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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赤军 当前章节:1544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1

景胜的“关原”就此拉上了帷幕。

大坂冬之阵

冬之阵

家康在庆长八年(1603)二月十二日成为了征夷大将军,开设江户幕府。接着,庆长十九年(1614),家康终于将矛头指向了大坂城的丰臣秀赖。这年七月,家康方故意曲解方广寺钟铭文中的“国家安康”、“君臣丰乐”、“子孙殷昌”,指责大坂方“何故分断家康的名讳,而暗指丰臣氏将作为君主繁荣昌盛”。大坂方大惊,派遣片桐且元去向骏府的家康做解释也无功而返。之后的详细动向这里省略。十月一日,家康向诸将下达出阵的命令,决意讨伐大坂。“日本战国最后的大会战”开始。

大坂冬之阵中的景胜,将本阵设在大坂城东北的鴫野,十一月二十六日,与大坂方之间展开了应该被称为冬之阵时最大战役的激战。当时景胜救援由于受到木村重成、后藤又兵卫等攻击陷入苦战的佐竹义宣,几经奋战,终于将之击破。这篇文章中数度提及的水原亲宪在这场战斗中表现活跃。

大坂方,大野治长等率领一万二千的军势进攻鴫野的景胜阵。景胜军兵数五千,敌势在二倍以上。景胜的先阵隅田大炊介虽然奋战,但是寡不敌众,逐渐后撤至二阵的水原队附近。这时,水原队的五百挺铁炮一齐开火,同时,安田上总介等从侧方对其进行攻击,终于击退大坂方。这天,水原亲宪出阵时,“因为自己的盔甲已经非常旧了,被诸将耻笑”,于是将猿乐时用的无袖胴衣权充羽织披在身上,显得分外引人注目。

在远处观望着这次激战的家康,见到受创不轻的上杉军正在乗胜追击,急忙派使者久世三四郎前往景胜的本阵,劝其不要勉强行事,将追击敌人的任务交给堀尾吉晴即可。但是景胜却执意地回答说,“战功之争乃一寸一分之事。今既已激斗如此,岂有再转让于他人之理。”(《常山纪谈》)

家康见说不动景胜,只得再派丹羽长重前来劝说。但长重看到的情形却是,景胜手执青竹,端坐中间,二杆毘文字大旗分立两旁,暗紫色上绣日之丸,左右簇拥着三百持枪呈半跪状战斗姿态的士卒。景胜手中青竹直插于土内,以示绝不动摇,睥睨大坂,丝毫无视长重的存在。阵中一片寂静,真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威仪。据说连素以勇将著称的长重,见到这番光景也感心不已。之后,对景胜的治兵有方一直称赞有加。

上杉家的硬骨汉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冬之阵中德川方的表现毫无可圈可点之处。十二月三日~四日在城南进行的真田丸攻防时,越前松平势和前田势被真田幸村轻松击退。久攻不克之下,家康终于动用大炮向城中发炮,其中一发命中天守,死伤了数名侍女。受惊的淀君赶快下令议和,十二月十九日和议达成。

在这次战斗中关于上杉方还留下了几个有趣的逸话。首先是水原亲宪,当时家康向上杉家的士大将颁发感状。亲宪在家康面前恭谨地展开感状,读完后返还原处,对侍立一旁的本多正信说了下面这段话后,静静地退出,“受到如此特别关照,感激之至。不单主公能获得封赏,连作为陪臣的我也得受此感状,谦信公弓箭遗风必将扬威天下。”(《常山纪谈》)

看上去毫无异处的言语,然而其中却有着深意。当场展开被赐予的感状,在当时应当说是重大的“违反礼仪”的行为。可以想见敢于作出这种行为的亲宪,如对感状内容稍有不满,当场返还感状也未可知。家康虽然仍摆出他一如既往的笑容没有加以责怪,内心想的恐怕却是“真横啊”。亲宪从家康处退出后,曾向人说过这么一段话,“似这等战斗,与孩童投石嬉戏相仿。想当初有今日不知有无明日的激战也经过了不少,未尝拜领感状。如这样仿佛赏花般的作战,却反而能得感状,大笑”

其次是安田上总介,安田虽然在冬之阵中也立下很大的战功,但由于和直江兼续关系不睦,所以名字并没有传入家康的耳朵。之后他对领受感状的人这样说,

“俺的功劳虽然没有得到承认,但并不代表俺的表现比谁差劲。俺舍命作战为的是主公(景胜),而并不是为公方(秀忠)。汝等今后也要将主公放在第一位,公方的感状么,并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景胜的人物总括

景胜没有出现在大坂夏之阵中。元和元年(1615)五月八日,大坂城陷,秀赖母子自害,丰臣氏灭亡。这里,再列举二三则关于景胜的逸事。

关原合战后不久,德川秀忠来到了景胜的屋敷。景胜说,“我等乡下粗人不懂礼仪,万事都拜托本多正信大人了,请多多指教”。之后,命令所有家臣移往下屋敷,从门房到厨师全都换成了秀忠的手下,秀忠对此非常满意,和家康一起在内外都称赞说“景胜识得大体”。

在大坂之役爆发前不久,德川的老臣们为了不使浪人前往大坂集结,商讨在各处设置关所,以禁止闲杂人等前去大坂。听说这个后,家康说,“没有理由不准人们前往大坂吧。在这件事上,上杉景胜应该和我想得一致吧。”,于是,家康派本多正信去和景胜商议。景胜回答说,“浪人与一揆相同,人数多的话,内部肯定不能做到精诚团结,人数少的话即使可以做到团结,但毕竟还是人数少,成不了什么气候,所以并不值得担心。只需留意一些名将的动向,如果能对此作出正确对应的话,不如还是停止设置关所,不要禁止人们前往大坂为好。”因为景胜的这一席话,关所的设置终于被取消。

冬之阵时,家康前往巡视景胜驻扎的鴫野口。上杉家阵所的道路上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景胜身侧只直江兼续一人跪伏迎接。家康慰问说,“肯定非常辛苦了吧。”,景胜回答说,“和小孩子打架而已,如同儿戏,怎谈得上辛苦二字。”

最后一个较有名的逸话。景胜饲养着一只可爱的猴子,这只猴子善解人意。一天,景胜进入部屋后,这只猴子戴上了景胜脱下的帽子,并坐上景胜的座位双臂交叉,似象非象地一边点头,一边对着诸家臣作发布命令状。见到这个的景胜不由露出了微笑,据说,这也是景胜的左右近臣们第一次看到景胜的笑容,也是最后一次。

上杉景胜一直生活在他伟大的养父谦信的阴影里,但由于谦信的清心寡欲,又以毗沙门天自居,使得终其一生,众家臣对其也只能仰视。然而景胜在掌握家臣方面显然要比谦信出色得多。尤其是其与名执政直江兼续之间的相辅相成,至今仍传为佳话。驰骋于战国乱世,而又决不卑躬屈膝。虽然遭到减封,但还是能够很好地延续上杉一族,这就是上杉景胜。

大坂之阵终结,德川家的天下固若盤石。之后的景胜一直致力于米泽的治理。元和九年(1623)三月二十日,上杉景胜在米泽城中静静地离开了人世,享年六十九岁,庙所与谦信一起,有米泽和高野山两处。

小考与杂评 越后之龙上杉谦信 作者:今出川公艺

享禄三年(1530)一月二十一日,越后守护代长尾为景的幼子诞生于春日山城。因为当年是虎年,孩子被取名为虎千代。这个孩子成年后称长尾景虎,也就是后来驰骋于战国乱世的“军神”上杉谦信(1530~1578)。

●守护代的“下克上”

室町时代的越后守护上杉氏,在文安三年(1446)之前一直居于京都的幕府理政,实际支配越后国的是源出于桓武平氏,世代仕奉上杉氏的守护代(代理守护管理地方各国的家臣)长尾氏。守护代的势力渐渐壮大,终于使守护上杉氏感到不安。从第六代守护上杉房朝开始,以及其后的房定、房能两代,都采取积极的策略,力图夺回并加强守护在地方上的实权。

在守护与守护代的对立中最终获得决定性胜利的是上杉谦信的父亲,第九代守护代长尾为景(?~1536)。永正四年(1507),刚继承守护代之职仅一年的为景借守护上杉房能与其养子上杉定实不和之机,起兵攻灭上杉房能(房能逃往关东途中在越后国境上的天水越遭包围而自杀),拥立定实为守护,从而把握了越后的实权。永正六年(1509),房能之兄,关东管领上杉显定兴复仇之师攻入越后,虽一度迫使为景逃往越中,但次年又被为景击败,上杉显定受长尾军的追击战死于长森原。

由于为景通过“下克上”夺取国政,其一生几乎都是在与国内外反对势力的交战中度过的。越后国内不满为景的豪强(本庄、色部、宇佐美、上条等)以及不甘于作傀儡的守护上杉定实,陆续向为景发难,最后都败在为景手下。其间,享禄元年(1528)十二月十二日对于为景来说具有重大意义。这一天,为景被幕府许可有使用白伞袋和毛毡鞍覆的权利。白伞袋和毛毡鞍覆是守护权力的象征,这表明幕府承认守护代长尾氏越后国主的地位,拥有与守护匹敌的身份。

天文五年(1536)八月,为景进攻越中之前,预计到进程可能不会很顺利,先将家督之位让给了长子长尾晴景。十二月,长尾为景在越中旃檀野与一向一揆作战时中计败死(另有病死说)。

●谦信的战国大名之道

战国时代是讲实力、轻名分的世代。为景一死,本来就不太平的越后国更加动荡,各地豪强占据一方,各自为政,俨然是个“小战国”。当时虎千代年仅七岁,穿着盔甲送为景下葬,国内的混乱可见一斑。按照室町时代武家的传统习惯,没有继承权的幼子常常被送去出家。于是这一年虎千代受戒于春日山麓的林泉寺(长尾氏的菩提寺)名僧天室光育门下,学习禅与文武之道。

继承越后守护代的长尾晴景,比谦信(为方便起见,以下统一称“谦信”)年长十八岁,是为景生前最疼爱的儿子。然而,晴景体质虚弱,没有作为武将的统领之才,被国内的其它势力所轻视。为缓和自己的窘境,天文十二年(1543),晴景尝试着让十四岁的谦信(当时刚刚“元服”,改名长尾平三景虎)协助强化统治权,入驻越后中部的栃尾城,在确保长尾家在越后中部领地的同时,牵制本庄房长、色部胜长、中条藤资等敌对势力。一开始,附近的豪族们根本没把这个小毛孩子放在眼里。但谦信到城后,得到母亲家的古志长尾氏和栃尾城代本庄实乃等人的援助,多次击退敌对势力的来犯,并很快将安田长秀、北条高广、小河长资等豪族收伏于帐下。在栃尾城的一系列作战是谦信最初的战争经历。天文十四、十五年(1545~1546),守护上杉家的老臣黑田秀忠两度占据黑泷城谋反,谦信代兄长晴景率兵平叛,表现神勇,最后依守护上杉定实之命消灭了黑田一族。

谦信的声望迅速压倒了晴景,国中渐渐有了改立谦信为守护代的苗头,这是晴景始料未及的。终于,难以容忍的兄长联合长尾政景(上田长尾氏)、黑川清实等人,打出了讨伐自己弟弟的旗号。内战中,谦信虽然兵少,却以攻其不备之法大败晴景军。天文十七年(1548)十二月,双方由上杉定实做调解人达成和议:晴景引退,谦信作为晴景的养子继承家督和守护代职。当时谦信十九岁。

天文十九年(1550)二月二十六日,越后守护上杉定实病死。定实没有儿子,守护家绝了后。两天后,将军足利义辉承认谦信有白伞袋和毛毡鞍覆的使用权。这样,谦信实质的国主地位得到了认证。次年,一直不承认谦信地位的长尾政景降服于谦信麾下,越后长尾一族实现了统一。天文二十一年(1552),谦信被授予弹正少弼,从五位下的官位。

●兵戎的名分

在叙述谦信作为战国大名的历程前,有必要先谈一谈谦信的性格特点。在游戏中,谦信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一个能力很强却“野望”(野心)极低的人。谦信重传统道义,一生几乎都在为维护室町幕府的统治秩序而奋斗,与北条、武田及后来与织田的战争都是基于这一点而发起的。也正是由于这一点,谦信统治时代长尾(上杉)家的体制与其他战国大名颇有不同。就以之前介绍过的今川、武田两家来作比较:今川在室町时代一直是强大的守护,武田则通过强化守护职权而跃居战国大名之列,牢牢控制住领地内的实权(最主要是土地所有权)是他们没有像其他许多守护家族那样渐渐没落的原因;其对领地内上至家臣下至平头百姓的掌握程度之高,充分表现在两家各自制定推行的分国法《今川假名目录》和《甲州法度之次第》上。长尾氏虽然是通过“下克上”(典型的战国大名发家方式)而一跃成为战国大名的,但谦信的父亲长尾为景并没有完成越后的统一。谦信本人是得到中条藤资、直江实纲、大熊政秀、本庄实乃等中部豪族的支持才上台的,似乎也没有要彻底一统越后的意思(真正统一越后的,是谦信的继承人上杉景胜)。后来所谓的上杉家臣团,实质上更像是以谦信为首的越后豪族联盟。谦信主要是靠自己的威信和实力巩固这个联盟,并以此作为维护室町幕府统治秩序的基础。尽管如此,越后的主从关系还是远不如甲斐的那么稳固,武田、北条也常利用这一点,在谦信的腹地策动一些豪族――北条高广、大熊朝秀、本庄繁长――叛乱(北条高广和本庄繁长最后还都归顺谦信留在了越后,谦信对待反叛者的态度比信长宽容多了),这也是许多游戏中越后诸将的质量远不及甲斐诸将(个人觉得这样的评价很不合理)的原因之一。

天文二十一年(1552),上野平井城的关东管领山内上杉宪政抵挡不住北条氏康的攻势,逃到越后求助于谦信。这成为谦信后来十四次进军关东的起因。下一年,信浓的小笠原长时(守护)、村上义清、高梨政赖等来越后泣诉,请谦信帮助回复被武田信玄占领的信浓领地。以谦信的性格,自无不允,当年八月就爆发了对武田氏的第一次川中岛会战。是役虽然只是小规模的接触(双方大名均未出战),却介绍了谦信和信玄这对宿敌的相识,对其后整个战国形势的发展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当年九月,谦信进京,为此前接受弹正少弼,从五位下的官位向皇室献礼。后奈良天皇授予谦信天杯、御剑和“讨伐对邻国怀有野心之徒”的敕命。无疑,这等于给了谦信攻击武田、北条的名分。

●关东龙虎斗

然而,与进京的成功同时而至的是巨大的花销,围绕着这些费用的征收问题在家臣中出现了争执。敏锐的武田信玄立即抓住了这一机会。天文二十三年(1554)十二月,越后刈羽郡北条城主北条高广在信玄的煽动下自立,但三个月后就失败投降了。北条高广是镰仓幕府的名臣大江广元的后人,越后国人中的实力人物,平日自负武略不逊于谦信,常怀异志。谦信待高广却显得极为宽大,后来还让他去上野厩桥城经略关东。十三年后的永禄十年(1567),高广受北条氏康支持再度谋反。然而越后和相模同盟(越相同盟)时,谦信又一次饶恕了高广,依旧像从前那样重用他。越后松散的主从关系由此亦可见一斑。

武田信玄几乎没有给谦信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在弘治元年(1555)七月,因为缔结了三国同盟而无后顾之忧的信玄大举进兵川中岛,谦信亦驻军于善光寺与之对抗。两雄对峙了一百五十多天,各自滴水不漏,互无建树。最后由今川义元出面调停,议和罢兵。第二次川中岛会战结束了。

收兵回国后谦信面临的是一场内乱,有力家臣间的领土纷争不绝。谦信被各种诉讼纠缠得心灰意冷,于弘治二年(1556)三月在给自己的老师天室光育的信中留下了“功成名就,急流勇退”的话,宣告隐退,欲独自一人前往高野山(或说比睿山)出家。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晴天霹雳般地令家臣们大吃一惊,宇佐美定满和长尾政景二人慌忙召集重臣商议,以“景虎乃越后统合之中心,舍此无人可内服众将,外御强敌”故,说服了中条藤资,驱逐了欲乘乱谋反的大熊长秀(朝秀),极力恳请谦信复出。谦信趁机要求诸将提交联合署名的起誓文书,并向春日山城送出人质。对此当然无人再敢表示异议。谦信的隐退可能只是一种计谋,但在内忧外患前,这出苦肉计式的隐退戏的确带来了强化家臣团统治的好结果。这一年谦信二十七岁。

从越后逃亡的大熊长秀到甲斐投靠了武田信玄,上杉、武田间的和约至此破裂。弘治三年(1557),武田军进逼栃尾城,谦信亲率大军迎战。素来以战法稳健著称的信玄极力避免打硬仗,只是以先锋部队作了试探性的攻击。信玄曾趁夜埋伏下骑兵五十和步兵三百,次日清晨故意放出三匹惊马,意在诱使上杉军夺马而骚乱(曹操在延津诱敌战术的迷你版,但三匹马也太吝啬了点儿)。谦信任由三马在阵前狂奔了许久,视若无睹。关于第三次川中岛会战的记载很不明确,大体上是没有决战就不了了之了。

同年,关东管领上杉宪政再度逃到越后,将关东管领职、系图、重宝等一起转让给了谦信。为此谦信在永禄二年(1559)第二次进京,由朝廷和将军正式认许了这一继承。时值正亲町天皇新立,同样赐予谦信天杯和御剑。永禄四年(1561)3月,谦信以关东管领的名义,集合了关东诸侯共计十一万五千兵马,讨伐“逆臣”北条。北条氏康的居城小田原被大军围困了逾一个半月,但丝毫没有要陷落的迹象。同时,谦信在阵中收到了北条的盟友武田趁虚进兵信浓的探报,无奈之下只得放弃攻取小田原的打算。谦信先顺路去了镰仓,在鹤冈八幡宫举行了关东管领的正式就职仪式,接受上杉宪政的“上杉”姓和“政”字改名为上杉政虎(同年十二月又受将军足利义辉赐予一字而称“辉虎”)。从镰仓往越后的归途中还攻取了北条方的武藏松山城。

●谦信的用兵

据传谦信曾在毗沙门堂得到感悟,自称是战神毗沙门天的化身,战前常在毗沙门堂独自冥想作战方案,战时打“毗”字军旗。谦信不像大多数武将那样使用团扇或采配,而只是随便拿一根三尺长的竹竿指挥作战。与老谋深算,从来都坐在阵后指挥的信玄不同,谦信会亲自率领冲锋。战国时代的军书评价二人,常说信玄以正兵作战,谦信则以奇兵当正兵。这样的说法未必全面,但可以说明谦信不拘泥于一般的战法。信玄用兵,一般都避免正面硬碰,而力图使敌人露出破绽后再给予毁灭性的打击。面对谦信这样的强敌,自然倍加谨慎,在川中岛几次交锋都虎头蛇尾地告终。然而这种劳师动众却没有结果的战争,正是谦信所反对的。决战的机会,终于在永禄四年夏的第四次川中岛会战中被谦信抓到了。

谦信驻军妻女山,与海津城的信玄对峙了十日,双方都有些一反常态:谦信虽然兵力只有信玄的三分之二,且已近缺粮,却还是打打小鼓,哼着谣曲《八岛》,悠闲地过着每一天;信玄在优势兵力下毫无进展,倒有些坐不住了,采用了军师山本勘助的建议,由高坂昌信、马场信房、真田幸隆等率一万两千人的别动队夜袭妻女山,信玄本阵八千人则守候于山前的八幡原(“啄木鸟战术”)。然而,谦信可不是树中的虫。九月九日傍晚,在庆祝了重阳佳节后,谦信照例在山头遥望海津城,发现武田军的炊烟比平时浓密,从而预感到了武田的行动。九月十日天明,决战的时刻到来,原来意图守候伏击的武田本阵遭受了几乎上杉全军的突击。据《甲阳军鉴》载,当时有一位头缠白绢,只露出双眼的越后武士,骑马突入武田中军,挥刀直砍坐在折凳上指挥的信玄。信玄不及拔刀,只得以军配团扇抵挡。第一刀使团扇碎裂,后两刀砍伤信玄肘、肩部。信玄的近侍二十余人急来救主,原虎义挺枪刺伤越后武士的马屁股,马惊而载着武士逃去。虽然《上杉年谱》说这位武士是谦信的“影武士”(为迷惑敌人而使用的主将替身)荒川伊豆守,《北越军记》又说遭突袭的也是信玄的影武士,但民间依然传说这是谦信与信玄的单挑。岌岌可危中的武田本阵因别动队的及时来援而起死回生,后来丰臣秀吉评说道:“卯时至辰时上杉胜势,辰时至巳时武田胜势”。是役乃少见的恶战,双方均死伤惨重(尽管诸说不一),战后信玄一直回避与谦信的正面对决。三年后的第五次川中岛会战其实并未交锋,双方相持六十余日,武田与上杉在信浓的拉锯就这样结束了。信浓人口众多、资源丰富,又没有统一的势力,自然成为武田扩张领地的突破口;而对于上杉来说,撇开道义上的原因,信浓也是越后联络关东的通道之一,更是保护越后安全的屏障。两雄的争夺在所难免。但是,正因为谦信与信玄棋逢对手,难解难分,二人把一生的过多时间耗费在信浓,错过了进取天下的大好时机,从而使织田信长的成功省了不少力。这也许是川中岛会战最大的意义。

关于谦信的战法之猛烈,后来在大坂战役中表现神勇而得到德川幕府的感状(对武士功绩的褒奖文书)的上杉家臣杉原常陆说:“我等追随谦信公时,历大战小战不计其数,其酷烈无可相比者;纵不期生还之恶战,亦未足得一感状。今之战犹如小儿投石打闹,仿佛赏花游山而得褒赏。”

永禄六年(1563),北条氏康发兵五万进攻武藏松山城。谦信率军援救,未至,城已陷,遂移兵附近北条方的私市城。该城背依大湖,建于险要之地,难以卒拔。城的本丸临湖,筑得很高。谦信巡视时,见从本丸通往二丸的廊桥上张着竹帘,湖水中映出桥上站的一个穿素白单衣的人影。谦信三次见到这样的人影,推测本丸中拘有不少作为人质的妇孺,就先令柿崎景家带队猛攻正门。待城内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正门时,派人拆毁附近的民房,用柱子结成大筏投入本丸后的湖中,并故意发出很响的水声,佯装要从水路进攻。本丸的妇孺着实被吓了一跳,纷纷夺路逃向二丸。把守正门的兵将不明真相,见到本丸突然大乱,只道是城内有内应已占据了本丸,顿时无心再战,自杀的自杀,投降的投降。谦信遂拱手而取此坚城。可见谦信用兵之机略。

●义气

在关东反反复复的争纷又持续了好几年,各方都没有什么大进展。永禄十年(1567),武田信玄开始把矛头转向昔日的盟友今川,而三国同盟的另一端北条则站到了今川一边。为了一起对付武田,北条氏康甚至与长年敌对的谦信和好并结成短暂的越相同盟。鉴于甲斐是内陆山国,而越后、骏河、相模都是沿海国,今川氏真建议三国共同停止向甲斐运盐作为制裁。提议得到了北条氏康的赞同,但谦信知道后却说:“断盐而使甲州的民众受苦,非有勇之人所为。胜负当在战场上分晓,敌国之民亦人众也,不可采取此等残忍手段。”遂命藏田五郎左卫门运盐往信浓深志的集市贩卖。

元龟二年(1571),北条氏康死,武田信玄与北条氏政重新结好后,攻德川家康于三河,开始了他的进京作战。织田信长与谦信缔结了同盟,谦信出兵信浓长沼,遥相声援德川家康。时驻守信浓的武田胜赖部仅有八百余人,勉强前来迎战。谦信赞其勇,不欲以众克寡,竟引兵退去。次年四月,武田信玄突然病死于进京途中。死前曾嘱胜赖与谦信修好,并以为依托,由此可见其对谦信人格的肯定。谦信知信玄死,亦为之伤感,叹道:“吾国之弓箭将不利矣。”随即绝音曲三日,并遣使往海津城吊唁。有老臣进言趁机收复信浓,谦信以“乘人之危之举,不齿为之”,未予采纳。后武田胜赖违背信玄“死后三年不可出战”的遗言,强行出兵,在长筱惨败于织田、德川,元气大伤,越后诸将复请乘虚进攻武田,谦信以同样理由未准,至死不曾为难胜赖。

●四十九年一睡间

信玄死后,谦信与信长虽然还保持着表面上的友好,但决裂已只是时间问题。信长消灭室町幕府之举使谦信认定信长是天下动乱的祸首,而被驱逐的将军足利义昭也请求谦信进京再兴足利家。从越后进京的道路是顺着北陆道,经越中、加贺、越前至近畿。为此,谦信的军锋首先指向了越中和能登。越中、能登原本都是守护畠山氏的领国,但能登(畠山氏所在)的实权早已旁落入重臣游佐氏、温井氏、长氏、三宅氏等手中,形成所谓重臣合议体制。重臣之间明争暗斗,可是把畠山氏傀儡化却是一致的。永禄九年(1566),欲夺回权力的畠山义续、义纲父子被群臣逐出了能登;继承守护职的畠山义庆(义纲长子)还只是个娃娃,天正二年(1574)也不明不白地死于变乱;其弟义隆上台后两年就病死(多半是被谋害);群臣中势力最大的长纲连索性扶立了一个年仅两岁的幼儿为主。能登实际上处于极度混乱的无主状态。至于越中,更早已是豪族与一向宗势力林立,其中不少以武田信玄为后盾。信玄进京的同时,谦信也曾出兵夺取了越中的大部分地区。

天正五年(1577),谦信平定了越中最后的几个据点,并顺势扫平了能登除七尾城(名义上是畠山的居城)以外的所有地方。七尾城中群臣之首的长纲连与织田素有亲交,一面闭城坚守,一面遣其弟长连龙向信长求援。九月,正在围攻七尾城的谦信接到了探报,以柴田胜家(一说为织田信长)为主帅的五万织田大军渡过加贺的手取川攻入能登。当时七尾城内已发生了传染病,许多士兵因而病死。十五日,倒向上杉方的游佐续光、温井景隆等发动叛乱,诛杀了长续连、长纲连父子及其一族,七尾城在困守四十余日后陷落。谦信随即率三万五千人马迎击织田军。织田军已在手取川前背水列阵,且人数占优,但闻知七尾城已陷,谦信亲自统兵前来时,竟畏其名而战意尽失,乘夜撤兵。谦信随后追击,恰逢手取川涨水,织田军难以渡回,登时混乱,在谦信的猛攻之下溃不成军。战后留在岸边的织田军尸体有千余具,另外数倍于此的人淹死在河里或被河水冲走。织田与上杉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以惨败告终。因为北条在关东有所动作,得胜后的谦信没有乘势进兵,而是退回了越后。

翌年正月,谦信下达了关东征讨的总动员令(一说待越后积雪溶化后进京与信长决战)。然而,谦信的生命也正随着越后的积雪一起渐渐消逝(实在是天佑信长)。即将出阵前的三月九日,谦信突然昏倒于厕所,并失去知觉。谦信是战国有名的酒豪,甚至骑在马上也不忘饮酒(由此需要出现了专用的“马上杯”),因饮酒过量而造成脑溢血。四天后的三月十三日(公历4月29日),一代名将与世长辞,行年仅四十九岁。相传留有辞世歌“一期荣华一杯酒,四十九年一睡间;生不知死亦不知,岁月只是如梦中”。

●文人和信徒

谦信是身高六尺(约合188公分)的伟男子,作为武将的另一面,也是热心的学徒。常请儒者山崎专柳斋秀仙解说四书五经;也学习老庄学说;请书道大家、安国寺的名僧建松缮写《孟子》,等等。天文二十一年(1552)进京时,更是与京都的名僧、文人广泛交游。谦信先拜访关白一条兼冬、右大臣西园寺公朝,求教歌道的秘诀;又向大纳言公光质疑《源氏物语》、《伊势物语》中的不解之处。将军足利义辉也和谦信交流和歌。

围攻能登七尾城时,谦信尝咏汉诗一首:“霜满军营秋气清,数行过雁月三更。越山并得能州景,遮莫家乡忆远征。”在孤寂的军营看着能登(“能州”)的山景,想到与它相连的越后群山,不禁激起了思乡之浮想。情景交融,感人肺腑,体现了长年征战在外之人对朴素、自然的本心的渴望。从中也可以看出谦信在诗歌上的造诣。

受母亲虎御前的影响,谦信自幼崇信神佛,终生不近女色。参谒高野山金刚峰寺而从阿阇梨清胤学密宗佛教;天文二十二年(1553)受戒于紫野大德寺,得法号“宗心”;元龟元年(1570)在春日山城脚下的林泉寺祈祷平定越中,得该寺高僧宗谦的一字而改法号“谦信”。天台宗座主营建大讲堂时,谦信捐黄金200枚。其后还进献宝刀、马、砂金给净土真宗的本愿寺证如上人(光教)。本愿寺遭信长攻打时,谦信每每输送兵员、物资援救之。天正二年(1574)十二月剃发而为密宗法印大和尚,天正四年(1576)正月任阿阇梨权大僧都。

●对谦信的评价

在诸多战国武将中,上杉谦信无疑是非常突出的一个。几百年来,谦信一直受到人们的爱戴。他的魅力,不单在其天才的军事指挥力(这一点游戏中充分肯定),更多的来自于他的人格(可惜这一点游戏中表现不足,也无法表现)。其行事作风与战国乱世格格不入,有时甚至略显迂腐而为人所乘。但谦信始终保持个人本色,并成为乱世中的强者,绝不是一句“难能可贵”所能涵盖的。

战国武将中钦佩谦信的大有人在。除了武田信玄,另一个老对手北条氏康也同样敬重谦信。氏康在元龟元年(1570)把第七子氏秀(后来的上杉景虎)送给谦信做人质时,曾对长子氏政说:“晴信、信长之辈,都是说一套,做一套,不足以托赖。然而辉虎殿下不同,受人之请,必忠人之事。我死后,诸国中你可以依靠的,舍此无人。”可惜后来氏政未从此言。关东诸侯中直至最后都追随谦信的太田资正,在谦信死后评说:“谦信公之人品,八分乃贤者,二分为恶人。恣纵怒气,行事怪异,是为其‘恶’;除此而外,勇猛而无欲,清静而无邪,廉直而无私,明敏好察,慈惠待下,喜闻人谏等,是为其‘善’。虽有微瑕,不足掩其辉,实乃绝世罕有之良将。”

日本史学界的权威坂本太郎在其著作《日本史概说》中评价谦信说:“在杀伐无常,狂争乱斗的诸国武将中间,上杉谦信以尊神佛、重人伦、尚气节、好学问的高节之士见称,令人感到不愧是混乱中的一股清新气息。”可谓是非常精辟的总结——

※长尾氏

源出自桓武平氏的坂东八平氏之一,因发迹于相模国高座郡长尾庄而称长尾氏。从镰仓时代末期起就追随上杉氏,室町时代作为山内上杉氏的家宰、守护代,其同族散布于上野、下野、上总、越后、武藏各国,支系颇多。其中在越后的有府内长尾、古志长尾、上田长尾、下田长尾等数支。府内长尾氏作为越后守护代世代辅佐上杉氏,在领内统治和各地会战中颇多功绩。上杉谦信就出自府内长尾氏,其母(虎御前、青岩院)则出自古志长尾氏。

小考与杂评 战国今川一族 作者:今出川公艺

“公方无嗣吉良继,吉良无嗣今川继。”

  室町时代街头流传的俗歌如此咏唱着。“公方”指足利将军家,歌的内容意指,吉良、今川两氏是将军家的近脉。增善寺藏本《诸家臣分限帐》中写道:“今川吉良两家乃足利殿之御迹可相续家也。”

今川家笠标:赤鸟

_名门今川家诸代_

  今川氏的祖上可以追溯到八幡太郎源义家。义家之孙开始新田氏和足利氏分流。足利氏始祖义康的曾孙长氏得到三河的吉良(爱知县幡豆郡吉良町)作为领地,改姓“吉良”,长氏即三河吉良氏之祖。长氏的次子国氏从父亲手中继承了三河幡豆郡今川庄(爱知县西尾市今川町)领地,自此又称“今川四郎”。国氏的子孙便是今川氏。

  作为足利氏的同族,今川一族在南北朝时代追随足利尊氏,战功显赫。国氏之孙今川范国(?~1384,幼名松丸,通称五郎,号心省)在室町幕府建立后被任为远江守护,后更兼骏河守护、幕府引付头人①,以大津城为居城,在东海地方确立了今川家的基础。相比室町初期身兼数国的一些强大守护大名,领地不大,但很显要,因为骏、远两国自然条件优越,又是镰仓通往畿内的要道,安插在此是作为幕府的支柱之一。范国是有名的文化人,通晓歌道、武家礼仪,这种资质后来在范国的次子贞世(1325~1420,出家后号了俊;左京亮,伊豫守,正五位下)身上开了花。

  范国之后,长子范氏(1316~1365,幼名五郎;左近将监,上总介,中务大辅,从五位下)继任骏河守护。范氏先后以德山城(静冈县榛原郡中川根町)、花仓城(静冈县藤枝市花仓)为居城,并开始修建骏府城(静冈县静冈市)。范国的次子贞世先后任幕府引付头人,侍所头人,山城守护,九州探题,安艺守护,远江及骏河半国守护。应安四年(1371)至应永二年(1395)出任九州探题,与怀良亲王和菊池武光的南朝势力作战,确立了幕府在九州的统治。应永七年(1400)由于反对派的阴谋而隐退。贞世自幼跟祖母香云院、父范国,后又师从京极为基、冷泉为秀学习和歌,三十岁左右又向周阿、二条良基等学连歌,是当时一流的歌人、歌学者和故实(武家礼仪)家。遗有大量著作,主要有连歌《下草》,歌论《二言抄》、《言尘集》、《师说自见集》、《了俊一子传》、《了俊歌学集》、《歌林》、《了俊日记》、《落书露显》,故实书《今川大双纸》、《今川了俊书札礼》,纪行文《鹿苑院殿严岛诣记》,及站在北朝立场上批判《太平记》的作品《难太平记》等。此外在应永十九年(1412)还制定了《今川了俊制词》,作为留给子孙担任国守的心得,后来成为今川家的家训。贞世在应永二十七年(1420)以九十六岁的高寿辞世。以后今川氏世袭骏河守护职,远江守护则由同为足利一族的今川、斯波两家交替补任。

  范氏之子今川泰范(?~?,号仲高;上总介),最初在建长寺出家,因兄氏家早逝而还俗,继承三代家督,先后任骏河兼远江守护、侍所头人。明德二年(1391)的明德之乱(山名氏清反叛幕府的事件)、应永六年(1399年)的应永之乱(大内义弘反叛将军义满的战乱)中分别参加幕府征讨军,立有战功。可能卒于应永十六年(1409),七十六岁。

  泰范之子,第四代家督今川范政(1364~1433,民部大辅,上总介)开始,将居城从花仓迁到了骏府。应永二十三、二十四年(1416~1417)的上杉禅秀之乱(镰仓公方执事上杉禅秀反叛关东管领足利持氏引起的战乱)中,范政作为幕府的先头部队,救助足利持氏,平定叛乱,深受幕府的信赖。其后幕府与镰仓公方关系紧张时又负责监视关东,牵制足利持氏。范政以和歌和书法闻名。晚年意欲立末子千代秋丸为嗣,此举违反了幕府的对关东政策,引起了诸子争夺家督的内乱。

  永享五年(1433),范政的长子范忠(1408~?,通称彦五郎;民部大辅,上总介)在将军义教的强力支持下继任今川家家督和骏河守护。在永享十年(1438)的永享之乱(镰仓公方足利持氏反叛将军义教的事件)中,范忠作为幕府征讨军的先锋攻入关东,奋战有功,被将军义教授予“副将军”的称号,今川家自此有“副将军”之称。康正元年(1455)镰仓公方足利成氏举兵反叛之际又担任成氏讨伐军的总大将。范忠并开始试图将旧领远江重新纳入今川的领国范围。

  范忠大约卒于宽正二年(1461)前后。其子义忠(1436~1476,幼名龙王丸,通称彦五郎;治部大辅,上总介)继承了父亲的遗志,把势力伸入远江,攻下了远江守护代狩野宫内少辅的居城远江府中城②。在随即爆发的应仁之乱中,义忠从属东军细川胜元,对抗支持西军山名宗全的远江守护斯波义廉,文明二年(1470)起兵上京。翌年由于远江的不稳定局势而归国,继续对远江的攻势。文明八年(1476),远江的国人(豪族)横地氏、胜间田氏联结斯波氏举兵,义忠领军讨伐。回军途中,在远江盐见坂遭敌军残党奇袭,不幸中流矢而死,年四十一岁。义忠的嫡子氏亲(1471~1526,幼名龙王丸;上总介,修理大夫)继任后,完成了今川氏从守护大名向战国大名的转化。

骏河守护今川氏十代谱系

吉良长氏─┬─吉良满氏┌─氏家

└─今川国氏──基氏──范国─┬─范氏─┴─泰范──范政──范忠──义忠──氏亲─┬─氏辉

└─贞世(了俊)└─义元──氏真

※名字粗体者为骏河守护今川氏十代家督

_氏亲:今川中兴之名将_

●家督继承之争

  氏亲幼名龙王丸,母亲是伊势新九郎长氏(后来的北条早云)之妹北川殿,义忠死时龙王丸年仅六岁。对于由谁作为今川家的后继,家臣团分裂成对立的两派,分别拥立龙王丸和义忠之弟小鹿范满。伊豆的堀越公方足利政知和关东管领扇谷上杉定正也趁机介入这场家族内讧,骏河国内的形势非常紧张,内乱一触即发。

  最后骏河石胁城主伊势新九郎长氏说服了今川一族和家臣团,对事件进行调停,拟由范满代领家督,待龙王丸成年后继任,范满随即隐退。这一举措得到了将军义政的承认,对立的重臣之间也取得了和解。

  但北川殿仍然保持着警惕,与龙王丸暂居安倍川西岸的丸子城。调停的十年后,龙王丸成年。果然,范满不愿轻易放弃已得的权利。长享元年(1487)十一月九日,长氏在骏府袭杀小鹿范满,迎回龙王丸母子。十七岁的龙王丸改名氏亲,成为今川家七代家督。而长氏也因功任兴国寺城主,并得到富士郡下方十二乡。后更灭堀越公方,夺大森氏的小田原城,平定伊豆、相模,奠定了后北条氏在关东的基础。

●今川氏中兴

  当时室町幕府的威势一落千丈,诸国的守护大名在“下克上”的风暴中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而作为旧的守护的今川家,自身开始向战国大名转化,势力不但没有削弱,反而得以增强。氏亲在伯父早云的帮助下,展开了统一远江,染指三河的行动。

  明应三年(1494)秋,二十四岁的氏亲与六十三岁的早云共同攻入远江,夺取了挂川城。文龟元年(1501),早云和挂川城主朝比奈泰熙大破远江守护斯波氏与信浓守护小笠原氏的联军,平定了邻近三河、信浓的远江边境地区。

  永正元年(1504)九月,氏亲率骏、远两国之军在武藏立河原破山内上杉显定军。次年,又进军东三河,东三河的国人大都服属。永正三年(1506)十一月,在三河今桥筑吉田城,以牧野成时为城主。

  永正五年(1508)七月,将军义稙在大内义兴的扶助下复职,氏亲被任为远江守护而向幕府献上礼钱一万疋。这一年氏亲三十八岁,与权大纳言中御门宣胤的女儿结了婚。迎娶了公家的女子为妻的氏亲,开始激发了像斯波氏那样作为管领,控制中央政事的野心。而这位具有很高身份和教养的新娘也就是后来氏辉和义元的母亲,在氏亲死后出家,称寿桂尼。在氏辉、义元、氏真时代,寿桂尼在今川家的政治舞台上非常活跃,被称为“骏河的尼御台”。

  永正八年(1511)十月,氏亲与尾张守护斯波义达在远江刑部等地交战。次年五月,滨松的豪强大河内贞纲引信浓、三河、尾张之兵在引马(曳间)城举兵援助斯波义达,氏亲命朝比奈泰熙讨伐贞纲,贞纲败降。然而这年十二月,泰熙去世,贞纲趁其子泰能年幼,再次举兵。永正十一年(1514),斯波义达在远江三岳山城呼应贞纲。氏亲引军攻击,在笠井的大菩萨山立阵。先锋朝比奈泰以(泰能的叔父)猛攻三岳山城,义达不敌,逃往尾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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