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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赤军 当前章节:154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1

据说,他住在水户期间,曾在参拜愛宕明神时说出这样的话:

“请把战乱的灾难降到世上吧……”

这样令人惊讶的希望战争到来的念头,反映了他一心想要在战场上出人头地的执著愿望。

另一种说法认为,直之来到了京都的妙心寺出家,成了一名禅僧。可这位僧人真不一般,他号称“铁牛”,每天腰挎双刀,手托铁钵,四处游走,气势逼人!可谓是豪杰之气未脱,清静之心全无……

正当1614年11月,日本东西两方危机爆发,大阪丰臣与江户德川之间的战事一触即发之际,这位铁牛僧突然出现在大阪城下,加入了丰臣军,终于投身于自己期待已久的战乱之世了。

塙直之投靠大阪城初期,并没有受到太多重视。在大阪冬之阵期间,他只是作为一般将领,编入了大野治长的弟弟治房麾下。真正使直之开始引人注目的,是在冬之阵末期,德川、丰臣双方和谈之前,那场被称作“本町桥夜袭”的奇袭战。

1614年12月4日,战事已经胶着了很长时间,德川军基本完成了对大阪城的包围,前锋已经迫近大阪城南天满川北侧的城濠了。对丰臣军而言,长期的围城会造成士气低落,于是塙直之、長岡興季、御宿政友等几位将领商量采取夜袭行动,以壮声威。他们把意见反映给上级指挥官大野治房,治房虽然表示赞同,但只能为这次行动提供150名士兵。急于交战的直之当时表示:

“对于夜袭而言,少数兵力反而有好处……”

就这样,夜袭的计划被确定下来。

16日的夜里,直之领兵出城,夜袭的目标是驻扎在本町桥南的蜂须贺军的一支数百人的部队。

那支部队的大将,是蜂须贺至镇的家臣中村右近重胜。中村重胜此时尚在梦中,大多数士兵也都在熟睡,而站岗的哨兵,也三三两两的在闲谈解闷,或者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当作宵夜充饥。谁也没有想到,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大阪军,会出城偷袭。虽然事前也有一位叫做樋口内蔵助的侍大将曾经提出:“在这里扎营应该先把桥烧掉,否则这里夜间雾气很重,丰臣军也许会趁夜色过桥偷袭……”。可惜的是,他的意见并没有受到重视。

17日凌晨2时,直之安排一百余名士兵的铁炮队埋伏在敌人的营门外,一声令下,先进行了一阵齐射,紧接着,二十名精兵冲进中村的营地乱砍乱杀,中村队立刻陷入了混乱和恐慌之中!许多将士连铠甲都来不及穿就纷纷逃命,转眼间就被凶神恶煞似的丰臣军杀死了数十人。这时,直之指挥的后续部队也赶到并加入战团,中村军在这样的打击下完全溃散,中村重胜本人也在乱军中被杀。

当附近的蜂须贺军其他各队听到喊杀声,整装赶来救援的时候,丰臣军早已得胜回城了,只留下了百余具德川军的尸体。而更令人乍舌的是,直之这位豪杰之将不知是哪里来的灵感,竟然命人事先准备好了许多小木条,夜袭之后散落在德川军的阵地中,上面写着:

“夜斩尔等之大将,乃是塙团右卫门直之!”(夜討ちの大将_塙団右衛門直之)

这一下,直之的威名不但在敌军中引起轰动,在大阪军的阵营中也广为流传。

此次夜袭,直之一改以往冲锋在前的习惯,而是端坐桥头指挥作战。这样的事迹后来传到他从前的同僚、在德川方的池田军中任职的林半右卫门耳中,却引起了林的不屑,他说:

“如果自身不会持枪作战,即使领有一国也不配称为武士,过去拙者和团右卫门都是这么认为的。而据闻前夜,团右卫门坐镇桥头,挥采配号令作战,威风则威风矣,然年方四十八,尚不能称老,却违背当初誓约,拙者羞于与其相见。”

直之听说了这番话,深以为然,对传话的人道:

“半右卫门的愤怒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我曾被加藤嘉明斥责为一勇之夫,没有大将之才。我那样做只是想让加藤匹夫知道,挥挥扇子这种事我也会!请转告半右卫门,以后我会遵照约定,持枪作战的……”

尽管直之的夜袭战取得了成功,提升了丰臣军的士气,打击了德川军的气焰,但百余人规模的战斗终究不能扭转决定天下之役的战局,相比之下,这样的胜利不过是大风暴中泛起的泡沫一样微不足道。随着大阪方同意了和谈的条件,冬之阵落下了帷幕。

1615年4月,大阪夏之阵爆发。这次,在德川家“和谈条约”的欺骗下失去了城濠保护的大阪军,反而放开了手脚,做出了主动出击的决定!丰臣军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位于大阪城近侧和歌山城的大名——浅野長晟。

浅野家与丰臣家渊源极深,浅野家上代当主长政,乃是在太阁秀吉在世时,总揽丰臣家政务的“御家老众”(俗称“五奉行”)首领,同时有时秀吉正室夫人北政所(弥弥)的兄长。正因为有了这样的亲密关系,使得大阪城的当权者们一开始还对浅野家报有幻想,一心想劝说他们支持丰臣家与德川家对抗。可是,看清了天下大势的浅野家当然不会同意如此无礼的要求,反而把大阪城的使者奚落了一番。这样的结果使得大阪城的淀姬和大野治长十分恼怒,因而在夏之阵一开始,就把浅野家当作第一个进攻目标了。

为了确保进攻的胜利,大野治长事先联络了纪伊国内的土豪发动“一揆”(暴动),希望能与大阪军一起,对浅野军进行前后夹击。但事有不谐,由于叛徒的告密,一揆军在浅野军和德川方的板仓重胜军的围剿之下被消灭,大野治长派去指挥起义的部将北村善大夫也被捕了。剿灭土豪暴动之后,浅野军出兵五千人,由浅野長晟亲自担任总大将,开始向大阪城进发。

虽然当地起义军的暴动失败,但大阪方并不知情,仍然继续执行着对浅野家的进攻计划。

1615年4月28日,丰臣军以大野治房为主将,塙直之、岡部則綱、淡輪重政、新宮行朝为备大将,率领三千士兵,进攻浅野家的主城和歌山城。

丰臣军在进军中,对途经的岸和田城展开了进攻,城主小出吉英一边指挥守城,一边派人向主城求援。这时候,大野治房得到了浅野军正在北上的消息。他害怕继续耽搁下去会遭到夹击,于是下令放弃攻城,全军南下,在贝冢地方扎营,准备正面迎敌。

与此同时,浅野军已经到达了佐野地方的市场村,却听到了“丰臣军有两万大军攻打过来了!”的消息,一时间人心浮动。浅野長晟急忙召开军议,会上,大将浅野良重主张正面迎敌,而另一员将领亀田高綱则认为:

“在开阔地带迎战大军,与我方不利,不如撤退到樫井地方,在松林里防守。”

两名将领意见不和,激烈争吵,竟发展到拔刀相向,最后还是浅野長晟出面调解,采取了亀田高綱的策略,浅野军开始了撤退。

4月29日,丰臣军的先锋从贝冢的营地出发,塙直之和岡部則綱都争着要当先锋,各不向让,以至于互相谩骂。最后,先锋的任务被岡部則綱取得。

对于一心想证明自己的直之来说,怎么能轻易让出先锋的机会呢?于是就像在关原时那样,他的豪杰意气蒙蔽了理智,也不顾主将大野治房的安排,只带了少数的部队去追赶先行出发的岡部則綱队。两个人在大路上你争我赶,都想争取先立头功,率领另一军的淡輪重政却在后面缓缓行军。而总大将大野治房,仍在贝冢的本阵等待着纪州一揆军暴动的消息。

丰臣军因此而队形分散,拉开了距离。

临敌分兵,队形不整,正是兵法之大忌。当丰臣军的前锋通过市场村的时候,遭到了浅野軍亀田高綱隊的铁炮伏击,损失了数十名士兵。而浅野军一击得手,并不恋战,而是边打边退,一直到了安松地方。丰臣军在这种骚扰下疲惫不堪,士气低落。

直之更是难掩心头的怒火,率少数部队追击浅野军,在樫井地方展开了白刃战。随后,浅野軍上田重安隊也加入了战团,丰臣军寡不敌众,很快开始败退。身负勇力的塙直之虽然奋力杀敌,无奈战阵之中,非豪杰用武之地,终于战死在乱军之中了。

浅野军取胜之后,本来计划继续北上直奔大阪,可又担心纪伊国的一揆军在后院点火,最终掉头回主城去了。

而丰臣军的先头部队溃败后,残兵败将逃回贝冢大营。大野治房这才急忙整饬主力部队前往樫井救援,可赶到时,浅野军早已撤退多时了。这时,治房也了解到了纪州一揆起义失败的消息,只得灰心丧气的回大阪城去了。

且说塙团右卫门直之,殒命在战场上也算是死的其所了。这位刚烈之士虽然留下了许多勇名,却至死也没能真正成为统领一军的大将,未能得尝所愿,不能不说是一件憾事。反而是更加验证了加藤嘉明的评价——一勇之夫,实无大将之器。

而这位豪杰,即使死了,也要留下一段逸话——

据《校合雑記》记载,塙直之战死后,首级被送往家康的大本营。由于天气较热,路途又远,直之的首级送达之后已经开始腐烂了。在这种情况下,家康自然不会再亲自察看其首级,而是由井伊直孝代为检视。

没想到,当晚井伊军中却发生骚动,一名京都来的随军女子竟然气绝!之后便用男人的声调喊道:

“我乃是一军的大将,首级却为何不能得到检视?如此的无礼实在可恶,我的魂魄也会阻止德川家取得胜利的!”

这样的怪事在井伊军中传开,大家都说是直之的鬼魂在作怪——由于战国时代,一军的主将,如果能亲自检视敌军的首级(称作“首実検”),也是对战死的对方将领的极高敬意。这样看来,对于一心想在战场建立威名的直之来说,死后不能被当作值得尊敬的大将对待,的确也是件难以被容忍的事呀……

当然,此事只是江户时代的传说而已。但今天读来,联想到塙直之虽无运筹帷幄的大将之才,却满怀刚毅执著的豪杰之气,不能不令人感慨万千。

橙武者的决心:薄田隼人正兼相

在大阪之阵期间,困守大阪的武士们总体上分为两派——以毛利胜永、木村重成为首的谱代众和以真田幸村、后藤基次为首的浪人众。前者本来就是丰臣氏的家臣,其中的多数一开始就在大阪城中任职,但同样被认为是大阪名将之一的薄田兼相的身份所属却摇摆不定。

一种说法是这样认为的——

薄田兼相,官居隼人正之位,乃是名门橘氏的旁枝,出身在山城国。他武艺高强,尤其是以力大过人闻名,曾经留下“狒狒退治”的逸话。

兼相早年的经历没有太详细的记载。据说曾在前太阁秀吉军中任职,作为秀吉的“马回众”之一而立下战功,获得了三千石的知行封地。大阪笼城开始之后,兼相作为丰臣氏的谱代家臣,理所当然的进入大阪城,成为了一军之将。

另一种不确切的说法认为,薄田兼相与传说中身负怪力的豪杰“岩见重太郎”是同一个人物。

岩见重太郎是小早川隆景的家臣岩見重左衛門的次子,从小由叔父薄田七左衛門抚养。其人因豪勇而出名,被主君小早川隆景以五百石俸禄招募,但很快又因为家中骚动而出奔,作为浪人而云游诸国,期间留下了大蛇退治、狒狒退治、海賊退治等逸闻而闻名于世。后来,又在丹后国著名的名胜“天之桥立”手刃杀父仇人——小早川秀秋家臣広瀬軍蔵,广播豪侠之名。后来为了避祸,继承了叔父的姓氏,自称薄田隼人正兼相,与塙直之、后藤基次等著名浪人相识,一同出仕大阪城的丰臣家,领受了五千石的俸禄,以侍大将的身份成为了一军将领。

不论兼相确切的身世如何,或者说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岩见重太郎,各种记载都表明,他身材高大,相貌堂堂,而且力大过人。在大阪军中,兼相常身着华丽铠甲,腰跨三尺三寸大刀,威风凛凛,经常侃侃而谈,倍受城中女性的欢迎。

“薄田兼相”这个武士的名字之所以能超过“岩见重太郎”这个豪杰的名字而流传于后世,更多的是由于他“橙武者”的称号。这一称号,来自于大阪冬之阵中的“博労淵之战”。

博労淵位于大阪城西南的木津川边,作为联络大阪城船场的要冲,丰臣军在此修建了防御工事,并由

薄田兼相、米村六兵衛、平子主繕三名将领带领700名士兵防守,其中薄田兼相作为总大将全面负责指挥防务。

由于在1614年11月的大阪冬之阵中,接连发生了木津川口之战(详见前作《明石全登》)、鸣野之战、今福之战(详见前作《木村重成》)等战斗,大阪城西南一带联接河川的要塞相继被攻陷,博労淵的战略位置就显得愈发重要了。对于如此重要的位置,只派遣如此少量的部队守卫,不能不说是丰臣军的重大失误,而德川方则没有放过这一机会,一直在策划占领博労淵的计划。

1614年11月下旬,在木津川口之战中立得头功的德川方大名蜂須賀至鎮,从逃离战场的商人们口中得知了博劳渊守备松懈的消息,急忙向德川家康汇报,提出和自己的女婿池田忠雄共同出兵攻打该地的计划,但并没有马上得到家康的许可。随后,德川的家臣藤田重信则向家康推荐道:

“鄙人认为,还是由前田利孝、小笠原秀政、浅野長重三家大名共同出兵比较妥当……”

对于这样的建言,老谋深算的家康同样没有采纳。对于他来说,要统帅由数十家貌合神离的大名组成的大军,要依靠的不光是运筹帷幄的兵法,还需要高超的御下之道。于是,他先派水野勝成、永井直勝、堀直寄三队人马在博劳渊砦对面木津川中的狗子岛建立阵营,并先后派遣本多忠朝、水野勝成、永井直勝前往破坏博劳渊砦的水上栅栏。最后,才接受了最终完成破坏任务的永井直勝的建议,任命石川忠総为大将,于1614年11月28日在狗子岛南面的苇岛布阵,统领两个小岛的诸部,并由浅野長晟担任总后援队。

对于这样的安排,曾在先前的木津川口之战中立下头功的蜂须贺军来说是难以接受的,他们就驻扎在博劳渊对面的木津川口砦,暗暗策划着同时发动进攻。

11月29日凌晨,石川军趁涨潮之际从苇岛出发,渡河向博劳渊砦进攻,但遭到了守军的铁炮射击而损失惨重。但仍然有数名德川军士兵躲在被烧毁的破船中,顺水漂流到博劳渊岸边登陆,与守军展开战斗,造成了不小的混乱,这些人后来被称作“博労淵の破れ船七人衆”。

紧接着,从狗子岛出发的九鬼守隆队有三艘船在北面靠岸,同时从木津川口出发的蜂须贺军从南面登陆,博劳渊的守军遭到三面夹击。而在此危机时刻,担任总大将之职的薄田兼相竟然不在战场之上——他前一夜私自离开了阵地,在神崎的一个妓女家中宿醉,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没有总大将指挥的丰臣军很快全面溃败,大多数守军在撤退中战死,守将之一的平子主繕也中了池田军的埋伏而被杀。

此战之后,在妓女家中得知战败消息的薄田兼相随残兵一起逃回了大阪城。他虽然依靠自身谱代家臣的地位而没有受到严厉的军法处置,却因此遭到了敌我双方将领的蔑视,被冠以“橙武者”之名。

这一称号的意义是这样的——冬天里的橙子虽然外表好看,却因为尚未成熟而完全不能食用,只能被当作正月里的装饰物。也就是说,薄田兼相虽然看起来相貌堂堂,却是和正月里的橙子一样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对于外界如此的评价,兼相感到羞愧难当、无地自容。但作为身负勇力的猛将,他并没有选择切腹自杀来逃避批评,而是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用战功来洗刷罪名。

随着博劳渊砦的失陷,大阪方的军事领导层再次展开了争论。丰臣军的七手组(青木一重、伊藤長次、伊藤長昌、仙石定盛、中島氏種、野々村吉安、速水守久、堀田盛高、真野助宗、真野頼包七将组成的军事组织)提出:

“我军前期防守范围过大,兵力分散,不如就此放弃天满川及船场一带,集中兵力守备大阪城。”

而大野治房和塙直之则持反对意见:

“还没有和敌军接战就先行撤退,真是岂有此理!”

然而大野治房虽然身居高位,却缺乏应有的统帅力和个人魅力。诸将不顾他的提议,纷纷烧毁自己驻扎在城下町的兵营,撤到城下防守。丰臣军的阵线,已经几乎收缩到大阪的城濠下了。

此后,双方也再没发生什么大规模冲突,在1614年12月的和谈之后,丰臣德川两家暂时休战,大阪城迎来了短暂的和平。

这样的和平对双方已是疲惫不堪的将士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但对于尚在丰臣军中任职的薄田兼相来说,却是一段十分难过的日子。

自从他在博劳渊之战中战败以来,每天都活在鄙视的目光和嘲讽的话语之中。“橙武者”的称号使他在战友中间抬不起头来,他每天所想的,只有一件事——早日领兵再上战场,洗刷自己的污名,哪怕战死也在所不惜!

终于,随着德川军背信弃义的破坏了大阪城外围的城濠,再次的开战已经在所难免。1615年4月6日,德川家康再次于尾张的名古屋下达了讨伐丰臣家的动员令,战争的阴云再次笼罩了大阪城,而薄田兼相也终于等到了证明自己的机会。

大阪夏之阵开始之后,丰臣军连战连败,再加上大阪城外的工事已经被破坏殆尽,号称天下第一坚城的大阪实际上已经无险可守。

在这样的最后时刻,聚集在大阪城中的诸多名将,如真田幸村、后藤基次、毛利胜永、长宗我部盛亲等人一致认为应该出城迎敌。寻求决战,但众人在决战的方式和场所上有所异议。最终,以大野治长为首的丰臣家领导层采纳了后藤基次提出的“在小松山设伏,夹击德川军”的战斗计划。

但丰臣军内部的不合,于5月6日的出兵过程中再次显现出来——率先出发的后藤队2800人在午夜零点就出发,并迅速占领了小松山阵地。紧随其后出发的是薄田兼相、井上時利、山川賢信、北川宣勝、山本公雄、槇島重利、明石全登诸队约6400人。着两队人马本来应该是同步行动,却不知什么原因拉开了距离。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作为后续部队的真田幸村,由于部下的将士士气不高,集合的过程中纷纷迟到,以至于耽误了预定的出发时间,又因为遇到大雾而在行军路上耽误了行程,以至于远远的落在了后面。这样的事情,对于以善于用兵著称的真田幸村来说,简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不得不使人怀疑,也许幸村是由于自己的决战计划没能被采纳,而在不自觉中减少了战斗的激情和责任感?但这种说法没有可靠的证据,所以也并不能让人信服。

主力的进军如此松散和混乱,其他侧面部队一样缺乏统一领导。具有很强战斗力的长宗我部队和木村队自作主张的从大阪城南出发,向八尾、若江一带进发,想从侧面夹击德川军。这样与其他部队缺乏协调的行动不能不说是令人遗憾的。

总而言之,大阪军虽然聚集了众多颇具勇力和智谋的名将,但由于缺乏强有力的统一指挥,最终迎来令人扼腕的失败也是在所难免的了。

5月6日凌晨2点,小松山上响起了枪声,虽然后藤基次依靠自己卓越的指挥才能,取得了对小松山的控制,并苦苦支撑了数个小时,但面对十倍于己的敌军,终于无力回天。上午九时左右,后藤又兵卫基次中弹身亡。

击溃后藤军后,德川军的先头部队乘胜追击,渡过石川,直奔大阪。

此时,薄田兼相等队刚刚到达道明寺村,从残兵口中得知后藤阵亡,德川大军已经渡过石川的消息,并很快与随后追击而来的德川军展开激战。

由于刚刚经历前军战败主将阵亡的打击,丰臣军士气低落,各路将领都无心恋战,甫一接战便即退却。只有薄田兼相,丝毫没有要退却的意思,仍然指挥部队迎着如潮水般用来的德川大军冲杀过去。在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要证明自己的勇气,要证明自己绝不是什么“橙武者”,即使战死也在所不惜了!

薄田兼相当时身边的兵力不过一千左右,但在面对敌方数倍的大军,被团团包围之时仍然奋勇向前。他本人手持三尺三寸大太刀,冲进敌阵奋力杀敌,直到身边的的士兵已经死伤殆尽,依然一步不退,彰显了震惊鬼神的勇气和决心。

终于,薄田兼相还是寡不敌众,胸前中弹,首级被水野勝成的家臣河村重長取得,迎来了他必然的结局。但他这次最后的奋勇作战,赢得了敌我双方的尊重,其英勇行为被记载进《難波戦記》,流传后世。

从此,他“橙武者”的污名被彻底洗清,代之以“猪武者”的称号——这里的猪是指野猪,野猪一旦认准了敌人就会奋不顾身的突击,哪怕粉身碎骨也不会后退,在日本民间代表着坚定和勇猛的精神。

薄田兼相终究还是豪侠型的人物,缺乏指挥大军方面的能力,作为独当一面的一军之将,遭受耻辱的失败也是难免了。但他本身绝不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反而是个奋不顾身的武士,可以用战死的方式来洗刷污名。这样的勇士毕竟不能给大阪军带来胜利,但他个人的壮烈行为,却在这场战争的回忆中留下了令后人嗟叹的话题。

彗星的倏忽:明石扫部头全登

基督教,确切的说是天主教宗自从于十六世纪传入日本以来,很快在九州的大名中传播,继而流传到本州内陆。中国(山阴山阳诸国)地方,甚至近江畿内也颇有信徒。曾经天下布武的“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对于天主教就抱有欢迎的态度。因为这种闪族式的宗教,以其不同于东方式的宗教观,打破了日本原有的因果报应的宗教信仰基础。这种最终审判的宗教思想以及对天启律法严格遵守的宗教信条,正是像信长这样的在乱世中靠“下克上”崛起的战国大名所需要的,对于头脑中充满新思想的信长本人来说,更是十分有用的。

在织田信长死后,继承他的大志取得天下的丰臣秀吉对天下采取的更多是怀柔的态度,对天主教同样是支持和放任的。而德川家康,在宗教和政治上都比较趋向于封建式复古,对天主教采取了较为敌视的态度。在德川幕府的时代,天主教是被严格禁止的,教徒是被残酷迫害的。

对于德川家康,笃信天主教的武士们无不痛恨有加,而明石扫部头全登就是作为天主教徒与德川家连续奋战的著名武士之一。

明石全登,出生年月不详。我们只能知道,在关原之战以前,他是作为备前国的大名宇喜多秀家一门亲族,熊野保城主,领有3万3千石的封地。宇喜多秀家本身不是天主教徒,但对天主教在其领地内的传播也十分支持。在家督的带动下,宇喜多的家臣中有许多都改信了天主教,明石全登就是其中之一,他的教名有 “约翰尼”(ヨハネ)、“乔安”(ジョアン)、“乔安尼”(ジョアニ)等说法。全登是个非常虔诚的教徒,经常有外国的宣教师来他的城中布道,而他的城中信教的居民也达到三千人以上。

明石全登的一生的转折点,是随着震动全日本的关原之战而到来的。

随着太阁秀吉的阖然辞世,其谱代遗臣中文治派与武功派的对立愈演愈烈。而作为文治派之首、五奉行众之一的石田三成掌握着大阪的实权,拥戴太阁的幼子的秀赖,从而在斗争中占据了一定的上风。而以福岛正则、池田辉正为代表的曾以弓马为丰臣氏赢得天下的武将们当然不服,于是转而依靠丰臣家的外样大名中最有实力和声望的内大臣德川家康。双方争夺天下的斗争不可避免的要以战争的方式解决,战争的地点就在美浓国的关原,时间就是庆长五年,也就是1600年9月15日。

作为秀吉托孤的重臣“御奉行众”(五大老)之一的宇喜多秀家,本身曾是秀吉的养子,自然义无反顾的加入了拥有“大义”名分的西军——石田三成方。作为家臣,明石全登也随军参战。

关原之战在上午九时打响。宇喜多军共一万五千人,阵地处于西军的最前线,很快与东军的先锋福岛正则军展开激烈的战斗。双方厮杀在一起,长时间呈现胶着状态。

下午一时,处于西军后方的主力部队小早川秀秋军突然叛变,转而从后方攻打西军阵脚。西军主将石田三成急忙撤退,而其他早已与德川家康暗中勾结的西军大名也纷纷易帜。正在前方苦战的宇喜多军顿时腹背受敌,陷入了混乱,纷纷溃散。

宇喜多秀家面对西军令人扼腕的溃败,心痛不已,正要举刀自杀之时,猛地从乱军之中冲出一名黑脸大汉,大声喝道:

“殿下,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

此人便是明石全登。

也许是全登的一声断喝断了秀家寻死的念头,这位西军的大将急忙在少量侍从的保护下撤离了战场,而明石全登则自告奋勇留下来担任危险的殿军任务,且战且退。很快,全登便陷入了敌军福岛、黑田、池田等队的层层包围之中,身边的士卒越战越少,自己也几乎绝望了。作为天主教的教义,自杀的行为是作为罪过而不能被允许的,死后也不能进天堂。因而全登决定冲入敌阵放手作战,只求一死。在他奋勇舍命的冲杀下,敌军死伤无数,但仍层层叠叠的包围上来……正在这危急时刻,敌军中突然传来了这样的喊声:

“扫部殿,活下来才有机会吧!”

说这话的人,便是战国有名的智将黑田官兵卫之子、东军的大将黑田长政。也许是同为信仰天主教武士之故,也许是敬仰明石全登的刚毅为人,黑田长政令部下闪开一条出路,满身是血的全登就此逃离了关原的战场。

从关原逃出的明石全登,已经无法再回到自己的领地,只能四处流浪,直到流落到筑前的福冈。当时,筑前正是黑田家的领地,全登为了躲避幕府的追查,便投靠了曾在关原放自己一条生路的黑田长政,寻求庇护。对于福冈之行,全登曾留下了“是主在指引着我……”这样的语言。

当时,德川幕府正对黑田家有所猜忌,对此情形心知肚明的黑田官兵卫(当时已经把家督之位让出给长政)仍然极力的帮助全登,将自己知行地的一部分让给他,并把他当作长政的弟弟看待。这也许是这位著名的军师想要笼络猛将之心,或是爱惜猛将之才吧。总之,全登在筑前黑田家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但对于心怀执著信仰的全登来说,这样安逸的生活却让他有些迷惑——

自己要在黑田家呆到什么时候?

在天主的指引下来到筑州,只是为了自己能够安全的活下去么?

主公宇喜多秀家已经作为西军的主将之一被幕府逮捕,流放到八丈岛正在受苦,天下的天主教徒和宣教师们正在被幕府迫害,自己又该怎么做呢?

……

终于有一天,明石全登悄然的离开了黑田家,离开了筑前的土地,再次开始流浪的旅程,一直来到了自己的老家——备中的乡间隐居起来,等待着复仇机会的来临……

一晃八年过去了,机会终于来临了。

1614年10月,正当丰臣、德川两家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早已渐渐被人们淡忘的明石全登出现在了大阪城下,作为浪人武士,加入了丰臣军。

在当时,大阪的丰臣家为了和德川家康对抗而大规模招兵买马,吸引了天下众多的浪人武士前来投靠。进入大阪城的流浪武士们,无外乎抱有以下三种目的:或是为了扬名天下,抓住乱世中最后的机会成为名将;或是为了恢复自家原有的领地,复兴业已破落的家门;又或是贪图大阪方许诺的丰厚报酬,想要籍由战争之机改变自己潦倒的生活。

而明石全登的目的却有所不同,进入大阪之后,他虽然受到大阪方相当的重视,作为高层将领参加了许多军议,却只向丰臣家提了两个要求。那就是:如果战争能取得胜利,首先要恢复天主教在日本的传播和百姓信教的自由,并允许外国的传教士来日本传教;另外,就是要把流放在荒岛上的主公宇喜多秀家迎接回本州,取消他的罪名,恢复其领地和声望。

这就是明石扫部头全登的信念和理想——他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考虑,一心所想的,是想再兴他过去的主公,和他心中的神。

在他的心中,大阪之阵就是圣战。

1614年11月,大阪冬之阵开始。为了对抗德川军的包围之势,丰臣军在大阪城周围筑有许多工事和城砦。

18日,德川方的蜂須賀至鎮队的侦察兵发现,位于大阪城西南面木津村的木津川口有丰臣方的一座砦,虽然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但守备却十分薄弱。情况传达到了位于茶磨山的德川家康本阵。行事谨慎的家康唯恐有诈,在与军师本多正纯商议之后,决定派遣浅野長晟軍、池田忠雄軍、蜂須賀軍采取三面合围偷袭的战术。

但为了独占头功,蜂須賀至鎮决定独自行动。本来与其他两军约定的次日凌晨六点行动,被蜂須賀至鎮单方面提前行动了。凌晨三点,蜂須賀军3000士兵趁着夜色水路并进,夹击木津川口砦。这一冒险行动居然收到了奇效,毫无防备的大阪军在遭受夹击后很快溃散,德川军在大阪冬之战中先拔头筹。而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得知蜂須賀军提前行动并取得头功的浅野军在慌乱间出发,在急于渡过木津川的时候发生了混乱,淹死了不少人,成为了德川军第一批阵亡者。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仗本该是明石全登为大阪方作战的初阵,因为木津川口之砦正是他所守备的阵地呀!可事有不巧,18日全登进大阪城参加军议,彻夜未归,临时指挥作战的是他的同族兄弟、毫无经验的明石全延,在加上兵力薄弱且疏于警惕,在蜂须贺军的夹击下便匆匆败退到下博劳的阵地去了。对于这次的失败,全登在很长时间内都懊恼不已。

此后,明石全登在大阪军中表现活跃,参加了冬之阵的多次小规模作战。随着德川方欺骗性的和谈匆匆的结束,全登继续在夏之阵中担任了重要的役职,直到那最后一战的到来……

1615年5月7日,大阪夏之阵到了尾声,德川军向大阪城的南面发动了最后的进攻,困守大阪的武士们也迎来了他们最后的一战。

由于在此前的战斗中,大阪方损失惨重,面对决战已经基本上没有什么胜算了。大阪城内人心浮动,军事会议已经相当混乱,众多武士人心惶惶。真田幸村和毛利胜永两位主要将领找到当权者大野修理亮治长,提出最后的作战计划——全军在天王寺、冈山口一带布阵,击溃敌军先锋,丰臣秀赖亲自出战,率军与德川家康本阵对峙,由明石全登率奇袭队迂回到家康本阵背面发动突袭,直接讨取家康的首级。

这一战术,得到了大野治长的认可,并传达到了全军。

当天夜里,真田幸村来到明石全登的部屋,向他再次重申了自己的计划:

“扫部殿,鄙人明日打算率军正面突击德川本阵,目标是家康的首级。相信其阵势必然十分坚固,家康本人也会躲避到阵营的最后面,鄙人仓促间恐怕难以成功。希望你能带领本队的三百精兵迂回到德川本阵的后方,从背面出击,攻其不备,定能讨取家康的首级!……扫部殿,全拜托你了!”

幸村知道,城中最痛恨德川家的莫过于信奉天主教的武士们,任用他们作为敢死队突击,必能能获得好的效果。而关键时刻对明石全登的任用,也体现了幸村对这位猛将的信任和赏识。

第二天凌晨,大阪方最后的名将们相继领军出发,各自前往自己的战场去了。

明石全登并没有很早的出击。因为在前一天的军议上,丰臣秀赖打算在这最后一战亲征,全登应作为其随从出兵,一早便率领本队三百精兵在船场等待了。但这样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水中泡影,娇生惯养的贵公子秀赖,恐怕是连弓都拉不开的纨绔子弟,怎么可能亲临险境杀敌呢?他只是从城中传出命令——令明石队为游击队接应诸路人马。

对这一结果心灰意冷的全登,决心执行当初和幸村所定下的计划,领军从后方突击德川本阵,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的家康的首级!

最后的天王寺决战,在正午开始。战争进行的异常惨烈,大阪军面对三倍于己的德川军,展现了惊人的气势,特别是真田幸村和毛利胜永的奋战,突破了德川军的层层防守,竟然杀至家康本阵的近前,甚至一度让人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到下午四时,胜负已分——真田幸村力战而亡,深入敌阵孤立无援的毛利胜永也开始退却,大阪军全面败退,气数已尽……

而这些,是明石全登所不知道的。他没能亲历混乱的正面战场,只是听着不远处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匆匆的从德川军的右翼迂回至家康本阵的背后。

此时,德川家康的本阵已经混乱,毫无队形可言。家康的旗本队逃散,其本人也不知所踪。明石全登加入战场后,先是协助毛利队撤退,又掉头回来追击已经溃散的越前藩松平忠直队,接着,又与包围上来的水野胜成队展开激战……明石全登丝毫不在意本军的兵少势微、孤军深入,他只有一个目标——找到乱军之中的家康,取下他的首级!

但很快,全登发现敌军正无穷无尽的包围上来,同时,他也听到了真田幸村阵亡、大阪军全面撤退的消息……至此完全绝望的明石全登,并没有像其他残兵一样,回大阪城作负隅顽抗,而是奋力杀开了一条血路,逃离了天王寺的主战场,从此不知所踪了……

大阪城破以后,德川军四处搜查,也没能找到明石全登的下落。有传闻说,他的首级被德川军武将水野忠成的家臣取得,并献给家康,但这一说法在检视首级的纪录中并没有体现。而且从江户时代初期,幕府方面多次组织的全国性的对明石全登的搜捕行动——“明石狩り”来看,德川家对这位天主教徒武士还是颇为忌惮的。

后来,曾成功的从日本两次最大战役的战场逃脱的明石扫部头全登,则成了谜一样的人物,再也没有任何针对德川幕府行动。因此关于他的下落便有了许多的说法:有人说他从九州乘船去了外国,有人说他其实在大阪夏之阵中就战死了。虽然也一度有人相信,明石扫部仍然潜伏在备中的山里,伺机再率领教徒武士们展开圣战。但很快又有人反驳说这种说法不够可信,因为对于全登这样坚定的武士来说,是不能沉默的活着的。

但对于明石全登本人来说,所有的说法都毫无意义。无论是关原的逃脱,备州的蛰伏,大阪的奋战还是最后的沉默,他都由他自己的理由,因为他说过:

“是主在指引着我……”

疾风的突击:毛利丰前守胜永

在进入大阪的众多浪人武士之中,毛利胜永是唯一的丰臣家谱代家臣。这种身份使得他足以在大阪五人众中傲视群雄,但他却始终保持着谦虚的姿态,像其他浪人武将一样默默的奋战着直到最后一刻。

之所以说毛利氏是丰臣氏的谱代家臣,是因为毛利胜永之父胜信(一说叫做吉成)就曾经侍奉过前太阁公秀吉。

那位胜信最初是在织田信长手下当差,随后被派遣到当时的木下秀吉麾下。那时候,秀吉身份低微,只不过是下级的将领,胜信的感觉真的如同从天上一下子坠落入地狱一般痛苦,只是不便明说罢了。但随着秀吉时来运转,摇身一变成为新的天下人,胜信作为从贫贱之时就跟随秀吉的家臣,其地位也随之青云直上,直至1587年获得了丰前小仓14万石的领地,当时已经成年的胜永也同时获赐丰前四万石的领地。

能够从无名小卒一下子成为大国的领主,毛利胜信自然对太阁公感激不尽。因此,在1600年那场决定日本命运的关原大战之中,丰前毛利家义无反顾的加入了西军,为太阁的遗子秀赖而战。而年轻的胜永当时也参加了战役,并在攻打伏见城时立下了战功。但关原之战的结局众所周知,随着西军的落败,毛利家也作为败军之将遭受了改易(没收领地)的处罚。丰前的领地被没收后,转封给了加藤清正,而毛利一家人则作为囚犯留在了加藤家的领地上。

第二年,土佐的领主山内一丰念及当年与毛利胜信的旧谊,把毛利一家人辗转接到自己的领地,并给予了很优厚的待遇。这对于当时身为罪人的毛利父子来说,可谓是不幸中的幸运了。就这样,毛利一家在土佐生活了13年。其间,胜永的妻子生了两个孩子,而胜信也在1611年去世。这样的生与死的交替,对于某个家庭可谓是大事件,但对于普通的人生来说只不过是平常之事。就在这样的普普通通的生活中,毛利胜永度过了13年的时光。

如果没有1614年秋天的那个不速之客,也许毛利胜永一家将永远在土佐过着平静的生活。

那一天,一个男人渡海而来,找到了已经继承家督的胜永。这个男人自称是来自原来毛利家领地小仓城的商人,其真正的身份却是丰臣家的家臣家里伊賀守。他此行的目的,便是劝诱胜永进入大阪城,再为丰臣家作战,与德川家做最后的天下之争。由于父子两代深受太阁大恩,毛利胜信生前一直念念不忘为丰臣家效力,而胜永也继承了其父的耿耿忠心,听说丰臣家需要自己的力量,简直欣喜若狂,当即接受了号令,决定逃离土佐,前往大阪。

然而,对于当时的胜永来说,要想离开土佐也存在不小的障碍——虽然毛利家与土佐的领主山内家是世代之交,但胜永毕竟是带罪之身,要想离开四国渡海到近畿,就难免会在港口遭到盘问和阻止。对于出逃的方案,胜永很快做好了打算,他决定利用自己与山内家现在的家督山内忠义的亲密关系,以及山内忠义喜好 “众道”(即男色)着一特点,制定逃离的计划。

当时山内忠义已经响应德川家进军大阪的命令,亲自领军前往大阪了,山内家的领土是由忠义之父山内康丰留守。于是胜永亲自找到康丰,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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