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日子在所有人质等待堂帕丘的过程中流逝。总有人提前说他要来,但是很少能说准。他的来访是衡量时间的尺度。他们听见轻型飞机和直升机从房顶飞过,认为那是日常的巡逻。然而,每次飞机经过,看守们都会行动起来,他们会准备好武器,摆出战斗的架势。在不断重申的警告中,人质们知道,如果发生武装攻击,看守们会首先把他们杀死。
尽管如此,十一月以希望结尾。困扰阿苏塞娜·里埃瓦诺的疑惑消散了:她的症状是假性怀孕,可能是由精神紧张引起的。但是她并不感到庆幸。正相反,在最初的惊吓之后,生孩子的想法已经变成了一种幻想,让她有信心能在获得自由之后很快重生。而迪安娜则在“高贵者”发表的可能达成协议的声明中看见了希望。
对于玛露哈和贝阿特利丝来说,十一月余下的时间是用来调整的。她们俩都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生存策略。贝阿特利丝很勇敢、很有个性,她安慰自己现实并没有那么可怕,并将这种安慰当作避难所。前十天她很能忍,但她很快就意识到,情况极其复杂凶险,于是她开始旁观困境。玛露哈是个冷静的分析者,反对贝阿特利丝近乎不理智的乐观。她从一开始就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让她无能为力的事实,囚禁会是漫长且艰难的。她躲进自己的内心深处,仿佛蜗牛躲进了它的壳。她储存能量,深度反思,甚至习惯了自己可能会死去这一难以回避的想法。“我们不会活着从这里出去。”她对自己说。这种心安理得的宿命论却起了相反的作用,连她自己都惊讶万分。从那时起,她觉得她是自己的主人,她关注一切,关注所有人,并成功说服了看守,让规定变得不那么严苛。从被囚禁的第三个礼拜开始,连电视节目都变得让人无法忍受,填字游戏做完了,她们在房间里找到的几本杂志里少数几篇值得阅读的文章也读完了。这些杂志可能是之前某起绑架案留下的。但是,在最糟糕的日子里,玛露哈每天仍给自己保留了两小时完全独处的时间,就像她在被绑架前一直做的那样。
尽管如此,十二月的头几条新闻显示,她们有理由充满期待。玛丽娜预测着自己可怕的命运,玛露哈开始设计充满乐观色彩的游戏,玛丽娜很快也加入进来:有个看守竖起了拇指,表示赞许,她们认为这说明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有一次,妲玛莉丝没有去买生活必需品,她们把这解读为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了,因为她们就快要被释放了。她们乐在其中,假装自己即将被释放,还选定了日期以及方式。她们生活在黑暗之中,因此想象着那一天会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她们还会在玛露哈公寓的露台上举办聚会。“你们想吃什么?”贝阿特利丝问道。玛丽娜厨艺精湛,口述了一份女王菜谱。她们开始是闹着玩,结束时已经信以为真。为了离开,她们梳洗换衣,给彼此化妆。绑匪曾预告,十二月九日是释放人质的日子,理由是庆祝制宪议会的选举。她们收拾停当,甚至为记者会做好了准备,想好了每一个答案。那一天在焦虑中流逝了,但并没有在苦恼中终结,因为玛露哈坚定地认为,她的丈夫早晚会把她们解救出来,她毫不怀疑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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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白混血人种。
[2]即《圣母圣咏》,是天主教徒用于敬礼圣母玛利亚的祷文。
[3]巴耶纳托是一种用手风琴、小鼓和瓜恰拉卡三种乐器演奏的哥伦比亚音乐。
[4]班布科是哥伦比亚最有特色的歌舞,内容与爱情有关。
[5]原文是德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