞尽脑汁依然不得要领。
迪克:对极了。
萨莉:爸爸就爱故弄玄虚。
迪克:真能吊人胃口。
斯坦利:“红魔”和佩德罗二人将搜刮来的大笔财产藏匿起来。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呢?
罗梅罗:嗯?有人想搜寻这笔宝藏?
斯坦利:世道艰难,觊觎宝藏的人多得很。一支游击队为夺取宝藏,甚至劫掠了种植园o他们把房屋翻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在庄园里掘地三尺,也枉费工夫,况且如果宝藏埋在庄园里,劳工们岂能不知。他们又搜查了汽船,还是遍寻不着。究竟那两个家伙把钱藏到哪里去了?
罗梅罗:莫非你已胸有成竹,朋友?
斯坦利:不错,我心中自然有数。
迪克:(激动)听我说,长官!“红魔”的故事老掉牙了,但这沉睡的宝藏……
斯坦利:(微笑)我接着往下说,罗梅罗先生?
罗梅罗:(抑制着激动之情)请讲。
斯坦利:一八九八年春天,岛内的曦张局势终于演变为与美国的战争。来自圣地亚哥港的战船枪炮声传进“红魔”耳中。步兵抢滩登陆,数不胜数的美国佬发誓要亲手擒获“红魔”。于是他当机立断,逃向那艘汽船……
罗梅罗:和他的朋友佩德罗一起?
斯坦利:不,孤身一人。
罗梅罗:这样啊。
斯坦利:当时飓风逼近,电闪雷鸣……
(雷声滚滚。)
斯坦利:暴风雨就要来了,看那天色!
罗梅罗:暴风雨?这一该不会影响到你的潜水作业吧?
迪克:在陆地三面环抱的海湾里?没问题!
罗梅罗:请继续“红魔”的故事。
斯坦利:他再不逃就来不及了。当他在防波堤上狂奔时,他房子里的人已经看见美国步兵的蓝色军服在丛林中闪现。带头的两人手持加特林机枪。“红魔”跳进船里,发动马达——当时的马达还比较原始——准备驶出海湾。接下来只见一道明晃晃的闪电……
罗梅罗:嗯?
斯坦利:人们发现佩德罗……站在防波堤尽头。
罗梅罗:不想被抛下吧,呃?
斯坦利:佩德罗纵身一跃——天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跳到了甲板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悄悄摸到“红魔”身后,嘴里衔着一把刀。美军架起机枪,对着汽船一阵扫射,但由于光线太暗,收效甚微。汽船驶到海湾中间……然后就出事了。
罗梅罗:出了什么事?
斯坦利:一个信奉伏都教的老妇人后来发誓说她看见了一只触手,一只黏糊糊的触手……
萨莉:我就怕这一套。
斯坦利:一只黏糊糊的触手从水中突然蹿出,牢牢缠住船身。无论是真是假,反正出事了。船不光是沉没了那么简单,它更像是被活活拽进水中的。人们听见了“红魔”的尖叫,看见了水中波涛翻滚,仿佛有殊死搏斗,下一秒钟切都归于沉寂。
罗梅罗:那——后来呢?
斯坦利:(冷然)抱歉,老兄,没有了。
罗梅罗:就这样?
斯坦利:截至今夜,仅此而已。我派多克.特伦奇下水,就是为了验证我的理论。你的好奇心得到满足了吗?
罗梅罗:满足?苍天呀!更叫人牵肠挂肚了!
迪克:不如留下来观看我们的潜水作业,罗梅罗先生?
罗梅罗:不,不,不,不!如果马上要下雨,我可得回自己船上去。不过
斯坦利:不过什么?你该不会还想给我们惹麻烦吧?
罗梅罗:不,不,不!我只是在想……佩德罗和“红魔”的船遇袭时,两人都死了是吗?
斯坦利:这只是推测。他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罗梅罗:我言尽于此,朋友。然而——我很不安。海湾底下潜伏着什么呢?
(音乐声起,旁白起。)
旁白:回到甲板上。天色越来越昏暗,闪电刻出了棕桐树在风中飘摇的轮廓。多克.特伦奇站在铁梯上,已做好下水准备。游轮伴随墨绿的海水缓缓荡漾,仿佛……
(一声炸雷。)
斯坦利:如果我测算无误,现在我们就处在沉船的lEh方。迪克!
迪克:什么事,长官?
斯坦利:(毫不掩饰挖苦之意)既然你也算是所谓的潜水专家,现在就由你负责指挥——没意见吧,特伦奇?
特伦奇:(面罩里的声音不太清楚)那孩子自有分寸,斯坦利先生。我没问题。
斯坦利:看你的了,迪克。
迪克:(高喊)气泵准备!
勃朗宁:(回喊)准备完毕,长官!
迪克:扣好潜水员背后和胸前的装备。保持镇定。不要太紧——合适吗,多克?
特伦奇:刚刚好,孩子。
迪克:启动气泵。
(背景中传出气泵的响声,随后渐渐隐去。)
迪克:固定潜水员的目镜。往右转三圈。慢一点。很好。可以下潜了,多克。(走下铁梯的脚步声。)现在只有通过电话才能与他联络。长官,由你还是由我进行通话?
斯坦利:交给我。我来指示方向。
迪克:给你。
斯坦利:嘿,特伦奇,能听见吗?
(特伦奇的话音中掺杂着面罩里空气的杂音。)
特伦奇:很清楚。(下令)潜水员离船。
迪克:全速发动气泵!潜水员离船!
(伴随着水花和气泡涌动的声音,特伦奇沉入水中。)
萨莉:他完全下潜了。给我一千英镑我也不敢下去!
斯坦利:萨莉,你在这里干什么?
萨莉:我不能离开!我得亲眼看看!他携带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迪克:潜水灯,还有氧氢吹管。
萨莉:氧氢吹管?
迪克:用来在水下切割木头或金属。现在别说话!
斯坦利:嘿,特伦奇,能听见吗?(稍作停顿)特伦奇!(雷声滚滚。)该死的雷电!
萨莉:该不会出事了吧?
斯坦利:特伦奇!
特伦奇:(伴有面罩中的杂音)别担心,老板。一切尽在掌握。
(正式地)潜水员抵达海底。
迪克:(高喊)气泵运转情况如何?
勃朗宁:每分钟二十五下,长官。
迪克:很好,保持该运转速度。
斯坦利:特伦奇,水下环境如何?
特伦奇:极其浑浊,什么也看不清。需要稍候一阵,等泥浆平息。
斯坦利:有没有潮水或旋涡?
特伦奇:完全没有。
萨莉:风暴随时可能袭击过来。我知道他在水下不受影响,但还是祈祷天公作美吧。老天保佑。
特伦奇:(激动)斯坦利先生!不出你所料!在这里!
斯坦利:什么东西?
特伦奇:游轮的残骸。就在我眼前。
斯坦利:开灯了吗?
特伦奇:当然,当然。我——(突然住口。)
斯坦利:怎么了?
特伦奇:(踌躇)刚才有个奇怪的影子从我面前漂过。
萨莉:(脱口而出)天哪,千万当心!
斯坦利:当心什么?他安全得很。过几分钟真相就将大白于天下。
迪克:(火冒三丈)长官,难道你不觉得是时候解释一下了吗?
斯坦利:迪克,刚才我问了你、萨莉和罗梅罗两个问题。第一,是谁把船拖进水底的?第二,“红魔”的银币宝藏去向如何?
萨莉:(似有所悟)莫非——
迪克:等等!你刚才还说游击队搜查过游轮,没找到钱。
斯坦利:那当然。因为佩德罗和“红魔”建游轮时特意造了双层舱壁。
萨莉:双层舱壁?
斯坦利:钱就藏在两层舱壁之间的夹层里。那两个蠢货却忘记了,所有银币加起来差不多有半吨重,船身承受不起。吃水线以下的部位被游击队的机枪打个稀烂之后,轰然沉没也在情理之中。现在明白了吗?
迪克:是——是的,明白了。
斯坦利:水下根本没有什么魔鬼鱼,傻瓜。只有价值七百五十万美元的宝藏,静候聪明人大驾光临。
特伦奇:(尖叫)它抓住我了!老天在上,它抓住我了!
(又一阵尖叫声,旋即噎止,面罩里似乎进了水。)
迪克:长官!把话筒给我!
斯坦利:拿去!
迪克:没声音!通信中断了!
勃朗宁:劳伦斯先生,气泵也不太对劲。请看计量器。
迪克:难道空气管打结了?
勃朗宁:我想——我想空气管断了。
迪克:不可能!快用安全绳把他拉上来!
勃朗宁:已经让理查德斯拉过了,长官,拉上来的只有绳子。安全绳也断了。
斯坦利:(声音不大)空气管断了,安全绳断了。这他妈的究
萨莉:到底怎么回事?
迪克:听我说,长官,还有一组备用的潜水器具,对不对?
斯坦利:有是有,怎么?
迪克:让我下去。
萨莉:不可以!我不准你去!
斯坦利:孩子,如果他的空气管断了,那就全完了。没希望了。
迪克:按常理是这样。但水深不过六十尺,也不是没有机会。
斯坦利:水底那东西呢?像撕纸张一样轻易斩断空气管和安
全绳的那东西?
迪克:我会带上氧氢吹管,火力足以削铁如泥。无论什么东西靠近,都可以招架自如。这样你满意了吧?
弗布斯:斯坦利先生?
斯坦利:什么事,弗布斯船长?
弗布斯:其他潜水服没有配备电话。所以他一旦下潜,除了拉安全绳为信号之外,将失去其他一切联络。
萨莉:不!绝对不可以!
迪克:告诉你,长官,唯有如此才有望救回多克.特伦奇的性命。你怎么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斯坦利:好吧,孩子,去做准备吧。
(音乐声起,旁白起。)
旁白: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准备工作再度启动,又一名潜水员整装待发。气泵又一次开始翻腾,被闪电撕裂的天幕下,游轮依旧不安地随波起伏。包铅的潜水鞋又一次踏上舷梯。面罩沉入水下时,气泡又一次激烈翻涌。“冒险者号”的甲板上,一群脸色惨白的人又一次等待,等待,等待……
(音乐声渐隐,气泵的响声渐起,随后一同停止。)
萨莉:他下潜已经五分钟了!出事了!
斯坦利:(凶恶)萨莉!听我说?
萨莉:怎么了,爸爸?
斯坦利:他才下潜三十秒钟而已。看我的手表。
萨莉:我就知道出事了!
弗布斯:小姐,约定的求救信号是拉四下空气管,但他还没发出信号。
斯坦利:我们最后收到的信号是通过安全绳传来的“一切正常”。
弗布斯:但他是救不了多克.特伦奇了。
斯坦利:死马当活马医吧。弗布斯船长!他——
萨莉:爸爸!快看!空气管有动静!
斯坦利:我看到了!
萨莉:一下,两下,三下,四——
弗布斯:(高喊)是求救信号,勃朗宁先生!快把他拉上来!
勃朗宁:(回喊)明白,长官!
斯坦利:千万注意,别拉得太急。多克.特伦奇说过,上浮太快的话潜水员的胸腔承受不了。
弗布斯:他下潜的时间不长,问题不大,斯坦利先生。总之现在不得不冒险——勃朗宁先生,拉!
勃朗宁:是,长官。
弗布斯:注意,节奏不要太快。动作放松,放松,放松……
勃朗宁:绳子那一头很重,长官。
萨莉:莫非你是说有东西抓着他?
弗布斯:可能他还背着特伦奇的尸体。放松,放松,放松……
(短暂的沉寂,随后是潜水员浮出水面激起的水泡声。)
斯坦利:看见面罩了!他安全上浮了!还带回了特伦奇!
弗布斯:安德森!杨!把特伦奇抬上船来。赫尔姆斯!麦坎德鲁!去帮劳伦斯先生一把。冷静,冷静……
(音乐声起,表示时间过了几分钟。)
斯坦利:快把面罩摘下来,孩子。靠到舱壁上歇歇。感觉怎么样?
(短暂的停顿。迪克艰难地大口喘息。)
迪克:我不要紧,长官。来杯白兰地好吗?
弗布斯:马上就来,劳伦斯先生。你的脸色很白。
迪克:是啊。特伦奇怎么样?
弗布斯:还很难说。情况——非常不妙。
迪克:(深沉)是吗,我料到了。
萨莉:(泪汪汪)迪克,你这傻瓜!把我们吓个半死!到底发生了什么?
迪克:我——遭遇了魔鬼鱼。
斯坦利:你一什么?
迪克:我遭遇了魔鬼鱼。而这所谓的魔鬼鱼已经死了。
斯坦利:(木然)接着说,迪克。
迪克:我带着灯,但直至落到水底时才打开,否则玻璃会碎裂。开灯后,我发现多克倒在淤泥里,身边就是沉船。他说对了一件事。有人进入过沉船。
斯坦利:此话怎讲?
迪克:有人把舱壁挖开了。早就有人一次又一次把沉船里的银币往外掏。而且,当我站在船边琢磨其中的玄机时,我看见了一个影子。
萨莉:你是说一
迪克:我抬起头,透过面罩的玻璃,正紧盯着我的,是——
萨莉:是什么?
迪克:一张人脸。
(利刃出鞘声。)
斯坦利:怎么回事?
迪克:并不存在超自然现象,长官。记不记得你提到过“红魔”的小个子合伙人佩德罗?
斯坦利:嗯?
迪克:佩德罗曾以采海绵潜水员为业,干这一行的人……
斯坦利:那些人带一把刀、裹一条腰带便可直接下水,在水下停留的时间可达两分钟。
迪克:对极了,长官。正中要害。
萨莉:所以船沉没的时候,佩德罗没死?
迪克:对一个采海绵潜水员而言,沉船算什么?你看呢?
斯坦利:但是佩德罗……
迪克:他在此处出没多年,一直守护着宝藏,需要钱的时候就下水取一点。当我们到来时……
萨莉:迪克!水下究竟出了什么事?
迪克:他从背后用剃刀袭击了特伦奇。但这蠢货径直游到我面前,在水中漂荡的白发,还有那张丧心病狂的脸,我这辈子还前所未见。我别无选择,只能用氢氧喷枪朝他腹部来了一下。(萨莉猛一哆嗦。)当然,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斯坦利:你认得他?可你从没见过佩德罗啊!
迪克:噢,不,我见过。你也见过。
斯坦利:什么意思?
迪克:他必定脱下衣服,从汽艇一侧跳入水中,静候特伦奇到来,正如后来他准备伏击我一样。你还没明白吗,长官?
斯坦利:(恍然顿悟)原来佩德罗就是……
迪克:就是你在这艘游轮上取笑过的那个人,那个和蔼可亲、自称莱昂.罗梅罗的家伙。(稍作停顿)现在他的尸体已经浮上来了。
(音乐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