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春秋战国史》作者:史仲文/胡晓林【完结】 > 春秋战国史.txt

  ① 见本书第四章第二节。 .8

作者:史仲文/胡晓林 当前章节:153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00

一般士人、大夫、诸侯、天子死后,都要在家里停灵一段时间,以示生者对死者的留恋之情,此时期称为"殡",供亲友吊唁。停灵时间的长短,视死者的身分贵贱而定。《礼记·王制》说:"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殡,三月而葬"。在停灵期间,还要举行哭灵、哭踊(哭着舞蹈)和供祭。停灵期满,选择吉日"出殡",这一天,先设酒食为死者送行,称为"奠祭"。然后由亲属护送至墓地下葬,称为"窆礼"。葬礼结束后迎死者牌位而返,表示"送形而往,迎魂而归",在家举行"虞礼",是一种安魂仪式。葬礼后的壬日举行"卒哭礼",表示大悲大哀的日子终止,改无时之哭为一日一哭。卒哭礼第二天,将死者之灵送入祖庙,安放牌位,移为"附祭礼",丧礼告一段落,以后就属于三年之丧期间了。到了周年忌日行"小祥礼",此后孝子衣食居处可稍放宽。人死后25 个月行"大祥礼",27 个月行"禫礼"。丧家除丧服,三年之丧结束。

"三礼"所记述的周代的丧礼无疑具有理想化的成分,当时的社会条件下未必能把丧礼办得那么复杂。不过从先秦其他典籍、出土文物以及文化人类学的研究看,"三礼"也绝非完全出自汉儒的杜撰。如《左传·襄公十七年》记载,晏婴为其父服孝,"粗斩衰,苴经,带仗,菅履,食粥,居倚庐,寝苫,枕草",与《仪礼》规定的丧仪基本相同。

"三礼"中提到的饭含、棺椁、列鼎等规定,也都可以从出土文物中得到证明。另外,从文化人类学的观点看,周人在丧葬期间穿粗衣,吃粗食,停沐浴,不修面等习俗,都是为了表示服丧者的心情与往日不同,世界上其他民族也有类似情况。不过,古人为这些活动涂上了浓重的宗教色彩。

周礼中对远祖的祭祀称为"吉礼",以区别于对新丧亲人丧葬活动中悲痛的心情。周人认为:"祖有功,宗有德",祭祖是为了表达儿孙们对祖先开创之功的感激之情。周礼规定祭祖仪式分成"禘祫"与"时享"两种,禘祫是集合远近祖先于太庙合祭,一般三年举行一次,规模隆重。时享则是宗庙四时常礼,规模不大,按时进行。时享又称"馈食",即向祖先奉献熟食。《礼记·王制》曰:"天子诸侯宗庙之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春祭曰礿,又曰饲,饲犹食也,春物始生,孝子思亲,继嗣而食之。夏祭曰禘,又曰烝,麦始熟曰禴,以新麦奉献祖先。秋曰尝,以秋食供祖先品尝。冬曰烝,冬季农闲,作物丰藏,能够较为隆重地祭祀祖先。祭品的规格也有明确的规定,天子用"太牢"

(牛、猪、羊),诸侯、大夫只能用"少牢"(猪、羊),"淫祀无福",不得僭越。祭祖仪式由大宗嫡长子主持,其他成员在他率领下按辈分排班,向祖先牌位焚香、祈祷。

在祭祖活动中有一项极富特色的仪式,称为"立尸",最能反映古代宗教中的灵魂观。《礼记·郊特牲》载:祭祀之相,主人致其敬,尽其嘉,而无与让也。举斝角,诏妥尸;古者尸无事则立,有事则后坐也。尸,神像也,祝将命也。

古人祭祖为什么要立尸呢?《白虎通》里有一段解释:祭所以有尸者,鬼神听之无声,视之无形,。。思慕哀伤,无所泻泄,故座尸以食之,毁损其馔,欣然若亲之饱,尸醉若神之醉矣。

子孙祭祀时希望祖先之灵降临,以宣泄哀伤、思念之情。但是祖灵无声无息,看不见,摸不着,未免使人遗憾,于是古代宗教家们便想出一个替代的方法。一般是在祭祀之前通过占卜 ,从宗族的孙辈孩童中选出一人,担任尸的角色,代表祖灵接受子孙们的祝祭。古代宗教中的祭祖活动都是围绕着尸来进行的,《尚书·洛诰》记述了周武王的一次祭祖活动:"王入太室"祼。疏曰:"祼者,灌也。王以圭瓒酌■弁王酒以献尸,尸受祭而灌于地。因奠而不饮,故谓之祼"。尸代替祖灵受祭,但接受了祭酒却不能饮,而奠于地,表示献给了祖先,这是祭祖活动中的重要礼节。

古代宗教中的祭祖制度,在团结宗族,稳定社会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曾子说:"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论语·学而》)。对近祖隆重的丧礼属于"慎终",对远祖丰盈的祭祀属于"追远"。《礼记·祭统》云:"禘,尝之大意也,治国之本也"。因为在战国时期完成封建制改革之前,中国一直是一个以宗法血缘网络维系的社会,维持氏族的团结稳定,就是维持社会的团结稳定。《国语·楚语》中一段话说到祭祖的意义:国于是乎蒸尝,家于是乎尝祀,百姓夫妇择其令辰,奉其牺牲,敬其粢盛,洁其粪除,慎其采服,禋其酒醴,帅其子姓,从其时享,虔其宗祝,道其顺辞,以昭祀其先祖,肃肃济济,如或临之。于是乎合其州乡朋友婚姻,比尔兄弟亲戚。于是乎弭其百苛,殄其馋慝,和其嘉好,结其亲呢,亿其上下,以申固其姓,上所以教民虔也,下所以昭事上也。可见祭祖活动对于家、国、社会的重大意义,所以周代把祭祖列入国家正式祀典,而不是当成个人私事。

3. 祭社周代的社祭是国家宗教中的又一项重要内容。关于社祭的原始意义,多数学者认为起源于古老的农业崇拜。中国是一个农业大国,对农业祭祀一直给予高度重视。神话传说中最早的农神是神农氏,相传他教人们制作耒、耜,种植五谷。可是在日后的古神谱系中,神农氏被政治化了,成为象征王权的五帝之一,在农业祭祀中反而没有他的地位。社祭的崇拜对象是土地神和谷神,分别代表着农业的生产资料和成果。而且,夏、商、周三代私有制出现,国家建立,社神崇拜和谷神崇拜已不再是泛泛地崇拜自然神灵,而是与统治区域相联系。《孝经纬》说:社,土地之主也。土地阔不可尽敬,故封土为社,以报功也。稷,五谷之长也。谷众不可遍祀,故立稷神以祭之。

所以社祭渐与北郊设坛祭地分开,含有领土权力确认的意义。在古代宗教中,社稷之神是人格化的,不过各朝又有变化,人们总是把传说中的农业生产能手和自己的祖先联在一起,加以祭祀。据《左传·昭公二十九年》文:共公氏之子句龙为后土,烈山氏之子柱为稷,夏代以前祀之;周弃为稷,自商以来祀之。到了周代,仍以后土为社神,又因大禹平治水土有功,亦视为社神,主治山川。周人的祖先原名弃,因善种五谷,受到尧帝嘉奖,封为稷。①稷本是古代的先民种植的五谷(稷、黍、稻、麦、菽)之一,《说文》曰:"稷,五谷之长",可能因其发现最早,在黄河流域种植最广,对人们生活影响最大,故从植物崇拜对象上升为农神。

社稷坛的位置,据《周礼·春官》记载,在宫廷的"中门之外,外门之内",即所谓"左宗庙,右社稷"。《礼记·外传》说:"社者,五土之神也",依此说法,社稷坛用赤、青、黄、白、黑五色土筑成,中为黄色,南北东西分别为赤黑青白,以示天子居于中央,统帅四方之意。另外,古人也有用某种树木作为社神象征的情况,《论语》载:"哀公问社于宰我,宰我对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

到了春秋战国时代,根据周礼"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礼记·王制》)的规定,各国也都建有社稷坛。

周代定制,一年春、秋、冬祭社三次,"春籍而祈稷"(《诗·周颂·载芟》);"秋报社稷"(《诗·周颂·良耜》);孟冬之月,"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饲于公社及门闾"(《吕氏春秋》)。祭日为每季的第一个甲日,祭法为血祀,"赋之牺牲,以共皇天上帝社稷之享"(同上)。春天,人们在社稷坛举行隆重的仪式,祈求上帝保祐风调雨顺;秋天,人们又带着丰收的果实载歌载舞于社神面前,感谢大地的恩赐。《周礼·地官》有"舞师,。。教■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的记载。《诗·小雅·甫田》以文学笔触对春社的盛况进行了更为生动的描写:以我齐明,与我牺羊,以社以方,我田既臧,农夫之庆。琴瑟击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谷我士女。

诗文将古代祭社时的热闹场面讲述得栩栩如生。

从古文献看,天子及诸侯之社可以分两种类型,《礼记·祭法》载:王为群姓立社,曰太社;王自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自为立社,曰候社;大夫以下成群立社,曰置社。

《礼记·外传》也有一段类似的记载:天子为天下之人立社,曰太社,坛方五丈;诸侯为境内之尺立社,曰国社。

① 见《左传》宣公十一年。

第一种属于天子或诸侯专有的社坛,由官方组织隆重的祭祀活动,以便使政权具有神权的形式。所以每逢出征、献俘、田猎、巡狩,都要在王社举行仪式。《尚书、甘誓》中有:"用命,赏于祖;弗用命,戮于社"的战争誓辞。所以在某种程度上社稷又成为国家、领土、江山的代名词。遇到荒年,天子或诸侯到王社祈神,恳求老天保祐,《诗·大雅·云汉》就是一首在社稷唱的祈雨歌: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王曰於呼,何辜今之人。天降丧乱,饥馑存臻。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圭璧既卒,宁莫我听。。。旱既大甚,■勉畏去,胡宁■我以旱,憯不知其故。祈年孔夙,方社不莫。昊天上帝,则不我虞。敬恭明神,宜不侮怒。

统治者通过祈社,可以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另外,周礼中还有天子每年春天到社稷坛"躬耕籍田"的规定,君主象征性地在此耕耘土地,以唤起整个统治阶级对农业的重视。

在太社或曰国社,祭社则是民间重要的节庆礼仪。祭社之时,千家万户共同参与,热闹非凡。《老子》书中有这样一段话:"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春台是春社的另一种说法。民众参加春社,除了祈祷和感恩外,还有一种重要的精神调剂功能。中国古代的春社有点像西方的狂欢节,先民的青年男女可以在此时自由恋爱和发生性关系。

《周官·地官》提到古代春社有一种高媒仪式,"媒氏。。以仲春之月,会合男女。于此时也,奔者不禁"。《墨子·明鬼》中也说:"燕之有祖泽,当齐之社稷,宋之桑林,楚之云梦也。此男女之所乐而观也"。

古文献中的只言片语证明,春秋战国还处处存在着原始群婚的痕迹。不仅青年男女"乐而观",一些统治者也乐于前往。《左传·庄公二十三年》有"庄公如齐观社",观看"尸女"放纵表演的记载。孔子在《春秋》上注了一笔,"以其非礼也"。这也是古代祭社的一个侧面。

(四)政教合一的"明堂制度"

中国古代宗教在周代达到鼎盛的重要标志,就是形成了宗教、宗法、政治、教育紧密结合,意识形态一体化的"明堂制度"。东周末年,随着社会政治制度的改革,宗法血缘体制的瓦解,建于其上的意识形态大厦--"明堂制度"也随之崩溃了。几百年的历史风雨剥蚀着这片古老的遗址,只是在《周礼》的《考工记》,《礼记》的《月令》、《明堂位》,《大戴礼》的《盛德》等一些古文献中记录了关于明堂的建筑格局,明堂制度的社会作用等方面的只言片语。后经历代学者艰苦的训诂考据,才使我们对周代的"明堂制度"能有一个较为合理的了解。不过,由于他们缺乏历史发展的观点,盲目崇古,迷信圣王体制,同时又不自觉地在考据中加入了作者自身时代的色彩,因此他们的见解难免有各执一端,纠缠不清之处,我们这里只能取其通达、公允的观点用之。

明堂从建筑到功能都是一个不断发展的过程。关于明堂的起源,《大戴礼·盛德》说:"明堂者,古已有之"。那么古为何时呢?《淮南子·主述训》认为起源于神农氏:昔者神农之治天下也,岁终献功,以时尝谷祀于明堂。明堂之制,有盖而无四方,风雨不能袭,寒暑不能伤。

神农氏为传说中的圣王,事迹不可祥考,但其生活的时代大约属于古代原始氏族社会。远古的明堂,就是一个有顶无墙,四面开放的大房子,是古人进行宗教活动的场所,这一点可以通过考古遗址的发掘得到证明。例如西安半坡村遗址,村落正中便有一个大房子的痕迹,大概就是先民们集会议事,举行宗教仪式的地方。

随着时代的发展,明堂的名称是在不断变更的。《周礼·考工记》载:神农曰天府,黄帝曰合宫,陶唐曰衢室,有虞曰总章,夏曰世室,殷曰阳馆,周曰明堂。

显然,明堂只是周代的称谓,其他各代虽然称谓不同,但都强调它是一个四面通风的大房子,是国家的总祭堂。随着社会生产力的提高,建筑技术的发达,明堂的建筑规模越来越大,建筑格局越来越复杂。《周礼·考工记》载:夏后氏世室,堂修二七,广四修一,五室三四步,四三尺,九阶四旁两夹,窗白盛,门堂三之二,室三之一。殷人重屋堂修七寻,堂崇三尺,西阿重屋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

其他著作还有一些记载,尺寸、格局有所出入,但都说明明堂越建越大。根据古籍中零星的描述,后世学者搞了一个周代明堂复原图。此时的明堂已是一座巍峨的宫殿了,雄伟壮观。明堂中央是一座大殿,上有圆顶,四面透风。周围四座配殿,彼此相连。每殿各有正厅一间,侧室两座,共为十二间。《礼记·明堂位》详细说明了明堂各室的用途。据说周天子平日居住在明堂的宫室之中,每月换一个地方,一年轮转一周。中央大殿则是天子祭祀天神、祖先,朝会诸侯,听政办公的殿堂。

周人在前人明堂的基础上,逐渐发展成一种明堂制度,反映了周代文化的特质。清人阮元《明堂论》对此解释甚精,他说:明堂者,天子所居之初名也。是故祀上帝则于是;祭祖先则于是;朝诸侯则于是;养老尊贤教国子则于是;饗射献俘馘则于是;治天文告朔则于是;抑且天子寝食恒于是。是古之明堂也。

也就是说,以明堂为核心,形成了一套宗教、宗法、政治、教育合一的社会体制。反映出了古代社会政教合一的特点。以下,我们分别从宗教、政治、教育三个方面加以叙述。

名堂中央大殿是周人祭天、祭祖的宗教场所。明堂报享是周人祭天的三种形式之一。关于明堂祭和郊祭的区别,《孝经》说:"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朱熹对此解释说:"为坛而祭谓之天,祭于屋下而以神,祭之故谓上帝"(《文献通考》卷七十三《郊社六》)。周人的至上神既可称为天,亦可称为帝,由于他们心目中的至上神"天"具有模糊性,容纳了殷人的"上帝",所以至上神便有了两种身分和称呼。在郊外野地里筑坛而祭,称上帝为天;在明堂里设位而祭,则视天为人格神上帝。可见明堂与郊祭的对象、性质相同,仅地点、规模、次数有所差异而已。其次是祭祖,中国古代社会是宗法社会,父系血缘是连接人际的主要纽带,因而祭祖仪式特别受到统治阶级的重视。同时,统治者又通过祖灵将天神垄断,以便有利于自己的统治。殷王宣布只有先王之灵可以"宾于帝",周人则宣称只有他们的祖先能够"配天"。《史记·封禅书》载:"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大戴礼·盛德》干脆称:"明堂者,文王之庙也"。在明堂制度中,宗教和宗法合一,天神和祖神合一,宗法制度因宗教而获得了神圣的光辉。

明堂第二方面的重要作用表现在行政方面,明堂也是国家的政治中枢。郑玄注《孝经》云"明堂者,天子布政之堂也"。在政教未分的年代,宗教圣所也是王朝执政的殿堂。《明堂月令》记述了周天子在明堂所处理的行政事务,包括:"每月当行之政,施惠于百姓,养老存孤,尊贤折狱,整饬农事,论国典"等等。此外,明堂也是天子朝会诸侯的地方,"大会诸侯明堂之位。。明堂者,明诸侯之尊卑也"(《逸周书·明堂》)。周代实行分封制,诸侯分守四方,拱卫京城,平时并不居住在天子身边。诸侯朝觐天子,是当时加强中央与地方联系的重要活动,仪式隆重。大家都是文王的子孙,在兼作祖庙的明堂会见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最后,明堂还是颁行历法的地方。"古诸侯朝天子,受月令以归,出而行之"(《明堂月令》)。周代已经是农业社会,天文历法对农业生产影响极大。中国古代历法属于阴阳合历,以太阴(月亮)记月,以太阳记年。为使阴阳合节,观朔望,置润月便成了一门重要的技术。而且,出于维持国家统一的政治需要,也必须统一历法。于是,在明堂每月公布朔望便成了王朝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

教育也是明堂的一项重要职能。周代教育与宗教、政治合一,《大戴礼·盛德》载:"明堂外水曰辟雍",辟雍就是古代的学校。蔡邕解释曰:"取其四门之学;则曰太学;取其四面周水圜如壁;则曰辟雍",学校因四面环水而得辟雍之名。清人惠栋讲解其功能说:"明堂为天子太庙,禘祭、宗祀、朝觐、耕猎、养老、尊贤、饗射、献俘、治历、望气、告朔、行政,皆行于其中,故为大教宫。"天子将未成年的贵族子弟集中于此,通过明堂中进行的宗教祭祀活动,教育子侄们宗教知识和宗教伦理;通过明堂中进行的政治活动,教育子弟们掌握政权,驾驭臣下的谋略;通过耕种"籍田"使他们了解生产知识,知稼穑之艰难;通过狩猎学会骑马打仗,练武用兵。。。所以荀子总结明堂制度时下一断语:"下以教诲子弟,上以事祖考"(《荀子·成相》)。明堂制度又将教育和养老尊贤结合起来,《礼记》中有养老于上痒、东序、西序、左学、右学等提法,这些都是太学的异名。古代没有多少文字资料,老人的经验就是青年最好的教材,养老于学,正好让他们把知识传给下一代。在周代,"天子曰辟雍,。。诸侯曰泮宫"(《礼记·王制》),泮宫取辟雍半制之意。也就是说,不仅国家一级是政治、宗教和教育合一的,地方上也层层如此,即所谓"学在官府",形成了一个从上而下的知识垄断系统。周制,只有贵族子弟才能受教育,统治者层层包办教育的体制,又反过来保障了意识形态一体化的推行。

明堂制度的建立标志着古代国家宗教发展的最高水平,宗教成为垄断社会意识形态一切领域的唯一存在,笼罩着人民精神生活的各个方面。祭天、祭祖、祭社贯穿于社会的所有阶层,"敬天法祖"成了社会最基本的价值观念;"天命不僭"是政治统治依此存在的根本理论;"以德配天"是社会伦理道德的终极依据;在官场上,卜、史、宗、祝等宗教祭司是国家主要官员;在学校里,祭祀占卜是教育青年的主要内容;国家的一切重要活动都必须祭告天地,乞求神灵保佑;人们在实践中取得的一切成果又都归功于祖灵的庇护,。。整个社会沉浸在一片虔诚的宗教气氛之中。《左传·成公十三年》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宗教与军事,一文一武,是巩固国家政权的两项基本手段,宗教祭祀在古代社会生活中的重要作用也就可想而知了。

(五)春秋战国时期国家宗教的瓦解1. 宗教自身的分化自西周末年周厉王时起,古代奴隶制国家开始进入了一个"百川沸腾,山冢崒崩"的动荡状态,面临着严重的危机。周厉王试图用国家宗教为工具,镇压民众的反抗,《国语·周语上》载:厉王虐,国人谤王。郜公告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王喜,告郜公曰:"吾能弭谤矣,乃不敢言。"郜公曰:"是障之也。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

周厉王用卫巫监督民众,不仅不能挽救王室的衰微,而只能使宗教连同王室一起走向没落。公元前770 年,在内乱和犬戎入侵交织的打击下,周平王被迫放弃镐京,东迁洛阳,史称东周,亦即春秋战国时代。此时期虽然"礼乐征伐自诸侯出,陪臣执国命",政权下移,各国诸侯各自为政,天子已形同虚设。但是,由于诸侯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尚未强大到足以自立的水平,因此还没有谁敢废周天子而称王。即使是大国,也还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他们表面上共尊周天子,在各国内亦实行周礼,使得周公在西周初年定制的宗教礼仪仍继续流行。如孔子所作《春秋》,大量记录了鲁国国家宗教的活动情况:僖公三十一年,夏四月,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

宣公三年,春王正月,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犹三望。

成公七年,春王正月,鼷鼠食郊牛角,该卜牛,鼷鼠又食其角,乃免牛,夏五月不郊,犹三望。

此类记载在《左传》、《国语》、《论语》等著作中还有不少,可见国家宗教作为统治者的一件大事,还是受到相当重视的。不过,孔子及其儒门弟子记录的这些宗教活动,都是作为违礼事件留警后人的。到了春秋战国时代,国家宗教早已丧失了昔日的尊严和威仪,无可奈何地走向了没落。

古代国家宗教瓦解的根本原因在于社会经济、政治制度的变迁。春秋时代,铁器和牛耕的普遍使用,极大地提高了社会生产力。《国语·齐语》载管仲讲:"美金(铜)"以铸剑,"恶金(铁)"则铸造锄、斤、夷等生产工具。《国语·晋语》则记载:"耕于齐,宗庙之牺为畎亩之勤"。劳动者生产能力的提高,使个体家庭获得了脱离血缘宗法家族的生存可能,他们开垦荒地,破坏井田,经商务工,甚至远走他乡。传统的井田制度无法维持了,奴隶们"公作则迟,分地则速"(《吕氏春秋·审分览》),以至暴动、逃亡。传统的政治体制以宗法血缘为组织网络,将人们束缚在"四井为邑"的宗族之内,而土地的开垦、人口的流动,出现了大量的自由民。对于他们,只能使用地缘政治的管理方式,各国相继进行了变法,改"礼治"为"法治"。政治、经济的变化改变了人们的社会地位和身分,使建立在宗法关系上的传统宗教也难以维持下去了。一些大宗嫡子贫困没落了,而一些过去的小宗庶子却田连阡陌,富甲王侯,出现了"公室将卑","大夫皆富"的情况,这时周礼所规定的"庶子不祭"制度便很难维持了。这股从地下翻涌出来的动乱一直上达天廷,极大地动摇了作为宗法奴隶制意识形态的古代国家宗教。

古代国家宗教的动摇首先表现在礼仪制度的层面上,周公制定的教规教仪不断遭到破坏,"僭礼"事件频频发生。中国古代社会从来就是一个"人治"社会,任何法律和宗教规仪都可以因人而异,灵活变通。

周礼本为严格等级宗法制度而设,但对于它的制定者周公及其子孙却网开一面,给予了特殊照顾。周公的后代在其封地"鲁国"可以行天子之礼,祭天、祭泰山,所以有"周礼尽在鲁矣"之说。这种法外特权在王朝兴盛时期仅仅是个别现象,而且必须有天子的恩准。但是到了王朝的衰落时期,天子弱而诸侯强,谁去请示谁呢?春秋时期虽然各种祭祀照样举行,但规格、要求已被破坏殆尽。这便是当时人们痛心疾首的"礼崩乐坏"的局面。鲁国的诸侯可以祭天,齐国的诸侯为什么不可以呢?

"秦缪公即位九年,齐桓公既霸,会诸侯于葵丘,而欲封禅。"《史记·封禅书》此次活动因贤相管仲的劝谏而作罢。而到了春秋末年,连鲁国的大夫季氏都敢去泰山祭天。

季氏旅于泰山。子谓冉有曰:"女弗能救与?"对曰:"不能"。子曰:"呜呼!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论语·八佾》)

"旅"也是祭祀的一种方式,大夫祭泰山,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可如今孔子也无可奈何。祭祖仪式也被搞得不成样子。孔子"入太庙,每事问"(《论语·乡党》),故他精通俎豆之事,可有一次他观看鲁侯的祭祖仪式,却感慨道: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论语·八佾》)

在禘祭仪式上,从第一次献酒以后,他便不愿意再看下去了。更有甚者,天子在庙堂之祭时,唱《雍》诗,用六十四人的歌舞仪仗,可是鲁国的大夫孟孙、叔孙、季孙三家家庙祭祀,也敢模仿:三家者以雍彻,子曰:"'相维辟公,天子穆穆',奚取于三家之堂"。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同上)

层出不穷的违礼事件,把古代宗教的礼仪、规范等物质方面搞乱了。古代宗教次一方面的动摇表现在宗教组织的瓦解,巫觋社会地位下降和学术下移。古代宗教从"绝地天通"时起,便由为统治阶级服务的职业巫师所垄断。随着时代的发展,这支职业宗教队伍也在不断扩大,分工变细。在商代只有依性别而分的巫、觋,而周代则出现了卜、史、宗、祝等宗教内部分工。在古代社会,宗教巫师的地位非常高。在殷墟出土的甲骨卜辞中,记录了130 多位巫师的名字,其中伊尹、巫咸、伊涉、巫贤、甘盘等人都是朝廷重臣。他们生前有"格于上帝",保佑时王的能力,死后与殷王一样,灵魂"宾于帝",成为后人祭祀的对象,具有"降堇"、"降福"的功能,一同于先公先祖。在周朝,宗教官员的地位普遍高于政务官员,《礼记·曲礼》考察了周代的职官表,"天子建天官,先六大",太宰、太宗、太史、太卜、太祝、太士要高于司徒、司马、司空、司寇。但是春秋以后,随着王室和贵族势力的衰落,他们培养的教团势力也随之衰落了。有些流入民间,为士人操办红白喜事,唱诗赞礼,成为以"相礼"为业的"儒";有些授徒讲学,以知识谋生,成为学问之"儒";有些为新旧贵族收养,成为替他们出谋划策,奔走效命的"士"。古代宗教的另一大支柱--职业教团队伍也瓦解了。

古代宗教的根本动摇还在于信仰的动摇。宗教从本质上说是一种意识形态,信仰是宗教的核心和灵魂,而宗教的其他要素都是从信仰中派生出来,并反映信仰的需要,为信仰服务的。中国古代宗教信仰的核心是"天神崇拜"和"祖神崇拜",可现实与宗教理论的矛盾却使人感到天神的可疑。古代宗教宣扬天地为民父母,"降福穰穰",养育万民,可现在为什么"天降丧乱,饥馑存臻"?天神本应耳聪目明,无所不知,扬善惩恶,可现在为什么"会彼无罪,既伏其辜;若此有罪,沦胥以■"(《诗·小雅·雨无正》),天怎么是非颠倒,专门降罪无辜呢?天子本为皇天元子,当统领万邦,可现在天下混乱,诸侯侵夺,"昊天不平。我王不宁",为什么天不祐王呢?人们不仅怀疑天神,也怀疑祖神,"群公先王,则不我助,父母先祖,胡宁忍予?"(《诗·大雅·云汉》)

祖先之灵为什么看着子孙受难而不拯救呢?

由怀疑转而诅咒,"昊天不慵,降此鞠凶;昊天不惠,降此大戾"

(《诗·小雅·节南山》),老天真是不公平啊,降大灾来害人民;老天真是不恩惠,对人民如此怪戾。"威辟上帝,其命多辟"(《诗·大雅·荡》),上帝虽然很有威力,力量强大,但你的命令多是错误的。

"浩浩昊天,不骏其德"(《诗·小雅·雨无正》),这就是说老天爷你真缺德,从而根本否定了天神的道德属性。

由诅咒转而思考,"如何昊天,辟言不信?如彼行迈,则靡所臻"

(同上),为什么老天不听良言,专行暴虐呢?似你这般行动迟缓,又能有什么作为呢?"民今方始,视天梦之"(《诗·小雅·正月》),人民正在受难,老天昏昏如睡,天神的主宰能力何在?从思考中生出了一种对天命神权的否定,并导致无神论思想的发生。对天的疑怨、诅咒虽然言词激烈,但还是以有天神存在为前提的,还停留在感情的阶段。

而无神论则迈进了一步,他们的理论是建立在理性思考的基础上,一切因果都置于自然。宗教的实质,不过是将自然的力量在想象中采取了超自然的形式,一旦人们摆脱了神学形态的束缚,重新从世界的本来面目看待世界时,宗教的神秘性、神圣性、权威性就再也没法维持了。

2. 无神论思想的发生及其影响中国的无神论思潮从西周末年就发生了。其中最著名的例子便是"伯阳甫论地震":幽王二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阳甫曰:"周将亡矣。天地之气,不失其序,若过其序,民乱之也。阳伏而不能出,阴迫不能烝,于是有地震。今三川实震,是阳失其所而镇阴,阳失而在阴,川源必塞,源塞,国必亡。夫水土演而民用也,水土无所演,民乏财用,不亡何待?"(《国语·周语》)

在古代,地震是一种可怕的自然现象,人们习惯地用违反神意,遭神惩罚来加以解释。可是伯阳甫却用阴阳二气的运行秩序来说明地震的原因,虽其结论缺乏科学的依据,但是他坚持用自然本身的原因解释自然现象,为科学的发展开辟了正确的方向。另外,《左传·鲁僖公十六年》载:这一年宋国发生了两件怪事,有五颗陨石落在了宋国,有六只鹢鸟倒着飞过宋国的都城,因而引起了国人的好奇和恐惧。宋襄公问内史叔兴此事主何吉凶?叔兴并未占卜问神,而是运用已有的科学文化知识指出:君失问,是阴阳之事,非吉凶所生也。吉凶由人。

语虽不多,但明确地将自然和人事加以区别。怪异现象也属于自然,并非天神示警。这种"天人相分"的思想对后世科学文化的发展产生了很大影响,人们开始将天道和人道加以区分。春秋时期郑国大夫子产是又一位著名的无神论思想家,有一年,神官裨灶观看星象,预言郑国将发生大火,请执政的大夫子产用国宝祭神禳灾,可是子产坚决不答应。他认为: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灶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岂不或信?(《左传》昭公十八年)

天道渺茫难稽,人本不可测。人事与自然属于不同领域,互不相干,并无感格之理。子产没有祭天,结果神也没有"降罪"。

从天人相分的理论出发,一些勇敢的思想家对宗教理论及其活动进行了大胆的批判。《左传·僖公二十一年》载:夏,大旱。公欲焚巫、■。臧文仲曰:"非旱备也。修城郭、贬食、省用、务穑、劝分,此其务也。巫、■何为?天欲杀之,则勿生;若能为旱,焚之滋甚。"公从之。是岁也,饥而不害。

巫是古代的职业宗教人员,在天旱不雨之时负有乞求上天普降甘霖的义务,但如果祈神不灵,统治者便考虑是不是巫师得罪了上帝,或是其法力不灵,故有人想出了"曝巫"、"焚巫"的主意,将巫师们放在烈日下暴晒,或是放在火堆旁熏烤,让这些上帝的奴仆们在上帝面前受苦,以便感动上帝,降雨救灾。在殷墟出土的甲骨中,便有这方面的记载,如:今日■,从雨。

■,■从雨。勿■,亡其从雨。

据陈梦家先生考据,■字是个象形字,像一个人站在火上之形。于此可见古代宗教之残酷,这时,巫觋们成了自己编造的神话的牺牲品。

至于■,据杨伯峻先生考据,是"突胸仰向"的残疾人,迷信传说他们鼻孔向天,天恐雨入其鼻,故旱而不雨。鲁僖公想用折磨他们的方法乞雨。臧文仲指出:天是否下雨与这两种人无关,如果焚烧他们天便会下雨,那天当初便不会生他们了。大旱之年,当务之急是组织抗灾,节省开支,减少损失。结果在他的领导下,这一年灾而无害。这类事件已经蕴含了某种人能胜天的思想。人支配自身的能力提高了,便不再事事乞灵于神,而是相信自己。《国语·鲁语上》载:长勺之战,曹■问所以战于庄公。庄公曰:"余不爱衣食于民,不爱牲玉于神。"对曰:"夫惠本而后民归之志,民和而后神降之福。"

神灵是否降福,完全取决于君主是否爱民,是否施惠于民。人的行为成了决定神意的因素。正如随国大夫季梁所说:夫民,神之主也。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

在这里,虽然神的影子还存在,但神的因素被放到了第二的地位上,人上升为首要的因素,甚至成为神之主,人本主义得到了空前的发扬。稍后的周太史史嚚则说:国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

他已经将重人还是重神当成了判断一个国家兴衰的依据。他直言不讳地告诫统治者,一味迷信鬼神,必将亡国,要想兴旺发达,则须"听于民",依赖民。

齐国宰相晏婴也是春秋时期著名的无神论思想家,据《史记》记载,他是齐景公的大臣。齐景公是当时有名的昏君,不仅政务荒疏,而且贪生怕死。他经常命令巫祝代他向上天祈祷,以图延年益寿。祝祷不能使他病愈,他便欲杀巫祝以取悦于上帝。晏子说:君以祝为有益乎?公曰:"然"。若以为有益,则诅亦有损也。。。且夫祝直言情,则谤吾君也;隐匿过,则欺上帝也。上帝神,则不可欺;上帝不神,祝亦无益。(《晏子春秋·内篇·谏上第一》)

在晏婴看来,如果祝祷可益寿,那么诅咒则会损寿,国君稍不如意便擅杀人,一人之祝,"岂能胜亿兆之诅?"上帝如有神灵,那么这类暴行瞒不过上帝,上帝定会降罚;上帝如无神灵,那么祝祷亦无作用。

从他的这段话中可以看出,他其实是不信神的。对于因各种自然灾害而乞求神灵,晏子也持否定态度。一年齐国大旱,景公"使人卜,云祟在高山广水"。景公信之,"欲少赋敛以祠灵山"。晏婴认为祠亦无益也,他运用逻辑推理的力量来说服齐景公。他说:夫灵山固以石为身,以草木为发,天久不雨,发将焦,身将热,彼独不欲雨乎?(同上)

齐景公还不甘心,又想转而乞灵于河伯,晏子又说:不可,河伯以水为国,以鱼鳖为民,天久不雨,泉将下,百川竭,国将亡,民将灭亦,彼独不欲雨乎?(同上)

可见灵山、河伯对大旱亦无可奈何,求之何用?晏子虽然没有公开宣布神灵并不存在,但他机智巧妙的论辩,却极大地动摇了人们头脑中有神论的信念,破坏了人们对宗教的虔诚。

中国著名军事家孙武,也是当时有名的无神论思想家。在兵法中他探讨了克敌制胜之道。他指出:故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而出于众者,先知也。先知者不可取于鬼神,不可象于事,不可验于度,必取于人,知敌之情者也。(《孙子兵法·用间》)孙子谈到如何做到先知时,首先便强调不可求之于鬼神,这是因为当时迷信势力还很强大,出征之前占卜问卦,求神祭天的情况普遍存在,上帝左右着君王、将帅的头脑,所以要建立真正的军事科学,必须破除迷信。孙武明令在军中禁止卜筮卦象等巫术活动,以防扰乱军心。他说:"不约而亲,下令而信,禁祥去疑,至死无所之"(《孙子兵法·九地》)。有时,他也谈到天,如他说:"知彼知己,胜乃不殆;知天知地,胜乃不穷"(《孙子兵法·地形》)。不过这里所说之天是自然之天,而不是神秘的上帝。他又说:"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

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孙子兵法·计篇》)。军事家面临的是血与火的考验,在将士们生死悠关的战场上来不得半点虚假,所以无神论思想在这里也表现得最为鲜明。

春秋时期,宗教内部的疑天思潮和外部的无神论思潮,从两个方面发生作用,终于导致古代宗教至高无上地位的丧失,意识形态一体化格局的崩溃。思想的束缚一旦消失,中国思想领域进入了一个"百家争鸣"的新时代。由于春秋战国诸子百家,尤其是春秋时期产生的几大思想家,他们的生活大多与古代宗教有着密切的联系,因此他们的思想对其脱胎而来的母体--古代宗教,都有所批判和继承,因而形成了诸多具有鲜明个性的宗教观。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