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桶狭间之战之后一样,和当事方关系最密切的邻国受到战败的影响最大;只不过这次是武田氏与今川氏受到了北条氏战败的影响。自从武田信玄将自己对骏河的觊觎明白表露出来之后,北条氏就对此做出了很强烈的反应。这使武田信玄认识到,如果武田军攻击骏河,则很有可能遭到北条氏的军事干涉;于是信玄在出兵骏河一事上表现得很慎重,例如永禄十年(1567年)今川氏真下令对武田所领禁盐,这可以认为是处于弱势的今川氏对强势的武田氏做出的挑衅,但为此而领内民生大受影响的武田信玄却没有迅速就此做出什么激烈的反应,这很可能就是因为武田信玄当时并没有轻易击败骏、相两国联军的把握,因而不愿轻启战端。
但当北条氏在三船山合战中被打得大败之后,形势骤然改变;北条氏可能对武田氏攻略骏河而进行的军事干涉在武田信玄看来变成了笑话。“如果一万里见军就可以击败三万北条军,那北条军究竟有什么值得自己忧虑呢?”对于甲军的强悍和自己的军事才能,武田信玄是有着绝对自信的。没有必要靠外交努力来避免北条氏的军事干涉了,武田军的强悍足以击败北条军,而这足以迫使北条氏停止其军事干涉;只不过这就需要赶快,因为时间越短,北条氏也就越缺少机会进行恢复、也越发没有机会来弥补其军队在三船山合战所暴露出的缺陷。武田信玄开始倾向于用武力迅速解决北条氏的军事干涉(这时的信玄显得颇为急噪,因为他大概已经感觉到虽然自己要做的事还有很多,然而所剩下的时间却可能已经很少了)。
然而结果证明武田信玄的判断是错误的,武田军在出兵后七天之内就轻而易举的击败了今川军、夺取了骏府城。但当武田军在长达三个月的萨埵峠对峙失败后,信玄才真正了解到由北条氏康统率的北条军和由北条氏政统率的北条军是截然不同的,只不过此刻的双方却都已骑虎难下了。又经过了四年的纠缠,甲相两国同盟才最终取代了甲相骏三国同盟;然而此刻北条氏康已不在,武田信玄虽在而将老……
天正元年四月十二日(1573年5月23日),信浓驹场,当武田信玄走向自己生命终结的时候,信玄会否曾后悔为与北条氏兵戎相见而失去了宝贵的四年?此时此刻信玄所需要的大概也就是一年的时间吧?如果当初能再在外交方面多做一些努力,甲相交战或许可以避免;即便不能避免双方的冲突,是否可以少纠缠一段时间呢?只不过这一切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三船山合战的胜利对里见氏来说确实是悠关生死的战略性大转折,而北条氏的失败固然对北条的未来造成了深远的影响;但如果仅以当时而言,北条氏的失败只是一次规模并不算大的挫败而已。里见氏与北条氏争夺关东霸权的机会在第二次国府台合战失败之后就彻底丧失了,里见氏之后都只是在为保护家族的存续与地位而与北条氏作战而已;三船山合战中里见氏的胜利是一场典型的哀兵击败骄兵的战役。对两家疏于了解的武田信玄错估了三船山合战对北条氏的打击,同时也高估了里见氏的实力;三船山合战的胜利并不能抵偿里见氏因第二次国府台合战失败而遭到的损失。如果在二次国府台合战之前里见氏做不到的事,那三船山合战之后里见氏一样做不到,事实证明了里见氏的攻势并不足以牵制北条氏。在这个战乱的时代,妄图依靠对方的软弱或第三者的干涉来达到目的是很危险的,真正能够依靠的始终只有自己的实力;然而在很多时候,很多人都在不经意中忘掉了这一事实,从而导致了一次又一次的遗憾……
发生在关东一隅的三船山合战作为战国时代关东内部势力的最后一场大战,极大的影响了里见、北条的未来,也很大的影响了其他东关东诸大名的命运。通过北条氏,三船山合战的结果又影响了武田氏;又因武田氏而影响了织田氏与德川氏,从而影响了整个天下。虽然三船山合战也许只是影响这一切的一个小因素,但正是这许许多多一环紧扣一环的小因素最终决定了未来……
在文章的最后要感谢黑田多兵卫大人提供的宝贵资料《房总里见一族》,然而由于我的水平有限,本文很明显没有达到黑田殿希望的水准,对此我感到既遗憾又抱歉。然而黑田殿提供的资料是不能白费的,在新的一年里必然要努力利用这份资料再写些什么。
此外本文所参考的已中文化的资料主要来自今出川家、岛津家、赤军家和本家,在此向各家的诸位大人表示感谢!
三船山合战再析——一场被动的战争
在开始写作《三船山合战始末记》之初,总觉得里见氏在三船山合战中击败北条氏仅仅是一场颇为凑巧的胜利;虽然不像桶狭间一样有着天助的风雨,但两战都遇上了因为骄傲而疏于防备的敌人,几乎用一句骄兵必败就解释了战役的结果。然而在完成文章再次回头重读的时候,却又发现了北条氏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甚至可以说是主要原因)——北条氏在这一场战役中所处的绝对被动的位置。
永禄十年(1567年)八月中旬,北条氏跟随今川氏对武田氏展开了经济战——禁盐。与此同时,里见氏开始大规模动员部队准备进攻三船山砦;三船山砦对北条氏来说是平定上总的重要据点同时也是体现北条氏对里见氏优势的象征,于是北条氏不得不迅速对里见氏的进逼作出反应。如果单纯以北条、里见的实力对比来看,北条氏应该能够较快掌握三船山战役的主动权;然而北条氏刚刚对强大的武田氏展开了经济战,武田信玄会就此怎样反应还难以逆料,有很大可能信玄会用真正的战争来回应今川氏与北条氏的经济战。如果甲相骏三国正式开战,那么今川氏与北条氏用尽全力也未必能够取得对武田氏的胜利,北条氏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出动了三万以上的兵力去进攻里见氏绝对可以说是在自己背后留下了很大的隐患。在这种两难的局面下,北条氏政能够指望的就是对里见氏的进攻迅速获胜,简言之就是快去、快打、打赢了快回来,反正不能给武田信玄乘虚而入的机会。三船山合战终结于永禄十年(1567年10月5日)八月二十三日;由此推算,北条氏的三万大军从动员到开赴上总作战总共花了不到十天时间,以当时的条件来看,很难相信北条氏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妥善完成这样一支大军的战斗准备。《孙子兵法》有云:“……是故卷甲而趋,日夜不处,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就此一端,北条军已有可败之理。
是役北条、里见兵力对比大约是三比一,但里见氏可以据坚城佐贯城固守;而北条氏不但有武田氏与上杉氏这两个后顾之忧,在维持补给与士气方面北条氏也比里见氏麻烦得多。以常理而言,里见氏据坚城固守而待北条军自退是很稳妥的选择。但采取这种方法有悖于里见氏本次动员的初衷,里见氏本意在于利用甲相交恶北条氏难以东西兼顾之时乘机取得一次对北条的军事胜利并夺取三船山砦;如果不取得一次对北条的军事胜利则里见氏就难以洗雪自己在第二次国府台之战战败的耻辱以重振声威,这对里见氏重新恢复对上总的统治是很不利的。
坚城固守是稳妥的选择,但主动出击而出敌不意同样也是高明的战法;里见氏目下的状况毕竟比桶狭间的织田信长要好一些,里见氏有理由为了更大的利益赌一把而主动出击。于是虽然兵力处于劣势,但里见氏仍旧选择在北条军主力一到就主动发动攻击,这就大出北条氏政的预料,小小的三船山砦是不适合大军固守的,于是氏政不得不在仓促间接受野战;而此刻诸如北条纲成统率的水军等其他后续部队还未赶到战场,北条军的兵力优势遭到了相当程度的抵消。
面对里见军的主动出击,没有时间选择战场的北条军被迫以三船山构筑了己方的阵地;然而三船山的地势是南陡北缓,如果北条军将主力布置在三船山上则不便于对正南方向的里见军展开攻击,于是北条军主力在三船山山阳布阵,北条氏政则为了便于指挥而把本阵设在了视野较为开阔的三船山上。然而北条军的阵势却已经被深悉地利的里见氏所料中,里见军在三船山以北安排了伏兵……最终,北条氏在三船山下遭到了惨败。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北条氏政在极为被动已制于敌的情况下却仍旧不知收敛而一意出战,安得不败?
合战记 重说桶狭间会战 作者:京极公高
本文主要参照“学研历史群像系列”《战国合战大全》。原作者大野信长。
开始接触日本战国是从光荣的游戏《信长野望》开始的,每代《野望》都少不了永禄三年五月的桶狭间会战。诚然,这一战是信长一生中的重大转折。信长不但在这次战役中击毙了东方的强敌,名震全国;更主要的是,从这一战开始,信长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天下布武的征程。虽然对这一战存在很多争论,但无论如何让我们抛开成见,客观地观看这一战的始末。
永禄三年五月十日今川军军事行动开始
这天,今川家家督今川义元发布了向尾张进军的命令。这一次军事行动动员的兵力据推断大约在20000人到25000人之间。(注一)这样规模的军势基本上是今川家的极限动员力了。
当时,三河尾张国境上一进一退的拉锯式攻防战从信长的父亲信秀时代开始,一直持续不断地进行着。(注二)不过交战的双方因为松平氏臣属于今川氏的缘故,而有所变化。战争从松平织田之间的争斗转化为今川同织田的对立。对于织田来说,今川氏的威胁虽然没有松平氏来得猛烈,但是缓慢而有效地侵蚀着织田氏的支配圈。以致于此时今川氏的影响力已经严重动摇了织田氏在尾张南部两郡的统治。(注三)信长面临着领地被蚕食殆尽的危险。形势的不乐观迫使信长采取积极的行动,主动围困调略尾张的今川氏诸城。两家的大规模敌对军事行动就不可避免地爆发了。这样的行动对于双方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织田自然是输不起;今川也面临一旦失败,对尾张的攻略前功尽弃的危险。以当时的力量对比来看后一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义元心中应当是充满了必胜的信心吧。
今川军以井伊直盛为先锋大将,当时只有十九岁的松平元康也作为先锋队的一员跟随井伊队一起行动。今川军的行程按照《三河物语》的记载是这样的:
五月十二日义元本队由骏府出发,到达(骏河)藤枝,先锋队到达挂川(远江)。
五月十三日义元本队到达挂川,先锋对到达池田。
五月十四日义元本队到达引马(也作“曳马”)城,先锋队先兵分两路,然后在赤坂汇合。
五月十五日义元本队到达吉田,先锋对在赤坂驻扎。
五月十六日义元本队到达冈崎,先锋队到达池鲤鲋(也作“知立”)。
五月十七日义元本队到达池鲤鲋,先锋对越过境川(尾张三河边境的一条河流)进入尾张。
强大邻国的一举一动当然是织田家最为关注的事情。进入五月以后,随着今川入侵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清洲城一而再,再而三地召开评定会。(《武功夜话》)但是评定的结果往往只是采取加固城池,增加一线人员配备这些一般性的措施。这些在今川大军入侵在即的背景下显得苍白无力。面对今川压倒性的军事优势,织田家显得一筹莫展,甚至陷入了慌乱的境地。(注四)
五月十八日义元在沓挂召开军议
曾经是松平领地的沓挂城一度被织田信秀支配。信秀死后,同鸣海的山口左马介相呼应,沓挂城城主近藤景春叛离了织田家,投入了今川的怀抱。沓挂城这座拥有本丸,二丸,三丸,以及长达900米外堀的城池距大高城12公里,是今川在尾张的重要前线基地。也很自然地被选为今川本营。十八日,由池鲤鲋而来的今川义元在这里召集诸将,讨论了下一步的做战行动。(《桶狭间合战记》)
军议的具体内容现在已经无从知晓,对於今川军的总目标是什么也是众说纷纭。但是从今川军之后的行动来看,先是大高,再是鸣海,解救全部被围困的城池,至少是今川军的初步目标。同时义元又留下了大量的兵力守备后方基地(冈崎数千,沓挂一千五百)。今川军在完成救援行动之后对织田主力展开全面进攻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五月十八日夕刻今川的进攻在即,信长无动于衷
织田家为了封锁大高城,在距大高约800米处构筑了鹫津、丸根两砦;分别由织田玄蕃允秀敏(注五)和佐久间大学助盛重把守。两人在这一天发往清洲城的报告中说:“今日夜,挫败了今川势向大高运送兵粮的行动,但是今川有在明日(十九日)早晨发动进攻,企图夺取两砦的迹象”。
在商讨对策的评定会上,信长却不触及合战的话题,总是有意无意地说些平常的话语。结果评定会在信长说了一句“夜深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后毫无结果地结束了。只是有些家臣注意到信长在念叨着:“命运就如同蒙上雾气的镜子,叫人看不真切啊。”(《信长公记》)缺乏准确情报的信长,面临着是坐观事态发展还是用命运做赌注的选择。也许这个时候的信长心里还在犹豫吧?
五月十九日未明松平元康对丸根砦的攻击开始
在另一方,同信长得到的情报相反,收到向大高城输送兵粮命令的松平元康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并且在十九日凌晨率领1000士兵从大高出发展开了对丸根砦的攻击。守将佐久间大学率兵400出战,桶狭间会战正式拉开帷幕。
五月十九日同时刻朝比奈备中守对鹫津砦的攻击开始
就在松平元康攻击行动开始的同时,今川军对鹫津砦的攻击也开始了。领兵大将是今川氏的重臣朝比奈备中守泰朝以及井伊直盛,兵力大约2000人。鹫津砦守将织田玄蕃,饭尾近江守父子采取守城战术,决意抵抗到底。
有趣的是,织田家的这两砦相距不远,联系密切,却采取了截然不同的迎战方式,实在叫人迷惑。从记录这次战斗的《武德编年集成》以及其他一星半点资料来看。当时是战是退,是守城还是野战完全由各砦自行讨论决定。从另一个方面来看织田家充满了混乱的状况,就是信长本人也不能很好地对各部行使有效统一的指挥了。
五月十九日天明,信长出阵
五月十九日天明,报马给信长带来了“今川军对鹫津、丸根两砦的攻击开始”的报告。信长如同大家熟悉的那样舞完一段“敦盛”之后,站着用过早饭,率领六骑出阵,向热田方向奔去。
准确的时刻,史料未见记载,从前后事件的时刻来推断,鹫津、丸根两砦攻击开始于大约凌晨三时,所以一般推断信长出阵是凌晨四时左右。“人生五十年,与天地长久相较,不过渺小一物,看世事,如梦似幻,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乎?”这段为大家所熟悉的字句,恐怕是信长当年内心的真实写照吧?为了家族的延续,信长不得不拿自己的命运赌一把了。
五月十九日上午八时信长到达热田
源太夫之宫(上知我麻神社)是热田神宫的摄社,位於别宫八剑宫的范围内。《信长公记》记载信长在这里向东(当是向南,东南方向)眺望,望见了鹫津、丸根两砦方向升起的黑烟,确认了那边的激烈战斗。此时信长一行:骑马6人,杂兵200(《信长公记》),还没有完成人员的集结。从来的说法都是认为信长在热田神宫进行了战胜祈愿,并且得到吉兆,因而士气大振,一鼓击破今川义元。先不谈祈愿是不是真的得到了吉兆,就可信度较高的史料来看,都没有信长在热田神宫祈愿的记载。可见的记载中只有信长路过此处而已。--这几乎是必然的,热田是清洲到鸣海的必经之路。
五月十九日上午十时信长经丹下砦,到达善照寺砦
原先的说法是信长沿着海岸来到水野带刀(忠光)守卫的丹下砦。不过最近又有研究表明,六月二十二日(旧历五月十九日)热田附近满潮时刻是上午五时左右,此刻正是涨潮,海边根本无法通行,所以信长是从内陆迂回的才比较可信。先前今川方也是利用涨潮,织田就是有援军也难以赶到的“地利”展开进攻的。(注六)
信长继续前进,到达佐久间信盛的善照寺砦。《信长公记》记载信长在这里整顿了军队,听取了战况汇报。信长向将领们了解诸如:鸣海城动向如何,攻击鹫津、丸根两砦的今川军将领是谁,以及义元在哪里之类的情报。然后开始了对初期作战行动的检讨。接下来,按照《武德编年集成》记录如下:信长向水野带刀下达了弃砦的命令,水野带刀以下全部转移到善照寺砦,同时信长向各处征集人手。但是虽然如此,可为信长调用作攻击行动的士兵也只有1500到2000人。(注七)
五月十九日上午十时鹫津、丸根两砦陷落
就在信长到达善照寺前后,鹫津、丸根两砦陷落。长达六,七个小时的激战以今川军的胜利告终。守将织田玄蕃、佐久间大学、饭尾近江守父子尽皆战死。虽然《三河物语》说佐久间大学成功突围而出,但是以后的史料里再也没有谁提到过这个名字,所以可以认定他在这个时候战死了。今川军的部署是:鹈殿长照守卫丸根,朝比奈泰朝守卫鹫津,松平元康率队休整。(注八)
五月十九日正午今川义元到达桶狭间
从沓挂出发的义元本队向西前进,到达桶狭间山。这是位於东海道与大高道的分歧点上,广大的鸣海丘陵内的普通的一座山,海拔六十五米,大约是沓挂到大高的中点位置,与织田方的中岛砦相距三公里。收到得胜战报的义元喜不自胜,传令本队面向西北(中岛砦方向)扎营、休息。(《信长公记》)
了解大约有五千人的义元本队是如何布置的,对於探讨以后战斗的情况来说是非常重要的。通常的扎营办法是占领一个视界开阔的地方,将主将摆在中间,周围布置上军队保护。但是义元没有这么做,而是将全军沿着西北、东南方向一线展开。这样几乎是同大高道平行的奇怪布置方式,对於几个小时以后的战斗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五月十九日正午过后佐佐隼人正向今川军发动进攻
包围鸣海城的丹下、善照寺、中岛砦与鸣海城虽然仍在紧张对峙,但是形势无疑对于织田方是越来越不利了。(注九)信长本队到达善照寺的消息鼓舞了这些士兵们的士气。人数大约是300的佐佐队开始向今川军(极可能是义元本队的前卫部队,见注十三)发动进攻。虽然佐佐隼人正等人英勇奋战,但是这场战斗还是以佐佐隼人正(成政长兄)、千秋四郎以下50余人战死,全军溃散告终。
由参加这次战斗的小坂孙九郎在《武功夜话》里的记述来看,佐佐隼人正的攻击行动并非出於信长的指示,而是一次自发的攻击行动。已经缺少人员的信长在大战之前又蒙受了不必要的人员损失。不过,他们的牺牲也带来了较为有利的局面。收到吉报的义元大为放松,进一步放松了警惕。也许是这种近似于自杀的行为叫义元觉得这是织田彻底绝望的表现,佐佐隼人正的攻击行动只是为了挽回武士颜面而进行的自暴自弃的行动吧。
见到佐佐部覆灭的信长无奈离开善照寺,向中岛砦前进,兵力不足2000。(《信长公记》)当时的中岛砦处於腹背受敌的境地。(注十)信长来到这里当然不是自陷死地,他准备执行他大胆的计划。(注十一)
五月十九日正午过后信长向今川军靠拢
到达中岛砦的信长向诸将发布了继续前进向今川军靠拢的命令。家老们还是表达了反对意见,毕竟佐佐部覆灭就在眼前。但是信长斥责他们说:“今川军昨天运粮去大高,今天又连续作战,已经十分疲劳,我军现在养精蓄锐,应当不惧危险向敌人进攻,将之分割,力争胜利。”(《信长公记》)於是不由分说下令进军。出发后又汇合了前田利家,以及佐佐队的残部。
令人费解的是信长本队的行动,几乎是在今川先锋队(丸根的鹈殿、鹫津的朝比奈、大高的松平、鸣海的冈部)的鼻子底下进行的。(注十二)但是今川先锋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听任信长大摇大摆地行动。
无论如何,信长的本队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在今川前卫部队的当面山际成功展开。(注十三)不过关于信长部下梁田出羽守侦得义元本阵位置,并在此时向信长报告的说法倒没有出现在《信长公记》中。
五月十九日下午一时暴雨突如其来,织田军开始进攻
就在信长完成部署之后,桶狭间一带突降暴雨,信长真是吉星高照到了极点。《三河物语》用“车轴之雨”形容雨势。甚至大风雨将山上合抱的松树吹断。虽然有点夸张,但是当时雨势极大是可信的。暴雨向着今川军的方向猛扑过去,(注十四)原本处於戒备状态的今川前卫被吹得七零八落,陷入混乱。指挥、调动、戒备出现了空白。持续十分钟左右的大雨刚刚停止,信长就抓住这绝佳的机会大声下令全军突击。织田军由山上一鼓作气杀向今川军。义元的前卫部队完全没有抵抗,立刻分崩离析。把弓箭、铁炮、指物尽皆抛弃,四散逃走。
五月是九日下午二时追捕今川义元
察觉织田攻击的义元后备部队立刻组织抵抗,两军开始混战。在搅成一团的人群里,信长发现了义元的旗本。信长大叫:“那是义元的旗本,不要管别人,向旗本的方向冲击!”(《信长公记》)信长全军转向东方猛攻,义元旗本支持不住退下桶狭间山,向东海道方向退却。
但是周围山高林密,又因为下雨道路积水泥泞,几乎无法通行。糟糕的道路状况阻滞了今川军的撤退,义元的本队又是沿一线排开,各部既不能相互支援,又无法聚拢起来。周围的部队也因为道路的原因无法前来。就这样义元的本队陷入绝境之中。(注十五)
也许是天绝义元,要信长成功。如果这几天下雨或是有下雨的迹象,老于战阵的今川义元应该会考虑到这些情况。可实际是:“连日烈日当头,酷暑叫人头昏眼花。”(《武功夜话》)这样的情况下,义元才会采取分散布置,使部队可以乘荫避暑,却为自己掘了坟墓。
五月十九日下午二时义元战死
大约300余骑的旗本簇拥着义元试图撤退。但是在织田军执拗到近乎歇斯底里的集中攻击下,义元的护卫们一个一个的倒下。最后只剩不到50骑了。信长也一马当先冲杀过来。大将、士兵混战在一处。信长的马回众、小姓众受伤战死的不计其数。这时服部小平太和毛利新介两人接近义元,不顾伤痛,取下了他的首级。(注十六)织田军取得了满身疮痍的胜利。
这样一来,形势完全逆转,今川家不但失去了统帅今川义元,松井宗信等多名大将也随同战死在了桶狭间。今川军全面崩溃,纷纷向今川领夺路逃跑。义元引以为豪的两万大军就如同风暴中沉没的大船一样,顷刻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这也许就是无情的命运吧。
初夏的尾张恢复了平静。
这一年信长二十七岁,属於他的世纪才刚刚开始——
※注
一:按照我手头的资料,以庆长三年检地的石高数,以及250人/万石计算,今川领动员力如下:骏河3750人,远江6375人,三河7275人,总数约17400人。但是这个资料骏河的动员数似乎偏少。加之骏河有金山、海盐,商业也较为繁荣,战国时代大名的动员率又远高于此,故而推断超过两万人,至多两万五千人。
二:松平氏在清康时代完成西三河统一后对尾张发动了猛烈进攻,并取得了巨大胜利。松平军队曾一度深入尾张。举个例子,清康落命的守山城在尾张腹地的春日井郡,清洲东南那古野东北的位置上。清康死后,松平的势力迅速衰退。信秀出於争取主动和夺取三河的目的开始攻略三河。松平少主广忠向今川求援。义元出於同样的目的介入这场纷争,期间两次在小豆坂与信秀激战。结果第二次小豆坂合战后,松平家逐渐沦为今川的属国,而织田的势力被彻底赶出了三河。
三:尾张八郡,以由北向南,由西到东的顺序:叶粟郡、丹羽郡、中岛郡、春日井郡、海西郡、海东郡、爱知郡、知多郡。当时尾张南部与三河接壤的爱知、知多两郡的豪族,城主大多归附今川。
四:依据与(注一)相同的资料,尾张的动员力达到14300人。与注一相反的是信长却没有那么多人。主要因为尾张作为织田根据地后来经过大力的开发,永禄三年还没有这样的石高。信长也没有完全统一尾张,将近一半的领土不在信长控制下。故而与今川相比实力差别较大。
五:有资料写作信平的。
六:上下文提到的双方城砦位置如下:鹫津丸根距大高800米,两砦之间直线距离一公里,分别座落在两个小山头上。鹫津在大高东偏北,丸根在东方。鸣海在大高东北约三公里处。丹下在鸣海北偏东一公里,善照寺在鸣海东方一公里处。中岛是联结善照寺同鹫津的据点,在鸣海东南约一公里,鹫津东偏北丸根东北方。
七:人数偏少还有一个原因,信长还要面对北方斋藤家的威胁。不得不留下必要的兵力。
八:松平元康进入了大高城。
九:今川名将冈部元信在鸣海,随时都有和今川先锋队里应外合的危险。当然,如果义元不死,他们一定也就这么做了。
十:中岛砦突出在外,前面是今川前锋队,后面是鸣海。
十一:有很多关于信长行军路线的说法,大多认为信长根本没有到过中岛砦,而是离开善照寺之后向东作大迂回,然后折向南直接进攻义元本队的。这里从《信长公记》。
十二:这几个地方相距极近,织田的城砦又几乎是贴着城池修筑的,织田军的行动应当是被掌握得一清二楚的。毕竟2000人的部队是很难隐藏的。
十三:今川本队前卫离中岛砦很近,或许本身就是用来监视中岛的。佐佐队出击很可能就是针对他们。由战斗结果来看,前卫还是颇具实力的。
十四:织田方背风,今川方迎风,显然对今川影响更大。
十五:也有很多说法认为织田是冒雨进攻的。但是这些说法本身也有矛盾的地方。毕竟天气对双方都是公平的。这里从《信长公记》。
十六:两人取义元首级的精彩描写实在太多,故而在此就不加铺陈了。
合战记 吉田郡山笼城战 作者:田村忠次
在安艺吉田庄领有三千二百贯知行的毛利氏,其第九代当主毛利弘元以吉田郡山城为根据地,逐渐地将势力扩张至近邻地区。
毛利弘元迎娶了同国的福原城主福原广俊的女儿作为正室,生育了嫡男兴元、次男元就。其余还有妾室多人生育的孩子,是个多子多福的人。于明应九年(1500年)将郡山城让渡给嫡男兴元,自己则由次男元就陪伴,移居多治比的猿褂城。当时的元就年仅四岁。翌年,元就失去了生母,六年后父亲弘元也在六年后病死,年仅三十九岁。或许是因为双亲早逝的悲痛所致,毛利兴元也在永正十三年(1516年)仅仅二十四岁的年龄死去,而仅存的二岁的继承人幸松丸的寿命也只有短短的九岁,便随其父与世长辞,当时是大永三年(1523年)七月。
毛利氏家中,由谁担任继承人的问题引起了很大的纠纷。结果,猿褂城的元就最终继承了毛利宗家,移居回了阔别二十三年的郡山城。当时的元就二十七岁,这一年的春天,元就的嫡男诞生,也成为了父亲。
毛利家支撑苍鹰的肋骨
根据满愿寺的荣秀法印的意见所占卜出来的吉日吉时,是大永三年八月二十八日卯时(早晨五点至七点),元就就是在那时正式入主吉田郡山城的。
既然从分家(肋柱)继承了宗家,就非但不能使毛利之名断绝,而且要使其逞武威于天下,犹如天空之霸者--鹫那样翱翔天际!毛利元就的决心从这句话中可见一斑。
当时的中国地方,正处于山阴的尼子氏与山阳的大内氏激烈对立作战的境地。
尼子氏原来是担任出云与隐岐两国守护职的京极氏的守护代官,以出云的月山富田城为根据地支配两国。到了尼子经久这一代,逐渐从两国之地占据了伯耆、因幡、备前、备中、但马、美作、播磨等诸国,将其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
而大内氏则以周防的山口城作为居城,当主义隆制压了濑户内海,并同时兼任了周防、长门、安艺、石见及九州的丰前、筑前等国的守护职。
在当时的情况下,安艺、备后两国也因此成为了尼子、大内两大势力的主要冲突地带、同时也成为了主要的缓冲地带。而当时的艺备地方总共盘踞着三十余个豪族势力,并以同时臣从于两家的形式,在夹缝中求生存。这也是战国时期生存于两大势力之间的小豪族、大名典型的生存方式。
当时还是小大名的毛利氏自然也不能例外,毛利氏的政策是向大内氏送去人质,而向尼子氏执臣下之礼。总体来说毛利氏是倒向大内氏一方的。
毛利元就方面,当他还在猿褂城的时候,是臣从于尼子氏的。就在继承宗家之前的六月,还作为尼子经久配下安艺地方的国人众,参与了攻击国内大内方的根据地西条镜山城的攻略作战行动。
但是在移居吉田郡山城之后的大永三年(1523年),由于家督继承问题而导致的一族家中暗豆的最后时期,异母弟弟相合元纲与家中的渡边党暗中通气,并勾结尼子氏的老臣龟井秀纲为靠山,企图夺取家督的位置。由于尼子氏的参与,元就在诛杀了相合元纲之后,也借着这个机会,正式与尼子氏断交,臣属于大内氏。
出于战术方面的考虑,在与尼子氏断交之后,元就首先的行动就是先加固自家的防御基础,而最先着手的地方,就是郡山城的大扩张。
在山顶安置了本丸之后,先后设立了二之丸、三之丸,后又构筑了姬之丸、羽子之丸,并在周边地区挖掘了濠沟。在城中埋设了元就亲笔书写“百万一心” 于其上的大石柱。石柱上的文字中,“百”字中间的一笔被去掉,形如“一日”,而“万”字则使用的是略字“一力”,因此石柱上的铭文就成了“一日一力一心”。
战国武将的生存方式是“团结内部,共攘外敌”,元就将这个训条镌刻在石柱上,想以家中的团结一致来守住郡山城。
在筑城期间元就也没有闲着。大永五年(1525年),从收服米山城的天野兴定为臣下开始,元就与安艺银山城主武田氏形成对立局面。在武田氏控制之下的艺备的豪族发生了动摇,并开始积极寻求脱离控制的途径。
之后的天文二年(1533年)三月高松城的熊谷信直与武田氏不和,投靠毛利氏,毛利方派遣了援军。翌天文三年(1534年)一月,甲立城的穴户元源投降毛利氏,同年七月,攻略备后有地城的宫直信、宫元盛父子并收降之,逐渐建立了威名。
攻防郡山城
元就曾经将家族中的次男、三男中选拔才能出众的人选,秘密地以其他借口,送入富田月山城中成为奉公众,作为当时观察尼子氏的动静,获得正确的情报的手段之一。
而在同时,有名为内别作某的尼子家的武士,自称因为触怒了主君晴久而被追放,立刻来到了吉田。在经过一番斡旋之后,元就将其收为自己的近习。“或许是尼子方面派来的间谍吧?”虽然有家臣如此担忧地表示,但元就似乎并没有听到,而让内别作某随侍在身边。
天文六年(1537年)十二月,元就将十五岁的嫡男作为人质送入山口城,成为大内义隆的质子,并获赐隆字起名隆元。至此事态已经完全明白,毛利氏已经完全地臣从于大内氏的旗下。
得知这一消息的尼子方面,再也坐不住了。
尼子氏当时的当主,是经久的孙子晴久,尼子晴久生来久被称为血气方刚的武将,早先曾与毛利元就结为义兄弟,因此对元就的背叛所导致的毛利氏的向背表示深恶痛绝,被深深地激怒了。虽然躺在病床上的老将经久支持慎重的论点,但晴久仍然制止了以大叔父尼子义胜为代表的反对派的声音,在一班少壮血气方刚的近臣的煽动下,发动了出云、伯耆的将兵约三万人的大军,从月山富田城出发,当时是天文九年(1540年)八月下旬。
而尼子方面所有的动向,都由月山富田城的奉公众中的内通者,向毛利元就作了详细的报告。
当时毛利元就支配下的老弱男女总数为八千左右,有武器能参加战斗的一共仅有三千人多一点。在此情况下,元就决定在郡山城进行笼城战。并向周防山口城派遣急使,向大内义隆请求援军。
在笼城的军议中,元就在近习内别作某在场的情况下,说出了“如果尼子势在胄山方面布阵,我们尚能应付;如果在三猪口布阵阻往返周防方面的道路,那我们就只好退往山口城,加入大内氏,再图东山再起的办法了”之类的不安的话。
翌日,在接到近习内别作某从城中逃走的报告之后,元就大笑,说出了以下的话:这样的话,即使已经获得了这次合战的胜利也是一样。如果敌人从胄山进兵,我将无计可施,但如果是三猪口方面的话,我军还可以随机应变。
其实元就早就看破了内别作某是尼子方面派出的间谍,并巧妙地将其加以利用。
尼子势三万大军从石见路进入安艺,将吉田乡的市集村落一一烧毁,迫近郡山城,并最终决定在三猪口方面构筑本阵。
城内的毛利势由于事先准备,没有受到丝毫损失。
毛利元就的战术不仅仅氏完全地防御,在慎重地选择天候气象,捕捉合适的战机,利用敌人防守的空隙的条件下,毛利氏也会突然地发动攻击。十月十一日,毛利氏果敢地出击城下的青山土取场,打击尼子势的军事行动,就是很好的例子。
此战充分显示了当日元就周到的用兵部署能力。他派遣渡边通、国司元相、儿玉元家等人手兵五百在三日市、多治比川之间潜伏,桂元澄、儿玉(木土)允、粟屋玄真等手兵二百在十日市、堂支间的树阴中潜伏,粟屋某(继殿充)留守居城郡山城担任守备,自己亲自担任总大将由坻元园谷正面突进,一时间先锋部队与尼子势的部将三泽为幸以下的敌军展开了持续数小时的激烈的白刃战。
另一方面,渡边通、国司元相等的伏兵与桂元澄、儿玉十郎右卫门等的伏兵,紧密地相互联系,在察知战机到来的时候,同时从左右两面勇猛突进,与元就的本队协力从三方面奋战袭击,使尼子势四分五裂,四散败走。
元就持续追击,猛攻败兵,一直进逼至尼子晴久的本阵春山之麓,获得了讨取敌将三泽为幸的大战果。《阴德太平记》中就有青山土取场合战的概要。
合战持续到十二月,大内义隆的第一次援军,由勇将陶隆房率领的万余人的军势到达,陶隆房就是后来的陶晴贤。
之后到了第二年的天文十年(1541年),笼城跨越了一个年度的毛利元就,与援军陶隆房谋略,于一月十三日挑起了决战。
在一月十一日的半夜,元就向城外悄悄派遣了部队。其中的一队,从尼子势的阵地两侧迂回到其背后,在对方阵地的树林间插满了本方的旗帜,并配置了草人扎成的伪兵作为准备。另一队则悄悄潜行至西方与南方的山顶,作了焚烧篝火的准备。
一月十二日夜间,突然见到西方与南方远处许多点燃的篝火的尼子势的将兵,开始怀疑氏大内义隆的第二次援军,四国、九州方面军势已经到达,而等到天亮,在本方阵地的不远处又发现敌军的旗帜飘扬、人影浮动,更加地惊讶错愕,大大地降低了士气。
对于进入安艺吉田已经超过三个月,长期作战,厌战气氛已经相当普遍的尼子势,元就所设计的神奇的战术谋略,收到了非常好的效果。
一月十三日清晨,陶隆房指挥的大内势与毛利势协力,向敌阵发动总攻击。尼子军阵中,由于大内势的强袭,四周都狼狈不堪,并最终导致了总崩溃。自大将尼子晴久一下全军退却,又遭到毛利势的急速追击而混乱,在中国的山脉中大雪覆盖的路上倒卧了无数沾满鲜血的将兵,其凄惨的情况可见一斑。
当时,在京都的管领细川晴元于同年三月二十一日,向周防派遣一名名为妙观院的僧人,从陶隆房处听取毛利、尼子两氏之间的战况报告。而同时大内义隆在听取作为使者上洛返回的正法寺僧人的报告的同时,将此事转达给毛利元就。始终关注元就郡山城笼城战战况的细川晴元在接到战胜的捷报后,于四月二十八日将亲笔书信和太刀一把作为战功的奖赏授予元就,管领六角定赖也于五月八日授予书状以褒赏其战功。
在郡山城下展开的大内_毛利对尼子之间地方性的合战,由于偶然的机会获得了幕府公认的赏赐,使得合战的意义发生了重大的变化,毛利氏不但获得了极大的荣誉,也为日后的发展提供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鹰的羽翼
毛利元就趁着战胜的余势,开始了国内太田川下游的佐东银山城的攻略,并于天文十年(1541年)五月,将从镰仓时代就一直担任安艺守护家的,自夸为名家的武田氏灭亡。
武名远播艺备各地的元就,之后又运用各种权势和手段,将小早川氏和吉川氏一族组入本家之中,完成了家中的统一。
小早川氏与毛利氏一样,是在镰仓幕府的创设中建立功绩的土肥实平的子孙,比毛利氏更早地移居至安艺,并组织了水军。小早川警固众即后来的小早川海贼众与大陆开展贸易,后来又说服了足利三代将军义满,实现了与明朝的勘合贸易,成为富裕的豪商。据说小泉氏是小早川的一族。
毛利氏与小早川氏之间,因为元就的兄长兴元得女儿,嫁给了小早川氏一族的竹原氏而产生了姻缘关系。天文十年(1541年),竹原氏的当主兴景无嗣病殁,元就将九岁的三男德寿丸继承其家业。虽然行动受到家臣的抵抗,但最终于天文十三年(1544年)得以实现。德寿丸取竹原兴景的“景”字和大内义隆的 “隆”字,取名隆景,在小早川宗家后嗣断绝的时候,继承了小早川宗家。此一行动直到天文十九年(1550年)才完全成功,元就将反对派的旧臣全部处分,斩断了后顾之忧。
吉川氏的领地在安艺的北边与石见国接壤,在石见与出云都有一定的势力,与尼子势也有很强的关系。但元就的正室就是出自吉川氏,与毛利氏也保有缘戚关系。吉川氏当主吉川兴经手下的武将,由于大内义隆在出云出兵击败了尼子势,使吉川兴经的地位发生了很大的动摇。元就为了避免与吉川兴经发生武力冲突,开始计划将吉川氏的老臣引入己方的家中分裂工作。结果到天文十四年(1555年)年仅三十岁的兴经宣布隐居,元就无视兴经的嗣子的存在,将其次男元春继承了吉川氏的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