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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第二章信言不美,美言不信。   --《老子》第八十一章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老子》第七十三章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

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是以圣人欲不欲,不贵难得之货;学不学,[不]复众人之所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

--《老子》第六十四章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也。正复为奇,善复为妖。人之迷,其日固久。--《老子》第五十八章在政治观点上,老子主张"无为而治",为政者要成为人民的表率,先考虑人民的利益;反对扰民,抨击统治者违背天道行事。同时,他也看到人民的反抗力量:"民不畏死,乃何以死惧之!"(《老子》第七十四章)提出"绝圣弃智"、"小国寡民"的治国方案①。

老子的哲学思想对后世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吸收了他的思想成果,或无为而治,与民休息;或弃名绝利,隐居山林;或看透世事,旷达逍遥。《老子》一书有西汉河上公注本,魏王弼注本,明清之际,有王夫子的《老子衍》,清代有魏源的《老子本义》等。1973 年马王堆出土文物中有《老子》抄写本。

2. 庄子的生平与《庄子》庄子(公元前360?-公元前280 年?)战国时期著名的思想家,与梁

① 《老子》第十九章认为:"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第八十章提出小国寡民的理想。

惠王、齐宣王同时代人。其生平、思想在《史记》和《庄子》中可见一斑。《史记·老庄申韩列传》曰:庄子者,蒙(今河南商丘县东北,当时属于宋国)人也,名周。周尝为蒙漆园吏,与梁惠王、齐宣王同时。其学无所不窥,然其要本于老子之言;故其著书十余万言,大抵率寓言也。作《渔夫》、《盗跖》、《胠箧》,以诋訾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术。《畏累虚》、《亢桑子》之属,皆空语无事实。然善属书离辞,指事类情,用剽剥儒、墨;虽当世宿学,不能自解免也。其言洸洋自恣以适己,故自王公大人不能器之。楚威王闻庄周贤,使使厚币迎之,许以为相。庄周笑谓楚使者曰:"千金,重利;卿相,尊位也。子独不见郊祭之牺牛乎?养食之数岁,衣以文绣,以入太庙。当是之时,虽欲为孤豚,岂可得乎?子亟去!无污我!我宁游戏污渎之中自快,无为有国者所羁;终身不仕,以快吾志焉。"可见庄周是一个颇有才华且志向坚定的人。庄子是继老子之后,中国道家学派的著名代表人物,世称"老庄哲学"。他继承老子的哲学思想,认为"道"是"自本自根"、"无所不在"的万物本源,强调事物的自生自化,否认有神的主宰。但他认为:"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泰山为小;莫寿乎殇子,而彭祖为夭。"(《庄子·齐物论》)这种泯灭物我、是非、大小、生死、贵贱的差别,幻想"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主观精神境界,却成为一种安时处顺,逍遥自得的人生观,最终走向宗教宿命论。

《庄子·至乐》记载: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庄子则方箕踞鼓盆而歌。惠子曰:"与人居,长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鼓盆而歌,不亦甚乎!"庄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独何能无■(慨)然?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而本无气。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与为春夏秋冬四时行也。人且偃然寝于巨室,而我噭噭然随而哭之,自以为不通乎命,故止也。"

这种物我为一的豁达思想是他摆脱亡妻之痛而"箕踞鼓盆而歌"的认识根源。

然而,庄子并不能离开人世社会而在幻想中生活。《庄子·外物》记载:庄周家贫,向监河侯借粮。监河侯说:"可以。我将要得到一笔邑金收入。到那时,我再借给你三百金。这样行吧?"庄子听后非常生气,变了脸色马上给他讲了个寓言故事,把监河侯这个见死不救的吝啬鬼狠狠地讽刺了一顿:庄周忿然作色曰:"周昨来,有中道而呼者;周顾视,车辙中有鲋鱼焉。周问之曰:'鲋鱼来,子何为者邪?'对曰:'我东海之波臣也。君岂有斗升之水而活我哉?'周曰:'诺。我且南游吴、越之王,激西江之水而迎子,可乎?'鲋鱼忿然作色曰:'吾失我常与,我无所处。吾得斗升之水然活耳。君乃言此,曾不如早索我于枯鱼之肆!'"

正是由于这种现实的刺激,激发起庄子对现实社会的某种清醒认识,在《庄子》中出现了一些深刻抨击社会弊端的言论。

《汉书·艺文志》载《庄子》五十二篇。现存三十三篇。后人以《逍遥游》至《应帝王》七篇为内篇;《骈拇》至《知北游》十五篇为外篇;《庚桑楚》至《天下》十一篇为杂篇。一般认为,内篇为庄子自己所作;其余则为庄子门人及后学者所作。

3. 《庄子》一书的思想内容庄子的哲学观点是物我为一,小大不辨,顺势而行,反映在政治上则认为圣人无名,神人无功,要人做全德之人,不可违本性去讲仁义,去追求名利富贵。《庄子》杂篇盗跖第二十九记载孔子与柳下季为友,柳下季之弟盗跖从卒九千人,横行天下,侵暴诸侯。孔子甚为不满,又不听柳下季的劝告,而让颜回驾车,与子贡同去说服盗跖。结果一见面就被盗跖训斥一通:谒者入通,盗跖闻之大怒,目如明星,发上指冠,曰:"此夫鲁国之巧伪人孔丘非耶!为我告之:尔作言造语,妄称文武,冠枝木之冠,带死牛之胁,多辞谬说,不耕而食,不织而衣,摇唇鼓舌,擅生是非,以迷天下之主,使天下学士不反其本;妄作孝弟,而儌倖于封侯富贵者也!子之罪大极重,疾走归!不然,我将以子肝益昼■之膳!"

孔子不走,又与盗跖饶舌,以所谓"三德"劝解盗跖。盗跖又以自古以来,君王没有好结局的事实告诉他不可有为而治:今吾告子以人情:目欲视色,耳欲听声,口欲察味,志气欲盈;人上寿百岁,中寿八十,下寿六十,除病瘦死丧忧患,其中开口而笑者,一月之中不过四五日而已矣。天与地无穷,人死者有时;操有时之具,而托于无穷之间,忽然无异骐骥之弛过隙也!不能说其志意,养其寿命者,皆非中道者也。丘之所言,皆吾之所弃也,亟去走归,无复言之!子之道狂狂汲汲,诈巧虚伪事也,非可以全真也,奚足论哉!孔子只好落荒而逃。

在这里,庄子借盗跖与孔丘的辩论阐明了自己对仁义道德的批判和无为而治的主张。有论者以为庄子的无为而治虽代表了没落奴隶主阶级的失落情绪,但对现实统治者的揭露却异常深刻。其实这种评论也有可商讨之处。作为一种政治理想,我们不必忙于去贴上什么"积极入世"或"消极避世"之类的标签,而应着重分析其思想内容以及对社会的实际效益。从实际效益来讲,《庄子》对现实统治者盗贼本质的批判是犀利的,而其"无为而治"的政治方案也不乏合理的因素。请看下面两段精彩论述:夫川竭而谷虚,丘夷而渊实,圣人已死,则大盗不起,天下平而无故矣。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虽重圣人而治天下,则是重利盗跖也--为之斗斛以量之,则并与斗斛而窃之;为之权衡以称之,则并与权衡而窃之;为之符玺以信之,则并与符玺而窃之;为之仁义以矫之,则并以仁义而窃之。何以知其然邪?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候之门,而仁义存焉。则是非窃仁义圣知邪?故逐于大盗、揭诸侯、窃仁义并斗斛权衡符玺之利者,虽有轩冕之赏弗能劝,斧钺之威弗能禁。此重利盗跖而使不可禁者,是乃圣人之过也。--《庄子》外篇胠箧第十这种把圣人与盗跖看成同一本质的思想,就揭露统治阶级的剥削本质而言,无疑是深刻的。

那么,庄子的治世理想是什么呢?他主张以 "道"治理天下:天地虽大,其化均也。万物虽多,其治一也。人卒虽众,其主君也。君原于德而成于天。故曰:玄古之君天下,无为也,天德而已矣。以道观言,而天下之君正。以道观分,而君臣之义明。以道观能,而天下之官治。以道泛观,而万物之应备。故通于天地者,德也;行于万物者,道也;上治人者,事也;能有所艺者,技也。技兼于事,事兼于义,义兼于德,德兼于道,道兼于天。故曰:古之畜天下者,无欲而天下足,无为而万物化,渊静而百姓定。《记》曰:"通于一而万事毕,无心得而鬼神服。"

--《庄子》外篇天地第十二《庄子》中含有深刻的辩证思想。他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

--《庄子》内篇养生主第三其出发点固然可以商讨,但其思想的辩证观点却是显而易见的。《秋水》篇记述庄子与惠子游于濠上的一段对话,更可见其思辩之精深: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鯈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

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庄子曰:"请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庄子终于以精细的思辩驳倒了惠子的观点。不过,庄子进而得出万物通灵的结论,则走向唯心。

4. 《庄子》散文的艺术成就从文学角度看,庄子散文在诸子散文中的成就最高。其艺术魅力主要表现于以下几个方面:首先,《庄子》散文想象奇谲,汪洋恣肆,往往用浪漫幻想的意象表达自己的人生、哲学观点。鲁迅说:庄子"著书十余万言,大抵寓言,人物土地,皆空言无事实,而其文则汪洋辟阖,仪态万方,晚周诸子之作,莫能先也。"①这正说明庄子散文的文学特色与浪漫主义的散文创作方法。

如《庄子》内篇《逍遥游》旨在说明人生应当摆脱一切物累,获取绝对自由。这当然是不现实的。但庄子却能用充分的想象和生动的比喻去逐层深入地去说明这一问题,其表现力是令人敬佩的: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这样的大鱼,这样的大鸟,这样的奋飞状貌,在现实生活中是绝然不存在的。然而人们读过之后,却想象到它的存在以及它的气势与力量,这就是形象思维的作用。而庄子哲学中的"大"也由此表现出来。

在表现出极"大"的概念之后,突然又表现世界万物中的"小"象:野马(指春日野外林泽中的雾气)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

这样一来,"大"与"小"在视觉上就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了。

为了说明常人这种错误认识的悲哀,庄子举了几个寓言故事说理:蜩与学鸩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枪榆枋,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飡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

① 鲁迅:《汉文学史纲要》,(《鲁迅全集》第9 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 版,第364 页。这是说:世界万物本有大小之别,不必相较。其实,无论"大"也好,"小"也好,均须有"待"而存。而在庄子看来,"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他想以此反证只有无"待"的遨游才是真正的"逍遥游"。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之后又以想象中的历史人物与寓言故事为例讲了自己的这种人生观点。

李白说:庄子的文章"吐峥嵘之高论,开浩荡之奇言"(《大鹏赋》),就其世界观与艺术性相结合的角度而言,的确有这种特色。

第二,《庄子》散文极善于用寓言故事说理。《庄子》一书,"寓言十九",常采用大量的寓言故事说明事理。如《则阳》篇中用"触蛮之争"嘲笑当时诸侯之间的争战:有国于蜗之左角者,曰触氏;有国于蜗之右角者,曰蛮氏。时相与争地而战,伏尸数万,逐北,旬有五日而后反。

故事说世上诸侯之间的征战、厮杀、掠国、侵地,渺小得像蜗牛头上的两支触角争斗那样可悲可笑。其他如:庖丁解牛(《养生主》)喻养生之理(顺其自然);轮扁斫轮(《天道》)喻读书之法,佝偻承蜩(《达生》)喻"专心致志"之道;匠石运斤(《徐无鬼》)喻知音难遇之感,等等,都以形象的寓言故事阐明极为深刻的思想和哲理。

《庄子》书中的故事,有的是精心创作的寓言,有的是虚构的历史故事,虽有真姓实名,也未必真有其事,包括庄子自己的故事,也是着重在说理。总之,《庄子》中的故事,或全部虚构,或半真半假,带有很大的艺术虚构成分,我们不妨当作说理故事看待。如《山木》篇"庄子行于山中"一节:庄子行于山中,见大木枝叶茂盛,伐木者止其旁而不取也。问其故,曰:"无所可用。"庄子曰:"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夫子出于山,舍于故人之家。故人喜,命竖子杀雁而烹之。竖子请曰:"其一能鸣,其一不能鸣,请奚杀?"主人曰:"杀不能鸣者。"

明日,弟子问庄子曰:"昨日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令主人之雁,以不材死。先生将何处?"庄子笑曰:"周处乎材与不材之间。材与不材之间,似之而非也,故未免乎累!。。"

庄子是否真有这样一段经历并不重要,需要的是这个故事表达出庄子在祸福无常,吉凶难料的乱世之中,一种保全自身的人生态度。

第三,《庄子》散文善于对事物进行细致入微、生动形象的描绘,故而虽属浪漫构想,却有细节的真实,容易为读者理解与接受。如所谓"真人"--《庄子》论述中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并不存在,而庄子却用人的生活范畴去作对比描写,使人容易理解与接受:何谓真人?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暮士(谋事)。若然者,过而弗悔,当而不自得也。若然者,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热。是知之能登假于道者若此。古之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屈服者,其嗌言若哇;其耆欲深者,其天机浅。古之真人,不知说生,不知恶死;其出不(忻),其入不距;翛然而往,翛然而来而已矣。。。--《庄子》内篇大宗师第六在如此描写"真人"理念的基础上,庄子又进一步得出"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的人生观点,自然形象而可喻了。

《庄子》描写人物,具有强烈的褒贬倾向。如写仙子,总是"肌肤若冰雪,绰约(轻盈宛美)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逍遥游》)。写他心目中的正面人物盗跖,则是:"盗跖大怒,两展其足,按剑瞋目,声如乳虎。"对他否定的人物形象则多有不敬。如《盗跖》篇对孔子的描写则是:"再拜趋走,出门上车,执辔三失。目茫然无见,色若死灰,据轼低头,不能出气。"只简单几笔,便把人物写得情貌毕现,使人感到如见其状,如闻其声。

总之,《庄子》是一部文学特色鲜明的哲学著作。作为一家之言,在思想上,尤其在艺术上,对后世影响是巨大的。后世著名文人,陶渊明、王维、李白、苏轼等,均无不在思想上和艺术上受到《庄子》散文的薰陶与影响。九、后期哲理散文春秋战国时期后期的哲理散文包括《荀子》、《韩非子》和《吕氏春秋》等。

(一)《荀 子》《荀子》是战国时期属于儒家学派范畴的一部哲学著作。作者荀子,名况,字卿,也称荀卿,赵国人,约生于公元前313 年,卒于公元前238 年。曾做过齐国的列大夫和祭酒,又曾任过楚国的兰陵令。是战国时期的儒家学派的大师。《史记·孟子荀卿列传》记载:荀卿,赵人。年五十,始来游学于齐。驺衍之术,迂大而闳辩;奭也文具难施;淳于髡久与处,时有得善言。故齐人颂曰:"谈天衍,雕龙奭,炙毂过髡。"田骈之属皆已死,齐襄王时,而荀卿最为老师。齐尚修列大夫之缺,而荀卿三为祭酒焉。

可见荀卿在当时的崇高地位。后来,荀卿因谗去齐适楚,而春申君以为兰陵令。战国时期法家的集大成者韩非和秦国名相李斯都曾是荀卿的学生。荀卿晚年退居兰陵著书。"嫉浊世之政,亡国乱君相属,不遂大道,而营于巫祝,信禨祥;。。于是推儒、墨、道德之行事兴坏,序列著数万言而卒。"(《史记·孟子荀卿列传》)

1. 《荀子》的思想内容《荀子》共三十二篇,其中《大略》、《宥坐》等六篇可能为其门人弟子所记,其余各篇基本可信为荀况所作。

《荀子》一书内容丰富。其论述范围涉及到哲学、政治、经济、教育、自然、文学诸多方面,并有专门采用文学形式创作的《赋篇》和《成相篇》。从学派上说,他是战国后期儒家的一位大师,但他的思想与孔、孟有许多不同,他从儒家的观点出发,而对于春秋战国时期各家学派,都有所批判吸收,建立起自己的思想体系,成为当时进步社会力量的代表。荀子在政治上,代表新兴地主阶级的利益;在哲学上,宣传朴素的自然观;主张"法后王",并主张以"礼"、"法"、"术"实行有效统治,这些思想都是战国社会统一趋势的反映。

首先,荀子对天命持否定的态度。他在著名的哲学论文《天论》中,说"天"就是自然界的客观变化:"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它不受人事或政治好坏的影响。这就有效地否定了"天"的意志和"天"可以惩恶赏善的能力,使人们的思想从"天命"的束缚中解放出来。荀子不止于此,他还从"天人相分"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出"制天命而用之"和"人定胜天"的口号,这在当时是十分光辉的哲学命题。我们看他在《天论》中的这些论述:治乱,天邪?曰:日月星辰瑞历,是禹、桀之所同也;禹以治,桀以乱;治乱非天也。时邪?曰:繁启蕃长于春夏、畜积收臧于秋冬,是又禹、桀之所同也:禹以治,桀以乱;治乱非时也。地邪?曰:得地则生,失地则死,是又禹、桀之所同也;禹以治,桀以乱;治乱非地也。《诗》曰:"天作高山,太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此之谓也。

天不为人之恶寒也辍冬,地不为人之恶辽远也辍广,君子不为小人匈匈也辍行。天有常道矣,地有常数矣,君子有常体矣!君子道其常,而小人计其功。《诗》曰:"礼义之不愆,何恤人之言兮!"此之谓也。。。大天而思之,孰与物畜而制之!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望时而待之,孰与应时而使之!因物而多之,孰与骋能而化之!思物而物之,孰与理物而勿失之也!愿于物之所以生,孰与有物之所以成!故错人而思天,则失万物之情。

第二,在道德伦理和政治思想上,他反对孟子的"性善"论,主张"性恶"论,因此他强调后天的教育和隆礼重法的作用:凡礼义者,是生于圣人之伪,非故生于人之性也。故陶人埏埴而为器,然则器生于工人之伪,非故生于人之性也。故工人斫木而成器,然则器生于工人之伪,非故生于人之性也。圣人积思虑,习伪故,以生礼义而起法度。然则礼义法度者,是生于圣人之伪,非故生于人之性也。若夫目好色,耳好声,口好味,心好利,骨体肤理好愉佚,是皆生于人之情性也;感而自然,不待事而后生之者也。夫感而不能然,必且待事而后然者,谓之生于伪,伪起而生礼义,礼义生而制法度。然则礼义法度者,是圣人之所生也,故圣人之所以同于众其不异于众者,性也;所以异而过众者,伪也。

--《荀子·性恶》在这里,荀子客观地论述了人的本性为目、耳、口、心的自然欲望,在这一方面,凡人与圣人都是一样的,而圣人之所以为圣,是因为他除有与凡人同样的自然人性之欲之外,还能从社会关系出发,人为地(即"伪")制定出制约社会关系的"礼义法度"。这种认识是合理而深刻的。由此,荀子强调了教育的作用,学习的作用,修身的作用,这都是从完善人的社会性而言的: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已,则知明而行无过矣。--《荀子·劝学》第三,荀子由天道,人性又论及到礼治。不过,荀子的"礼治"已不同于孔、孟的"克己复礼"与王道、仁政,而是集"百家争鸣"中各家学派之长的一种政治方案。他在《议兵》中说:君贤者其国治,君不能者其国乱;隆礼、贵义者,其国治,简礼、贱义者,其国乱。治者强,乱者弱,是强弱之本也。上足卬则下可用也,上不足卬则下不可用也。下可用则强,下不可用则弱。是强弱之常也。隆礼、效功,上也;重禄、贵节、次也;上功、贱节,下也:是强弱之凡也。

然后在此基础上再具体议兵:好士者强,不好士者弱;爱民者强,不爱民者弱;政令信者强,政令不信者弱;民齐者强,民不齐者弱;赏重者强,赏轻者弱;刑威者强,刑侮者弱;械用兵革攻完便利者强,械用兵革窳楉不便利者弱;重用兵者强,轻用兵者弱;权出一者强,权出二者弱,是强弱之常也。

由此可见,荀子虽然提出了以礼治为主,却兼有法治的思想,他对于"礼"的解释,已与前期儒家不同,他说:"虽王公士大夫之子孙也,不能属于礼义,则归之庶人;虽庶人之子孙也,积文学,正身行,能属于礼义,则归之卿相士大夫。"(《荀子·王制》)这种"礼"显然是不以"世卿世禄"为传统的,反映出当时新兴地主阶级的政治要求。后来,法家的代表人物李斯、韩非都从他的思想中吸取营养而成一代名人,是并不奇怪的。

2. 《荀子》的文体特色《荀子》散文的第一个特色是逻辑周密,说理深透,善于运用类比方法反复说明问题。如《劝学篇》说明知识可以增长人的能力与智慧,就用了一连串生动的比喻: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在谈到学习方法的时候,荀子又用一连串的比喻说明学习贵在善于积少成多,贵在循序渐进,贵在坚持: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八跪而二螯,非蛇蟮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是故,无冥冥之志者,无昭昭之明;无惛惛之事者,无赫赫之功。行衢(歧)道者不至,事两君者不容。目不能两视而明,耳不能两听而聪。螣蛇无足而飞,鼫鼠五技而穷。《诗》曰:"尸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其仪一兮,心如结兮!"故君子结于一也。

这种把生动的比喻与严密的逻辑论述结合起来的行文方法是《荀子》散文的重要特色。

第二,《荀子》散文句式整齐,行文流畅,多用排比句,美于诵读,便于记忆。其中不少句子,今天已成为大家熟悉的格言、成语。像上述劝学篇中的名句就有: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

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不可镂。

等等。

其他篇章也常具这种特色。如:川渊者,龙鱼之居也;出林者,鸟兽之居也;国家者,士民之居也。川渊枯则龙鱼去之,山林险则鸟兽去之,国家失政则士民去之。

--《荀子·致士》王者之论,无德不贵,无能不官,无功不赏,无罪不罚。朝无幸位,民无幸生。尚贤使能而等位不遗;析愿禁悍而刑罚不过。百姓晓然皆知夫为善于家而取赏于朝也,为不善于幽而蒙刑于显也,夫是之为定论,是王者之论也。

--《荀子·王制》这些都反映出荀子思想的清晰与缜密。

第三,《荀子》散文的韵文倾向为后世的韵文产生的端倪。特别是他以"赋"为题写了五篇作品,而成为后来赋体的源头之一。这五篇赋的内容分别是《礼》、《知》、《云》、《蚕》、《箴》(针)。现举《箴赋》为例,以见荀子赋体状貌:有物于此;生于山阜,处于室堂;无知无巧,善治衣裳;不盗不窃,穿窬而行;日夜合离,以成文章;以能合纵,又善连衡;下覆百姓,上饰帝王;功业甚博,不见贤良;时用则存,不用则亡。臣愚不识,敢请之王?

王曰:此夫姓生钜、其成功小者邪?长其尾而锐其剽者邪?头铦达而尾赵缭者邪?一往一来,结尾以为事;无羽无翼,反复甚极;尾生而事起,尾邅而事已;簪以为父,管以为母;既以缝表,又以连里;夫是之为箴理。--箴。

其铺叙答问,已具赋体雏型。

另有《成相篇》,是一篇基本上用三、三、七的句式写成的韵文作品。

如:请成相,世之殃,愚闇愚闇堕贤良!人主无贤,如瞽无相,何怅怅!

据后人研究,这是当时的一种通俗说唱文学形式。在诸子中,有通俗文学创作的,荀子是唯一的一位。总之,荀子是一位颇有成就的古代哲学家,其思想对后世甚有影响。汉代的王充,唐代的柳宗元,刘禹锡等人都曾在他的学说中吸取过营养。

(二) 《韩非子》1. 韩非子的生平与遭遇韩非(公元前280?-公元前232 年)是荀卿的学生,出身韩国贵族,为人口吃,但善写文章。其书传到秦国,秦王嬴政十分欣赏,设法令其赴秦,不久因同学李斯的诬陷而入狱自杀。《史记老子韩非列传》云:韩非者,韩之诸公子也。喜刑名法术之学,而其归本于黄、老。非为人口吃,不能道说,而善著书。与李斯俱事荀卿,斯自以为不如非。非见韩之削弱,数以书谏韩王,韩王不能用。于是韩非疾治国不务修明其法制,执势以御其臣下,富国强兵,而以求人任贤,反举浮淫之蠹,而加之于功实之上;以为儒者用文乱法,而侠者以武犯禁,宽则宠名誉之人,急则用介胄之士,今者所养非所用,所用非所养;悲廉直不容于邪枉之臣,观往者得失之变,故作《孤愤》、《五蠹》、《内外储》、《说林》、《说难》十余万言。。。人或传其书至秦,秦王见《孤愤》、《五蠹》之书,曰:"嗟乎!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李斯曰:"此韩非之所著书也。"秦因急攻韩。韩王始不用非,及急,乃遣非使秦。秦王悦之,未信用;李斯、姚贾害之,毁之曰:"韩非,韩之诸公子也。今王欲并诸侯,非终为韩,不为秦,此人之情也。今王不用,久留而归之,此自遗患也;不如以过,法诛之。"秦王以为然,下吏治非。李斯使人遗非药,使自杀。韩非欲自陈,不得见。秦王后悔之,使人赦之,非已死矣。。。一代才人,忠心耿耿,以图一展才华,但终因未斗过社会疑心、妒忌的藩篱而饮恨亡身。司马迁说:"余独悲韩子,为《说难》,而不能自脱耳!"其遭遇是很悲惨的。然而,《韩非子》一书的光彩却永照千古,不可泯灭!2. 《韩非子》的思想内容《韩非子》是法家学派集大成的著作。其核心内容是法、术、势相结合的法治思想。

在韩非之前,法家有几个不同的学派。李悝、商鞅主张以"法"治国,强调政治制度与法令信誉是治国工具;申不害则提出国君还要有"术",即驾驭群臣的方法;慎到又提出重"势"的原则,所谓"势",就是统治权力。韩非子吸取上述诸派所长,提出君王治国应该法、术、势并用。所谓:"抱法处势则治,背法去势则乱"(《难势》),"君无术则弊于上,臣无法则乱于下,此不可一无,皆帝王之具也。"(《定法》)法家的这种治国思想,既不同于道家的顺其自然,"无为而治",也不同于儒家的"尊法先王",抱残守缺,而是"论世之事,因为之备"的不断革新观点,这是很可贵的。可以说,革新与法制,是法家思想的精髓。

在哲学上,韩非继承了道家的变化思想与荀卿的唯物观点,认为"万物各异理,而道尽稽万物之理,故不得不化"(《解老》)。肯定具体事物是不断变化的,"道"、"理"也要随之而变化。这就为社会进步提出了理论根据。

《韩非子》自成一家之言,对法家治国理论论述极为详尽,论主威,论主道,论人臣,论二柄,论八奸,论十过,论孤愤,论功名,论变古,论七术,论六微,如此等等,均极细微,君王若照此办理,则可英明治国。如《二柄》论述君王驾驭臣下的两种法术:明主之所导制其臣者,二柄而已矣。二柄者,刑、德也。何谓刑、德?

曰:杀戮之谓刑,庆赏之谓德。为人臣者畏诛罚而利庆赏,故人主自用其刑德,则群臣畏其威而归其利矣。但做起来并不容易:人主有二患:任贤,则臣将乘于贤以劫其君;妄举,则事沮不胜。故人主好贤,则群臣饰行以要君欲,则是群臣之情不效;群臣之情不效,则人主无以异其臣矣。故越王好勇,而民多轻死;楚灵王好细腰,而国中多饿人;齐桓公妒而好内,故竖刁自宫以治内;桓公好味,易牙蒸其子首而进之;燕子哙好贤,故子之明不受国。故君见恶则群臣匿端,君见好则群臣诬能。人主欲见,则群臣之情态得其资矣。故子之托于贤以夺其君者也,竖刁,易牙因君之欲以侵其君者也,其卒,子哙以乱死,桓公虫流出户而不葬。此其故何也?人君以情借臣之患也。

人臣之情非必能爱其君也,为重利之故也。今人主不掩其情,不匿其端,而使人臣有缘以侵其主,则群臣为之田常不难矣。故曰:去好去恶,群臣见素。群臣见素则大君不蔽矣。

这里详细分析了君王因好恶明显而被群臣利用的历史教训,论述是精辟的。

在《八奸》中,韩非子陈述了人臣成奸的八种方术:一曰在同床--贵夫人、爱孺子,便僻好色,此人主之所惑也。二曰在旁--优笑侏儒,左右近习,人主未命而唯唯,未使而诺诺,先意承旨,观貌察色以先主心者也。三曰父兄--侧室公子,人主之所亲爱也;大臣廷吏,人主之所与度计也,此皆尽力毕议,人主之所必听也。四曰养殃--人主乐美宫室台池,好饰子女狗马以娱其心,此人主之殃也。五曰民萌--为人臣者散公财以说民人,行小惠以取百姓,使朝廷市井皆劝誉己,以塞其主而成其所欲。六曰流行--为人臣者求诸侯之辩士、养国中之能说者,使之以语其私,为巧文之言,流行之辞,示之以利势,惧之以患害,施属虚辞以坏其主。七曰威强--为人臣者,聚带剑之客,养必死之士以彰其威,明为己者必利,不为己者必死,以恐其群臣百姓而行其私。八曰四方--为人臣者,重赋敛,尽府库,虚其国以事大国,而用其威求诱其君:甚者举兵以聚边境而制敛于内,薄者数内大使以震其君,使之恐惧。韩非子最后说:"凡此八者,人臣之所以道成奸,世主所以壅劫,失其所有也,不可不察焉。"讲得何等详尽而深刻。

在当时百家争鸣的时代,欲成一家之言,必须立、破兼备。《韩非子》不仅对法家的理论作了详尽的论述,而且对其他学派进行了深入的剖析,指出其弊端: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而人主皆礼之:此所以乱也。夫离法者罪,而诸先生以文学取;犯禁者诛,而群侠以私剑养。故法之所非,君之所取;吏之所诛,上之所养也。法、趣(取)、上、下,四相反也,而无所定,虽有十黄帝,不能治也。故行仁义者非所誉,誉之则害功;工文学者非所用,用之则乱法。楚之有直躬,其父窃羊而谒之吏,令尹曰:"杀之。"--以为直于君而曲于父,报而罪之。以是观之,夫君之直臣,父之暴子也。鲁人从君战,三战三北。仲尼问其故,对曰:"吾有老父,身死莫之养也。"仲尼以为孝,举而上之。以是观之,夫父之孝子,君之背臣也。故令尹诛而楚奸不上闻,仲尼赏而鲁民易降北,上下之利若是其异也。而人主兼举匹夫之行,而求致社稷之福,必不几矣。

--《韩非子·五蠹》3. 《韩非子》的艺术特色《韩非子》五十五篇,从文章体裁看,包括两类作品:一类是政论文,主要风格是锋芒毕露,语气肯定,表现出一种严峻、峭刻的文风。而且篇幅也较长,如《五蠹》近七千言;《亡征》,分析可亡之道至四十七条之多,都论辩周详,内容宏富,结构复杂,是先秦理论文的进一步发展。另一类是记述历史故事和创作寓言进行说理,表现了作者的机智和历史知识的丰富。这一类作品,文学意味较浓。

《韩非子》中的长篇政论文,包括《五蠹》、《说难》、《显学》和《孤愤》等著名篇章。

《孤愤》主要写有治国才能的人与窃居要位的权臣之间的矛盾。文中对权臣循私惑主、危害国家的伎俩和罪行作了深刻的揭露,同时也对"处势卑贱,无党孤特"的智法之士,在与权臣作斗争中往往遭害感到悲愤。文章深刻入微,语言犀利,洋溢着一种激越的感情,表现出峭拔、严峻的风格:智术之士,必远见而明察,不明察不能烛私;能法之士,必强毅而劲直,不劲直不能矫奸。人臣循令而从事,案法而治官,非为重人也。重人也者,无令而擅为,亏法以利私,耗国以便家,力能得其君,此所谓重人也。智术之士,明察听用,且烛重人之隐情;能法之士,劲直听用,且矫重人之奸行。故智术能法之事用,则贵重之臣必在绳之外矣。是智法之士与当途之人不可两存之仇也。

然后,文章非常深刻入微地分析了"当途之人"营私舞弊,借势固权,使人主受到蒙蔽的情形:外国诸侯不走他们的门子,事情就办不成;群臣百官不通过他们,就得不到提升;君主的近臣不奉承他们,就不能接近君主;学士们不阿谀他们,就得不到进阶。结果,内外上下都成了给他们抬轿子的人。于是"重人(权臣)不能忠主而进其仇,人主不能越四助而烛察其臣,故人主愈弊而大臣愈重"。这种分析,说明韩非对当时各诸侯国官场上的时弊是洞察入微的。

大量运用历史故事和寓言故事说理,是韩非著作中的另一重要特色。如《内外储说》、《说林上下》等篇,集中地汇总了许多有名的故事,其中《南郭吹竽》、《郑人买履》、《买椟还珠》等至今还为大家所熟知。特别是楚人鬻矛与盾的故事,含义更为深刻:楚人有鬻矛与盾者,誉其盾之坚曰:"物莫能陷也。"俄而又誉其矛曰:"吾矛之利,物无不陷也。"人应之曰:"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其人弗能应也。

--《韩非子·难势》这则寓言告诉人们:真理只有一个,究竟谁为真理,比如说,究竟是盾坚,还是矛利,得视具体情况而定。楚国这位商人并非不懂得这个道理,而是私心和贪欲造成他有意说谎而不能自圆其说。可见,坚持真理,实事求是地评论事物,始终是和个人私心、贪欲不相容的。

《韩非子》中的寓言故事多是为说明其哲学与政治观点服务的。但这些故事又可以独立成篇,其客观意义远远超过了原文中的含义。

(三) 《吕氏春秋》等哲理散文《吕氏春秋》是战国后期由秦相吕不韦令其门客编辑的一部杂家著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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