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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得能关四郎(直心影流):入选第一回的剑道范士。.2

作者:赤军 当前章节:154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31

[六]早逝

出于对石田三成的憎恨,加藤清正参加了德川家康方的东军,与丰前的黑田如水一道,为东军在九州的胜利立下了大功(当然,如水是自己打了小算盘的),战后,清正得到了整个肥后五十四万石的大领地。

作为五十四万石的大大名,清正在世时为肥后地区的建设还是作出了很多建设的,在建造自己的居城熊本时,清正发明了比较先进的清正流石垣术(这一技术起源与朝鲜的石头城墙),这一技术不但广泛地用于筑城,还在肥后的水利建设上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直到维新年间,肥后从未闹过极大的水灾,这与清正在治水方面的努力也是分不开的。

诚然,加藤清正不但是一位有勇有谋的将领,还是一位天生的民政家,但是,清正最为人们所称道的,莫过于他对丰臣家的那颗忠诚之心。

众所周知,自关原之战后,丰臣家一下子降为区区三国几十万石的大名,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举手投足便能号令天下的丰臣家了。但是,作为胜利者,天下人的德川家康,深知丰臣家对自己仍是一块心腹大患,这块心腹大患一日不除,德川政权便一日不能安稳。

于是,在庆长十三年三月,家康进京,通过织田有乐斋转令丰臣秀赖离开大坂城,于自己进行一次会面。于家康来看,他十分想了解这位秀吉的遗孤,现在到底怎样了,究竟能不能给德川家的天下带来威胁。

于加藤清正,福岛正则,浅野幸长等人来看,家康很可能趁此机会将秀赖谋害,一向以丰臣家遗臣自居的几位如临大敌,连忙展开秘密会议,讨论如何保护秀赖。

会议结果,福岛正则以生病为借口,留守大坂城。浅野幸长与加藤清正不顾自己与秀赖同为大大名的身份,手持青竹杆,亲自陪伴在秀赖的轿子旁,清正还精选五百人作为秀赖的侍从随同上京,自己暗藏利刃,准备在德川家发难时将家康杀死。(清正亲手将秀吉昔日赐予自己的“南无妙法莲华经”军旗绣于背后,以示不忘故人之意)

二条城会见,就在这样一种剑弩拔张的气氛下结束了,加藤清正与浅野幸长二人,也自然的成为了幕府的眼中钉。大限,不知不觉也靠近了清正。

清正在返回熊本的航路上开始染病,到达熊本后,连话都已经讲不出了,不久病气加重,至五月下旬曾有过短暂的好转(此乃回光返照也),竟然可以起身散步了。

可惜,没过多久,在庆长三年的六月十四日,即二条城会面的三个月后,一代名将加藤清正,在熊本城去世,终年仅五十岁。

[七]后记及其他

或许是这篇文章拖了很久才完成的缘故吧,俺深感于前后文的不连贯性,一些原来想写的故事或情节也随着时间的消逝而被俺所忘却……;看来,这就是迟迟不完成一篇文章给俺带来的恶果吧。(笑)

关于加藤清正的死因,除了梅毒,肾虚,毒馒头三种说法外,还有一种加藤清正为伊贺女忍所化装的歌舞伎所刺杀的说法,就俺来看,这种说法当然不值得相信啦,自己好不容易给大家灌输了那么多的清正武勇事迹,要是清正真的死在女子手上,岂不是将俺的全部说法推翻?(笑)但是,加藤清正为德川幕府所暗算的可能在俺历来的想象中都是一定的,这样一位有勇有谋,且忠于丰臣家的将领,只要再留在世界上一天都可能对德川家的天下带来危机,单是这点,便足够作为德川家清除加藤清正的动机了吧。为何二条城会面实际上的两位主角浅野长晟与加藤清正于同一年死于同一种症状(梅毒)呢?

难道这不值得怀疑吗?

作为一名将官,加藤清正是优秀的,他对上级的命令百分之百的服从,对下军纪严明,能身先矢足,有胆略,这些都是一名优秀将官所必不可缺的。但是,由于他战争方面的最高成就,是在侵略朝鲜这样的非正义战争中立下的;所以,这样的将领,最多也就是二战时期的“马来亚之虎”山下奉文那样的角色,而不是能为人类历史所承认的名将。

加藤清正在民政方面表现出来的才能,一直为人们所忽视,身为天下三名城之一的熊本城,招来的关注目光永远也比不上其余的两座。(名古屋和江户)日后肥后几百年的稳定,清正当居首功。

“日子过得好了,意见都被欢呼淹没了。”或许这是对明治时期肥后藩并不活跃的解释,亦是对加藤清正民政方面的最好赞扬吧!

名君的生涯——作为肥后熊本城主的加藤清正

作者:清海惟岳

出处:【战国游戏】

一:江户时代闻名日本的贤君

太阁丰臣秀吉的身边从来就不缺乏能征惯战的勇士和出谋划策的智囊,但在日后显赫一时并从根本上决定了丰臣家命运的也就是加藤清正、福岛正则、石田三成和小西行长四个人。在这四个人当中,加藤清正、福岛正则二人是由秀吉养育成人的(确切的说是由夫人祢祢养育的)。石田三成和小西行长,则是独具慧眼的秀吉破格拔擢的,他们对于秀吉的知遇之恩可谓莫齿难忘。可以这么说,加藤清正、福岛正则、石田三成三个人的人生就是以秀吉的第一座居城--近江长滨城为起点的。

1.名将成长的岁月

令人惊讶的是,本文的主人公加藤清正的家族可以被追溯至平安时代最伟大的摄关藤原道长。按照新井白石《藩翰谱》的说法:“·····御堂殿之御裔中纳言之次男忠家之十代后、二郎清方之子因幡守清信居尾州犬山,属斋藤道三,尝与织田殿(信秀)战,弑于阵。其子弹正清忠居同国爱知郡中村,三十八岁亡。遗三岁幼子,云虎之助,即清正也。其母乃秀吉母之从姊妹·····”我们大可不必认真对待诸如“藤原北家道长流”之类的伪托之辞,但是其中有关加藤清正父、祖的事迹应该还是有所依据的。

元龟元年(1570),九岁的加藤虎之助被他的母亲伊都带到了织田家重臣羽柴秀吉的跟前,三十四岁的秀吉此时正准备随主君信长出征越前朝仓氏。按照流行的说法,秀吉的母亲奈加是伊都的亲姐姐,但是这种说法并没有足够的史料证明。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秀吉和清正都出生在尾张中村,他们的母亲乃是同族的姐妹。

天正元年(1573)织田信长对浅井长政发起了最后的进攻,八月,浅井长政在小谷城自刃身亡。战后织田信长论功行赏,他把将浅井氏的旧领江北三郡交给羽柴秀吉治理。秀吉在琵琶湖畔构筑长滨城作为自己的统治中心。秀吉发迹后,他的亲戚、同乡和旧识们纷纷前来投靠,他们当中凡是具有一技之长的都在秀吉这里得到了重用。羽柴秀吉考虑到未来的需要,在长滨城收养了一批幼童,福岛市松(正则)和比他小一岁的加藤虎之助(清正)是其中最出色的两个。这些幼童被秀吉的夫人祢祢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抚养长大,因而他们和祢祢之间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少年时代的加藤清正,师从秀吉的家臣兵法家冢原小传次,清正具有习武的天赋,因而进步神速。通过平时的苦练和战场的考验,成年后清正成为秀吉阵中勇冠三军的骁将。在清正擅长的诸多武艺当中,以枪术最为出神入化,清正所使的片镰枪成为他日后名动天下的标志。加藤清正身高六尺五寸,相当于一百九十厘米,可算是当时日本出类拔萃的伟丈夫。透过流传后世的肖像画,我们能够真切的感受到加藤清正身上浓烈的武士气质。

石田三成来到长滨城大约在福岛、加藤之后不久。小清正两岁的三成乃当地豪族之子,此时正在秀吉领内的法华寺塔头三珠院中修业。三成很快就因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得到了秀吉的赏识。天正四年(1576)羽柴秀吉亲手为加藤清正和石田三成元服。秀吉赐予清正的俸禄为一百七十石,略少于年长于他的福岛正则,石田三成的俸禄不明。元服后的清正成为了真正的武士,他先被派到蜂须贺正胜和杉原家次那里见习,不久以后成为秀吉本人的近习。

和一般的战国大名不同,秀吉原本只是一介村夫,靠着主公信长的赏识才得以出人投地。因为没有自己的谱代家臣,秀吉求贤若渴,这也是他竭尽心力的培养加藤、福岛的根本目的。事实上,加藤清正和福岛正则这几位心腹家臣的确为丰臣家的崛起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秀吉的江山铭刻着他们的丰功伟绩。

加藤清正的头一个功勋是在天正九年(1581)秀吉攻打鸟取城的战役中获得的。因为这个功勋,清正得到了加封一百石的赏赐。翌年,即天正十年(1582)羽柴秀吉全力攻打备中的门户高松城,在攻打高松外围的冠山城之战中,清正身先士卒、斩将夺旗,立下头功。此战之后,加藤虎之助清正的勇名在秀吉军慢慢流传起来了。

2.因为正直而被后人景仰

正当羽柴秀吉和毛利氏在备中鏖战的时候,本能寺之变爆发了。织田信长横死之后,羽柴秀吉和柴田胜家间爆发了争夺继承权的战争。在决定性的贱岳会战中,以加藤清正、福岛正则为首的“贱岳七本枪”居功至伟,名扬四海(时年二十二岁的加藤清正手刃山路将监)。贱岳会战之后,清正由物头晋升为主计头,秀吉配给他铁炮五百挺、与力二十名,赐予食禄三千石。福岛正则因为比清正年长,得食禄五千石,比清正多了整整二千石。清正对此颇为不满,一度竟拒绝接受秀吉的赏赐。

石田三成是在贱岳会战后开始活跃的,此后的几年里,随着秀吉的势力向四国和九州不断扩张,三成和清正各自在丰臣政权中起到了越来越大的作用。天正十三年(1585),清正以四国征伐军军监的身份参加了征讨长宗我部元亲的战争。班师途中,清正为追悼亡父清忠在难波故地建立了一所寺庙。

丰臣秀吉统一日本战争在十六世纪九十年代进入了尾声。在天下承平的环境中,石田三成这样的能吏显得更有用武之地。他作为秀吉的侧近家臣来发挥自己的才能,因此他长年身处丰臣政权的权力中心。加藤清正与石田三成不同,他作为战将在全国各地冲锋陷阵。石田三成和加藤清正各尽其才,为丰臣家的基业添砖加瓦,或许秀吉在将二人罗致到长滨城的时就有了这样的全盘考虑。

加藤清正是那种为数不多的身后极少受到非议的人。熊本当地的百姓今天依旧将虎之助尊称为“清正公”。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当地百姓对加藤清正的种种爱慕之情已经形成了一种“清正信仰”。在九州同样具有极高声望的战国武将新纳忠元受百姓爱戴的程度远远不能与清正相比。如果说有哪个历史人物在日本民间的受欢迎程度与能与加藤清正一较短长的话,恐怕惟有西乡隆盛一人。在日本,加藤清正就是高大全的完人的代名词。如果有人不幸被摆在清正的对立面的话,他几乎肯定就是一个最最卑鄙无耻的小人。

3.广布世界的五十所清正神社

在江户时代,加藤清正在日本民间成了人们顶礼膜拜的对象。当时在京都也出版了清正的菩提所---熊本本妙寺的旅行指南。 清正如此高的声望与完全源自日本民间对丰臣秀吉的崇拜并不存在直接的联系。江户时代,在细川家统治下的熊本,农民们将清正视为农业的保护神,几乎每个村落都设有祭祀加藤清正的神社。二战之后,随着熊本县移民海外人数的激增,日本国内外有相继建起了五十所清正神社。每当加藤清正忌日的夜里,菩提所本妙寺举行的顿写会上人声鼎沸,每个熊本人把清正当作自己的恩主,“清正公信仰”在熊本人的心底深深地扎了根。

在大正、昭和前期,民间在端午节那天都要挂出绘有“清正虎退治”(壬臣、丁酉倭乱时,加藤清正在朝鲜的猎虎活动)的旗帜。随着日本军国主义思潮的泛滥,对加藤清正的崇拜也成了宣扬军国主义思想的途径。昭和十年(1935),熊本的政客安达谦藏建起了三贤堂用来祭祀清正。此地虽然在名义上宣扬“武神”清正的伟业,实际上则充当了熊本地方政府用军国主义思想毒害人民的场所。

二:憎恨三成的小插曲

天正十六年(1588)闰五月,加藤清正作为秀吉在肥后两代官之一,第二次来到了九州。清正第一次来肥后是在天正十五年四月的九州之阵,当时他作为丰臣秀吉的心腹战将随侍左右。此次清正出镇肥后的任命是秀吉在从九州返回大坂的路上发布的。他和小西行长将取代佐佐成政治理肥后,他们的使命是平息天正十六年正月爆发的国人暴动。

长崎耶酥会于1603年出版的《日葡辞典》中有这么一条注释:“肥后实乃难治之国”。肥后的难治与土著国人势力的强大有直接的关系。相良氏最为强盛的时期,对在肥后各据一方的五十二国人也是无可奈何的。丰臣秀吉任命自己的老对手佐佐成政为肥后领主,他严令成政必须迅速平定肥后国人的反抗并在三年之内完成检地。佐佐成政自从前年富山兵败之后,便以秀吉御驾众的身份赋闲在家。赋闲日久的佐佐成政非常珍惜这次巡抚肥后的机会,他一抵达肥后就开始雷厉风行的执行秀吉的命令。性格简单、粗暴的成政愚蠢的认为可以用高压政策来使五十二国人屈服,可是他想错了。以隈府城主隈部亲永起事为开端,国人暴东迅速席卷了肥后全境。据《丰鉴》记载当时肥后国人的总兵力“总势无虑二万”,而佐佐成政仅有二、三千人,这种众寡悬殊的局面使成政苦战数月一无所获。丰臣秀吉看到肥后的战局有失控的危险,立即命令周边大名出兵会剿,加藤清正就是在这个结骨眼上来到九州的。

1.天草半岛的恩怨

肥后的暴动最终在九州各大名的围剿和加藤清正、小西行长的努力下得以平息。一千多颗大小国侍的首级被送到了秀吉那里。不幸的佐佐成政因为“玩忽职守”被秀吉赐死,在摄津尼崎切腹自尽。在这次暴动中被杀的肥后人多达五千七百余人,那些死者的亲属和侥幸逃脱的暴动者在街头巷尾咒骂屠杀自己亲人的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长。对此有所觉察的清正在领内四处散发安民告示,宣布:“我以仁慈来使万民归附·····”

此处暂且不提清正是如何安抚肥后百姓的,就在他和小西行长上任后不久,行长领内的天草半岛发生了大规模的国人一揆。天草的大矢野、志歧、上津浦、栖本和天草党被称为天草五人众,他们因为不愿意负担小西行长修筑宇土城的劳役而起兵造反。天正十六年九月,小西行长出兵渡海攻打富冈的志歧麟仙。小西军的先头部队刚在袋之浦登陆,就立即遭到了志歧党的迎头痛击。激战过后,上岸的军兵几乎全被杀死,主将伊地知文太夫阵亡。小西行长在镇压不利的情况下,不得已向加藤清正求援。这一突发事件暴露了行长不擅军事的弱点,这也成为以后清正蔑视他的原因。

加藤清正在应允出兵援助后,立即率兵一千五百在川尻登陆,此时小西行长正亲率四千五百人马全力围攻志歧城。在这场被称为“天正天草合战”的国人一揆中,最为激动人心的一幕当属加藤清正和志歧麟仙部下第一猛将木山弹正的“一骑打”了。清正和木山弹正单挑的地点位于志歧城附近的佛木坂。《清正记》中对这场搏斗是这样描述的:“弹正看到清正大喜,飞马上前,举枪便刺。”就在弹正的枪尖即将刺中清正的一刹那,他大吼一声,抬手一枪刺穿了木山弹正,紧接着又挑杀了弹正的两名从卒。

但是,据天草地方的民间传说,在决斗当中是木山弹正占得了上风。正当弹正将清正压在地上要取他的首级时,他的侍从们赶来了,他们在黑暗中问道: “弹正殿是在上面还是在下面?”。弹正由于语言障碍的缘故,没有及时回答。而清正回答道:“下面!”于是弹正的侍从们便误杀了弹正。在这两种说法当中我们究竟应该相信哪一个呢?我想每个人都会做出自己的选择吧。

清正枪挑木山弹正瓦解了守军的士气,志歧城没过多久就陷落了。攻陷了志歧城后,清正和行长的联军转而进攻本渡城的天草种元,并在五天之内粉碎了抵抗。志歧党和天草党的败亡促使天草半岛剩下的国人们纷纷降服,天正天草国人一揆就此告一段落。

(天正天草合战中清正单挑木山弹正的地方佛木坂)

2.充满血腥的武勋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许多年以后,在修筑熊本城的工地上,工人当中有人一边嘟哝着“这城会变成我的东西”,一边干活。正当清正的部下盘问此人的时候,木村弹正的遗子,一个名叫横手五郎的青年趁着接近清正的机会袭击清正。横手失败被擒后,兵丁们把他投入一个枯井之中,并向井内投下巨石想压死他。没有想到,横手五郎身具超常的神力,他竟然用手托住了巨石。清正的部下们感到没辙,便问在场的工人:“怎么才能把他治死?”有一个人回答:“放砂子。”最后,勇敢的青年横手五郎惨遭砂土活埋而死。

诸如此类有关肥后百姓反抗斗争的故事在天草一带广为流传。关原会战后,当天草半岛从小西行长领地变成了加藤清正领地的时候,清正极力恳求家康允许自己用天草半岛来交换丰后国的土地,这样清正总算是和天草半岛断绝了关系。此后天草半岛的残酷斗争继续进行着,直到·····

所谓“兵者,诡道也”,欺敌而胜在战国中是常有的事。关原合战期间,清正进攻小西方的结城弥平次的爱藤寺城时,欺骗岩尾城主甲斐秋政说:“如果你前来助攻爱藤寺城的话,我就确保你现在的地位。”结果清正趁秋政出城的机会攻下了岩尾城。这条记载见于《矢部风土记》,但一般在介绍清正事迹的时候都不会提到这些事。

3 对秀吉的忠诚心

有关“地震加藤”的传说在日本可谓家喻户晓,而且它已经成为一个经典戏剧的剧本。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文禄五年(1596),闰七月十三日大地震的时候,正被秀吉处以“谨慎”(禁足,不得自由行动)的清正,不顾自身的危险,也不顾在“谨慎”中擅自行动会招致处罚,抢先冲入伏见城的废墟搜寻秀吉,护卫秀吉。(当然,这是一则赞美清正忠诚心的轶事。无独有偶,在《细川家谱》中,带头冲进去保护秀吉的人变成了细川忠兴。)这时,守卫外门的细川忠兴出于对清正的友情和信任,抱着可能因此被处罚的觉悟,放清正通过了。接着,石田三成也赶到了。忠兴虽然也是对三成非常憎恶的人,却不徇私情,同样放三成入城。然而,这时已得到秀吉宽赦,受命守备中门的清正却怎么也不让三成再进入一步,后来是秀吉下了命令,他才不得不让三成进去了。在这件事上,很明显清正的意气用事很不妥当。但是尽管如此,加藤清正还是因为专一于对秀吉的忠诚心,而被称为“地震加藤”。

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姑且不论孰是孰非。眼看着自己极力提拔的两员心腹大将之间,居然会如此势如水火,丰臣秀吉为什么没有采取任何的善后措施呢?像秀吉这样心思细密的人,难道没有想到这两人的关系也许会对丰家的将来带来祸事吗?

三 善于理财的民政家

丰臣秀吉在国侍暴动平定之后,勒令负有主要责任的佐佐成政切腹自裁,接着他将肥后国的领土重新作了划分。除了球磨郡被赐给了相良长每外,其余的土地被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长瓜分,加藤领二十五万石在北,小西领二十四万石在南。关于此事还存在着另外一种说法,秀吉曾当面垂询清正:“你想要讃岐一国还是肥后半国呢?”清正早已从浅野长政处知晓了秀吉远征大明的“志向”,他诚恳的回答秀吉道:“惟愿得赐肥后半国,好为征明的先锋!”秀吉听后大喜。

清正和行长同于天正十六年(1588)闰五月十四日上任。此间,清正随同由秀吉派遣的以浅野长政为首的上使众对肥后进行了强行检地。在这次检地过程中,那些在暴动后隐匿在乡野的国侍被一一搜出,斩杀殆尽。上使众在肥后一直逗留到十月的收获季节,最后他们带着检得的肥后五十四万石的结果回到了大坂。

1 今天仍在使用的水利设施

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长分别以隈本城和宇土城作为居城。清正所居之隈本城乃是当地豪族的世代居所。隈本城位于昔日的肥后国府的北郊,它在古代又有熊入、隈之庄、隈部和隈弁田的名称。这里在古代是九州的原住民--“熊袭”土着的中心地区。加藤和小西在肥后的头等大事就是整顿领内。清正除了整顿隈本的城下町之外,还治理了长年为患的菊池川。菊池川是肥后北部的大河。尽管菊池川是肥沃的菊池平原的生命之源,但是在它流入有明海的入海口附近却是一片泽国。加藤清正对菊池川的治理不仅解决了了河水泛滥的问题,还给自己带来了大片的良田。隈本城旁边有一条向南流的白川,为了保护城下町免遭洪水的侵袭,清正在白川的北岸修筑了高大坚固的河堤。为了运输建设城下町所需的物资,清正主持开辟了从隈本城到高桥津的水道。

肥后境内的水利工程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坚固、耐用,有相当数量的水利设施在经历了四百年的时间冲刷后,今天依然为当地的百姓所利用。每当一次水灾过后,有惊无险的当地百姓都会情不自禁的说:“这真是托了清正公的福啊!”但凡河堤决口,他们就会怒气冲冲的质问政府官员:“为什么清正公造的堤历经数百年都不倒,你们这些现代科技的玩意岂不是废物吗?”不过,当地人在享受水利给他们带来的好处的时候却很少想到,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浸透了被清正掠夺到肥后来的朝鲜工匠们的血与泪。

(1979年为了纪念加藤清正的治水功绩而做的铜像,高四米,重一吨半,位于熊本市花町)

秀吉命令小西行长和加藤清正在最短的时间内整顿领内、恢复民力,决不是出于对百姓们的挂念。此时,他已经深深的陷入了“超入大明国”的妄想之中。他的计划是以肥后作为侵略大陆的重要基地与兵站。加藤和小西的使命是尽可能的榨取民力,扩充军队。因此扩充自己的家臣团成了两人的当务之急。

2 迅速扩充的家臣团

佐佐成政的家臣在主君死后大都成了四处游荡的浪人。清正的用人不疑使得大批的浪人重新成为了武士,而他也就在短期内的完成了家臣团的扩充。在清正新招募的家臣中,也不乏比较有名的武将。明智光秀的重臣、斋藤内藏助利三的长子平四郎(他的妹妹嫁给了宇喜多秀家的家臣,后来成为春日局)就是其中的一个。在清正的亲信部将中,从小一起长大的饭田角兵卫和森本议大夫最为著名。议大夫是一员武艺高强的战将,而角兵卫则擅长土木建筑,加上清正的远方亲戚加藤清兵卫,他们三人组成了加藤家臣团的最早雏形--加藤三杰。

加藤清正给后世留下的最伟大的纪念碑莫过于那雄伟的熊本城。然而在关原合战之前,他一直住在破旧的隈本城内。尽管清正对主君秀吉那座日本无双的大坂巨城多少有些羡慕,但是他却没有急于为自己大兴土木。因为战国的乱世刚刚结束,久经战乱的百姓们需要休养生息。让领内百姓人心安定,生活富足是当时清正的最主要目标。

与此同时,小西行长刚一上任就开始筹划修筑宇土城。他除了动员领民之外,还要求那些新附不久的国侍们也要出钱出力,结果激起了以天草五人众为首的天草国侍的强烈反抗。天草五人众之一的志岐麟泉在九州征伐的时候曾随小西军一同作战,他对这位“商贩大名”的军事能力真可谓知根知底啊!

3 与安南和暹罗的贸易

在帮助行长镇压天草党的战争中,清正目睹了天草百姓生活的困窘。清正感到,正是行长的横征暴敛才激起了此次的国侍暴动。清正对于行长为了修筑宇土城而施行的种种恶政非常的不齿,此后对其益发的蔑视。

小西行长在修筑居城宇土的同时,还在八代构筑了作为海外贸易港口的麦岛城(元和元年,江户幕府颁布“一国一城令”,肥后除了熊本城外,因为防范萨摩岛津氏和海防的需要特别保留了麦岛城)。行长除了进行南蛮贸易外,他还想以此城作为耶酥会在肥后的传教中心。与此同时,加藤清正在北方筑肥边境的南关修筑了鹰原城,在南方修筑了防御萨摩岛津氏的佐敷城。

加藤清正总给人们的印象大多是在战阵上冲锋陷阵的将军,但是事实上他是秀吉麾下少见的文武双全的干臣。秀吉之所以会任命清正为主计头,就是看中了他精于算术的长处,也是对他善于理财的肯定。不过由于石田三成在丰臣政权中的垄断地位,清正的行政能力很少得到用武之地。在秀吉的眼中,惟有战阵是最适合加藤虎之助的,这样的状况将一直持续到关原合战。

清正统治肥后的时代,他的岁入实际上要达到七十五万石。要做到这一点,仅仅依靠田作简直是天方夜谈,清正的滚滚财源来自海外贸易。固然清正仇视基督教,对南蛮人也多持怀疑的态度,但这些并不表明他是一个因循守旧的人,相反他是一位颇具开拓精神的领主。清正的贸易船远及安南、暹罗等东南亚国家,现在在熊本还保存着阿瑜陀耶朝的君主和安南的地方官员写给清正的书信。四 罪恶的侵略战争

天正十九年(1591)丰臣秀吉开始在与朝鲜半岛隔海相望的对马、壱岐二岛和位于今天佐贺县镇西町的名护屋筑城。此时,除了在奥州盛冈发生的九户政实的叛乱以外,日本列岛上的战火已经全部平息。随着上一年的小田原之阵,后北条氏的最终灭亡和”独眼龙“伊达政宗的降服,日本终于第一次真正的处在了一个中央政权的统治之下。然而,此时的日本已经容纳不下秀吉扩张的野心,他要把日本拖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国际战争当中。出兵朝鲜一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1 空前绝后的远征军

自武藏大纳言德川家康以下,全日本大大小小的百数十家大名各率军马在名护屋集结。据《秀吉公名护屋御阵之图相添觉书》所记,当时集结在名护屋的日军共有二十万五千五百八十五人。而秀吉为了这场侵略战争所集结的兵力则超过了三十万人,这支侵略军实乃日本古代史上空前绝后的大军。

秀吉在名护屋所建之巨城,就规模而言,仅次于当时日本的第一大城--大坂。秀吉在一开始,试图希望通过外交恫吓来逼迫朝鲜协助自己完成“超入大明国,易吾朝风俗于四百余州”的夙愿。对于秀吉的狂妄,朝鲜人回报以不屑一顾。赵宪在上呈宣祖的《备倭策》中主张:“·····平生读书之力,似可以一扶纲常之重;上可以免吾君济丽之忧,下可以免臣母江淮之浮。诚能若是,则茅焦、鼎镬可甘蹈。而封章三日,未有所闻,虽知圣主宽容,不欲罪臣,而臣之活国母之计,兵持今日而已。边尘一惊,则远叹何及;天责一临,则隐忧何补!?······”。朝鲜政府更是在给秀吉的《答契》中义正词严的指出:“······但奉千后二书,契辞旨张皇,欲超入上国而望吾国之为党,不知此言,奚为而至哉!?自敝邦言之,则语犯上国,非可相较于文字之间,而言之不仇,亦非邻交之义。敢此暴露,幸有以亮之:惟我东国,即殷太师箕子受封之旧也。礼义之美,见称于中华,凡几代矣。逮我皇朝混一区宇、威德远被,薄海内外,悉主悉臣,无敢违拒。贵国亦尝航海纳贡而达于京师。况敝邦世守藩封,执坛是恭,候度罔衍,故中国之待我也,亦视同内服,赴告必先,有若家人、父子之亲者--此贵国之所尝闻、亦天下所共知也!夫党者,偏陂反侧之谓;人臣有党者,天必罪之,况舍君父而党乡国乎!?”朝鲜君臣的态度十分坚决,决不屈从秀吉的讹诈,但是他们仍然希望可以和日本和平相处。然而,日本的丰太阁不愿继续在文字上纠缠,朝鲜人对他的拒绝,促使秀吉决心以武力来征服这个不肯听命于己的国家。

文禄元年(1592)四月十二日,小西行长的第一军分乘七百余艘兵船从从对马岛大浦出发。次日,即四月十三日,小西军在抵达釜山的当天就攻陷了这座朝鲜的南大门,守将郑拔战死。在小西行长出发前,丰臣秀吉交代他要想方设法寻求与李宣祖媾和的途径。秀吉不希望在朝鲜半岛上的战事迁延过长而让明朝有时间调兵遣将。

四月十七日,加藤清正的第二军和黑田长政的第三军先后登陆。日军兵分三路,短时间内就席卷了朝鲜南部的庆尚和忠清两道。日朝双方的军事实力,何以会如此悬殊?首先,日本刚刚经过一百多年的战国时代,日军将士在长期内战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李朝的兵制是建立在小农基础上的府兵制,这种制度是与土地制度相结合,以农民占有土地为基础实行的兵役制度。十六世纪以后,随着所谓“军布制”的实行,不愿服役的人都可以花钱免役,结果导致“兵农合一”的府兵制的瓦解。尽管在名义上李朝依然拥有二十余万人的军队,但事实上除了驻扎在咸境道防御女真人的六镇(富宁、会宁、钟城、稳城、庆兴和庆源)精兵数千名可堪战斗之外,其他的军队就只剩下维持地方治安的能力了。李朝的君臣们把国防全部寄托在了明朝身上,但问题在于,他们能否坚持到明军赶来的那一天呢?

2 战和两难的困境

日军向朝鲜纵深的攻势基本上是由小西行长和加藤清正的两军团承担的。小西行长于四月二十三日、二十七日连败李镒和申砬所率的朝军主力(以六镇兵为主力),攻陷了战略要地尚州和忠州。二十九日,日军诸将在忠州召开军议,商讨进军王京(汉城)的事宜。在这次军议上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长之间爆发了正面冲突。加藤清正在军议上抨击小西行长:“子潜发而成功,由宗氏谙地理耳,非子之力。且殿下令予与子隔日为先锋,公背之者何哉?自今日隔日为先锋,以试其利钝。”行长对此不以为然道:“已迫都城,不如分路而进,速拔之。”清正骂道:“背军令,但贪私利,何似商贾之人哉!?”行长大怒,拔枪欲刺清正,一边的锅岛直茂连忙劝解道:“私斗使贻笑于外邦,不忠之甚也。”松浦镇信亦劝解道:“殿下令二卿共为先锋,思虑深邃,非予辈所测知,二卿必知之,而今两虎相搏,利敌损我,死而有余罪者乎?”清正和行长这才有所收敛,不再争吵,然而二人之间的裂缝已经难以弥合。

五月九日,日军攻占了王京,至此朝鲜的半壁河山不到一个月内的时间里沦陷了。在攻占王京后不久,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长继续北进。行长的目标是平安道,清正的方向则对准了咸境道。加藤清正的第二军在进入咸境道后,率先击败了北道兵使韩克诚的抵抗,紧接着又在会宁俘获了朝鲜王子临海君和顺和君。清正在俘获两位王子之后,感到朝鲜的平定已成定局。清正命随军的僧侣起草告示,笔者摘录两段如下:“示谕境内之黎民及鳏寡孤独。仆奉吾殿下之命,抚当境,要除苛政。而布善政,救民于涂炭。速还旧居,以修家业,勿疑勿疑。”又:“呈示境内之文物官僚:奉吾殿下之命,安抚此境内,仆虽不敏,要布善政于境内。各还本宅,以精武艺,则必应其器以授职矣。先服者赏之。不服者削之。请计之。”(可见日军曾经出于久据的目的而维持过严格的军纪。)加藤清正把咸境道的经略任务交付锅岛直茂后,率兵五千渡过了图门江,成了战争当中唯一侵入我国境内的日军将领。当清正在和野兽的周旋之中迎来文禄二年的新年之际,形势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文禄二年(1593)正月九日,明提督李如松率领明朝联军收复平壤,小西行长所部一万二千余人被歼。日军在朝鲜所确立的军事优势在平壤之战中被击得粉碎。此战,日军的铁炮无法与明军的大炮、火箭等重火器抗衡,在经过严格训练的明朝政府军面前,日军的非正规军的本质暴露无遗。

由于西线的日军在明朝联军的猛烈打击下迅速后撤,孤悬咸境道的加藤清正也被迫南逃。日军将士在寒冬之中艰难进军,他们既无冬衣又无粮食,为了生存沿途抢掠,早先所颁布的军律完全变成了一纸空文。除了在正面战场被明军步步逼退,四方蜂起的“义兵”到处进攻日军的粮站和交通线使侵略军的处境愈发的艰难了。

朝鲜的僧人们积极投身于保家卫国的斗争当中,加藤清正也曾亲自领教过他们厉害。《东国僧尼传》惟政条中记录着加藤清正和惟政和尚之间的一次会面: “····朝廷除惟政僧将,统管入道僧军,出入倭阵,以游说为任。尝入贼阵,见倭将清正,清正曰:‘尔国何宝最贵?’惟政曰:‘吾国无所宝,所宝惟将军之首也。’清正强笑,而中实惮之。”

前线的节节败退让身处大坂的丰臣秀吉猛然醒悟到他不仅战胜不了明朝,甚至连在朝鲜侵占的土地都有可能保不住。但秀吉并不肯死心,他希望通过和谈来为自己在朝鲜争得尽可能多的利益。此后的三年里,内藤如安和沈惟敬这两位日明双方的代表往来穿梭于中、日两国之间,谈判桌前的唇枪舌剑取代了战场上的厮杀。

3 丰臣家的掘墓人?

在日本的民间风评当中,加藤清正总以刚正勇猛的武将形象出现,因此身为武家的清正对商人之子行长的蔑视被视为顺理成章。但这不过是一般人茶余饭后的闲谈内容而已,尽管史料中有关二人不和的记载不在少数,但是他们之间的矛盾和他们所属派系之间的矛盾密不可分。后世之人会有上述的印象,则是那些怀着 “花惟樱树、人必武士”观念的作家妙笔生花的结果。

不过在对待明日谈判的立场上,加藤清正则是出了名的强硬派。他之所以会如此激烈的反对和谈(具体来讲是反对小西一手包办和谈),一方面是出于对武力的迷信,然而更重要的是基于对秀吉的忠诚心。清正认定大明朝廷根本不会理睬秀吉割让朝鲜南方四道的要求,而行长却故意制造和谈顺利的假象,他的欺诈行径自然引起了清正的不满。

庆长元年(1596)九月二日,明朝册封使杨方亨在大坂城正式册封丰臣秀吉为“日本国王”。然而当秀吉意识到明王朝给予自己的只不过是一个空洞的头衔,自己割占朝鲜南方四道和朝鲜遣世子为质的要求未被理睬后,天下猿不禁大发雷霆:“吾掌握日本,欲王则王,何待髯虏之封。且吾而为王,若王室何?”此句出于赖山阳之《日本外史》,乃秀吉辱骂明使之辞,其与史实虽有出入,然却颇能反映秀吉当时恼羞成怒的心态。当天夜里,秀吉在驱逐明使出境后,立即发布了再征朝鲜的命令。至此,明日之间历时三年的和平谈判宣告破裂,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仍将继续下去。庆长二年正月二十一日,毛利秀元、藤堂高虎、岛津义弘、锅岛直茂、蜂须贺家政、宇喜多秀家、小早川隆景、浅野幸长、福岛正则、加藤清正等诸将率大军十四万余自肥前名护屋第二次出阵朝鲜,史称“庆长之役”。

日军的士气低落,向北推进的速度远远不及“文禄之役”,而他们的残暴却远甚当年。八月十六日,宇喜多秀家率领的日军攻陷了南原城,包括三千辽东明军在内的军民一万余人被日军屠杀殆尽。屠杀过后,日军还将死者的耳、鼻割下送回日本报捷,这便是臭名昭著的“耳冢”与“鼻冢”的来历。然而,南原的胜利不过是日军失败的前奏。九月五日,在明经略杨镐的严令下,提督麻贵分遣解生、杨登山等将于稽山以北的素沙坪设伏大败日军黑田长政、毛利秀元两部,日军的攻势就此终结。

接下来的一年当中,明军和日军围绕南部沿海地区反复争夺。明军的意图是将日军歼灭或者赶下大海,日军则拼死挣扎,寸土不让。在这一系列争夺战当中,加藤清正亲历了从庆长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至庆长三年正月四日的蔚山之战。此战就双方兵力和残酷程度而言,都可算是七年战争之最。清正和浅野父子困守孤城的十天十夜,无疑是其军旅生涯中最严酷的一段日子。按照亲历此役的大河内秀元(守将太田一吉的部下)在《朝鲜记》中所记,当时的蔚山城成了一座人间地狱,每天都有大批军兵因为饥渴倒毙。城中的干涸的蓄水池里堆满了尸体,原本不食畜肉的日军官兵因为饥饿难忍,将城中为数不多的牛马全部吃光。加藤清正在那些日子里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边缘,如果毛利秀元和黑田长政的援军晚到一天的话,清正也许真要在蔚山“玉碎”了,然而他终于还是坚持到了解围的那一天。可是,加藤清正在前线的浴血奋战却不能使自己避免被陷害的命运,石田三成的谗言似乎比清正的战功要更有说服力(石田此举应该不是他和清正之间的个人恩怨所致,主要是为了避免清正破坏明日之间的交涉)。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加藤清正的结局恐怕真的比关白秀次好不了多少。

庆长三年(1598)八月十八日,当明日两军在为半岛南端最后几个据点鏖战之际,这场战争的导演--秀吉死了,死前他留下了“勿使我十万兵为海外鬼”的遗言。德川家康和前田利家遵照秀吉的遗嘱,发布了撤军的命令,这场历时七年的侵略战争终于告一段落。这场由丰臣秀吉发动的侵略战争使朝鲜半岛变成了一片废墟,给中日朝三国都带来了巨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它对十七世纪东北亚地区的历史进程的作用是决定性的,许多史学家认为这场战争是导致明朝灭亡的重要原因之一。在日本国内,秀吉的家臣团在战争中分裂为两大水火不容的阵营,他们的力量也已大为衰落了。现在面对实力丝毫未损的德川家康的崛起,丰臣政权的前途未卜。

五 通向关原的道路

疲惫不堪的加藤清正回到大坂之后,拜访了代理秀赖执掌政权的德川家康。他向家康控诉石田三成一党欺骗太阁、陷害忠良的种种恶行。家康在表面上肯定了清正的控诉,使清正加深了对自己的信赖。

1 家康的手腕

从朝鲜归来后,加藤清正、福岛正则、细川忠兴、池田辉政、加藤嘉明、黑田长政以及五奉行之一的浅野幸长形成了一个反三成的联盟。然而,当前田利家在世的时候,他们无法公开进行反对三成的行动。另一方面,石田三成以小西行长、大村纯忠、有马晴信、毛利秀包和寺泽广高诸将为羽翼,与所谓的“反三成派” 展开明争暗斗。《前田家谱》、《关原觉书》和《改正三河风土记》记载,石田三成的心腹岛左近曾献策三成,计划趁德川家康夜宿大坂藤堂高虎官邸的那个晚上将其刺杀。但是,从长束正家派遣的奸细那里传来了不利的消息,加藤清正、福岛正则和细川忠兴等将为了保护家康,齐聚于藤堂官邸。另一方面,小西行长、增田长盛和前田玄以对这个计划也持否定的态度。石田三成权衡再三,终于放弃了刺杀家康的念头。

庆长四年闰三月三日,前田利家去世,终年六十二岁。按照大多数史料和小说的说法,利家死亡的当晚,加藤清正、福岛正则等就开始了诛杀三成的行动。预感到危险的石田三成出人意料进入了家康官邸,寻求庇护。三月八日,家康允许三成返回居城佐和山,条件是以三成的儿子重家为质。

三成在临走之前,指责家康与其他大名之间的联姻违背了太阁秀吉的意旨。的确,家康为了笼络丰臣家臣和外样大名,把部下重臣的女儿认作养女之后出嫁。加藤清正的夫人就是家康生母水野家的女儿,福岛正则和浅野幸长也都和家康攀上了亲戚。尽管石田三成对此深恶痛绝,却也无可奈何。

2 关原合战始末

秀吉死后,五大老之一的会津藩主上杉景胜是对家康表现出强烈敌意的外样大名之一。他刚一回到领内就开始了备战活动。首席大老德川家康借口上杉景胜图谋不轨(家康的指控是站得住脚的,景胜身为大老,不在大坂履职,却在会津扩军备战,的确无法逃脱这个罪名),于庆长五年六月出师讨伐。老谋深算的家康预计石田三成一定会趁自己不在大坂的机会起兵,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剪灭三成一党的势力了。不久以后,石田三成在佐和山公开指责家康违背了对太阁的誓言,他以维护丰臣家的大义名分起兵。决定日本命运的关原合战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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