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禄二年六月,足利政知领征旗,发坂东。七月,至豆州堀越。但是他实力有限,根本进不了镰仓,陪同政知的涩川义镜,更和上杉一族反目,使得恢复关东更为空话。政知虽然有公方之名,但是其政令实不能出伊豆一国。
两方面对峙到文明十四年,在关东管领山内上杉显定的斡旋之下,终于实现了所谓的“都鄙和睦”,这事实上说明了幕府不得不承认了成氏的关东公方地位。而对足利政知而言,这简直是把他当棒槌耍,用完了就丢一边,为此他深恨京都幕府的这种出尔反尔的作风。
延德元(1489)年三月,九代将军义尚在征讨南近江守护六角高赖时病死在阵中。
义尚曾将叔叔足利义视的儿子义材(即足利义植)收为养子。义尚既死,他自然成为将军候补的不二人选。但是管领细川政元是不会欢迎被西军奉为主上的足利义视的儿子当上将军。新将军义材决行第二次六角征伐,更是激化了政元和将军的矛盾。
本来义尚发动六角征伐的理由,是六角高赖在应仁之乱中,夺占山门的庄园。幕府发动斯波,田山,山名,一色,赤松,京极,富坚诸守护大名的军队近万人进行讨伐。六角高赖退到甲贺郡内,以游击的方式和幕府军对抗。被六角高赖夺取的庄园,一部分是返还给了本所,但是大所落入了将军的直臣,侧近的手里。并且将军的权威也随之提高了。自应仁之乱后,细川氏主导了幕府的政治,他们怎么会乐见将军权威的提高,所以政元对此态度非常消极。
义尚死后,细川政元起来调停,赦了六角高赖的罪。当然,被高赖被官押领的庄园土地是要返还本所的。但是这些人并不答应。高赖两头都不讨好,索性在永源寺隐居了起来。足利义材当即以为六角是对抗幕府,应该加以讨伐。乃不听细川政元的谏止,悍然出兵,这次出兵,尾张守护代织田敏定,播磨守护代浦上则宗,赞岐守护代安富元家这些守护代的武力起到了极大作用。结果六角高赖兵败避向伊势,虽然和前次一样,幕府还是无法彻底地打败六角氏,但是义材确是凯旋了,细川政元对此只有白眼。
另外一方面,足利义材能做上将军,应该说是基本是靠着日野富子的力量。但是足利义视和义材父子只管自己专横,对富子没有任何表示。对此不满的日野富子同细川政元便越走越近。而细川政元和足利政知也有勾结。与日野富子关系密切的京都伊势氏家督伊势贞陆也参与了密谋。他们之间的密谋是,废掉义材,改立足利政知的次子香严院清晃为将军。
早云出于和伊势的紧密联系,也和这个密谋有关系,在细川——今川间起到了联系的作用。根据《北野社家日记》的记录,延德三(1491)年早云曾为伊势盛种为代理,来京为义材之申次众。八月,将军义材发动第二次六角征伐,早云的弟弟伊势弥次郎便作为将军的供奉参加了征伐。这些诡异的行动和他们参与政变密谋多少是有关系的。
但是,足利政知并没有福气看见这次政变的成功了,当年四月七日他便病死,不久早云便如前述上京重新供职幕府。政知一死,一个大变乱便发生在东国。
四、伊豆平定——堀越公方的灭亡
足利政知有三子,先妻所生的长子名足利茶茶丸,后妻是公家武者小路隆光女,育有二子,一则是上面提到的香严院清晃(足利义澄),另外一个名润童子,很受政知的宠爱。相反政知对前妻生的茶茶丸确是极讨厌的,他不顾重臣上杉政宪等人的反对,颇有废长立幼的意思,于是便把茶茶丸关了起来。但是他死后,茶茶丸马上造起反来,将继母和润童子杀死,自立为堀越公方二代目。
茶茶丸虽然夺取了政权,但是他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听信了谣言,诛杀了很有人望的家臣外山丰前守和秋山藏人,这种人心未定就擅杀重臣的做法,只会使伊豆的土豪们人人自危,直接导致的结果是“国中骚动”,不可收拾。
当时,早云还在京都,而当年四月,爆发了所谓的“明应政变”。
将军足利义材为讨伐割据河内,不听指挥的田山基家(义就之子)。率领大军兵发河内,布阵于正觉寺,包围了田山的据点高屋城。早有预谋的细川政元乘机宣布废义材,立香严院为将军,并把田山政长的家督地位一并剥夺了,于是河内的幕府军一哄而散。细川政元立即命令越智,古市,上原等政元派的国人进攻足利义材的本阵正觉寺。四月二十四日,足利义材投降,田山政长自杀,其子尚顺逃亡纪伊。从而细川政元成功地进行了其政变计划,香严院成为了将军,即足利义澄。他密令细川政元,指示让伊势盛定,早云父子讨伐足利茶茶丸,报杀弟之仇。而伊豆守护山内上杉显定,堀越公方重臣犬悬上杉氏宪都在打击范围之内。成为今川氏的守护代,在骏东郡,富士郡拥有领地的早云,在富士大宫司,以及今川被官葛山氏的协助下积极进行讨入伊豆的准备。这年秋天,北条早云从骏河清水出港,在伊豆半岛的西海岸北面登陆,进攻堀越御所。
堀越御所是很快被早云拿下了,但是茶茶丸方的伊豆国人对早云进行了相当激烈的抵抗,茶茶丸的老臣关户播磨守吉信,狩野道一等人进行了非常激烈的抵抗。需要指出的是,他们多属山内上杉氏的被官,所以对细川政元的代理者——北条早云的抵抗相当之坚决。
(图:早云攻入伊豆时的伊豆国形势图)
从早云于明应四年二月发给豆州豪族伊东佑远的领知宛行状及第二年交予云见(在半岛西南)的豪族高桥氏的感状看,狩野城主狩野道一据其居城狩野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严重阻碍了早云军之南下。而从堀越御所逃出的足利茶茶丸,逃到了山内上杉氏势力范围内的伊豆大岛,在上杉政宪,上杉显定以及豆州茶茶丸方势力的支持下继续对早云进行抗战。
早云对此早有准备,在半岛西海岸的诸国人,在早云攻入伊豆时即已经表态支持早云,其中有三津的松下氏,云见的高桥氏,江梨的铃木氏,土肥的富永氏,田子的山本氏,云见的高桥氏,妻良的村田氏等。早云也积极策反山内上杉氏方的豪族加入己方阵营,例如前面提到的伊东氏便是此例。比较突出的是使田方郡大见乡的地侍集团“大见三人众”加入己方阵营。大见乡位于早云的根据地柏久保城与伊东氏的领地伊东庄的要道上,他们加入早云阵营,对早云势力的后方稳固起到了很大作用。
在消灭了狩野道一以后,明应七(1498)年,早云军展开对南伊豆的平定。对贺茂郡深根城主关户吉信发起了激烈的进攻,用四天攻破深根。早云为杀一儆百,破城后尽诛关户氏一门,领民也几乎被屠杀殆尽。当年八月,躲在当地的足利茶茶丸也被搜出,被迫自杀。于是堀越公方亡。
这里顺便提一点,明应七年(1498)年八月,就在早云彻底平定伊豆以后,豆相两州发生了据推断为8.2到8.4级的大地震,“日本国中堂塔乃至诸家悉颓落”(《妙法寺记》)。伊豆半岛西岸因为地震引起的大海啸而遭到很大的损害。这场天灾和早云的伊豆平定有什么关系?目前尚没有解明。但是至明应八年(1499)年以来早云发给的寺社保护,复兴文书倒是不在少数。这也从一个角度反映了早云当时是如何致力于领国的灾后复兴的。《北条五代记》等军记中提到的早云之“抚民”传说,大概其形成根源便在这个时期罢。
五、早云的相模经略
北条早云的相模平定,是从明应四(1495)年以夺取相模小田原城为开始。一是利用了山内,扇谷二上杉氏的矛盾,二是细川政元的奥授。
(图:早云进兵伊豆时的关东局势)
本来,山内上杉氏是颇有上杉一族总领的威势的,但是文明八(1476)年,长尾景仲之孙长尾景春,因为不满其叔父长尾忠景出任山内上杉家家宰一职,举兵叛乱。山内上杉显定不能收拾,多亏扇谷上杉家家宰太田道灌的力量才将动乱弹压。自此,扇谷上杉定正威风大行。上杉显定当然不能容忍,何况,上杉定正,太田道灌主从对他的“都鄙和睦”政策抱的是反对态度。上杉显定便使离间计让上杉定正在文明十八(1486)年七月二十六日在相模国糟屋的扇谷上杉馆诛杀了道灌。
上杉定正在三年后,曾向家臣曾我佑重谈及诛杀道灌的原因,他认为道灌一心练兵筑城,是对山内上杉氏有不义的企图,他多次让道灌适可而止,但道灌不听,这便是事主不忠,故要诛杀。但是,道灌确实只是一心为着扇谷上杉氏的安泰,欲平定关东,重新树立关东管领上杉氏的权威。道灌的悲剧,一半可以归结为定正的武断,一半也只能抱怨自己功高震主罢。
不管怎么讲,道灌之诛杀,是扇谷上杉氏衰落的开始,不仅上杉定正自毁其长城,而以道灌之子太田资康为首的一批原属扇谷上杉的国人乃对主家离心,改事山内上杉一方。从而严重地削弱了扇谷家的势力,上杉定正只能联合古河公方足利政氏(成氏子)与长尾景春等人与上杉显定对抗。于是关东“长享之乱”爆发,之后六年间两方混战不绝,上杉显定采取了拉拢古河公方孤立上杉定正的计策,更使扇谷上杉陷入不利的境地。
这时,扇谷上杉家的老臣也相继死去,明应三(1494)年八月二十六日,相模小田原城主大森氏赖病死,他是道灌之后扇谷家仅存的老将之一。他死后,按照《北条五代记》等军记俗说,继承者是暗弱的次子大森藤赖。但是并非如此,按照诸本《大森系图》等系谱类的记载,继承人其实是嫡孙大森定赖。
三浦半岛的宿族三浦氏,镰仓期因为宝治合战曾经被灭门。后由一族佐原氏复兴家名,当时为定正被官。其当主三浦时高无后,迎扇谷上杉高救之子义同为后嗣,此即三浦道寸入道义同。但是时高晚年得子三浦高教,便又想废掉义同,义同乃取得家臣支持,取得母家大森氏的援助,于明应三年九月二十三日迫使养父自杀。义同的女儿嫁太田资康,太田资康因父仇与主家反目,义同便随之里通山内上杉,又使母家大森氏转向山内上杉一方。
于是,上杉定正的处境越来越不妙,他只得连同早云对抗山内上杉氏。明应三年九月十九日,上杉显定攻落相州玉绳城,定正急忙求援于早云。二十八日,早云兵进武藏,在久目川会见了上杉定正。次月二日,与上杉显定战于武藏高见原,此战扇谷上杉军因为上杉定正落马跌死而大败,此后扇谷上杉氏威权遂不能出武州。扇谷上杉的弱化,为早云雄飞关东准备好了先决条件。
早云进行关东平定的大义名分,是细川政元的指示。因为前将军足利义材逃奔北陆,受到田山政长派的越中豪族神保长诚的庇护,乃举兵谋兴复,并发檄各方谋求支持。上杉显定与其实父越后守护上杉房实响应了这个号召,这就是细川政元欲打击山内上杉氏的基本原因。
扇谷上杉定正死后,早云在明应四(1495)年发起了对西相模的桥头堡小田原城的攻击。接受了细川政元的指示,但失去了有力的盟军上杉定正的早云,只得独自发起对山内上杉的进攻。这时,早云的北伊豆平定正在同步进行中,攻打小田原城,也是稳定后路的一步安排。
第二年明应五(1496)年,根据七月二十四日(推定)的上杉显定书状,针对早云的相模进击,上杉显定乃奉古河公方足利政氏进军相模,扇谷方的上杉朝昌,长尾景春皆不能敌。被早云夺占的小田原城(守将是早云之弟弥次郎,及大森式部少辅)也被攻落,伊势弥次郎败逃伊豆,但是早云通过对松田盛秀等有力国人的怀柔拉拢,逐渐将小田原周围地域掌握,终于在文龟初年再取小田原城。
永正元(1504)年八月,早云参加了今川氏亲对远江中部的国人原赖景(高城主)等的进攻。九月,同今川氏亲合兵,联合扇谷上杉朝良,在武藏立河原之战中打败了上杉显定。早云借此将势力扩展到镰仓一带。
需要指出的是,当年九月,今川氏亲向镰仓鹤冈八幡宫发布了禁止乱入狼籍等的禁制状,这点说明早云不是此次作战的主导——因为一般都是以总大将的名义发布的——换言之,早云名义上仍受今川氏亲的节制,所以并不能说这阶段的早云已经完全摆脱了今川氏。
十月,早云退军伊豆。但在立河原失败的上杉显定并不肯善罢甘休,他向实家越后上杉氏借来援军,向上杉朝良发动反攻。山内上杉军经武藏攻入相模,十二月二日,扇谷方长井广重据守的武藏木门田要害被攻陷,二十六日,上田正忠据守的相模实田要害也告破。上杉朝良只能退入河越城,终于在永正二(1505)年三月七日同上杉显定讲和。于是持续近二十年的两上杉内争,以扇谷上杉氏的屈服而划上句号。
永正三年四月,古河公方政氏与子高基发生矛盾,终于发展成将武,相两国波及进去的大乱。永正四年(1507)年八月,越后守护上杉房能的守护代长尾为景(上杉谦信父)奉房能的养子上杉定实,将房能攻杀。上杉显定于永正六(1509)年七月出兵越后讨伐长尾为景。起初,上田长尾房长,栖吉长尾房景等支持山内上杉方,上杉定实、长尾为景败逃越中。然永正七年(1510)四月,恢复气力的长尾为景发起反击,六月十日,在栖吉打败了显定的养子上杉宪房。于是长尾房长等人又转而支持为景,同月,为景在长森原大战上杉显定,大破之,显定被信浓住人高梨政盛杀死。
早云借机响应为景,同屈服于山内上杉氏的扇谷上杉氏反目。这年四月,他攻破武藏的木门田要害,在住吉城举兵,并且策反了上杉朝良的重臣武藏权现山城主上田政盛。早云便渡过多摩川,兵进江户。上杉朝良急忙率军讨伐反贼政盛,山内上杉宪房也出兵援救。七月十九日,权现山城破,上田政盛败走。权现山的失败,使早云的武藏进军计划完全落空。
(图:权现山城之战)
另外一方面,三浦义同,三浦义意父子也从侧翼威胁早云的后方,他们攻落住吉城,及早云的友军长尾景春的津久井城。十月,上杉朝良主力到达西相,早云深知力量不足,乃与之讲和。
早云在败后吸取了权现山合战失败的教训,将目标锁定为据住三浦半岛,威胁己方侧翼的三浦义同父子。通过几年的准备,永正九年(1512)年八月十二日,早云率军突袭三浦义同的居城相模冈崎城,三浦义同措手不及,只能在第二日弃城,退守住吉城。早云立即发起追击,双方在镰仓一带展开殊死的搏杀,一直拼到永正十三(1516)年,三浦义同终于被逼进了三浦半岛南端的三崎城(一般军记皆称是新井城,但是古文书中皆作三崎,今改之),七月,城落,三浦父子皆死。早云终于实现了相州平定的夙愿。
其间,早云依旧协助今川氏亲进行远江三河的平定(可以参考拙文《今川氏亲再探》,今出川公艺《战国今川一族》,这里从略),永正十二年,今川氏亲和武田信虎的关系再度恶化,早云也派兵甲州为助,在早云的晚年,后北条氏还介入上总地方原氏和真理谷武田氏的争端,进行势力渗透。
永正九年八月,早云正式制压镰仓后,将军足利义澄为表彰早云平定豆相二国的功绩,正式任命早云为伊豆守护,这表明了早云成功继承了堀越公方的衣钵,取得了关东平定的正当性的承认。同时,后北条氏也逐渐从今川氏的支配下独立出来,当北条氏纲进兵武藏之后,后北条氏便完全成为了独立的战国大名。
在这几年以前,永正四年六月二十三日,早云的黑幕,独掌幕府权柄的“半将军”细川政元,被养子细川澄之的刺客暗杀。之后畿内各派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陷入了没有休止的争乱之中,幕府权威彻底扫地。后北条氏创业时特殊的“中央背景”,也逐渐淡薄了。
永正十五年(1518)年四月,早云的宿敌扇谷上杉朝良死去,子朝兴继嗣,到其子朝定一代,终在河越夜战中彻底败亡于北条氏康之手,这是后话,不题。
十月,早云退隐伊豆韭山,传位于嫡子氏纲。次年八月十五日乃终。通说亡年八十八岁,据黑田基树先生之说,则享岁六十四载。
六、北条早云的政治
永正三(1506)年,早云率先在小田原周围进行了检地,一般研究者都认为这是后北条氏向战国大名转变的标志。这年检地的实行,根据《北条氏所领役帐》,其范围在相模西郡南条纲吉所领的宫地与远山纲景所领的松田总领分。后北条氏每在家督更迭时都要进行被称为“更代检地”的大规模检地。早云死后,北条氏纲便在永正十七年(1520)在小田原,镰仓周围施行较详细的检地。根据小和田哲男博士《骏河今川一族》揭出的《今川氏亲的检地施行》一表,今川氏亲有史料可查的第一次检地,是永正十八年对远江相良庄般若寺领地进行的检地,不过我觉得这并不能说明氏亲实行这一政策一定比早云早。不过,无论是早云向今川氏亲借鉴了这一政策,还是氏亲从早云处学习也好,这并不能抹煞后北条氏检地的历史先驱性。
后北条氏的检地,主要是为了直接掌握在地阶层的情况,不然则无法对领国内的地侍和国众统一摊派军役,研究后北条氏军役动员的重要资料之一,是其 “到着定书”,它记录各地侍国人的军役负担实态。下面我先列出元龟三年(1572)年正月九日后北条氏所属的地侍道祖土图书助的到着状进行分析。
改定着到之事
廿五贯文八林之内屋敷分
此着到
一本枪二间中柄皮笠具足
一本指物持同领
一骑马上具足甲大立物手盖面膀
以上三人
右着到,分国中何も等申付候,自今以后书出之处,聊不可有相违候,于违背越度则可为如法度者也,仍如件。
(元龟三年)壬申正月九日(上捺虎朱印判)
道祖土图书助殿
可见,后北条氏的军役动员,首先需要查明军役动员对象的领知情况,在明了其所领贯高多少后,再按其领知情况确定军役负担者应该出多少人以及其装备。所以说,检地是后北条氏进行军役动员的有效保证。
检地的第二大功效是揭发隐田,可以增加收入,后北条氏一般将检出的“增分”组入其直辖领。
在这里,需要指明战国大名检地和丰臣秀吉太阁检地的区别,首先需要指出的是,战国大名检地的目的,已如前述,在于确定其领内作为其军事力量基础的国人地侍的领知情况以便于摊派军役,进行家臣团的编组,也有揭发隐田的目的。而对于在地结构,却没有任何变动,后北条氏的领国中,虽然单婚家庭的小农已经成为农民阶层的主体,但是仍然存在着下人,被官等同富农有依附关系的农奴,这便说明了这一点。所以战国大名领国依然构筑在中世的在地构造的基础上。然而太阁检地是站在“兵农分离”这一完全否定中世的前提下实行的,其目的是贯彻“一地一作人”的耕地分配原则,而战国大名检地帐上登录的名字,只代表他可能是军役的负担者,不一定是土地的直接耕种人。通过太阁检地,近世幕藩体制下的本百姓体制才得以确立,日本才确立了马克思所言的那种“纯粹的小农经济”。所以,二者是绝对不可以混为一谈的。
这里带过一点,早云是否在伊豆进行了检地呢?史料上是没有记载了,但是根据早云于永正十六年一月二十九日发给“大见三人众”的书状看,上面明确记载了大见乡的年贡额为四十贯四十文,根据这个可以相信,早云应该在这一地区进行过检地。
在地方支配上,早云实行了郡代制这一分郡的支配机构,并在镰仓设立代官所,由早云的族弟大道寺盛昌担任代官。
在分国法的方面,现在广为人知的《早云寺殿二十一条》只具家训的性质,顶多带点成宪的性格,不能说是分国法。石母田正博士认为,北条氏领国内存在着针对各个方面施行的法度,但不存在统一的法典。但是,奥野高广教授通过对天文九年北条氏纲的判物的检讨,认为存在被假称为《伊势宗瑞十七条》的北条分国法,这张判物是对有关对三岛神社礼钱欠纳的处理意见,其中有“既十七个条三岛御祭钱御法度初文披露候”的文言,这被认为是这部法典存在的决定性证据。这个问题还有待于学界的进一步研究。
早云在行政上,注意向农民让步,抑制过分剥削,从客观上来说,他统治的地域,人民生活得到稳定,生产力得到恢复。早云重视民政的传统被子氏纲,孙氏康所继承,在历史上起到了进步的作用。据说德川家康曾经这样评价,他说武田信玄虽然被称为近代名将,但是追放父亲可以说是无道,其余殃终祸及子孙,胜赖战败天目山谱代家臣纷纷叛离,这是天道厌弃不仁的下场。但是北条氏直据守小田原抗击天下之兵,除了松田宪秀以外没有背叛者,氏直被流高野山,不少家臣都愿意舍身伴随,这是早云以来代代行正道,诸士方能尽节义的关系。家康此言未免过于溢美,但所少反映了问题的一个侧面。
北条早云,从一介小小的幕吏出身,在应仁文明的战乱中风云际会,得以在关东开出一片新田地,这不仅是因为个人的机遇和才干,更是因为早云的行动,顺应了历史的发展潮流,成为新时代的先驱,单就这点讲,早云便不愧为战国大名中的佼佼者。
主要参考书目
《北条早云与家臣团》下山治久有邻新书
《后北条氏研究》小和田哲男吉川弘文馆
《骏河今川一族》小和田哲男新人物往来社
《日本历史9日本国王与土民》今谷明集英社
《日本历史10战国的群像》池上裕子集英社
《日本历史10下克上的时代》永原庆二中央公论社
《日本历史11战国大名》杉山博中央公论社
《静冈县史通史篇中世》静冈县
小考与杂评 不制于天地人:津轻为信 作者:立花清司
我们所熟知的津轻为信,是利用南部家内部纷争,夺取了津轻地方,并依靠外交手段获得了秀吉政权的承认,一跃而为独立大名的谋略家。在江户时代的弘前和盛冈两藩,围绕着关键的南部内乱,双方聚讼纷纷,极力宣扬本方的正义性,甚至到了明治维新之后,两地学者仍旧持着对立立场。正因为如此,津轻氏的源流、为信的行事,往往有着数种截然不同的说法。究竟津轻为信是“对宗家发动叛乱的谋略奸佞者”,还是“恢复祖先旧领的英杰”,其实并不是值得探讨的命题。不过,津轻氏究竟是“奥州藤原氏的后裔”、“近卫家的御落胤”,还是“南部氏的直参之士”,倒是涉及源流的根本问题,为治家族史者不可不明白辨析者也,请试论之,为本篇之始。
代表津轻方立场的史书较早的有:享保十六年(1731)成书的《津轻一统志》及《附卷》、《津轻偏览日记》(《津轻历世录》、《本藩滥觞实记》)。
此外,明治二年(1869)明治新政府的修史局,向各藩要求提交藩史,由此弘前藩的末代藩主津轻承昭召集了下泽保躬、藤田贞元、兼松成言等一批当时藩内一流的饱学之士,花费了七年时间编成了《津轻藩旧记类》及其续编《津轻藩旧记传类》。明治六年(1873),原津轻藩向修史局提交了《藤氏津轻系图》,主张以奥州藤原三代秀衡之弟秀荣为始祖。明治十五年又完成了加以修订的《津轻历代记类》和经修史局学者铃木真年考证后修订的《校正津轻前代系图》、《近卫殿御当家两统系图》。以上这些就是构成今日所说的“津轻方的主张”的基本材料。除此之外,还有出自津轻藩士私撰的《愚耳旧听记》(添田仪左卫门)、《封内事实秘苑》(工藤行一编纂),出自民间的《永禄日记》、《平山日记》等等。
代表南部方立场的的材料有:收入《参考诸家系图》的《久慈南部系图》、《根城南部系图》、《三户南部系图》等南部一门的系图,这些系图是文久元年(1861)盛冈藩士星川正甫上呈藩主的。然而各系谱之间相互矛盾却不少。《南部史要》,是明治三十六年(1903)由原敬提议和资助,由旧南部藩士花费八年写成的编年体史书。
以上史书共通的大问题在于:由于天文八年(1539)的一次火灾,三户南部氏二十五代南部晴继之前的相关记录付之一炬,使得最关键的津轻氏起源问题的背景材料几乎缺失。所以以上材料都难免道听途说,穿凿附会,乃至造假。不过,由于别处史料的存在,通过比照三方材料,津轻氏的源流还是有蛛丝马迹可寻的。以下就将探讨这一问题。
津轻方的主张
自从奥州藤原三代秀衡之弟秀荣支配津轻以来,历代相传,到了秀荣的八代孙秀则,其岳父南部守行设宴将其诱来幽禁,占据了津轻氏的领地。秀则在南部地方的下久慈幽愤而死。秀则之子津轻威信(又名则信),由南部守行的三男南部左京亮家光为其后见,居住在羽州金泽城。——换言之,威信是被南部氏幽禁监视的傀儡,实权掌握在南部家光手中。文明二年(1470),当地爆发一揆,威信和南部家光一起自杀。威信的遗孤元信被大曲和泉(后来津轻藩士高屋家之祖)救出,从下久慈逃出,由南部家光之子南部左京亮家信作为其后见。津轻元信成年之后,为了向幕府申诉南部氏的恶行,主从十八骑从南部氏的控制下脱逃,但是在南部的鬼柳地方遭南部氏的袭击遇害。
之后,据说是由于秀则、威信、元信祖孙三代怨魂的怨念,南部氏接二连三的发生不幸。于是,将南部家信的长女嫁给了津轻元信的遗子津轻光信,并让光信做为婿养子继承家信的家业,“以和宥亡灵”。光信在入赘之后,改名为南部彦六郎光信。也就是说,藤原姓津轻氏到这时成为了源姓南部氏的继承者,实际上津轻氏被南部氏吞并。然而延德三年(1491),三十二岁的光信被授予津轻鼻和郡(现在的西津轻郡鯵泽町)的山峡地方,重新入驻津轻旧地,之后光信和他的后代抱着“恢复旧领的怨念”,默默积蓄着力量,终于在为信这一代,重举津轻氏的旗帜,光复了旧领。
明应六年(1497)近卫尚道来到津轻,光信的长女阿久成了他的近侍,生下一子,名为政信。政信后来做了叔父盛信(光信的又一子)的养子,继承了大浦氏。也就是说,出自奥州藤原的津轻氏自此又有了藤原姓近卫氏的血缘,是二重的藤原氏后裔。
政信之子为则在永禄十年(1567)三月十六日病死,年四十八。十八岁的大浦为信(政信的又一子守信之子),也就是后来的津轻为信,在为则死前六日,也就是十年三月十日,从堀越城被迎往大浦城,与伯父为则之女戌姬结婚,做为女婿继承了家业。
以下是综合《校正津轻前代系图》、《近卫殿御当家两统系图》而成的津轻方所主张的系图:
藤原秀荣……(七代省略)……秀则
|
|——威信——元信————光信——盛信……政信——为则——戌姬
||||——女子||
|备前守之女||||
|——女子|近卫尚道——政信——守信——为信
||
南部守行——家光——家信—————女子
南部方的主张
以下是根据《参考诸家系图》中的《久慈南部系图》:
(甲斐源氏南部氏之祖)
源光行公(南部三郎)——行朝君(一户彦太郎)庶子,立别系
|——实光公(彦次郎)三户南部氏之祖
|——实长君(破切井六郎)根城南部氏之祖
|——宗朝君(四户孙四郎)四户氏之祖
|——行连君(九户五郎)九户氏之祖
|——朝清君(七户太郎三郎)久慈氏之祖——(八~九代不详,一代省略)
(上接朝清)——信实君(实三户南部氏十六世助政公二男)——政继(出羽平贺郡大曲郡代)
(注:《三户南部系图》中无)|——信继
(上接政继)——治继(与三郎、右卫助、摄津守)——治义(左马助、备前守)————————
(生于出羽大曲,父战死时幼少也。久慈村修验南光坊并仆户锁云者携治继逃返久慈村。
为叔父信继养而成长。晚年为双亲建立一寺,银春山长久寺云。死于久慈村。)
(上接治义)——信义(与三郎、三河守)——————直治————政则
|母久慈氏,妻九户筑后守康连女|
||——治光(扶助穴泽家,出奔津轻)
|——为信(十郎、久慈平藏、后大浦右京。母为家女,以下同)
|实母为与兄不和,兄为家督后自久慈村出奔至津轻,为大浦氏养子。天正十八年,押领津轻。
|
|——某(久慈五郎,为信同腹弟)与兄为信俱出奔津轻。
|——女(不来方福士宫内秀宗室)
注:为信之妹相关记录《参考诸家系图》中无,居近年发现之《福士家文书》补。
南部方主张津轻为信是“南部支族久慈备前守治义之次男也,因与异母兄久慈三河守信义不和,与母、弟自久慈退散,移津轻,为大浦家养子。”南部方主张的关键疑点在于:《久慈系图》中的为信的六世祖久慈信实,据该系图,是南部宗家十六代助政的次男,但是在三户南部氏的系图中,根本没有信实的记录。这对于出自一手的两份系图来说,是一个难以解释的问题。此外,在《参考诸家系图》中,上面提到的与津轻氏有紧密关系的南部(金泽)家光、家信父子,也没有任何记录。
《南部史要》这样描述津轻为信从久慈出奔后的事迹:“为津轻的大浦乡士大浦平藏养子,平藏旋死,为信继其家,称大浦氏。”“元龟三年,南部高信为津轻郡代,(为信)接近副郡代大光寺正亲,由其推举,大受高信世子政信亲爱。天正九年,高信卒,政信继迹,居城自石川城移自浪冈城。于是为信渐荣进,受赐西根大浦领地七百石,为三户南部氏直参之士。……为信之女(《石井三庵政满觉书》中称为其妹)有名久者,以容姿美,为政信妾……为信密告大光寺正亲欲对南部政信谋反,政信信之,大怒,发兵讨正亲。正亲恐,出奔秋田。于是无与为信权柄并者。”
这段记录存在着严重的问题:与《津轻郡中名字》完全不符。《津轻郡中名字》是天文十五年(1546)浪冈北田氏编纂的,一直流传到今天。其中记载到:
“今都遐流三郡之大名,鼻和郡三千八百町为大浦屋形南部信州源盛信也,平贺郡二千八百町为大光寺南部远州源政行也,田舍郡二千八百町、奥法郡二千余町、沼涩保内一千余贯为伊势国司浪冈御所源具永卿也。”
这段史料清楚的说明了南部方所谓“七百石直参之士”一说的荒谬,大浦氏在天文十五年就是拥有三千八百町的领主,根本没有获取南部政信的欢心,求得七百石领地的必要。
《津轻郡中名字》否定了南部方对于津轻氏前代事迹的编造,与此同时,也否定了津轻方所主张的大浦(近卫)政信这一人物的存在。在津轻方的描述中,对于所谓大浦政信的叔父和养父大浦盛信,称其于天文十年(1541)在平贺郡和德川原与小山内出羽满春交战,战死,年四十四岁。而《津轻郡中名字》却明白的显示了,在天文十五年大浦氏的当主仍然是盛信。
综上所述,南部方和津轻方的叙述是截然对立的。那么历史的真相又是如何的呢?
津轻方史书中最早的是享保十六年(1731)成书的《津轻一统志》及《附卷》,其搜集资料则是在更早的宽文年间。宽文六年(1666),津轻氏自草创以来的家臣高屋丰前氏提交了本家的“由绪书”,被收入上书《附卷》。其对于津轻氏源流的描述如下:
“所谓南部样和津轻样,其御家是一体的。御初代金泽右京样南部屋形样御三男也,津轻屋形样之御先祖也。第二代南部右京样此殿乃所谓金泽若君样也。第三代京兆样源光信公此殿御知行为鼻和郡,向大浦入部。光信样在种里辞世。第四代右京亮样源盛信公光信样之御子也。御五代右京亮样源政信公盛信样之御子也。第六代右京亮样源为则公政信样之御子也。”
“……于金泽之数度合战,自南部跟随而来之士亦多讨死。右京样亦切腹,和泉(即大曲和泉,高屋家之祖)抱奉右京样三岁之御子若样,向南部退去。(和泉)将此事向殿样申上,(殿样)甚感之,于是将若子样置于御本领下久慈,成长后改称右京亮样。和泉之子,于右右京样之子光信公向津轻西根御入部之时,往津轻奉仕。”
然而在《高屋家文书》提出的二十三年前,宽永二十年(1643)津轻家已经向幕府提交了主张源自奥州藤原氏、之后又有近卫尚道血脉的本家系图。因此对于《高屋家文书》所提出的津轻氏源自源姓南部家的说法,津轻藩内一片骚然,指责高屋家“夸耀旧家,唱异说”。因此,《高屋家文书》的主张自然不可能为《津轻一统志》的编纂者所采信,而是将其纳入附卷,在正编中仍然沿袭了“藤姓津轻氏”的定说。
而《高屋家文书》恰恰是搞清津轻氏源流的重要线索和旁证。其中提到的“金泽右京样”即南部守行的三男金泽(南部)家光,也就是在津轻方史书中所谓和津轻威信一起切腹的那位。而二代“南部右京样”的情况,又与津轻方史书中的“元信”恰合,——在不同的叙述中,两人都是父亲切腹,而被大曲和泉救出的。 “三代光信公”的“津轻入部”,也正和津轻方史书中重新入驻津轻旧地的光信符合。据此,我们可以推论出:津轻氏的始祖即金泽家光,所谓威信、元信则是津轻方所虚构的,或者说事实上,此二人即为金泽家光和家光之子南部右京家信。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就彻底否定了藤姓津轻氏及其由此衍生出的威信、元信的存在。
欲使此说成立,那么首先就要证明金泽家光和其子南部右京的存在。这两人并不见于南部方的记载中,然而却得到了两条口宣案的证实。这两条口宣案原件仍存,在《津轻家文书》中,收藏在日本国立史料馆中。从形态和纸张来看,日本学界认为是真品无疑。
上卿藤中纳言
永享六年十月二十三日宣旨
源家光
宜任右京亮
藏人头右大弁藤原忠长奉
上卿日野中纳言
宝德三年三月十八日宣旨
源家信
宜任右京亮
藏人头右中弁藤原德光奉
永享六年是1434年,宝德三年是1451年,之间相差17年,正好是一代人的距离。这样两份同出于《津轻氏文书》的口宣案,正可以证明两人的父子关系。
使金泽家光死于非命的金泽城事件,在津轻方的《津轻前代系图》中,也是存在的,不过时间是文明二年(1470)。根据《高屋家文书》,被大曲和泉救出的家光之子家信时年三岁(也有六岁的说法),若根据《津轻前代系图》推算,则家信(也就是所谓元信)生于1464年至1468年间。这比家信叙任右京亮还晚了十四年至十七年,显然是不可能的。在昭和三十九年刊行的《青森县史》中,学者尾崎竹四郎提出金泽城事件发生于文安二年(1445),而且攻打金泽城的是南部守行之孙南部光政,也就是说这是南部家族内的一场纷争,动机在于夺取这一被称为“津轻的谷仓地带”的地域。这一说法的问题在于:据此推算,则南部家信出生1439年至1442年,那么他叙任右京亮时只有九岁或十二岁,这对于偏远地区的武家子弟来说,又嫌太早。
让我们返回到南部氏的系图上,《三户南部系图》如下:
南部守行————义政
|——政盛————光政
||——时政——通继
|
|——助政——信时————信义——安信——晴政——晴继
|——政康——高信——信直——利直
如果将其与前面的《久慈南部系图》对比,会发现:助政次子久慈信实并没有出现在《三户南部系图》中,上面提到,这是一个难以解释的问题。推测下来,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另继承了别家,从宗法来说,脱离了三户南部的范畴,或者就是因为某种原因,编撰者对系图进行了篡改。再综合《高屋家文书》等资料,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所谓金泽家光也就是南部助政,其有两子,长子家信继承了金泽家,次子即为信实,被过继到久慈南部氏做养子。金泽事件时,家信被大曲和泉救出,因为信实的关系,被安置于久慈南部氏的领地久慈地方,受到久慈氏的庇护。家信之子光信向津轻一带入部,是为大浦氏的始祖。而信实这一支,又先后历经信政、政继、治义三代,到了治义之子为信又过继给光信之孙为则做了婿养子。而所谓的助政之子信时很有可能是捏造的,所谓的信时之子信义,实际上是时政之子通继的儿子。
这样我们就可以修正出三户南部、久慈南部和大浦氏的关联系图:
南部守行——义政
|——政盛————光政
||——时政——通继————信义
||——政康————安信——晴政
||——高信——信直
|
|——家光————家信——光信——盛信——为则……为信
|
|——信实——信政——政继——治义————信义
|——为信
|——五郎
|——女(福士宫内之妻)
再回到金泽城事件上。根据宝德口宣案推论,家信的出生至少不会晚于1436年(假设其十五岁元服,并紧接着叙任官位),那么金泽城事件应当发生于 1440年前后。根据记录,南部守行死于永享九年(1437),南部义政死于永享十二年(1440)七月十二日,南部政盛死于文安二年(1445)九月二十四日,而金泽家光(即南部助政)的死亡时间,如上所说,存在疑问,但至晚不应超过1445年。这里值得注意的是,守行父子四人死亡的时间非常接近,而且在这四人之后,继承三户南部家当主的是南部光政。如果参考金泽家光死于南部光政(政盛之子)的进攻下这一说法,我们大致可以推论出:在南部守行死后不久,义政、政盛、家光兄弟三人因为继承问题,发生了争斗,而最终的胜利者是政盛、光政父子。这样的话,无论是解释为何南部氏和津轻氏对金泽城事件都忌讳莫深,还是对应宝德口宣案,恰恰可以使金泽家信的年龄在年代上相吻合。前面提到,金泽城事件时家信的年龄有两种说法:六岁和三岁。我们还可以做出进一步的推断:金泽城事件发生于1440年,而家信当时为六岁,其弟信实三岁,而且信实在出生不久之后就过继到了久慈家(这很有可能是家光拉拢久慈氏来对抗两个哥哥的手段)。事件发生后,大曲和泉自然而然的带家信逃出金泽城,跑到久慈氏的领地避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