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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赤军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1

作为先遣队的三好康长进入胜瑞城,受到了三好旧臣的拥护。之后三好军攻入一宫、夷山两城,守将池内、野中退回土佐。正当三好康长初战获胜之际,在四国征讨军预计渡海的前一日,信长在本能寺之变中丧生,恶报传来,信孝手下的大军竟然一哄而散。四国的康长得知靠山倒台,也是胆气全无,逃离了阿波。

[平定阿波]

乘着康长的遁去,信亲一举收复了一宫、夷山,并向父亲提出一鼓作气攻击胜瑞。元亲以为连年征战,兵民疲惫,此时尚不宜和三好家进行决战,命令信亲退回冈丰。

为了准备对三好一族的决战,元亲下达了国内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子从军的总动员令,动员总兵力自弟亲泰、长子信亲,宿毛、十市、桑名、光留、津野、久武、马场、吉良、江村、姬仓、吉田、山川等有力部将及其麾下诸将以下,共计二万三千人。大军向十河存保据守的胜瑞城开进,八月二十七日全军在吉野川南岸的中岛集结,次日向中富川进军,以优势兵力向三好一族做出正面挑战。先前放弃一宫、夷山,将部队收缩于胜瑞的十河存保也倾全军五千余骑出击。结果双方在中富川一带交战,经过苦战,长宗我部军击败了十河军,存保退回胜瑞笼城。

此时反元亲的一宫城主一宫成相、富冈城主新开道善等联合,谋划举兵。得知其动向的元亲于九月三日在夷山城杀死了成相,十六日在丈六寺诱杀了新开道善,除去了后顾之忧,然后乘着中富川一战的余勇,开始围攻胜瑞城。

长宗我部军初次攻城时,大雨滂沱,将兵苦不堪言,只得暂时退兵,等四五日后雨停水退,再度展开攻势。九月二十一日,胜瑞落城,存保逃往赞岐的虎丸城。元亲进而攻打叛变的三好式部少辅,式部兵败而逃。至此,元亲彻底吞并了阿波一国。

[平定赞岐]

九月刚刚吞并了阿波,十月元亲就急不可待的进兵赞岐。在此之前的六月,元亲命令东伊豫和西赞岐的部队向东赞岐进攻,七月末以香川亲和为总大将,以羽床和西长尾等地的赞岐部队为主力,以大西上野介、中内源兵卫、国吉三郎左卫门等土佐将兵为前锋,并且得到“伊豫七人众”增援的西路军动员编成完毕,向东赞岐进军。很快,藤尾的香西家投降。西路军进而逼近到十河存保的本城——十河城下。这是元亲的本队从岩仓出发,越过四国山脉,和香川部在十河城下会合,总兵力达到了惊人的三万六千人。十河城被元亲的大军围得水泄不通。围城一直持续到是年冬天,由于冬季粮草不继,元亲留下伊豫赞岐方面得部队监视,自己率大军回到了土佐。

刚刚吃了败仗,本城又被围攻,困守在虎丸城中的十河存保纵然是名将,面对这种局面也是一筹莫展。不得已,存保向秀吉乞求援兵。此时的秀吉正忙着和柴田、德川争夺天下的主导权,对于在自己背后搞地方霸权的元亲,还暂时腾不出手来对付,只是不断的送去军粮,其次就是派出象征性的援军——仙石秀久,这个在秀吉家中能力和兵力都排不上号的家伙。元亲先是击败了仙石,然后加紧攻击十河家。六月,十河家的十河、虎丸诸城相继陷落。十河存保惶惶如丧家之犬,逃往秀吉那里去也。

[平定伊豫]

伊豫的河野家长久以来一直处于毛利家的保护之下,毛利家先前就曾经派出援军,帮助河野家与长宗我部家作战,后来由于和织田家的战事,撤回了援军。在与秀吉谈和之后,毛利家又重新向四国投入兵力,天正十二年三月毛利辉元派出大将穴户元孝出兵伊豫,十七日与长宗我部家的部队在惠良交战,之后双方又于四月在高山,五月、六月再度在惠良以及菊万交战。八月十三日,小早川隆景的部将杉原就良等率军攻陷了伊豫御代岛上的长宗我部家的城砦。

面对毛利军和河野军的攻势,元亲一面连续向伊豫豪族金子元宅发出书状,要求其抵抗毛利军;另一方面,任命久武亲直为伊豫军代,负责南豫战事。亲直于九月十一日攻打深田城,与此战局又陷入了对峙状态。桂元亲连续向辉元送信,抱怨战况艰苦。九月十一日,辉元告知桂,即将向伊豫来岛派出援军。十月十九日,南豫之雄,西园寺公广的主城黑濑陷落。

此时战局已经越来越不利于毛利家,河野家内部向元亲降服的论调渐起。河野通直不得已,以家老平冈某为人质,向元亲降服。之后,伊豫境内无益的抵抗逐渐平息。

天正十三年(1585)春,长宗我部家完成了一统四国的霸业。

是年,元亲四十七岁。

十.四国征讨

几乎就在元亲达成四国统一的同时,在小牧山一战之后压服了德川家康的秀吉也将战略的重点从东海道一带移向了西国。鉴于元亲一直站在反秀吉的立场上与德川家康、北田信雄等联合,秀吉对于四国的征讨是不可避免的。从表面上说,这是秀吉消灭异己势力的必要举动。联系到之前元亲不惜与信长对抗也要实现自己的野心,我们就可以推论,四国征讨实际是中央的霸权者对于顽固的地方实力派的镇压。所不同的是,信长没有来得及去实现,而秀吉最终付诸了行动。

天正十三年(1585)三月,席卷了和泉的秀吉率大军攻入了纪伊,目标是消灭和元亲早有勾结的根来、杂贺众。当月,秀吉的大军烧毁了根来寺,杂贺一揆众投降。四月,秀吉军围攻纪伊太田城,同月二十二日将其攻陷,平定了一揆众的抵抗。此间的四月十四日,秀吉在致小早川隆景的信中告知和泉、纪伊即将平定,决意要出兵四国。

面对即将到来的秀吉的大军,元亲开始也有些畏惧,在秀吉纪伊征讨时,派出使者向秀吉献上物品,以图避开秀吉的兵锋。而秀吉对于在小牧山一战之际,元亲呼应家康、信雄,联合纪伊的杂贺、根来众扰乱羽柴家后方的行为记忆犹新,当然要有所举动,于是提出了长宗我部家割让赞岐、伊豫两国的条件。元亲的答复是,只让出伊豫一国。这当然不能使秀吉满意。元亲不肯交出东面的赞岐,而提出割让西面的伊豫,这本身就是一种有所考虑的谋略。毫无疑问,如果真这样的话,处在畿内的秀吉在隔着一个赞岐的情况下支配孤垂西海的伊豫,自然会有鞭长莫及之感。

外交折冲既然无法达到目的,秀吉决意进攻四国。四月十七日,毛利辉元根据秀吉下达的四国征讨的旨意,向部将汤浅将宗、儿玉就光下达整备船只的命令。五月一日,又向汤原、小川等部将下达了出兵的命令。同时参加征讨的还有吉川元春之子元长所率领的出云、伯耆、石见三国的部队。

秀吉方面所预定的正式出兵日期为当年六月三日。五月四日,黑田如水奉命渡海至淡路,一柳末安在播磨明石着阵待命。五月八日,又向领有泉州、纪州的秀长下达了出兵四国的命令。

面对着五月以来秀吉方积极的准备,元亲也做出了相应的部署。由于需要同时防备中国和畿内方向的攻击,元亲面临的是不得不在阿波、赞岐、伊豫三国漫长的海岸线上将部队分散布防的不利局面,这无疑是犯了分散兵力的大忌。元亲认定,秀吉军的主攻方向是秀长所在的泉纪方面,因此他也将全军的主力部署在阿波。具体布置如下:

阿波木津城,守将东条关兵卫,负责防御抚养方向。

阿波一宫城,守将“小备后”江村亲俊、谷忠澄。渭山城,守将吉田孙左卫门。以上两城负责防御阿波的中心地带——德岛平野。

阿波富冈、海部等城,守将香宗我部亲泰,负责防御阿波东部海岸线。

赞岐植田,守将长宗我部亲武。

伊豫高尾,守将金子元宅。

此外,岩仓、胁诸城也各有部队把守。以上总兵力据说有四万人。

元亲则在处于四国交通要冲的白地城设置大本营,本队兵力八千人。

元亲在从冈丰出阵之际,前往北谷的瑞应寺,参拜先父国亲,表达决一死战的决心。五月十九日,元亲本队从白地进抵阿波岩仓城。

秀吉原先预定的进兵时间为六月三日,由于此时秀吉尚在和北陆的佐佐成政对峙,并不巧的于五月下旬在近江坂本病倒,这就使其亲临前线指挥变得不可能。秀吉此时似乎脑子还比较清楚,没有做出后来侵略朝鲜时于距离战场几百公里外的九州隔岸观战的闹剧来,下令将预定日期推迟至六月十六日。

病愈之后,秀吉将本阵设在和泉的岸和田城,亲自充任此次作战的总指挥,而弟弟秀长则作为秀吉的代理人,担任了渡海部队的“前指”。当年六月十三日,秀吉的四国征讨以三个方向同时展开的向心攻击拉开了序幕:

阿波方向上,十六日,秀长率领畿内部队三万人从堺登船,渡过濑户内海,到达淡路洲本;三好秀次率领的近江、丹波部队三万多人从播磨渡海,在淡路福良上陆,随后与秀长的部队合流,分乘八百多艘兵船,渡过鸣门海峡,在土佐泊登陆。

赞岐方向上,十六日,宇喜多秀家率领备前、美作部队与从播磨出阵的蜂须贺、黑田等部,共计兵力二万三千人,渡过内海,在赞岐屋岛上陆。

伊豫方向上,毛利辉元、小早川隆景、吉川元长率毛利军三万多人在伊豫的新间附近登陆。

以上三路,总兵力达到了惊人的将近十二万人,是长宗我部军兵力的两倍强,而且三路同时展开攻击,每一个方向上的兵力都对长宗我部军形成绝对优势,这立时使元亲陷入窘境之中。

在东伊豫方向上,元亲所倚重的当地豪族金子元宅,将本城金子城交给弟弟元春守备,自己率领一部分人马进入高尾笼城。在离开金子城之前,元宅召集了部下,宣称了自己将坚守与元亲公的誓言,决意战死的决心。先前背叛了河野家的金子元宅,抱着以战死来洗脱先前的不名誉的觉悟,可以说高尾城一战也是展现伊豫武士志气的一战。

六月末七月初,丸山城守将黑川广隆向毛利军投降。七月十四日,金子元春的金子城被攻陷,金子元宅的高尾城被毛利家三万大军所包围。十五日,攻城战开始。奉元亲之命,长宗我部军二百余骑赴援。——由此即可看出当时元亲的窘境:由于敌军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元亲在兵力上捉襟见肘,面对毛利家的大军,可以派出的援军竟然只有可怜的二百余人。但是由于金子元宅的奋战,战况仍然激烈之至。七月十七日,元宅自尽,一族郎等也全数殉难。

就在元宅战死前后,毛利军先后攻陷了石川虎千代的高垰城、中川氏的灵山城、冈部氏的重茂城、龙冈氏的龙冈城,到七月中旬,伊豫北部濑户内海一带,基本上被毛利军占领了。

在赞岐屋岛登陆的宇喜多、蜂须贺、黑田部,在攻陷了牟礼、高松、香西等城之后,进逼到植田城下。植田城是长宗我部家新筑的坚城,是白地城的防御前沿,在此长宗我部家布下了重兵,守将是一门众左兵卫亲武。此时黑田如水提出了绕过植田,直接进入阿波,使其自然无力化的策略,得到了众将的赞同。于是宇喜多与黑田部进入阿波,与三好秀次的部队会合。

在阿波登陆的羽柴秀长军,首先进逼木津城。木津守将东条关兵卫的叔父东条纪伊守当时正在秀长军中,通过他的劝说,东条关兵卫投降。之后,秀长将全军一分为三,自己率军向一宫城方向挺进;三好秀次则负责岩仓城方向;另一路则向海部城挺进;开始进攻阿波腹地。

负责守备海部一带的香宗我部亲泰与渭山城守将吉田孙左卫门,经过军议,决定弃守,各自引兵退回土佐,这一举动致使长宗我部家在阿波东部的防御体系一举崩溃。

此时一宫城则被秀长的大军团团包围,秀长将自己的本阵设在辰之山,先锋为伊藤扫部助、筒井定次,参阵的有:藤堂高虎、增田长盛、蜂须贺正胜、明石将监等,据说总兵力为五万人,全军隔河与一宫城对峙。

凭借着地利,防守此城的长宗我部军在守将江村备后和谷忠澄的指挥下奋力抵抗。一时间,秀长军也难以攻破。但是一宫城的坚固和守军的奋战并不足以挽回长宗我部家整体的颓势。四面皆北,连本阵岩仓也摇摇欲坠,长宗我部家上下弥漫着厌战的气氛。签订城下之盟,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首先与秀长联络的是谷忠澄,根据《元亲记》、《长曾我部觉书》等的记载,秀长向谷发出和谈的劝告,谷随后便向元亲奏上。元亲大为恼火,呵斥谷道: “名闻于西国的元亲,不曾一战便黯然降服,实在是耻辱。”并命令谷回城切腹。谷又和其他家臣商量此事,大家都觉得再战下去,不仅无希望,而且无意义,都赞同讲和。谷再次将家臣们的意见奏上,元亲终于应承下来。

元亲派出使者向秀长彻底降服,而秀长则作为元亲的保护人向秀吉转告。秀吉的答复是,长宗我部家保有土佐一国,其他三国没收。七月二十五日,秀长将誓书交付江村备后和谷忠澄,和议正式达成。

元亲以三男亲忠作为人质,送往秀吉处,江村备后和比江山扫部助陪伴在亲忠身边,元亲自己则退回土佐。作为四国征讨的封赏,小早川隆景获得伊豫一国,仙石秀久得到了赞岐,阿波则给了蜂须贺家政。八月二十三日,秀长在完成了使命之后,凯旋而归。

十一.土佐安堵与户次川之战

在四国征讨结束之后,作为向秀吉臣服的表示,元亲上洛谒见秀吉。在二男亲和的陪伴下,元亲从浦户登船,在琾上陆,途中受到藤堂高虎、今井宗久父子的迎接,进入京都。在京都,元亲下榻于今井家中。最后在秀长和藤堂高虎的陪伴下,与秀吉会面,献上了太刀、黄金、熊皮。秀吉则回赐以备前兼光太刀、金百枚和马。十月十五日,元亲踏上归途,秀吉命今井宗久送行至琾。天正十四(1586)年正月,元亲再次前往大阪,向秀吉祝贺新年,随同的有本山将监、桑名太郎左卫门等。在大阪的茶会中,元亲受到了优厚的待遇,以至于他回国之后,还一再感叹秀吉“广大的御恩惠”。

当年二月,秀吉为了营造聚乐第和京都方广寺的大佛殿,到处物色良材。据说当时的木料以土佐的为第一,于是元亲在信亲的陪伴下,亲自跑到安艺郡奈半利川上游的成愿寺山中,指挥百姓砍伐树木,久武内藏助亲直则被派往高冈郡的深山中采伐木头。最后,数百艘船运着土佐的木头送往大阪,喜欢排场的秀吉得知之后大为高兴。

不过这样的和平场面没有持续多久,天正十四年四月五日,大友宗麟来到大阪,谒见秀吉,向秀吉表示了大友家臣服的意愿,请求秀吉派出援军,挫败志在并吞九州的岛津家。秀吉随即展开了九州征讨,作为其中的一路,四国势以赞岐的仙石秀久为主将,向丰后出阵,其中元亲父子率三千人马,作为四国势的主力。

十月三日,大友宗麟之子义统与仙石秀久和元亲会面,十一月义统率领部队出阵筑后,意在扫除后方威胁,这实际上就使四国势担负了丰后守备的任务。果然岛津家久率军攻入了丰后,开始攻击大友家的支城。十二月一日,仙石秀久、长宗我部信亲率军赴援,与岛津军隔户次川对峙。在阵前的军议中,仙石秀久主张 “诸军一起渡河,一战决出胜负”(《土佐物语》)。久经战阵的元亲则主张持重,“对岸堤的阴影处,似乎有敌人埋伏。若我军处于河川之中,敌人的铁炮之下,先阵恐怕将无一可以生归。岛津不仅是大敌,更是强敌,最难相辱。暂时隔河对阵,观察其虚实”。这时同在阵中的十河存保不知道是因为与元亲长期为敌所产生的仇恨心理使然,还是希望能立下战功,获取更大的领地,总之他附和仙石的意见,“古来隔岸之军,渡过去则胜,不渡者失败,是很有例子的”,主张渡河决战。

十二月十二日夕刻,战斗开始。果然如元亲所言,四国联军遭到了岛津家大队伏兵的袭击,战斗进行的十分惨烈。仙石队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在岛津军凶狠的攻击下,率先溃败。而三千人的长宗我部军遭到了岛津家猛将新纳忠元队五千人的猛攻,长宗我部军被打乱,元亲与信亲队被分割了开来,两队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元亲在情况危急之下,甚至决定切腹,为家臣们所劝阻。而信亲则在户次川畔的中津留川原为岛津军围攻,十二月十三日,信亲战死,讨取其首级的是岛津家的军奉行铃木大膳,死时只有二十二岁,信亲队几乎全军覆没。而十河存保也在鹤城战死。元亲带着残兵,几乎是一口气的从九州的丰后,逃到了四国伊豫的日振岛上。此战,光是信亲队就战死了七百多人,总体估算下来,长宗我部军战死者在将近两千人,元亲那些征战四国的精锐几乎尽墨。

逃到岛上的元亲惊魂稍定,得知信亲的死讯之后,一直对长子寄予很高期望的元亲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他派出谷忠兵卫到岛津家,迎回了信亲的遗骸,将其安葬在长滨的天甫寺。天正十五(1587)年二月,秀吉为信亲战死一事,慰问元亲,并且对元亲的战功予以赏赐。五月份,秀吉通过秀长向元亲表示,将给予大隅国(其中八万石给予伊集院忠栋)作为封赏,元亲予以辞谢。

户次川一战的大败,尤其是信亲的战死,使得元亲在悲痛之余,晚年的性情也随之大变,变得暴虐和严苛,这也就给后来长宗我部家一系列的内部骚动埋下了伏笔,长宗我部家的灭亡也在此时埋下了种子。

十二.丰臣家的大名 晚年的元亲

十二.丰臣家的大名——晚年的元亲

九州征讨结束之后,元亲开始着力于领国自身的建设。其中最重要的两个举动,一是对土佐的检地,二是建设新的居城——大高坂。

土佐检地是太阁检地的组成部分,开始于天正十五年(1587)九月二十六日,结束于庆长三年一月九日。而大高坂则于天正十六年(1588)冬建成,元亲随即将居城迁至此处。

这一年春天,秀吉赐予元亲羽柴姓,升任侍从。

天正十八(1590)年,秀吉开始了其统一战争的最后阶段——小田原之阵。元亲奉命出兵,与胁坂安治、九鬼嘉隆、加藤嘉明一起,从水路进兵。二月二十七日,到达骏河清水港。四月一日,开始攻打北条家的支城伊豆下田城,守将清水正令开城投降。七月五日,北条家投降。之后秀吉继续东进,开始对奥羽的征伐。而元亲则奉命在富士山一带砍伐建造大佛殿所需要的木材。奥州征伐结束之后,秀吉回洛,在聚樂第庆贺胜利,元亲躬逢其盛。

元亲回到土佐之后,又开始筹划第二次迁移本城。新的浦户城从前一年,天正十七年开始建设,直到文禄二年三年(1593-1594)左右建成。元亲这样频繁更换主城,据说是因为大高坂经常受到洪水的侵袭,而浦户则处于台地之上,没有水患,同时又毗邻大海,是天然的良港。

国内刚刚平定,野心和自我估计过分膨胀的秀吉又将战火烧向了一海之隔的朝鲜,开始了万恶的侵略战争。文禄元年(1592)三月八日,元亲奉命率三千人参加到侵略军之中。长宗我部军与福岛正则、户田胜隆、蜂须贺家政、生驹亲正、来岛通总、通之一起,被编成第五军,在实战中担负替换一线部队的预备任务,具体来说,是与生驹军和来岛军一起行动的。以四国部队组成的第五军,在第一军小西、宗等军之后,在釜山登陆,其任务是以忠清道为中心,镇压朝鲜军民的抵抗。

在朝鲜军民和入朝明军的英勇作战下,长宗我部军和其他侵朝日军一样,日益陷入苦境。由于水路上,朝鲜水师屡屡击败日军船队,日军军需供应不足,减员也很严重。当年秋天,元亲的侄子香宗我部亲氏死于阵中,元亲随即要求留守国内的亲泰出阵,结果亲泰于十二月二十一日在长门国病死。

由于和议的达成,双方有了暂时的和平。庆长元年(1596)四月二十七日,元亲在伏见的宅邸迎接秀吉,和秀吉同行的还有久我、劝修寺等公卿六人,德川、小早川、前田、毛利等大名十一人,场面很是壮大。

庆长二年秀吉下令再次侵朝。元亲在出阵前夕颁布了分国法——《长宗我部百个条》。此次元亲出兵,仍旧动员了三千人马,与藤堂高虎、池田秀氏、加藤嘉明、来岛通总、中川秀成等一起,编成第六军。七月七日,元亲率兵在釜山登陆。八月六日,与毛利秀元、加藤清正、锅岛直茂、黑田长政等一起参加了攻打黄石山城的作战,随后又先后在南原、古阜、罗州等地作战。十月四日,元亲的作战结束,回到了独岛。庆长三年(1598)一月,秀吉在下达了从朝鲜撤军的命令,元亲三月十八日从朝鲜撤退,结束了不光彩的侵略战争。

庆长三年八月十八日,秀吉死去。秀吉死后,元亲直至年末都住在伏见自己的宅邸中。十一月二十六日,德川家康前来访问。第二年开春,元亲回到了浦户。庆长四年三月,元亲将三男津野亲忠软禁在香美郡岩村,禁止他和任何人接触。随后,元亲开始生病。四月初,病情沉重的元亲在盛亲的陪伴下,一生中最后一次上洛,在伏见的宅邸休养,病情稍有好转(回光返照?)。四月二十三日,元亲谒见了秀赖。进入五月之后,元亲的病情恶化,伏见宅邸中聚集着京都、大阪地方的名医,但是也无法回春。终于,也许是怀着自己一生志向未酬的感叹,庆长四年五月十九日,元亲病死,终年六十一岁。临终前,他给盛亲留下遗言,如若出兵作战,则以桑名弥次兵卫为先锋,久武内藏助亲直为中军,宿毛甚左卫门为后队,不许改变。

七月八日,盛亲在土佐长滨天甫寺山安葬了元亲,墓志铭上写着“庆长四年七月八日,前羽林土佐太守从四位下行雪蹊恕三大禅定门护持大施主”。

终章.盛亲与长宗我部家的灭亡

长宗我部盛亲,是元亲的四子,幼名千熊丸,自幼就得到元亲的喜爱。信亲战死之后,围绕着由誰成为元亲的继承人这一问题,长宗我部家内部发生了相当大的矛盾。

按照宗法制的一般规则,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元亲与其正室共生育了四个儿子:长子信亲、次子香川亲和、三男津野亲忠、四子盛亲。本来上面还有两位哥哥,而且都是嫡母所出,怎么说都轮不到盛亲来继承家业,况且亲和和亲忠也并非没有能力的庸碌之徒。但是很明显由于元亲对于盛亲的喜爱,事情变得复杂化了。

二男亲和,在元亲征服伊豫之時,做了香川家的养子,而实际上等于是元亲用来取信于人所暂时质押的人质。后来在长宗我部家征服四国的战争中,信亲一般都跟随在元亲身边,学习历练,为日后继承家业做准备;而亲和曾经被委以一方面的大将,独立作战,很明显,元亲是想锻炼亲和,让他日后成为信亲的股肱。在信亲战死之后,增田长盛、藤堂高虎作为秀吉的使者来到土佐,向亲和颁布了暗示让其继承家业的朱印状。但是元亲并不想让亲和继承家业,他拒绝了秀吉的要求,他的理由是亲和以及亲忠都继承了别家的家名,都有各自的领地。

当元亲將由盛亲继承家业,并將信亲的女儿嫁给盛亲这一决定宣布時,吉良亲实、比江山亲兴认为此事不可,以家中的宗法秩序和人伦道德等理由极力劝谏。亲实是元亲之弟吉良亲贞的儿子,亲兴是元亲的从弟,都是一门中的重臣。先前在为秀吉砍伐建筑所需要的木材時,亲实和久武亲直发生了矛盾,亲实用箭射了亲直的斗笠,两人从此不和。这时久武内藏助亲直迎合上意,极力支持由盛亲来继承家业,并向元亲进谗言,陷害亲实等人。终于在天正十六(1588)年,元亲命令吉良亲实和比江山亲兴切腹。而香川亲和在元亲拒绝秀吉要求由他来继承家业的要求之后,心中郁忿,在前一年死去了。

吉良亲实等的切腹并不是简单的事件。事实上,在从战国大名向近世大名转变的过程中,原先在家中起决定性作用的依靠血缘或者尤子这种亲缘关系的一门、谱代逐渐离开权力中心,而由政治上干练的能吏取而代之,是普遍的现象。如同丰臣家中出身尾张的武将派逐渐边缘化,反而是出身近江,从事政务的文吏派逐渐掌握了权力的中心一样,不过是不同大名家有着不同的演绎方式,只是长宗我部家的这次演出稍微带了点血腥气而已。

这次关于家督继承问题的骚动,也说明了长宗我部家独特体制所带来的问题。长宗我部家在统一四国的过程中,大量采用联姻、过继养子而非彻底消灭的手段,这样固然加快了统一的速度,但是也使得长宗我部家构成了本家相对弱势、更多是依靠若干家族统一体力量的政治结构。盛亲继承问题,恰恰反映了分家与本家之间的矛盾,尤其是在本家本身出现问题之后,究竟何去何从,究竟如何处理之间关系?这是一个结构性问题,并不是可以依靠元亲的个人能力或者威望可以解决的。

吉良等人死后,盛亲继承家业成为定居。而元亲大概对于盛亲的地位还不放心,就在最后一次上洛之前,大概是预感到自己来日无多,將剩下的三子津野亲忠关押了起来,自以为这样就可以使盛亲的家业无忧无虑了。

天下大势的变化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元亲死后不久,关原之战爆发。在战前的评定中,盛亲决定加入东军,并派十市新右卫门、町三郎左卫门前往告知家康。然而不巧的是,石田三成封锁了近江水口关所,十市新右卫门、町三郎左卫门被长束正家的部队拦阻,盛亲又只得加入了西军。

也许盛亲对于关原之战并不热心,身为二十万石的大名,他只动员了将兵一千六百余人。八月,长宗我部军进入大坂城。九月七日,与毛利、吉川、安国寺诸军汇合。十五日合战当日,长宗我部军在南宫山东南端的栗原地方布阵。栗原地区距离东西两军的本阵都很远,对于战场形势并不清楚,另一方面同在南宫山布阵的吉川广家内通东军,阻碍附近西军的出击。后来盛亲派出了部将吉田孙左卫门前往敌阵侦察,结果遇到了岛津军,这才知道西军失败,盛亲慌忙带领士兵撤退。结果遭到了池田、浅野、生驹军的追击,损失不小,然后向多罗尾山败退,经过伊贺、大和,进入和泉,又在石津原与小出播磨守吉亲的部队交战。在败逃的途中,盛亲派立石助兵卫、横山新兵卫作为使者,请求通过井伊直政向家康谢罪。

回到土佐之后,长宗我部家中分为主战和恭顺两派。盛亲决意“武备恭顺”,方面听从了久武亲直的向德川家恭顺的意见,另一方面也着手一战,动员了国内的一领具足,防备可能前来的讨伐军。不久,井伊直政派出家臣,和立石助兵卫、横山新兵卫一起来到土佐,要求盛亲亲自向家康请罪。十月初盛亲从浦户出发,十月十二日到达大阪,通过井伊直政向家康谢罪。

家康是一个很实际的人,在关原之后,对于参加西军的大名,除了斩杀了少部分誓不两立的之外,对于其他西军大名采取了区分对待的办法。遭到改易的,大多都是受到丰臣家的恩典得以成为大名的,或者实力不强的小大名;而对于中国、九州、东北那些外样大大名,一般都只是减封。这样做的缘故,也许是害怕过分严厉的处罚会导致西军大名的拼死反抗。象长宗我部这样在地方上经营了几百年的家族,地方根基十分牢固,家康一般也不会轻易的予以改易。否则改易盛亲固然简单,但是日后治理土佐却是很头疼的事情。再者,盛亲在关原之战中只是敷衍了事,并没有死命的与东军为敌,只是在撤退的时候,为了自保与追兵进行了后卫战,这点家康是很清楚的。因此长宗我部家应该是不会遭到改易处分的,但是盛亲自己的愚蠢行为葬送了一切。

在关原之战之前,被元亲软禁在香美郡岩村的津野亲忠,与藤堂高虎联络,通过他向家康恳求在战后让长宗我部家保全下来,并与家康达成协议。此事为盛亲所知,久武亲直向盛亲进谗言,说亲忠对没能继承家业怀恨在心,与家康私通,而且家康许诺给予亲忠土佐半国。这使盛亲大为恼怒,派兵杀害了亲忠。亲忠死时只有二十九岁。

家康经过藤堂高虎的禀告,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也许家康是觉得盛亲是个品性狠毒恶劣的家伙,也许是家康真的有过立津野亲忠为长宗我部家家督的想法,总之愤怒的家康决定要斩杀盛亲。经过井伊直政的求情,最终给予了死罪减去一等,没收全部领地,加以软禁的严厉处罚。

此后盛亲在京都蛰居,剃度出家,自号大岩佑梦,并且受到京都所司代的看管,过了十几年的软禁生活。庆长十九(1614)年,一直处于对峙状态的德川幕府和大阪丰臣氏之间的关系紧张到了极点,丰臣家开始招募浪人,预防即将到来的战事。盛亲也开始与丰臣家私下接触,丰臣家开出了恢复土佐旧领二十二万石的条件,或许是抱着拼死一博的念头,也或许是为了求得壮烈的一死,盛亲决定加入大阪方。不过这时候京都所司代对于盛亲的举动也有所察觉,板仓胜重开始查问盛亲。盛亲用与浅野长晟有过决定,此次将为德川方出阵的谎言骗过了板仓。在京都所司代放松警惕之后,盛亲突然从京都的宅邸中出逃,于十月六日进入了大阪城。消息传出,不断有长宗我部家的旧臣加入到盛亲的队伍中来,据说到达大阪时,盛亲身边已有百余骑。

盛亲的加入,使得丰臣家颇为兴奋。秀赖亲自召见了他,并任命他为宫内少辅。由于家世的缘故,盛亲在大阪方,尤其是浪人众中声望很高,与真田信繁(幸村)、后藤基次、毛利胜永、明石全登被并称为“大阪五人众”。

大坂冬之阵中,盛亲奉命负责二之丸西面以及三之丸八丁目口的防守。大坂夏之阵中,由于大阪城的内外壕沟被德川方填埋,城防形同虚设。因此,丰臣家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只得主动出击,与绝对优势的德川军野战。五月六日清晨,盛亲率兵五千,在浓雾之中向八尾方面进发,结果遭遇了藤堂高虎队。盛亲率军猛攻,藤堂军败退。随后又和井伊直孝的部队交战,而后盛亲引军退入大阪,这就是八尾合战。不过此时的战局已经是一塌糊涂,盛亲再怎么奋战也无法回天了,七日盛亲队担任京桥口的守备。五月八日大坂城落,丰臣方彻底失败,盛亲也放弃了守备任务,向北逃亡,在京都八幡桥本的芦苇从中躲藏。十一日,被蜂须贺家臣长坂三郎左卫门捕获,送往伏见。

在被问及大坂方失败的原因时,盛亲傲然说:“东军第一大功便是讨取木村重成。而立此功者井伊直孝却被我击溃。我方失败的原因,在于我的军队没能取得更多的胜利。西军的失败在我盛亲一个人。”

对于两次与己为敌的盛亲,家康决心严厉惩处,五月十六日,盛亲在京都的六条河原被处死,时年四十一岁。京都的莲光寺在征得了京都所司代板仓胜重的同意后,收纳了盛亲的尸体,将其安葬。

盛亲一共有五个儿子:长子盛恒,在伏见被捕获而死,次子盛高、三子盛信在土佐的山野中隱居,被大阪之阵后为山内家所杀。四子盛定和不知名的幼子在八幡被捕,也被杀死。盛亲的异母弟右近大夫此前出仕了肥前的加藤家,也因为盛亲的缘故,在伏见被勒令切腹。

至此,在四国流传了几百年的名门长宗我部家的嫡流彻底断绝,这在丰臣时代的大名家中,也是很少见的。

事实上,虽说在文献记载上俨然是延续几百年的名门,但是究其确实的历史,也只有国亲、元亲、盛亲三代比较清晰连贯,之前的历代大多只留存了一些历史的断片。因此我在对长宗我部家历史的复述中,也将绝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后三代上。在对史实有了大致的了解之后,我想不可回避的问题就是评价。考证问题不是为了表现问题的存在,而是为了解决存在的问题,这恐怕就是历史研究不可回避的终极命题。那么我们应该如何评价战国时代长宗我部家的三代当主呢?

由于史料的缺乏,我们对于国亲从1516年到1547年这三十年间的作为知道的很少,只知道他联合了近邻的豪族吉田周孝,与仇敌本山家联姻。不过我们可以推测,从一个几近灭族的小势力,到后来与国中首屈一指的本山家展开争夺,并逐渐取得优势,前三十年一定是卧薪尝胆,韬光养晦的三十年吧!战国时代很多雄霸一方的人物,都有一个名气远逊的上一代。虽然没有取得象后代那样大的领地和名声,但是如果没有这上一代,那么他们的后代还可能那样成功吗?织田信秀,从主家的奉行、一介小城主到占据半国的大名,南拒今川,北战斋藤;武田信虎,将四分五裂的甲斐统而为一,使武田骑兵的威名响彻整个东国;试问如果他们的儿子与他们易地而处,会做的比他们更出色吗?

历史是不允许假设的,但是我们应该记住一个道理,评价一个人物必须知其所处背景,拥有三万石的家业和拥有三十万石的家业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从这个角度来说,国亲绝对是不可忽视的人物,无论是从能力,还是他给元亲留下的遗产。国亲只继承了三千贯的领地,但他交给元亲的却是大约两个郡的领地,国亲为此奋斗了四十年,相比元亲的三十年,这四十年也许要远为艰辛吧!

元亲无疑是长宗我部家最为优秀的一代家督,他的时代也是长宗我部家最为辉煌的时代。元亲的才能不仅在战术谋略上,也同样体现在对领国的支配管理上。我们耳熟能详的一领具足,以名主层的兵农合一,使得元亲保持了一支数量充足、可以有效动员的军队;多次颁布分国法,体现出元亲在政治上的才能。

但是,元亲也有软肋。首先,土佐贫弱的经济基础,使得元亲在四国岛上尚可称雄,但是一与强大的中央势力相抗衡,就显得远为逊色了。其次,由于长宗我部家本身的实力不强,在统一兼并的战争中,更多的是依靠妥协手段而非强硬手段来扩张势力。固然这是一种迅速而且代价低廉的方式,但是这又使得长宗我部家在更多意义上是豪族联盟,而非强力的战国大名。以上两点,在四国征讨过程中,体现的非常清楚。

根据首倡降服的长宗我部家臣谷忠澄所说,与秀吉军相比,长宗我部家的军队简直就是一群装备糟糕的乌合之众。长宗我部军中很多人穿戴简陋,手中的兵器更是粗糙而不堪用;所谓的骑兵,十骑中有七骑骑的是矮小低劣的土佐驹;用以标明所属,利于指挥的指物等,更是五花八门,甚至根本没有。——元亲的一领具足,固然可以满足兵力的需要,但是质量上就难有保证,和秀吉方经过兵农分离后整编的部队相比,无论是装备、组织还是兵员本身的素质,都难以匹敌。何况只有四国的元亲要对抗拥有二十多国的财力、人力、物力的秀吉,战略上首先就处于必败的地位。而长宗我部家内部组织的松散,各分家拥有比较高的自主权,也带来了消极的影响。这从负责守备阿波东南部的香宗我部军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竟然不经元亲的许可,擅自撤防,就可见一斑。

当然上述的两个问题,是无法克服的,并不取决于元亲个人能力的高低。这是应该明确的。

此外,元亲本人的性格似乎也比较顽固。在面临信长、秀吉两人发出的战争威胁时,明明不是敌手的元亲都选择了对抗,而不是妥协。秀吉开出土佐、阿波两国的条件,元亲不答应,结果一战下来,两国变成了一国。信长的四国征讨由于本能寺之变的发生,没有遂行,不过我们从秀吉的四国征讨中也可以大致推想,如果信长的四国征讨进行的话,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有骨气固然是值得尊敬的品质,但是在政治斗争,往往都是品格恶劣的一方取得胜利……

盛亲应该说是很平庸的家伙,固然在八尾之战中,他获得了战术上的小胜利,让藤堂军蒙受了不小的损失。但是藤堂高虎也并不是什么以战阵见长的名将啊,他的才能在于观察风向和不断跳槽。取得这样的小胜,并不足以夸耀,也不足以掩盖盛亲能力的平庸。

杀害哥哥津野亲忠,固然是愚蠢的行为,但是还可以归于久武内藏助谗言。但是在加入东军还是西军问题上的迟疑不决,就无可争议的表现出盛亲的平庸了。盛亲本意决定加入西军,结果是因为久武内藏助主张加入东军,盛亲又改变了主意,向东军派去了使者。决定加入西军,显出盛亲昧于大势,在判断形势上犯了根本的错误;不过是因为久武内藏的主张,盛亲又改变了自己的主张,可知此人缺乏主见,简直就是唯久武是从。

盛亲又无疑是个悲剧人物,他这一辈子几乎大多数时间都是由别人决定的。继承家业,是父亲的决定;加入东军是久武的决定;领地被剥夺是家康的决定;唯一他自己决定的大事,恐怕就是参加大阪方吧!不管是为了求名,还是真的抱有恢复旧领的幻想,这毕竟是他自己决定的。我曾经想过,如果盛亲真的能够象他的谎话那样,在大阪之阵中为德川家出力,也许他自己或者他的后代也有获得个一万来石领地的可能性,最起码长宗我部家能够得以存续。

但是盛亲没有,他一如既往的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不过也就是由于这次的错误,盛亲毫无吸引力的一生显出了些许的色彩……

附录:长宗我部家的家臣们

五百藏佐渡守(?~1582)

土佐五百藏城主,又名左门次郎。1582年在中富川合战中战死。

五百藏左马进(?~1586)

佐渡守之弟。1586年在戸次川合战中跟从长宗我部信亲战死。

五百藏左马进(?~1615)

又名藤次郎,实际上是桑名太郎左卫门的二男,后来成为左马进的女婿,和岳父一同被称为左马进。1600年参加了关原合战,长宗我部家改易之后,在纪州田辺隐居。1614年的大阪之阵中,跟从盛亲进入大阪城,最终在大阪夏之阵中战死。

五百藏六之进(?~1586)

佐渡守之弟。1586年在戸次川合战中和其兄一起跟从长宗我部信亲战死。

一宫成佑(?~1582)

阿波一宫城主。长门守。早先从属于三好氏,其后叛离三好家,从属于元亲。1582年的中富川合战中担任先锋而奋战,最终在夷山城战死。

池田又兵卫(?~1601)

发起浦戸一揆首谋者八人中的一人,并因此而死。

池赖定(?~1593)

丰前守,细川定辅之子,为土佐池城主。迎娶了元亲之妹而服属于长宗我部氏。1593年由于夫妇之间关系恶化,被元亲怀疑有谋反的嫌疑,最终不得已自杀。

池内真武(?~?)

肥前守,是香宗我部氏的重臣。1569年因为担心香宗我部氏会断絶,而建议香宗我部亲泰采用已灭亡的安艺氏的名乗——安艺守。1581年作为元亲的直属家臣,担任了阿波一宫城的守将。长宗我部家改易之后,生活困苦,子孙为香宗郡的乡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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