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春秋战国史》作者:史仲文/胡晓林【完结】 > 春秋战国史.txt

  ① 见本书第四章第二节。 .9

作者:史仲文/胡晓林 当前章节:156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00

晋在麻隧胜秦以后,完成了"秦、狄、齐"三强服晋的部署,又转而全力制楚。晋厉公终于在周简王十一年(公元前575 年)的鄢陵之战中战胜了楚国,实现了晋景公重建霸业的愿望。

3. 晋、齐鞍之战晋、齐鞍之战发生在周定王十八年(公元前589 年),上距晋、楚邲之战(公元前597 年)仅八年。

邲战之后,楚国西联秦,东北联齐,东联吴越,灭江、六、舒、蓼,控制了中原,声威赫赫,较之城濮战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晋国势力则一落千丈,不仅受到来自西方秦、南方楚联盟的威胁,而且北有白狄之患,东有赤狄之祸,陷于秦、楚与赤狄、白狄四面包围之中。

齐在桓公以后,虽然失去霸权,但仍不失为东方大国,独立于晋、楚、秦三强之外,屡次兴兵侵卫、侵鲁,在东方扩张势力。晋、楚双方出于争霸战争的需要,都想结好齐国。在邲战之后,晋国势力削弱,这就助长了齐国称霸东方,欲与晋国一较高下的野心。

周定王十四年(公元前593 年),晋在消灭赤狄以后,想在断道(今山西省沁县东北)召开诸侯大会。次年春,晋侯派大夫郤克出使齐国,征召齐国赴会。齐顷公侮慢郤克,郤克回国则时刻准备报复,而齐顷公又拒绝参加断道之会,这就为晋国伐齐找到了借口。晋、齐鞍之战由此爆发。

周定王十六年,晋侯、卫太子臧伐齐,兵进阳谷(在今山东阳谷县北)。齐顷公被迫在缯地(在阳谷附近)与晋景公结盟,并派公子强到晋国做人质。这时,晋国的主要意图还在于联合齐国。但是,周定王十七年( 公元前590 年) , 楚遣使通齐, " 齐、楚结好" ①</ZSBJ12000030_0065_0/ESPL>,齐顷公又背叛晋、齐缯之盟约。周定王十八年(公元前589 年)春,齐顷公率军侵犯鲁国,攻克鲁北国境上的龙邑。卫派大夫孙良夫、石稷、宁相、向禽率军救援鲁国,在新筑(今河北魏县南)被齐军打败。鲁、卫二国向晋国乞师。晋中军帅郤克力主伐齐。晋景公见联齐不成,为阻断楚、齐联盟,各个击破,遂决定伐齐,由晋郤克统帅中军,士燮率上军之一部,栾书统帅下军,韩厥为司马,起兵车八百乘,以救鲁、卫。鲁大夫季孙行父也率军来会。

齐闻晋军出,即退却,晋军追至莘地(在今山东省莘县北)。六月十六日,晋军又迫至靡笄山下(今山东济南市之千佛山),与齐军形成对峙局面。齐顷公派人向晋军帅郤克请战说:"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诘朝请见。"晋人回答说:"晋与鲁、卫兄弟也。来告曰:大国(指齐)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寡君不忍,使群臣请于大国,无令舆师淹(久)于君地。能进不能退,君无所辱命。"齐顷公说:"大夫之许,寡人之愿也。若其不许,亦将见也。"①</ZSBJ12000030_0066_0/ESPL>齐将高固向晋军挑战,生俘晋人而乘其车归,向齐军宣示说:想勇敢的人,买我的余勇。

次日晨,晋、齐两军对阵于鞍(在今济南市西偏)。齐将邴夏为顷公驾驭战车,逢丑父做车右。晋将解张为郤克驾驭战车,郑丘缓做车右。齐顷公狂傲地说:"余姑翦灭此而朝食。"马不披甲即杀向晋军。在激战中,晋中军帅郤克中箭受伤,但仍击鼓督战。其御解张也为流矢射穿手肘,但仍努力驾车。车右郑丘缓见有险情即下去推车。解张见郤克伤重,左手把握缰绳,右手执鼓槌击鼓,率战车冲锋不止,晋大军跟进,齐军大败。晋军一路追击,绕行华不注山三圈。

晋军司马韩厥驾车追击齐侯,其车左、车右皆中箭身亡。晋大夫綦母张丧失战车,也乘上韩厥战车,等他们追上齐侯战车时,齐侯车右逢丑父趁韩厥俯身去扶车右的机会,机智地与齐顷公换了位置,并叫顷公下车去华泉取水。齐顷公副车载顷公逃脱。晋军追击齐师,从丘舆(在今山东省益都县西南)进入齐境,攻击马陉(在丘舆北)。

齐军失败,顷公派大夫国佐求和,献出灭纪所得的甗(yǎn,音演)

和玉磬,并愿割地。郤克不受,说:"必以萧同叔子为质,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国佐回答说:萧同叔子为寡君之母。晋、齐匹敌,也是晋君之母。以国母为质是不孝。晋怎能以不孝号令诸侯?又说:先王疆理天下,实行因地制宜。怎能"尽东其亩",惟晋国兵车是利?如果晋再相逼迫,齐国只有背城借一,决死战斗。当时,鲁、卫二国也劝郤克与齐讲和,郤克听从了。秋七月,晋、齐在爰娄(今山东临淄县西)结盟。晋让齐国人归还侵占鲁国的汶阳之田。

鞍之战是构成晋景公争霸事业的一部分。经过鞍之战,晋国成功地打破了齐、楚联盟,而把齐拉到了自己一边。鞍之战次年(公元前588年),齐顷公亲自朝晋,建立晋、齐联盟。晋为加强这一联盟,不得不牺牲鲁国利益,在周简王三年(公元前583 年),又命鲁国将汶阳之田划归齐国。晋、齐联盟的建立,是晋景公继消灭赤狄、联络吴国之后,又取得的一项重要成果。晋景公所创建的霸业,经过厉公、悼公的努力,一直持续到顷公、定公时代。而鞍之战在晋景公的争霸事业中占据重要地位。

(五)吴、楚之战在晋、楚的争霸斗争中,晋以联吴策略制楚。周简王二年(公元前584 年)派巫臣通吴,"教吴乘车,教之战阵,教之叛楚",吴国始逐渐强大。由周简王二年到周景王二十四年(公元前521 年)的六十余年间,吴向西发展势力,与楚国争夺淮河中游一带的州来(今安徽凤台县)、钟离(在州来北)、巢邑(在今安徽巢县东北)等重镇,展开了大小二十余战,成为楚国的肘腋大患。在公元前546 年诸侯"弭兵"大会之后,中原进入了相对平静的休战状态。而吴、楚之间的斗争,则在淮河流域继续展开。其中,吴、楚的鸡父之战和吴破楚入郢之战最有代表性。

1. 吴、楚鸡父之战周景王二十年(公元前525 年),吴在长岸击败楚国舟师,迫使楚国改变战略,增修州来城,而采取守势。吴、楚之间出现了五年的短暂和平。

周敬王元年(公元前519 年),吴、楚围绕争夺州来,拉开了鸡父之战的序幕。这一年,吴王僚与公子光率兵攻击州来。楚平王在鸡父会集顿(今河南商城县南)、胡(今安徽阜阳县西北)、沈(今河南沃邱县)、蔡(今河南新蔡县)、陈(今河南淮阳县)、许(今河南叶县)

六国大军,准备救援州来,讨伐吴国。吴军撤至钟离,等待楚军。楚令尹子瑕不幸病死军中,大军士气不振,退回鸡父。吴公子光分析楚军形势说:跟随楚国的诸侯都是小国,因畏惧楚国才出兵,他们七国同役不同心。更兼楚国令尹新死,代理元帅身份微贱,政令不能统一。因此,楚军是可以打败的。于是,吴军追至鸡父。

吴公子光献破楚之计说:楚军方面,胡、沈之君幼而狂,陈国大夫齧治国不通权变,若分兵先攻击这三国军队,他们一定溃败。他们一溃败,诸侯军必然军心动摇。诸侯军一乱,楚军一定败逃。吴王从其计。

次日,即七月二十九日,是兵家忌讳的晦日。吴王用三千囚徒打头阵攻击胡、沈、陈三国军,以为诱敌之计。三国军见吴囚徒兵散乱,争相追击俘获,陷入吴军重围。吴王僚率中军,公子光率右军,公子掩余率左军,大败三国军,俘虏胡、沈之君及陈国大夫。吴又放纵三国的败兵向许、蔡、顿三国军中溃逃, 大喊说:" 吾君死矣! " ①</ZSBJ12000030_0068_0/ESPL>吴军随后鸣鼓攻击许、蔡、顿三国军,三国军惊骇败退,楚军也随之大败而退。

鸡父之战,是小国战胜大国、一国战胜七国、以少胜多的典型战例,在春秋战争史上有重要意义。

楚作为春秋时期的大国,在鸡父之战中失败于吴,固然因为吴是新兴强国,但更主要的在于楚国的内部问题。楚自灵王即位以来,贪婪不仁,引起公子比等人叛乱,杀死灵王。公子弃疾又杀公子比,立为君,是楚平王。平王即位后,宠信谗臣费无极谋害太子建,惨杀大臣伍奢、伍尚。楚国的内争势必削弱了国力,使它大不如从前。

鸡父之战以后,吴占有州来,楚在淮河流域失去重要屏障。在与吴的斗争中,地位更加衰弱不振。而吴占州来以后,对楚进可攻,退可守。后来的破楚入郢之战,于此役已见端倪。

2. 吴破楚入郢之战鸡父之战以后,楚平王于周敬王四年(公元前516 年)去世,子昭王嗣立。昭王年幼,楚令尹囊瓦执政。囊瓦贪残庸暴,也宠信费无极,残杀大夫郤宛、阳令终、晋陈等,楚国内政愈发紊乱,诸侯离心。吴公子光于周敬王五年(公元前515 年)杀王僚自立,即吴王阖庐。阖庐延揽人才,重用伍员、孙武等贤臣,励精图治,国家日益富强。

吴为大举讨伐楚国,于周敬王二年(公元前518 年)灭巢、灭钟离,控制了淮河中游地区。以后,加速西进,于周敬王八年(公元前512 年)灭徐。然后采纳伍员分全国军队为三部,轮番侵敌,"彼出则归,彼归则出"之计,疲劳楚军。同时,于周敬王十年(公元前510 年)讨伐越国,以扫除伐楚的后顾之忧。楚国则一面筑城防守,一面联越制吴,但收效不大。周敬王十二年(公元前508 年),吴又利用舒鸠人引诱楚国伐吴。秋,楚令尹囊瓦率军至豫章,中吴埋伏,大败而归。吴趁势再攻巢邑,俘虏楚大夫公子繁,从此,楚在大别山以东的城邑及属国悉为吴有。至此,吴所采取的三分其师、轮番攻楚的策略已经奏效。楚国无岁不有吴师,楚军被吴兵的骚扰弄得精疲力竭。

周敬王十三年,楚令尹囊瓦释放了被他无理拘留在楚国三年的蔡侯。蔡侯归国,矢志报仇,向晋国求援。周敬王十四年,晋在召陵会集十八个国家商讨伐楚。晋大夫荀寅因为向蔡国索贿不成,就建议说:不能伐楚。因为,晋与楚国定有"弭兵之盟"。再者,晋西北边境又有中山之患。执政大夫范鞅从其议,辞谢了蔡侯。这年冬,蔡侯以公子乾与大夫之子为人质于吴,向吴求助。吴人遂发兵攻楚,蔡侯及长期受楚欺凌的唐国也发兵相助,吴、楚双方遂展开了柏举大战。

吴军乘船由淮河逆水而上,到达淮汭(在今安徽霍丘县附近),舍舟上岸,在豫章与楚军夹汉水而对峙。

楚左司马沈尹戌向令尹囊瓦献计:令尹率楚军主力沿汉水布防,阻止吴军渡河。沈尹戌率方城山以外的军队直扑淮汭,捣毁吴军的船只,然后扼守大隧(今豫、陕交界的九里关)、直辕(今名武胜关)、冥阨(今名平靖关)等险阻,切断吴军归路。令尹再率主力渡过汉水正面迎击吴军,沈尹戌从吴军背后攻击,一举打败吴军。囊瓦同意,沈尹戌依计行事。

但沈尹戌走后,楚大夫武城黑劝囊瓦速战求胜。大夫史皇也对囊瓦进言说:楚人平日厌恶令尹而喜欢司马,如果司马在淮汭毁掉吴国船只,阻塞城口(指大隧、直辕、冥阨)要道,从后攻吴,是司马独获破吴大功。令尹一定速战,不然免不了恶名。囊瓦以为很对,就率全军渡过汉水,沿小别山(在今河南光山县至湖北黄冈县之间)到大别山(今安徽霍县之安阳山)之间排成军阵,与吴军交战,三战三败。囊瓦见吴军精锐难胜,想要弃军逃跑,被史皇劝阻。囊瓦率军退至柏举(在今湖北省麻城县东北),吴军跟进。十一月十八日,两军摆开决战阵势。早晨,吴王阖庐之弟夫概王向阖庐建议:"楚囊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阖庐不允许。夫概王认为臣义而行,不须待命,就率所部五千人冲击囊瓦的中军,囊瓦中军抵敌不住而逃奔,楚军陷于混乱。吴军全力进击,楚军大败。囊瓦逃亡郑国,史皇力战而死,大夫薳射被俘。楚军退至清发河(在今湖北安陆县)东岸,吴军乘其半渡,发起攻击,又大败楚军。渡过河的楚军退至雍澨(今湖北京山县),做好饭正待要吃,吴军又追至,楚军弃食逃奔。吴军吃罢楚军丢下的饭,继续追击楚军。

楚左司马沈尹戌发方城外之兵疾进淮汭,去捣毁吴军乘船,兵至息地(在今河南息县),听说楚军已败,遂迅速回救楚军,在雍澨打败吴军,但自己也受了重伤。沈尹戌带伤率师与吴军力战三阵,终于败亡。

吴军大举西进,五战五胜,于十一月二十九日,攻入楚国郢都。

楚昭王带着妹妹和鍼尹固乘船西逃,吴兵追至。楚军点火燧系于象尾,纵燧象群冲向吴军,昭王始摆脱吴军追击。

昭王渡过雎水(今湖北沮水)、长江,经云梦泽,进入郧邑(今湖北京山县),又转入随邑(今湖北随县),吴兵追至随。随人掩护楚昭王,吴兵不获楚王,只得退兵。

吴军进入郢都后,纪律松弛,君臣各分居于楚君臣之宫,各妻楚君臣之妻。夫概王与公子山为争夺囊瓦之宫几乎动武。吴君臣贪恋楚国财富与女色,数月不归。

周敬王十五年春,楚大夫申包胥赴秦国求救,秦派大夫子蒲、子虎率战车五百辆救楚。在沂邑(今河南正阳县境)大败吴夫概王。秦、楚联军灭掉唐国(在今湖北随县西北唐城镇)。吴在雍击败楚反攻的军队,而后秦又击败吴军。吴军退居麇(今湖北安陆)。楚薳射子薳延率柏举的散兵,会同楚大夫子西在军祥(今湖北随县西)打败吴军。是年夏,越乘吴军在楚,国内空虚,发兵侵入吴国。

吴夫概王在沂邑战败后率军回国,自立为王。吴王阖庐见国内有变,统帅大军向东退走,在公壻之谿被秦、楚联军击败。楚昭王回到郢都。

吴王阖庐率军回国,攻击夫概王,夫概王兵败,逃亡到楚国,后成为楚的堂谿氏。

周敬王十六年四月,楚国不甘心柏举、破郢之败,决心向吴报仇。

派舟师顺流而下,讨伐吴国,被吴太子终累打败。楚舟师统帅潘子臣、小惟子及七位大夫被俘。同时,楚大夫子期所率伐吴的陆军也在繁阳(今河南新蔡县北)被吴军打败。于是,楚国震动,君臣恐惧,乃迁都到鄀邑(在今湖北宣城县东南),以避吴军锋芒,并改革政纪,安定楚国。

这都是吴破楚入郢之役的余波。

楚是南方大国,土地数千里,兵车数千乘,号为春秋四强之一,竟然遭此大败,这不是偶然的。首先,楚长期称霸,恃强凌弱,造成附属国众叛亲离;其次,楚国内部矛盾重重,君臣不一,将帅不一,不能团结对敌;其三,吴为新兴国家,国力正在鼎盛时期,吴伐楚不仅得到蔡、唐等原楚附属国的支持,也得到东夷氏族的支持。

楚遭受破郢的打击之后,国力大为削弱,一时再也无力北上争霸。

晋在十八国召陵会盟之后,也陷入内部矛盾之中,卿族互相火并,势力削弱,诸侯离心,无力再图霸业。齐在东方趁机扩展势力,郑在中原乘王室内乱而侵吞王畿城邑,中原局势趋于分崩离析,又呈现出春秋初期的无统纪状态。

吴王阖庐虽有破楚入郢之大功,但他入郢之后,满足于微小成就,沉溺于声色,不听孙武劝谏,表现志虑短浅,终于功败垂成,被秦、楚联军赶出楚境。所以,后人论史,不把阖庐列入春秋"五伯"之中。

(六)吴、越之战周景王八年(公元前537 年),楚采取联越制吴之策,率诸侯、东夷及越大夫常寿过伐吴,从此拉开了吴、越之战的序幕。当吴破楚入郢之时,越即乘吴国空虚之机,抄吴后路,兴兵伐吴。吴回军击越,越始退兵。

吴破楚入郢战役以后,中原无伯主,诸侯陷入自相混战状态。而此时,吴兴起于东南,越继吴而起。吴、越毗邻,两国互争三江五湖之利。于是,吴、越的战争就构成了春秋后期历史的主要内容。

吴在破楚入郢之后,开拓疆土,北接齐、鲁、宋,西达陈、蔡、驾邑(今安徽芜湖西)、宛邑(今安徽宜城县),与楚相邻,南抵杭州湾北,与越接境,都于吴(今江苏省苏州市)。吴王阖庐、夫差时,有贤臣孙武、伍员辅佐,国力空前强大。

越国疆土小于吴,南至句无(在今浙江省诸暨县南),北至御儿(在今浙江省崇德县东南),东至鄞地(今浙江鄞县),西至姑蔑(今浙江省龙游县南),都会稽(今浙江绍兴县)。

越在允常时期(公元前520 年-前496 年在位),因得贤臣文种、范蠡辅政,国势强大,始成为吴国大敌。吴、越领土接壤,同为"断发文身"之族,不是吴灭越,就是越灭吴,所以二国的争霸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1. 吴、越槜李之战周敬王二十四年(公元前496 年)五月,越王允常死去,吴王阖庐积多年的怨愤,乘丧起兵伐越。越嗣王勾践率兵抵御,双方在槜(zuì,音醉)李(今浙江嘉兴县西)摆开战场。勾践见吴军阵势严整,命令敢死队冲锋,为吴军擒获。再次组织敢死队冲锋,又为吴军所擒,而吴军阵势仍然岿然不动。勾践见二次冲锋不能成功,另派罪人排成三列,各持剑注于颈上,走到吴军阵前说,现在吴、越二君交兵,臣等违犯了军令,在君的队列前面行为不果敢,不敢逃避刑罚,谨敢自首而死,于是都自刎而死。吴军注目观看,惊骇不已。勾践抓住机会,突然进攻,大败吴军。越大夫灵姑浮挥戈攻击吴王阖庐,斩落他的脚趾。阖庐身受重伤,在败退途中,死在陉地,距槜李仅七华里。阖庐临终命其子夫差:一定不要忘记越国的仇恨。

槜李之战,虽然以吴败越胜告终,但当时吴国领土广大,兵强马壮,实力远超过越国,越并不是吴国的对手。然而,越却战胜了吴国,这就教育了吴国的执政者,要争霸中原,必先灭掉越国,以扫除后顾之忧。

由此又引发了吴、越夫椒之战。

2. 夫椒之战自吴王阖庐战死,夫差即发誓为父报仇。他派人站在庭中,每逢他出入,那人就对他说:"夫差!而忘越王之杀尔(你)父乎?"夫差回答说:"唯。不敢忘。"①</ZSBJ12000030_0074_0/ESPL>吴日夜练兵,准备报复越国。

周敬王二十六年(公元前494 年),越王勾践听说夫差日夜练兵,准备伐越,想先发制人,趁吴兵未出,抢先伐吴。大夫范蠡劝谏,勾践不听,说:"吾已决之矣。"①</ZSBJ12000030_0075_0/ESPL>遂兴兵伐吴。吴王夫差闻讯,征发全部水陆军迎战,双方在夫椒(今江苏苏州市西南太湖 中的椒山)展开激战,越军大败。吴乘胜直捣越都会稽,攻破会稽城。越王勾践率残兵五千人退保会稽山,吴军将勾践团团围住。

勾践在危难中问计于大夫范蠡。范蠡要勾践卑辞厚礼向吴请和;如吴人不许,即举国降吴,以身追随吴王。勾践从其计,派文种赴吴军乞和。

夫差想答应越国的请求,伍子胥进言说:"天以越赐吴,勿许也。"

②</ZSBJ12000030_0075_1/ESPL>就拒绝了越国的要求。

文种回报勾践,勾践想杀妻子、焚宝器,力战而死。文种知道吴国的太宰嚭素与伍子胥不和,就利用这个矛盾,劝阻勾践说,吴国的太宰嚭贪婪,可以利诱,请私下里求他,可以成功。勾践就命文种带上美女和宝器,私下献给太宰嚭。太宰嚭接受贿赂,就领文种去见夫差。太宰嚭劝吴王说: " 越以服为臣, 若赦之, 此国之利也。" ③</ZSBJ12000030_0075_2/ESPL>伍子胥再次反对媾和,说:现在不灭越国,以后必然后悔。勾践是贤君,范蠡、文种是良臣。他们若再回到越,将会叛乱啊。夫差不听,终于与越议和而后退了兵。

夫椒之战是吴灭越的最好时机,而翦灭越国则是阖庐多年来一贯坚持的基本战略目标。但是,夫差目光短浅,听信谗言,轻率地放弃了这一根本战略目的,这就为后来越国灭吴埋下了祸根。

3. 越灭吴之战越灭吴之战,由三个主要战役组成:其一,越袭吴都之战;其二,笠泽之战;其三,围攻吴都之战。

周敬王二十六年(公元前494 年),越降吴后,勾践留文种守国,自与范蠡入吴,在吴执贱役三年,于周敬王二十九年正月始被吴遣放归国。

勾践归国后为报仇雪耻,与范蠡、文种共同策划复兴国家的大计。

在内政方面,采取了以下几项措施:其一,奖励生产,充实国力,"十年不收于国,民俱有三年之食"①</ZSBJ12000030_0076_0/ESPL>;其二,奖励蕃衍人口,"令壮者无娶老妇,老者无娶壮妻。女子十七不嫁,其父母有罪;丈夫二十不娶,其父母有罪。"有生多胎者,国家抚养;其三,照顾孤子、寡妇、疾病、贫困者家庭,国家发给廪食,教育其子弟;其四,尊贤礼士,延揽人才,对于"达士,洁其居,美其服,饱其食"。对于四方之来士,必告先君之庙,以礼招待。在外交方面:其一,遮掩越国的实力;其二,鼓励吴国北上伐齐、晋。吴已与楚国结下深仇大恨,再伐晋、齐,是结怨于三国。相反,越则"结齐、亲楚、附晋",联合三国以制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发愤图治,经过"十年生聚,十年教训",越国终于强大起来。

吴在降服越国以后,即开始向中原发展,自周敬王二十六年至周敬王三十六年十年间,先后六次出兵北上,伐陈、伐鲁、伐齐。其中尤以周敬王三十六年代齐的艾陵之战最为著名。是役吴国出动四军,夫差自将中军,大夫胥门巢将上军,王子姑曹将下军,大夫展如将右军。齐国出动三军:国书将中军,高无丕将上军,宗楼将下军。五月二十七日,双方展开大战。吴右军击败齐上军,齐中军击败吴上军。但吴上军得到吴中军与王卒的支援,扭转局势,大败齐军。吴俘获齐中军将国书及大夫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等,并获革车八百乘、甲首三千。

当吴国出兵伐齐时,越为施展疲吴之计,勾践亲率其众朝吴,向吴王及将士馈赠礼品,吴人皆喜。唯大夫伍子胥谏阻吴王出兵伐齐,吴王不听。吴王夫差胜齐归来,用太宰嚭谗言杀了伍子胥,专用太宰嚭。吴国从此也就走上灭亡之路。

周敬王三十八年,吴王夫差命王子地、王孙弥庸辅佐太子守国,亲率国内精兵北上,与晋在黄池争盟。越王勾践趁此机会,发习流(水军)二千人、教士四万人、君子六千人及诸御千人讨伐吴国。兵分两路:一路由范蠡、舌庸统帅,循海而逆入淮河,以断绝吴兵归路。另一路由勾践统帅,逆吴江而上,攻击吴都。

六月十一日,勾践先头部队由畴无余、讴阳率领,先攻至吴国郊区。

吴将王孙弥庸看见越军打着他父亲的"姑蔑之旗",即要求出战,吴太子友不允许。但弥庸不听,于二十日率兵五千出击,王子地帮助他,双双得胜,弥庸俘获畴无余,公子地俘虏讴阳。勾践大军赶到,王子地则入城防守。二十一日,两国再次交战,越军大败吴师,俘虏吴太子友、王孙弥庸、寿于姚。二十二日,越军攻入吴都,焚毁姑苏台,尽获吴国大舟。吴派人向夫差报告国内败讯。夫差为防止此事泄露,在帐幕中连杀七个知情者灭口。

七月六日,夫差在黄池摆下赤、白、黑三个万人大方阵,以兵威胁晋国,争得先歃血主盟的角色,然后回师。吴军回国后,因都城已失,士卒疲惫,无力再战,就派太宰嚭向越求和。勾践见吴军主力尚存,胜负不可预料,遂于吴国媾和后班师。

吴、越虽然媾和,但吴国因长期争战,又经此打击,国力大为削弱。

吴、越力量的对比,吴国已由优势转化为劣势。夫差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佯作息民姿态,暗中作战争准备。

笠泽之战。

周敬王四十二年(公元前478 年),吴国遭受旱灾,"大荒荐饥,市无赤米,而囷鹿空虚",人民移往东海之滨,以就蒲蠃之食。越大夫文种乘机献伐吴之计。勾践接受文种之计,起兵伐吴。临行简选精兵,命一家兄弟四、五人在军中者返回一人,命将患疾病者、老弱者、智力不足以听命者遣返归家。同时斩杀畏缩不前者。号令军中:有"归而不归,处而不处,进而不进,退而不退,左而不左,右而不右"者,"身斩,妻子鬻"①</ZSBJ12000030_0078_0/ESPL>,以统一号令,使全军皆有致死战斗之心。

勾践率越军大举攻吴,吴王夫差则率军到笠泽江(今江苏吴县松江)

抵御。吴在江北,越在江南,两军夹江水布阵,准备明日在江上水战。

入夜后,勾践抽出部分兵力组成左、右两队,令左队衔枚溯江而上五里,就地待命;令右队衔枚顺江而下五里,就地待命。夜半,令左、右两队鸣鼓渡江,在水中央待命。

吴军获讯越军分两队渡江,准备夹击吴军,不等到天明,也将军队分为二部,以抵御越军。

越王遂率三军,以私卒君子六千人为中军主力,偷渡过江,不鼓不噪,突袭吴中军,吴中军大乱,于是溃败。越左、右队趁势渡江追击。

吴军三战三败,退保吴都。吴国大片土地沦落入越。

越国攻吴都之战。

周敬王四十四年(公元前476 年),越王勾践发兵侵楚,目的在于欺骗吴人,使他们不做战争准备。楚公子庆、公孙宽率军阻击越军,越军旨在欺吴,所以迅速撤回。

次年,十一月,越王勾践率大军包围吴国。当初,吴公子庆忌屡次劝谏夫差,要他改变穷兵黩武政策,以免吴国遭到灭亡惨 祸。但夫差不听,公子庆忌即迁到艾邑(今江西修水县西)居住,后来又到楚国避居。他听到越军围吴的消息,便回到国内,想除掉不忠于吴国的大臣,而与越国媾和。而夫差则把他杀了。

越军包围吴国三年,吴军不战自溃。吴王仅率亲近卫士与大臣,突围西上姑苏台,派王孙雒向勾践请和。勾践不忍心灭吴,准备答应媾和。范蠡谏阻勾践说:"今君王不断,其忘会稽之事乎?"勾践醒悟,拒绝吴国的求和。夫差则轮番派使者前来,言辞越来越谦卑,礼节越来越恭敬。勾践又动了心,想答应媾和。范蠡进谏说:"孰使我早朝而晏罢者,非吴乎?与我争三江五湖之利者,非吴耶?夫十年谋之,一朝弃之,其可乎?"并左提鼓,右援枹,代替勾践回答吴国使者说:"昔上天降祸于越,委制于吴,而吴不受。今将反此义以报此祸,吾王敢无听天之命,而听君王之命乎?"①</ZSBJ12000030_0079_0/ESPL>打发走吴国使者。

范蠡不报告越王,即率兵攻下姑苏之宫,俘获吴王。勾践要把吴王送到甬东(今浙江定海县东之翁山),赐给夫妇三百人,以奉养天年。夫差叹息说:"孤老矣,焉能事君?"随即自杀,吴国灭亡。

勾践灭吴后,尽并吴国土地,乃率军北渡淮河,在铜山(今江苏省铜山县)会见晋、齐诸侯,并遣使致贡于周。周元王派人赐勾践祭肉,命他为侯伯。勾践把吴人侵占陈、宋二国的土地归还陈、宋,把吴属淮河上游的土地送给鲁国,把吴属泗水以东的五百里土地送给楚国。于是,诸侯毕贺,勾践遂号为霸王,成为春秋史上最后一位霸主。

三、春秋时期的军事制度(一)"兵农合一"的民兵制度"兵农合一"是周代兵役制度的一个基本特点。这一特点在春秋时代仍然表现得很鲜明。《周礼·地官·大司徒》在谈到周代居民组织时说:"令民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小司徒》谈到周代军事组织时说:"乃会万民之卒伍而用之。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比"、"闾"、"族"、"党"、"州"、"乡"与"伍"、"两"、"卒"、"旅"、"师"、"军"就是村社居民行政组织与军队的军事编制两两相应、互相统一的。而这种村社组织与军事组织的统一,正是"兵农合一"制度的主要内容。春秋时齐国的军事制度就是这种典型的"兵农合一"制度。

《国语·齐语》记载齐国的军事制度时,首先讲村社居民组织,说:"五家为轨,轨为之长;十轨为里,里有司;四里为连,连为之长;十连为乡,乡有良人焉。"它的军队组织则建筑在居民组织之上,是"五家为轨,故五人为伍,轨长帅之;十轨为里,故五十人为小戎,里有司帅之;四里为连,故二百人为卒,连长帅之;十连为乡,故二千人为旅,乡良人帅之;五乡一帅,故万人为一军。"齐军的"三军"由国君和国、高二子统帅,所以"有中军之鼓,有国子之鼓,有高子之鼓"。管仲称这种制度是"作内政而寄军令",特点是军政合一,兵农合一,叫做"卒伍整于里,军旅整于郊"。两者互相适应。《齐语》所述军制与《周礼》所述周代军制完全符合。汉代刘劭说春秋以前军制是"天子寄军政于六卿,居则以田,警则以战"①</ZSBJ12000030_0082_0/ESPL>,宋代叶适说是"寓兵于农,寓将于卿"②</ZSBJ12000030_0082_1/ESPL>。都是对"兵农合一"制度的精辟概括。

齐国的军制很有典型意义,其他国家的军制,从《周礼》一书的记载看,大体与齐相同。

南方的楚国虽然在军制与官制的设置和名称上往往与中原不同。但"兵农合一"这一点则是一致的。《左传》宣公十二年(公元前597 年)说楚王在国"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于民生之不易,祸至之无日,戒惧之不可以怠"。在军则"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于胜之不可保,纣之百克而卒无后"。说明楚国的国人也是具有亦军亦民双重身份,在国为民,故训之"民生之不易";在军为士,故申儆之"胜之不可保"。这种制度无疑也是村社组织与军事组织的统一。

"兵农合一"制度的经济基础是以土地公有制为特征的井田制度。

《汉书·刑法志》所说周代"因井田而制军赋",正道出了这一问题的因果关系。在井田制度下,每一具有士兵身份的村社社员都得到一块由村社代表国家分配的足以维持自己和家属生活的份地,并为国家负担兵役。份地是他为国家服兵役的基础,兵役则是他因份地而产生的义务,两者相辅相成。

"兵农合一"制度的基本特点,是服役人员平时散在村社为农,战时临时征集为兵。散在为民时,兵器收归国家统一保管,临事征兵时,同时发授武器,与终日兵不离手、手不离兵的常备军明显不同。这就形成临战集结和临时授兵制度。

《左传》宣公十五年(公元前594 年)说:"壬午,晋侯治兵于稷乃略狄土,立黎侯而还。"这种临时集结军队的作法,直到春秋晚期仍然存在。《左传》襄公三年(公元前570 年)说:"楚子重伐吴,为简之师。"襄公十三年说:"晋侯蒐于绵上,以治兵。"襄公十八年说:"楚将侵郑,子庚帅师治兵于汾。"这些事例足以证明终春秋之世列国都是在战前临时征集部队的。《史记·司马穰苴列传》也说,齐景公任命司马穰苴为将军,率兵抵御晋、燕二国的侵袭,同时任命宠臣庄贾监军。穰苴与庄贾约定第二天"日中会于军门"。说明也是临战征召部队。既然临战前征召部队,当然也在战前发授兵器,这种临战授兵的事例也习见于古文献。如《左传》隐公十一年(公元前712 年)记载,庄公准备讨伐许国,五月甲辰那天,在郑国的祖庙发授兵器,大夫公孙阏与颍考叔为争车发生矛盾,"颍考叔挟辀(zhōu,音舟)以走,子都拔棘以逐之,及大逵,弗及。"庄公四年(公元前690 年)说,楚武王排列成"荆尸"①</ZSBJ12000030_0083_0/ESPL>之阵,向军队发授战戟,去讨伐随国。又,闵公二年(公元前660 年)说,狄人伐卫,卫将战,"国人受甲"。军队的武器,战时由国家发授,战后复缴还国家。因此,国家专门设有一套保管武器的官吏和机构。据《周礼·夏官》载其《司兵》职掌"五兵五盾"的授受。《司戈盾》职掌"乘车"、"贰车"及"旅贲及虎士"戈盾的授受。《司弓矢》职掌"六弓四驽八矢"的授受。《校人》职掌"五马之政"。据《周礼·春官》,《司常》职掌各种战旗,《鼓人》职掌各种战鼓与金器,《车仆》职掌各类战车等等。《左传》襄公九年则记载,宋国有工正掌管"出车",校正掌管"出马"。

他们"备甲兵,庀武守"。官府收藏武器的专门场所叫做"库"。当时列国都有这种武库,如鲁国曲阜有"库",高余也有库,郑国有"襄库"等。

在"兵农合一"制度下,平时管理村社和国家事务的各级官吏,战时就是军队中的各级军官。齐国的"轨长,里有司、连长、乡良人"平时治民,战时统军,正是这种村社和军旅的双重官吏。晋国的六卿,平日为政府官吏,战时为三军将佐。鲁国的季孙、叔孙、孟孙三家平日是司徒、司马、司空,战时皆为军帅等。总之,列国的政事官也兼军官,都是文、武职责不分的。

"兵农合一"的兵役制度,决定了春秋时期军事训练必然要在农闲时进行的特点。这其实也是自夏、殷、周三代以来村社生活的一般规律。《国语·周语上》说周代"三时务农而一时讲武。"务农的三时是春、夏、秋,讲武的一时是冬,属农闲季节。《国语·齐语》说:"春以蒐振旅,秋以狝(xiǎn,音显)治兵。"《司马法·仁本》说:"天子大恺,春蒐秋狝。诸侯春振旅、秋治兵,所以不忘战也。"这也说明了至少在春秋时期,列国诸侯不但在冬季,就是在春、夏、秋三季中的空闲时,也要组织军事训练。这种军事训练有两个突出特点:一是由国家组织进行。二是通过"蒐狝",即狩猎的方式进行。关于这一点,春秋时鲁大夫臧僖伯讲得十分清楚:"春蒐、夏苗、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也。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归而饮至,以数军实。" ①</ZSBJ12000030_0085_0/ESPL>讲事就是习武,蒐、苗、狝、狩是四时田猎之名。这是国家组织村社居民借田猎而习武的明证。从《左传》一书看,春秋时期的蒐狝活动,的确多是军事活动。如僖公二十七年(公元前633 年)说,晋"蒐于被庐,作三军,谋元帅"。僖公三十一年,"秋、晋蒐于清原,作五军以御狄"。昭公八年(公元前534 年),鲁"秋,大蒐于红,自根牟至于商、卫,革车千乘"。

春秋时期"兵农合一"制度的特点取决于中国奴隶制社会形态的特点。依据马克思主义观点,奴隶社会形态有两种形式:一是古代的劳动奴隶制;一是东方的家庭奴隶制。东方家庭奴隶制的特点是:其一,公社或国家是土地所有者;其二,专制制度基于公有制。就我国奴隶制社会存在着土地公有(井田制)和君主专制政体这两点来看,无疑属于古代东方家庭奴隶制类型。这种类型的奴隶制在较大程度上保存了农村公社制度。所以它反映到军事制度上就是"兵农合一,军政合一"。在我国古代历史上,这种集军事、行政、生产三位一体的"兵农合一"制度,并不只存在于先秦时期,为华夏族所独有。在由原始的氏族制度向奴隶制转化过程中,宋代辽东生女真完颜部所建立的"猛安谋克"制度、明代建州女真首领努尔哈赤所建立的"八旗"制度,都是这种集军民于一身,"出则为兵,入则为民"②</ZSBJ12000030_0085_1/ESPL>的民兵制度。

(二)赋、役合一的兵役制度春秋时实行赋、役合一的兵役制度。依据这种制度,服兵役者纳军赋,不服兵役者不纳军赋。军赋的基础是井田制。所以《汉书·刑法志》说这种制度是"因井田而制军赋"。周灵王二十四年(公元前548 年),楚国司马■掩治理军赋,就首先清丈全国各类土地,然后"量入修赋、赋甲兵、徒卒、甲楯之数"。从■掩治赋中,也可以看出军赋与兵役相统一的性质,因为其赋既包括车兵、徒兵、甲楯各种军械,也包括甲士、步卒等服役人员。《司马法》一书载有春秋以前的两种军赋制度。其一," 成井三百家" , 出" 革车一乘, 士十人, 徒二十人" ①</ZSBJ12000030_0086_0/ESPL>;其二,"甸十六井,出长毂一乘,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戈楯具备谓之乘马。"②</ZSBJ12000030_0086_1/ESPL>从这两种军赋制度看,也都既有甲士、步卒,又有戈楯、车、马、牛,是赋役合一的。《孟子·滕文公》谈到春秋时的赋税制度说:"使野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助",就是税。其时野人不服兵役,所以不纳军赋而纳税,税率是九分之一,即"野九一而助"。"赋"就是军赋,其时国人服兵役,所以交纳军赋,赋率为十分之一,即"国中什一使自赋"。国人既纳军赋,便不再纳税。赋与税是有区别的。《汉书·食货志》对春秋以前赋与税的区别讲得很明白:"赋共车马、甲兵、士徒之役,充实府库之用。"即赋供军队需用;税"给郊社宗庙百神之祀,天子奉养百官禄食庶事之费。"即税供国家祭祀,政事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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