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楠木正成走后的九月六日,攻下叡山的幕府军前锋部队三千人和置笠山防御部队在木津川开始交战。不久,幕府军主力到达,并对置笠山发动攻击。置笠山部队在凭借木墙坚守近二十天后,终于在二十五日战败。幕府军于二十七日发动三方总攻,后醍醐被捕,流放隐歧岛,光严天皇被拥立为新天皇。
【军神楠公】
置笠山政权在热闹了几天后便被镇压了下去,全国的倒幕派诸侯都庆幸着自己的明智而沉寂了,只有楠木正成还在赤坂城坚持着战斗。为了向天下示威,幕府攻打这样一座只有两町大小,五百人防御的小城,竟派遣了足利高氏诸将率领的三十万大军。本以为可以一蹴而破的小小赤坂城在正成的出色布置之下固若金汤,城里布下了疑兵,城外又有游兵骚扰,三十万人马围攻二十余日,办法用尽,竟不能攻陷。最后还是由于城中兵粮不足,正成假装集体自焚,率领部队混出敌围,在群众基础良好的金刚山打起了游击战。幕府军在山林中到处挨打,耽搁了许多时日也找不到楠木军的踪迹,只好留下汤浅定佛的部分部队长时间驻扎赤坂城进行围剿,剩下的部队灰溜溜地返回了六波罗。
幕府军主力刚一撤,正成便率领他的五百亲兵走出山林,化装成民夫利用奇计再次夺回了赤坂城。然后,又在京都附近摄津住吉地方的天王寺打败了五千幕府部队,作出进京的架势。被搞得晕头转向的六波罗探题只好再次召集数万关东军进行讨伐。正成且战且退,将其引至赤坂城,然后自动放弃城池。幕府军大喜,立即向六波罗探题报捷。不料正成的部队却绕到后方切断了他们的粮食供给,幕府军不得不再次撤退。正成在迫退幕府军后再次夺回了赤坂城,除留下一将守御外,主力转移到了更加险要的千早城。元弘三年(1333年)正月,因为接连几次挫败而大为愤怒的北条高时再次调集数十万大军攻打赤坂、千早和在大塔宫控制下的吉野城。
这次,幕军采用了分而击之的方法,将兵力分成三队,阿曾时治八万人马攻打赤坂城;二阶堂道蕴六万人马攻打吉野城;剩下的数十万人马由大佛高直率领攻打千早城。十余日后,赤坂城、吉野城被攻落,驻守赤坂城的正成部将平野将监被俘,吉野城的大塔宫突围逃到了吉野山。只有千早城由于地势良好,三面悬崖,狭窄的山道每次只能容纳不过千人的队伍行走,正成又频施奇计,围困三个月之后依然完好地屹立在金刚山上。
由于楠木正成的努力作战,牵制了幕府的几乎全部军队,使各地的守护看到了幕府的无能,于是在正成和大塔宫的努力下,播磨的赤松则村、则佑父子在要隘苔绳城起兵,断绝了关西幕府军和六波罗的联系,并在船坂山收编了镇西探题派往京都支援六波罗探题的部队;伊予的河野一族大破长门探题的三百水军舰队;肥后的菊池武时、阿苏大宫司率领岛津、大友等豪族攻破了九州探题,倒幕的风潮如同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全国性的倒幕形势开始形成了。
【倒幕风潮和新田义贞】
元弘三年(1333年)闰二月二十四日,在备后的名和长年等人营救下,后醍醐天皇躲藏在接应船只的干鱼堆中逃离隐歧岛,并在船上山建立了行在。幕府大将佐佐木清高率三千人马来攻,被四方前来的近国勤王部队全部歼灭,清高只身一人逃归。天皇逃离隐歧岛的消息很快便传遍全国,各国的守护纷纷派遣使者前来表示愿意接受节制,于是各国的作战势力趋于统一的指挥,避免了可能发生的军阀割据情况。
三月初,后醍醐命令宫方武将六条忠显领兵三万于十五日前出山阴道进攻六波罗探题。赤松则村得知消息后自愿率部担任先锋,一路上顺利地击破了幕府军,甚至在三月十二日攻入京都。但是由于兵力单薄,终于在巷战中落败,退往山崎、八幡地方屯扎,等待六条忠显的大部队。
虽然则村对京都的攻击最后失败,已经使北条高时惊恐万状。但这时围攻千早城的部队还未撤回,六波罗探题极为空虚,于是高时急命名越高家与足利高氏各率领七千六百人和三千人进攻船上山。足利高氏此时方临父丧,又患病未愈,正请假在家中休养,突然,一道接一道的命令传来,被逼无奈,不得不带病和弟弟直义及细川、今川、吉良等源氏同族一起于二十七日上路。高氏刚到丹波的篠村,就听说名越高家为赤松则村击败。他本来就因在父丧和患病时被高时提勒到前线而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见进退无路,索性在四月二十七日于八幡神宫前宣布起义,并向全国的源氏发出檄文,要求联合倒幕。
五月七日,六条忠显、赤松则村、足利高氏率兵近十万,从三个方向对京都发动攻击。六波罗探题分兵六万迎击,全军覆没。六波罗府的首将北条仲时、益时挟光严天皇及皇族向镰仓方向逃跑。在到达近江时被追兵赶上,仲时、益时切腹,光严天皇及皇族被捕获。正在围攻千早城的幕府军队在得知六波罗探题陷落的消息后,解围退走,楠木正成的部队也终于开始转入反攻。
五月八日,足利高氏的同族表亲新田义贞、肋屋义助兄弟在上野生品名神神社前举兵。由于义贞奉高氏之子,四岁的千寿王(后来的义诠)为首领,甲斐、信浓、上野、下野、上总、常陆、武藏的源氏陆续引兵来合,部队从最初的一百五十人猛增到二十万七千人。义贞率领这支大兵,向镰仓挺进。十日,镰仓方面急忙调集十一万人马,在大将金泽贞将、樱田贞国统带下,于武藏的入间川迎击义贞的部队。由于全国形势对北条越加不利,幕府军士气涣散,义贞轻易就将之击溃了。
十五日,镰仓方面再派北条泰时率兵十万在武藏的分倍河原同义贞军决战,再次全军覆没。幕府军至此损失殆尽,义贞放心大胆地将部队分成三个集团:右翼大馆氏明向极乐寺方向进发、左翼堀口贞满向洲崎与巨福坂方向进发、自己和义助为中央军向化妆坂方向进发,合围镰仓。十八日早晨辰时,同北条氏的最后决战开始了。
北条的武士在最后关头打得非常英勇。在这一日一夜的苦战中,洲崎方向的战斗最为惨烈,由于守军的拼死抵抗,堀口贞满进行了六十五次艰苦的突击战,最后守将北条守时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与全体士兵集体自杀,洲崎才宣告攻克。极乐寺方向的大馆氏明甚至被敌将大佛贞直杀伤,右翼军几乎被击败,义贞在得知消息后亲率两万部队向大佛贞直军及幕府残余部队后退的片濑、腰越方向杀去。
二十一日半夜,当义贞到达稻村崎时,大佛贞直的数万部队已经在这个险要的高地筑起了由木城和木盾组成的防御工事,稻村崎的海面上也排列了大量的战船,箭矢象蝗虫一样向着义贞军所处的狭窄山道射来,许多武士因为躲闪不及而受了伤。在前进无路的情况下,义贞跳下战马,卸下头盔,解下腰间的黄金太刀,迎着已露出曙光的海面暗暗祈祷:“义贞今天为了尽臣下之道,起义兵杀贼。如果上天怜惜义贞的忠义,就请退潮,开出一条道路。”说完,他将太刀丢进了海中。不知是运气太好还是祈祷真的生了效,海水竟然真的退了去,露出一大片沙滩,敌人的战船也被冲到了很远的地方。义贞和武士们在欢呼声中绕过工事,消灭了敌人的最后力量。
幕府方的有生力量已经被全部消灭,北条高时在四面楚歌的绝望中烧毁了幕府,然后带领着北条一族八百七十人在东胜寺集体自杀,许多深受北条氏恩典的武士也纷纷自杀殉主。据说,在这最后的时刻,北条一族的每个人都露出了平和的神色,男人和女人都身着白衣,默默地走向了死亡。北条一族自此从日本历史上消失了(注意,战国时候的小田原北条只是冒名的西贝货),高时这一年只有三十一岁。
新田义贞的关东大军在北条一族灭亡的当天,也就是二十二日进入了镰仓。末代将军皇族守邦亲王被废,自赖朝开幕以来经历了一百四十二年的镰仓幕府至此结束。二十五日和二十六日,各地尚在抵抗的幕府部队全部投降,全国宣告平定。
【建武中兴?】
元弘三年(1333年)五月二十二日,六条、赤松、足利等将领联名奏请后醍醐天皇御驾回归京都主持政务。二十三日,后醍醐在名和长年等武士的保护下,率领身着甲胄的公卿浩浩荡荡地向京都挺进。二十五日,后醍醐在途中下诏宣布废除光严天皇。三十日,赤松则村父子带领宗族武士五百在摄津的兵库迎接了御驾,在当地休整了两天后,队伍继续出发。六月二日,在摄津地区活动的楠木正成带着胜利的喜悦同部下的七千武士共同在路上迎接了天皇。后醍醐将正成召到身边,感慨万分地说:“今日之成功,全是赖你忠诚能战的荫庇呀!”然后命他和他的同志们在凤辇之前,为队伍开道。御驾在到达西宫时,从镰仓赶来的新田军的使者向天皇报告了镰仓幕府灭亡、北条一族自杀的消息,君臣上下尽皆大喜。四日,御驾到达京都,在东寺休息,在京的武士和摄政关白以下公卿百官集体前来迎接。五日,京中举行了盛大的入城仪式。六条忠显带领五百名带刀武士分成两列徒步警戒街道,足利高氏、直义率领骑兵五千人为前驱,楠木正成、赤松则村、名和长年及百官穿戴甲胄环饶着凤辇,旗幡飞舞,缓慢地进入了二条皇宫,前来观看的百姓和各地勤王军队塞满了沿途街道。
后醍醐天皇在复位之后,于第二年(1334年)改年号为建武,废摄政关白之职,将行政权力集中到了自己手中,然后开始按照自己的理想进行改革。
刚从河内志贵山回归的大塔宫被任命为征夷大将军(这时已经成为荣誉职位,不再拥有兵权),辅助改革。足利高氏被宣布为功勋第一(真没天理!),赐与御名“尊治”的“尊”字,更名足利尊氏,正三位参议职,封地武藏、常陆、下总三国;新田义贞从四位上职,封地越后、上野、播磨三国;楠木正成从五位下职(简直是忘恩负义,欺负乡下人),封地摄津、河内二国;名和长年、六条忠显以下诸人根据功劳大小赏赐不等。值得一提的是,在大塔宫很有远见的建议下,特封北畠显家为陆奥守,及其父北畠亲房,辅皇子义良亲王镇守奥州;足利义直为相模守,辅皇子成良亲王镇守关东。在未来的时间里,这两个人由于地位重要,都将成为历史的关键。
建武中兴后的改革紧接着便开始了。但是,这次改革从一开始便是失败的。武士们非但没有因为勤王而得到更多的权力,而且反而被公卿压到了底层;贪官污吏变本加利地剥削百姓;新田义贞的几十万关东军象土匪一样在京畿一带烧杀奸淫;朝廷的政策朝令夕改。
武士们失望了,百姓们也失望了。
只有一个人暗自欣喜,祈祷着这个国家能够更加的混乱,战争再次来临。他的名字叫足利尊氏。
●随便说说_“三木一草”和“军神”
日本古代,有一本很有名的军记物语,名叫《太平记》,主要记载了镰仓幕府灭亡和南北朝争乱的战史,共四十卷。作者不详,据说小岛法师、円观、玄慧等都参加过编纂。可能还有一些朋友,能够回忆起SEGA上同名的战役型SLG,那就当时来说,真是一款相当成功的作品。还记得已经进入次世代时代,我才搞到了一台SEGA(因为一直是超任派,所有银子都被任天堂骗去了),只用他玩了两个古老的游戏——一是《太平记》,一是《三国志_乱世群英》。
当时忠诚于皇室(不如说忠诚于后醍醐吧)的南朝名将,有所谓“三木一草“的说法,指的是楠木正成、名和长年、结城亲光和千种忠显。楠木正成(?~1336),幼名多闻丸、左卫门尉,生于河内赤坂,父亲据说名叫正远。他的前半生事迹不详,从元弘元年(1331)在临川寺领和泉若松庄,以“恶党楠兵卫尉”之名起兵开始,才走上了历史的舞台。正成可以说是游击战的高手,这在本篇和下一篇中都有详细的描写,不再冗述。正成殉主以后,被历代日本政府宣扬为罕见的忠臣,并被尊为“楠公”和“军神”。
日本历史上的“军神”共有两个,都号称是忠诚和敢战的象征,一是楠木正成,还有一个是近代的乃木希典陆军大将,我习惯称之为“超级白痴”和“杀人狂魔”的家伙。正如中国古代的“武圣”,有真正能战的岳飞和一勇之夫的关羽两个人选一样,乃木也是个打起仗来非常让看客窝火的家伙,他所以被抬到很高的地位,完全因为明治天皇去世时,乃木夫妇自杀以殉的缘故。
日俄战争的时候,日本海军在东乡的指挥下,大破俄国北海舰队,俄国千里迢迢调黑海舰队来援。东乡要求乃木指挥陆军,尽快拿下旅顺口,否则海军无法确定对俄黑海舰队的绝对优势。可是乃木那家伙,偏偏死打猛打,就是取不下旅顺,最后纯粹使用人海战术,在扔下比俄军多十倍的日军尸体以后,才勉强按时完成任务。所以他是个用同胞和士兵生命擦亮武勋的人渣,是个打仗墨守成规、毫无新意的笨伯,是个双手沾满中、日、俄三国平民和军人鲜血的刽子手。“军神”—— 我呸!
●七章、室町幕府的建立
“建武新政”的施行从一开始就是非常失败的,尽管在后醍醐天皇的身边围绕着众多的能臣,但是这个顽固的花岗岩脑袋只对自己充满信心。很快,所有弊端都开始表露出来。
首先暴露的是同为八幡太郎义家后代的表兄弟足利尊氏和新田义贞之间的矛盾。
由于无论在官职上还是手中的兵力上,朝廷中唯一可同尊氏匹敌的只有义贞,所以要想创造出军事上尾大不掉的先决条件,尊氏必须先将屯扎在关东、监视着镰仓足利直义的义贞拔掉。尊氏计划的第一步骤是散布“义贞是籍尊氏之子千寿王的威名才号令群豪攻破镰仓”的言论,在朝廷中掀起究竟谁是“中兴第二功劳者”的讨论热潮。后醍醐早想拉拢尊氏,于是顺手将“中兴第二功劳者”的荣誉加到了千寿王的头上。义贞在关东兵力原本就不足,许多源氏的豪族见尊氏势大,又有天皇偏袒,纷纷脱离义贞控制,倒向尊氏。义贞见自己势单力孤,一气之下索性带着一族移往京都。义贞一去,关东从此彻彻底底成为了尊氏的天下。
【可怜的大塔宫】
大塔宫早在中兴初期就预见到了尊氏可能发生的叛乱,所以特意在尊氏封地的关东插进了一个新田义贞,又在他背后的奥州安上了一个北畠亲房。而忠实可靠、又足智多谋的楠木正成被封在京畿,他的封地摄津、河内好象巨人的双臂拱卫着天皇所在的京都。另外,虽然尊氏被封在关东,却只将足利直义放在镰仓镇守,他本人则以辅政之名被栓在京都坐冷板凳。尊氏在京都举步艰难,根本没有机会造反,自然恨透了大塔宫,于是在逼走义贞后,矛头立即指向大塔宫。
建武元年(1334年)十一月,大塔宫也看穿尊氏必反,暗自招兵买马,准备将其除掉。尊氏见机会来到,于是诬其谋反,愚蠢的后醍醐当机立断拘捕了大塔宫,并讨好地送往镰仓关押。
就在尊氏万事具备的时候,最后的一丝东风终于也来了。
早在元弘三年(1333年)的时候,不甘心失败的北条余党就拥立旧执权北条高时次子北条时行为大将,在信浓的诹访造了反。到了建武二年(1335年)七月初,这支叛乱军居然连战连捷,攻破镰仓,迫使直义逃跑,并将来不及逃走的大塔宫杀害于镰仓的土牢之中。
尊氏一面暗骂弟弟的无能,一面怀着暗自欢喜的心情上奏后醍醐,要求竭尽忠义,亲自出马,讨伐北条乱党。后醍醐居然同意了他的请求,命令尊氏率兵和直义汇合,共同讨贼。八月一日,尊氏要求依照古制,在他出征时权代征夷大将军职。后醍醐未许,折衷为任命成良亲王为征夷大将军,统领尊氏、直义兵马。
尊氏怀着满腔怒火,率领五百武士出发了。途中,他发现手下的士兵都对朝廷心怀不满,于是敏感地感到机会已经成熟。果然,离开京都没多久,他手下的部队就猛增到了三万骑。在和直义汇合后,部队一举东向,击败了远江的桥本叛军。然后在骏河、武藏消灭了叛军的主力,十九日彻底收复了镰仓,时行逃走。由于时行是已经灭亡的先代镰仓幕府执权遗孤,而攻破镰仓仅二十日就失败了,故这次叛乱后世称为“二十日先代之乱”或“中先代之乱”。
【足利尊氏的真实嘴脸】
八月三十日,后醍醐为奖励尊氏平乱之功,特加封其为从二位之职,并命其立即回京。尊氏非但不交接军务返回京都,反而上表要求补上征夷大将军的位置。在遭拒绝后,尊氏及部下将领高师直等人在镰仓添筑官邸,瓜分土地,以为常驻之计。十月,藤原氏的上杉宪房夺取了新田义贞的领地上野来献。在宪房的倡议下,尊氏自封征夷大将军,网罗党羽,掀起反旗,开始公然和朝廷作对。
尊氏造反的消息传到京都,后醍醐大怒,即向全国下达了“尊氏追讨诏”,命尊良亲王为上将军,新田义贞为大将军,分别从东山道和东海道进攻镰仓。同时传檄奥州,命令北畠亲房从尊氏后方发动攻击。
十一月二十五日,新田义贞军六万七千余人,在三河的矢引川大破尊氏部将高师直的前军。十二月五日,又在骏河的手越河原大破足利直义的部队,突破了箱根天险,军势直逼镰仓。在镰仓坐镇的尊氏见东海一路吃紧,急令直义在竹之下死死顶住,自己亲率大军支援。十一日至十二日,尊氏首先打败了兵力比较薄弱的尊良亲王,然后集中东山道方面的精锐部队,同义贞决战。
此时,尊氏方的兵力已经远远超过义贞,再加上朝廷部队中佐佐木道誉等从幕府方投降过来的部队在尊氏的鼓动下,于战争的关键时刻倒戈,致使义贞腹背受敌,终于战败,并在遭受重大打击后退往伊豆的国府。不久,义贞在国府的防守战中再次落败,国府失守,部队退回京都。
趁着胜利,除留下千寿王的少量部队驻守镰仓外,尊氏发动了几乎全部的兵力西上,准备在朝廷新挫,兵马调度不及的情况下一举拿下京都。一路之上,许多对建武朝廷不满的豪族竞相加入尊氏的进京队伍。十三日,部队到达近江时,人马总数已突增到数十万。
【京都的三角形防御圈】
面对漫山遍野、如潮如毛的叛乱军队,那些享受着高额俸禄、把持着土地和经济命脉的建武朝廷的鼎食(大约他们也不过只会“鼎食”罢了)之臣们尽管手中尚有一定实力的卫戍部队,却除了象地震前的鸡犬般惊慌失措之外,没有施行任何有利于战局的措施。万幸的是,楠木正成在得到消息后,立即组织了勤王部队开赴京都,并着手进行防务工作。当尊氏的部队在来年(1336年)的正月元旦对京都发动攻势时,十二月三十日前的最佳形势已经不复存在,一个贯穿势多(防卫将领六条忠显、名和长年、结城亲光)、淀和山崎(防卫将领新田义贞、肋屋义助)、宇治(防卫将领楠木正成、楠木正季)的三角形防御体系(因此,在MD名作《太平记》的《足利帖》中,对京都外围的攻坚战要打势多、淀和山崎、宇治三场)已经构成,尊氏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艰苦的攻坚战。
正月元旦当日,尊氏首先集中兵力对宇治发动了攻击。由于正成、正季兄弟防守非常严密,攻打了整整一日之后,尊氏军竟未能前进一步;九日至十日,尊氏又将突破口改在了淀。但义贞的士兵个个都是打起仗来不要命的亡命之徒,死拼两天后,尊氏尽管让义贞的士兵留下了不少具尸首,但自己的部队伤亡更加惨重,而敌人的阵地却是寸土未损。
就在尊氏一筹莫展的时候,播磨的赤松则村、讚岐的细川定禅派来了联络使者,表示愿意站在尊氏一边作战。十日,赤松之子范资和定禅率领中国、四国的大军突然袭击了肋屋义助的山崎阵地。义助的部队全是由公卿们召集起来的僧兵部队,这些只会酗酒甩钱的乌合之众见敌人如此凶恶,早就发一声喊散去了大半,剩下的也大多投降,赤松、细川联军未费吹灰之力就攻占了山崎。山崎一陷,正成的三角形防御体系顿时崩溃,各方向的官军全面溃败。义贞率领残兵连夜进宫,护送后醍醐逃往叡山,正成、长年等人也都率领残余部队向该方向突围而出。十一日,尊氏军进城,京都宣告沦陷。
但是,这一切实际上都在正成的预料之中。京都防御失败后,正成坚壁清野,在紧要关隘布下重兵,并派遣部队截断尊氏粮食供给线,京都成为了几十万叛军的巨大牢笼。
【显家出阵】
尊氏进入京都三天后,义贞军的一支警戒部队突然发现在琵琶湖中出现了大批的战舰,如同芦苇般排列密集的刀丛中飘扬的旗帜上,赫然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陆奥守北畠家的旗印!
原来,北畠亲房在接到讨伐诏书后便积极行动了起来,五万训练有素的奥州军日夜守候在奥州和关东的分界线上。当尊氏的主力部队一离开镰仓,前往箱根 _竹之下和义贞的部队决战时,边界上深埋在兜鍪下的五万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立即迅速向他们所凝视的西方运动起来。当尊氏的部队进入近江时,奥州军在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将领北畠显家的带领下(当年玩《太平记》,看到年轻英俊而且攻击力、带兵数都不斐的显家率领五万奥州军如同神兵天降般加势在我军队伍中,使围与守的形势立即逆转时,心中何等畅快!当然,如果是在玩《足利帖》,可就对这家伙恨极了),风驰电掣地突破了镰仓的重重防御,紧紧跟在尊氏的后面。当北畠的旗印出现在京都城外时,尊氏知道,大势已去了。
正月十六日,正成、义贞、显家的部队开始对细川定禅驻扎的三井寺发动攻击。在官军优势兵力的攻击下,三井寺的细川军全军溃退。义贞军的一部甚至奇迹般地进入了京都,虽然很快被十倍以上的尊氏军赶了出来,但是不管怎么说,十六日的胜利是属于官军的。
二十日左右,各地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诸侯们,见形势已逐渐不利于尊氏,赶快换上勤王军的旗帜,陆续开到京都。从二十七日到三十日,官军对京城中粮尽气衰的尊氏叛军进行了长达四天的总攻。到三十日傍晚,京都收复,尊氏及残兵数万人遁入曾经是他发家之地的丹波篠村。二月三日,尊氏继续西逃到了摄津的兵库。十日,直义的殿军被义贞、显家军击败。十一日,以阻截义贞、显家军为目的的丰岛河原之战中,尊氏军再度被击败。这回尊氏败得好惨,当他乘船逃到备后时,部属只剩不过两千人。
眼看尊氏败局已定,后醍醐君臣欢天喜地地庆功,只等朝敌首级一到就开始论功行赏。偏偏正成不识相,在这节骨眼上唱反调,说什么“建武新政失却民心,武士倒向尊氏”、“此时当采用怀柔政策,赦免尊氏一切罪责,主动诏其回朝”、“如持明院统再起,国家危矣”云云,哗众取宠。后醍醐是有道明君,当然不会理他,一句“且待商量”,搁下再说。
不过,历史往往不是按照人们的主观意识进行的。
【卷土重来】
远离根据地关东,避于备后一隅的尊氏,突然接到了被废的持明院统旧帝光严院的院宣。院宣命令尊氏聚集兵马,讨伐伪帝后醍醐和匪将新田义贞,重扶光严院复位。势穷时衰的尊氏一党喜不自胜,立即手持院宣在各国征兵,并竖起光严院的御旗,宣布讨伐逆贼新田义贞。十五日,应九州豪族的敦请,飘扬着光严院御旗的尊氏军堂堂正正地西下了。
二十五日,当尊氏到达筑前的芦屋浦时,九州豪族少贰贞经首先派遣五百骑人马前来迎接。然而,肥后的菊池党首领菊池武重、武敏兄弟脑筋死得很,不肯卖尊氏的帐,一听说尊氏到了九州,二话不说,上来就把亲尊氏的少贰贞经杀了个人仰马翻。
三月二日,菊池党军同尊氏军在多多良滨打了场狠仗。在战争初期处于优势状态的菊池党兵力有限,苦战一天后,由于后援不济,盟军的松浦党又降了敌,最后落败。
尊氏的运气终于来了。
在整个中国地方,播磨重镇白旗城卡在中国通往九州的要冲上,双方都非常重视它的存在价值。尊氏临走前,特意留下名将赤松则村及兵士五百对该城进行防守。尊氏离开不久,白旗城便遭到了义贞六万大军的攻击。在长达三个月的攻击中,义贞用尽各种办法,却始终未能攻下此城。他只好留下部分部队围城,自己和弟弟义助攻略其它城池。
义贞在白旗城困战三个月,使尊氏赢得了宝贵的休养时间。
延元元年(1336年)四月三日,足利尊氏在兵源得到大幅度补充后,率领着五十万(!!)九州四国的大军,兵分两路(尊氏兵船七千艘走海路,直义大兵二十万走陆路),浩浩荡荡地踏上了东征之路。五月十日,正在攻打备中福山城的新田义贞部将大井田氏经,遭到直义军突如其来的攻击,全军覆没。正在围困备前三石城的肋屋义助也遭到直义军的袭击,撤围而去。当义贞得知消息时,在他“大中黑”家徽的冕旗两翼,已经布满了画着“二引两”(足利家家徽)的白旗。
面对压境的庞大军势,后醍醐重新建立的延元小朝廷再次手足无措地大吃了一惊。
只有楠木是沉着的。他早在尊氏西渡以后,就已经开始考虑未来的形势对比,和相应的防御对策。当后醍醐向他问计时,正成胸有成竹地奉上了写成已久的《楠木奏折》。在奏折中,他写道:“尊氏率筑紫九国之众进犯京都,其势如洪水猛兽。如以我疲兵对之,以惯常之法战之,则必败无疑。应召回义贞,君王退避山门,正成退守河内,引贼入京。遂以兵封锁淀川河口,切断京城联络,绝其粮道,派兵骚扰,敌必疲惫不堪。此时,义贞自叡山、正成自河内,两翼进攻,则朝敌一举可灭。”
“好不容易回到了安逸舒适的京都,正成这赤佬自己没本事打仗,竟然要大家顶缸,回到过去生活清苦、没有美酒佳肴、没有女人可以恣意享用的生活!” 愤怒的公卿们极力反对,正义的舆论矛头全都指向了正成。对他们来讲,真正的朝敌不是欲窃取皇统的足利,而是要剥夺他们优裕生活的楠木。后醍醐也是这种思想的领导人之一,他驳回了正成这部令后世军事史学家们赞叹不已的奏折,命令正成率领京都的近卫军去和尊氏决战。
正成终于明白,原来所谓天皇亲政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凑川合战】
尽管已经决心去送死,但正成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那个负了他的后醍醐。怀着照顾自己孩子的心情,他将最好的将领、最精锐的部队留下保卫京都,跟随自己的只有胞弟正季和五百亲兵。在樱井驿,正成和年仅十一岁的幼子正行演出了历史上有名的“樱井诀别”。他在走向死亡之前嘱咐儿子的遗言,全部是鼓励正行长大后为国为民寻找一条出路,竟然没有一句是涉及自己和儿子的私生活。最后,正成依依不舍地目送正行骑着小马的身影消失于晨雾之中,然后同正季一起驱转马头,背向着万缕朝阳,缓缓地向新田义贞的阵地走去。
时间是延元元年五月二十五日,义贞军防守的摄津和田峡海岸不远处的海面上,船只总数多达七千艘的尊氏舰队密密麻麻地出现了,方圆十四、五里的海面上绵延不绝,全是“二引两”的白旗。樯橹抨击、拍水发出的巨大响声,此起彼伏。接着,直义的二十万陆军也在须磨方向出现。飘扬的旗帜如同天边的云霞,林立的刀枪远远看去如同生满灌木的、广袤的森林,人和马的脚步声、私语声、鸣叫声,各国军队高亢的军螺声,铠甲兵器的碰撞声,操着各种方言的斥候兵的传令声,响成一片,同海面上船只的橹声遥相呼应。日本历史上著名的“凑川合战”开始了(在《太平记》中,无论是《楠木帖》还是《足利帖》,“凑川合战”都是最后一战。)。
这时,朝廷方面以肋屋义助军五千守卫经岛,大馆氏明军三千扼守南之滨,楠木正成、正季的五百骑兵在西之宿布阵,总大将新田义贞率二万五千人马在和田岬本阵驻扎,策应各部,双方的基本兵力对比为1:13。
尊氏的水军在直义陆军的配合下,于长达十数里的海岸线上展开了声势浩大的登陆作战,义助的经岛守军在经过顽强的抵抗之后放弃了阵地。直义的二十万陆军好象平地升起的巨浪,铺天盖地卷向正成的西之宿阵地,五百楠木骑兵只在瞬间就被淹没了。然而,已经放弃生命的正成以下五百骑兵的骠悍敢斗超出了敌人的想象。“菊水”(楠木家徽)之旗下的五百匹战马猛虎般楔入敌阵,直义的士兵哭喊着奔逃,直义本人也被流箭射中马足,若不是部将拼死救出,几乎死于楠木刀下。尊氏远远见到,立即派遣高师直率六千骑兵代替直义指挥部队作战。正成在进行了十六次冲锋后,气势终于到了衰竭的时候。
合战进行了六个时辰以后,正成环顾四周,义贞等人的部队已被分割消灭,和田峡上的“大中黑”旗帜也早被“二引两”旗帜所代替。再点数自己随从,这时也仅存七十三骑。正成长叹一声,携着正季,一同走入凑川神社旁的一间民房。忽然,正成回头问正季:“正季,你还有什么愿望吗?”正季回答道:“愿和兄长七生报国,消灭朝敌!”正成、正季两人仰天大笑。在笑声的余韵中,二人及部下七十三人一起伏刃自尽,正成享年四十三岁。
第二天,得知正成死讯的尊氏心中也不禁感动起来。迎着五月二十六日的朝阳,五十万尊氏军为正成举行了盛大的军葬,并派人将正成的头颅送到了正成之子正行手中。
正成离开了曾经寄予无限希望和梦想的京都。
京都有芳艳的花草,有壮丽的建筑,有爱子正行,还有他最喜欢的中国兵书。但他在远离这些美好的事物时,头脑中飘过的念头,却同所有所有高傲的英雄在这一刻想到的一样:“这些都是非常好、非常好的,是的,非常好。但是,我,不留恋!”
几天后,尊氏在被后醍醐天皇和公卿抛弃的京都,拥立光严院为天皇,并合法地自任征夷大将军,开辟了室町幕府。
●旺季也白送_室町幕府诸职表:
一、将军:
代氏名代氏名代氏名
1足利尊氏2足利义诠3足利义满
4足利义持5足利义量6足利义教
7足利义胜8足利义政9足利义尚
10足利义稙11足利义澄12足利义晴
13足利义辉14足利义荣15足利义昭
二、镰仓公方:
派别氏名
无义诠、基氏、氏满、满兼、持氏、成氏
古河公方成氏、政氏、高基(高氏)、晴氏、义氏
堀越公方政知、某(实名不详)
稻村御所满贞
篠川御所满直
小弓御所义明
三、高级官职:
官职名担当家族
执事_管领高、仁木、细川、斯波、畠山、六角(管领代)
侍所头人高、三浦、佐佐木、高南、细川、仁木、山名、佐佐木、土岐、佐竹、斯波、今川、畠山、一色、赤松、京极
政所执事二阶堂、长井、粟饭原、佐佐木、伊势、摄津
奉行人安威、粟饭原、青砥、明石、饭尾、伊地知、和泉、大野、梶原、门真、狩野、后藤、杂贺、斋藤、佐藤、岛田、志水、下条、白井、治部、杉田、杉原、诹访、清、关、津户、东、藤、土佐、富部、中泽、疋田、布施、松田、藤原、三须、水谷、宗像、药师寺、安富、矢野、山县、大和、依田、和田
关东管领斯波、(山内)上杉、高、畠山、(京极)佐佐木、(犬悬)上杉、(上条)上杉
●八章、南北朝的纷争
如果没有足利尊氏的野心,建武新政或许会在大塔宫、名和长年、北畠亲房、楠木正成等人的努力下,花上五年甚至十年的时间去慢慢改良,最后或许会趋向好转;如果没有足利义诠的无能,在武家强大武力的打击下,南北朝的闹剧或许会早早的收场,各地的守护势力或许可以在最初的情况下就得到遏制;如果没有足利义满的文治武略,南北朝的时间或许还会持续很久,或许日本就此会分裂,而一个后来法名一休的和尚,命运或许会产生极大的改变——成为天皇。
【北朝建立】
凑川合战,军神楠木正成从历史上消失了,对后醍醐来说,他失去了最好的统帅。不过,就当时之战局来讲,情况并没有象正成所认为的那么糟。当正成回首,发现和田峡上的新田“大黑中”军旗被足利“二引两”军旗所代替时,新田义贞实际上还在同足利尊氏的部队苦战(不过,纵然正成找到了义贞的部队,并且合兵一处,“菊水”之旗也终究是要倒的,正成之所以决定自尽,并不光是对战争局势失望,大约也包含着死谏的成分)。
正成自尽,尊氏见西部的压力减轻,这才调集所有的部队围攻尚在抵抗尊氏水军登陆部队的义贞。在尊氏绝对优势兵力围攻下,新田军终于瓦解,部属大部战死。义贞的亲兵全部阵亡,战马也被箭矢射杀,最后敌军将他包围在一个名叫“求女冢”的坟冢上。由于义贞的勇猛,敌军的武士良久都不敢冲上来,只是在很远的地方放箭,没有同伴和盾牌掩护的义贞只能使用双刀拨打箭矢,情况十分危急。已经突出敌围的义贞同族部将小山田高家见状,毫不犹豫地冲回敌阵,将自己的马匹让予义贞,自己徒步掩护突围,终于战死。
至此,近畿左近地方的朝廷军队全部被歼,后醍醐再也拿不出军队了。延元元年(1336年)五月二十七日,义贞在五千残兵的佑护下,带着战败的消息返回了京都。后醍醐在惊愕中终于明白,这回只剩下“走”这一条路了。当日,后醍醐扛着三种神器,带领以下皇族、公卿、武士数万人卷好铺盖全体离开京都,再次“行幸”叡山。
给尊氏下过院宣的光严院在途中假称感病,折回京都,在于二十九日进京的尊氏扶植下,成为代表北朝的天皇——光严天皇。在光严天皇的盼顾下,尊氏领到了营业执照(真是笔谁也不吃亏的生意,大家发财!大家发财!),镰仓幕府正式开张。战乱的南北朝从此开始,后醍醐得意的所谓“建武中兴”彻底流产了。
【关于“建武新政”】
虽然笔者不大喜欢以“地主”这个笼统草率的概念去命名一个阶级,但是,“建武新政”的发起人后醍醐却可以说是个彻头彻尾的、头脑中充满过时氏族思想的大地主。
镰仓幕府晚期,政治昏暗,御家人和御内人的斗争极其激烈。在御家人和御内人斗争的外衣下却又是这样一番景象:幕府需要可靠的武力支柱,新兴的御内人需要土地和人口,于是就不可避免地同地方权力的执行者和土地的拥有者御家人发生冲突。斗争的结果,需要可靠武力支持的幕府用北条氏的亲党代替了三十余国的守护,御内人获得全面胜利。
新近得势的御内人比起土生土长的御家人,对农民剥削起来更是毫不留情(他们需要大量的资金去贿赂北条执权和应付家眷在京中的高消费生活),于是许多农民不得不遁入森林大山,成为“野伏”(强盗)。地方实力派划地自治,虽然仍对幕府采取恭顺态度,却以种种借口拒绝向幕府交纳年贡。而象楠木正成之类比较了解农民疾苦的激进派地侍(农村武士),索性率领无法生活的农民组成“恶党”组织,抢掠年贡。
失去地方财政资源和农村人口调度权的幕府,为了维持其庞大的开支,只得将繁重的徭役和赋税加到了城市人口和寺院领地人口的头上。这样就又势必引起了市民阶层和公卿阶层的反对,最终导致贵族、武士、农民统统站到了号召倒幕的后醍醐一边,幕府倒台。
然而,被各个阶层寄予厚望的后醍醐的“建武新政”,从创意时期开始就是极度自私的。“新政”的唯一目的就是将所有分散在地方势力手中的权力、土地、人口都集中到皇族和公卿、寺院的手中,恢复早期的部落集权式统治。就地方的政治来讲,统治者虽然换了一批,但剥削的程度和方式同御内人统治时期没有什么两样,农民的生活待遇只有更坏。
记录所、杂诉决断所、武者所、恩赏方等国家上层机构,全部控制在皇族手中,武士们根本没有出头的机会。也正是由于这样,管理机构往往在判决时偏向寺院、公卿一边。有功的武士得不到恩赏,拥有土地的武士反被剥夺财产,唯一的解决手段只能是背负着材料箱子到京中的杂诉决断所提出永远解决不了的诉讼。
贵族的横征暴敛,皇室对土地和权力的收集欲,都将武士和百姓逼到了武家一方。尊氏能够得到武士和百姓的支持,建立幕府,自封征夷大将军,全是托了后醍醐这只开历史倒车、惟恐天下不乱的“日本第一大天狗”(在传说中,天狗非常喜欢惹事生非、没事找事)的福。从这点来讲,本该用扇子拍着脑袋、微笑着感谢的尊氏,可真是有些负心了。
费了这么多笔墨去讨论镰仓时代到建武时代的政治面貌,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既然讲历史,自然必不可少的要去分析历史。如象某些作者,毫不分析地让读者囫囵吞枣了解历史,那不光是对读者的不负责,更是对历史的不敬。好啦,还是折回正史中去吧!
【二统并存】
在遥远的近千字以前,北朝光严天皇即位,足利尊氏也建立了幕府。延元元年(1336年)六月五日,足利直义的大军对后醍醐避难所——叡山发动攻击。在长达半个月的战斗中,曾在讨伐北条的战争中作出良好表现的后醍醐方(自此以下,后醍醐方简称公方)武将六条忠显战死。二十日,一队从宇治方向出现的公方军队突然袭击在东寺的尊氏本阵。正在围攻叡山的部队顿时陷入恐慌,在当日的大战中被叡山公方部队击败,退回京都。
三十日,各方向汇集来的公方军在新田义贞统领下,对京都一带展开总攻,尊氏军收缩防线,采取守势,形势再次倒向公方一边。然而,人数较少的公方部队在发动几轮攻击后,终于后援枯竭,开始后退。在撤退中,义贞主力遭到细川定禅追击,大将名和长年战死。
八月二十八日,义贞发动全部兵力进行了最后一次对京都的攻击,为高师直所击退,双方从此开始进入对峙的状态。形势一如楠木正成所料,如果这时公方能有一支奇兵游击于敌人背后,截断粮道,尊氏军必将彻底崩溃,京都可不战而获。可惜,在正成死后,后醍醐身边再也没有了这样的大脑。
当战场上出现这种尴尬的情况时,最后决定胜负的是物资渠道的畅通和部队士气的保持,可惜的是,公方军队并不具备这两个条件中的任意一项。不久,尊氏进呈了一份奏折,宣称这次战争完全是针对义贞的,只要后醍醐下山,并交出三种神器,尊氏可以既往不咎,依然仕奉他为天皇。在粮食已经吃完,士兵士气普遍低落的情况下,后醍醐虽然明知道尊氏是老虎借猪,也只好以身饲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