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乌昔鄙夷人为日耳曼人中之一支:参看“日耳曼尼亚志”第32节。
[57]
斯维比人和弗果昔夷人都是日耳曼人中的部落名称:参看“日耳曼尼亚志”注释[6]、第38节正文及第34节。
29
在夏天开始的时候[58],阿古利可拉遭受了一次家庭中的打击:他在一年以前所生的一个儿子死去了。对于这个损失,他既不是像许多刚强的人所表现的那种若无其事的样子,也不像妇女们那样悲哀哭泣。他借经营军务以忘怀自己的悲痛。他派遣一支兵船向敌境各处袭击,使敌人处处提防而不知我军意向何在;然后,他率领大军,并挑选一些勇敢善战和平时曾长期试用过足以证明其忠实可靠的不列颠兵士随军前往,轻装掩进,向敌人所占据的格劳庇乌山(Graupius)[59]进发。至于不列颠人一方面:他们丝毫没有为上次的失利所吓住,他们看到了不力图复仇就会要受奴役,而且终于明白了必须团结一致才能抵御共同的危难,所以他们各部之同彼此互派使节,订立盟约,把全族的兵力集中起来应战。这时候,带甲枕戈之士已经有三万多人,而国内的少年人和一些老而益壮的人们还源源不断而来,在战争中立过功勋的战士都佩戴着自己的奖章。据说,这个时候,在他们所有的酋帅之中,有一个最勇敢而出身最高贵的酋帅,名叫卡尔加库士(Calgacus),他向四面云集准备赴战的大军作了下面的演说:
[58] 指公元84年夏季,邱阿古利可拉任不列颠总督的第七个年头。
[59] 格劳庇乌山:在一般的版本中,该地名的拉丁原文均为‘MonsGrau-pius”,而在15世纪出现的另一个版本中却写成了“Grampius”,这正和现代苏格兰的格兰扁山脉(Grampian
Mts.)的名字相符。从地理上来看,此处所指的山倒很可能是格兰扁山脉。但从版本学上来看,一般学者均认为“Grampius”不如“Graupius”,之可信,所以“Gram-pius”也可能是抄写时的笔误,而它与今日之格兰扁山脉的名字不过是偶然的巧合而已。
30“当我一想起这次战争的起此和我们目前处境的窘迫的时候,我的心就激动得厉害,因为我相信:整个不列颠获得自由的开端就在今天,就在我们这个同盟。我们全都是还没有被奴役过的人;但现在,我们的后面已经再没有退路了,罗马的兵船已经威胁着我们,海洋也不能再保障我们的安全了。因此,战争、诉诸武力,不仅是勇敢的人建功立名的时机,也是贪生怕死的人的唯一生路。以往抵抗罗马人的那些或胜或败的战役,还在我们身上留下了最后一线得救的希望;因为我们是全不列颠威名最著的一族,因为我们住在不列颠的腹地,因为我们见不到那些被征服者的海岸,所以,连我们的眼晴都还不曾受过奴役的毒疫的污染。对于我们这些居住在天地尽头、居住在最后一小块自由的土地上人们而言,这个保持着不列颠光荣的人世仙境,直到今天从前一直是我们的一个保障。而人们对于自己所不知道的事物总觉得是有些神妙莫测的。但是,现在不列颠的边涯已经暴露无遗了。我们以外不再有别的部落了,除了波涛,除了岩壁,就只有那比波涛、岩壁更为可怕的罗马人,就只有那即使你卑躬屈节也逃不了他们的厌迫的罗马人了。那些蹂躏世界的强盗!陆地已经被他们糟踏得干干净净,他们现在又要到海上来抢劫了。如果他们的敌人是富足的,那他们就贪得无厌地掠夺敌人的财物;如果他们的敌人是贫穷的,那他们就千方百计地把敌人置于他们的魔爪之下;东方也好,西方也好,哪儿都不能使他们感到餍足。全人类中也只有他们才对于无论穷富的人都怀着同样迫切的贪心。去抢、去杀、去偷,他们竟把这些叫做帝国;他们造成一片荒凉,他们却称之为天下太平。
31“儿女和亲人,天生就是每一个人最亲爱的人,但现在却要把我们的儿女和亲人从我们身边调走,送到别处去当奴隶。我们的妻子和姊妹,纵然能避免敌军的强奸,也会在亲善和好客的名义下遭受玷辱。我们的财物被他们当贡税收走,我们的收成变成了他们的储积。就是我们自己的肢体,也只有在侮骂和鞭打之下去做清除森林池沼那些不胜其疲劳的苦工。生下来就是奴隶的奴隶也只被出卖一次,而且,他们还是由他们的主人养大的;但是,不列颠却日复一日地养大和出卖着自己的人去给别人做奴隶。我们看到,在一个家庭里,新来的奴隶常常是老伙伴的嘲笑对象;同样地,在这一个早就受奴役的世界中:我们正是新来的奴隶,正是最不值钱的人,所以我们是注定了要任凭宰割的。如果我们这儿有肥沃的原野、有矿山、有海港,那么,或者还可以让我们上那些地方去做工而保留我们的残生,但我们什么也没有。我们的勇敢,我们坚强不屈的精神,已经是主子们看不顺眼的东西;何况那曾经保障我们安全的遥远和隐僻,更会使他们放心不下。由于这一切,你们决不可能有求得宽赦的希望,不论你们看重的是安全,还是光荣,总之,除了鼓起勇气以外,没有别的更好的道路可走了。不列甘特斯人在一个女人的领导下尚且能烧掉一个殖民城和攻陷一个营地,要不是他们在胜利以后疏忽怠慢的话,他们早就摆脱枷锁了。现在,瞧我们的吧,瞧我们这些坚强不屈、从来没有丧失过自由的人们吧!要让他们在第一次会战中就来领教领教,在喀利多尼亚还有什么样的英雄好汉!”
32“你们以为罗马人作战的勇敢也会和他们平时的淫荡一样厉害吗?要知道,只是由于我们的内哄,才造成了他们的威名;只是由于他们对手的错误,才造成了他们军队的光荣;他们的军队都是由四方八面备个种族的人拼凑起来的,只有胜利,他们才能团聚在一起;一打败仗,他们便会土崩瓦解。那些高卢人、那些日耳曼人,(说来很惭愧)还有那些不列颠人,虽然他们拿自己的血肉来替异族统治者作战,可是,他们以前与罗马人敌对的时间,远较他们现在受罗马人奴役的时间为长久,能认为他们都会忠心赤胆地归附罗马人吗?靠恐惧来联系感情是不稳固的,一旦恐惧消失以后,那些人就会开始仇恨了。一切鼓舞着胜利的力量都在我们这一方面。在罗马人那方面,没有妻子在鼓励他们前进,没有双亲在斥责他们败退。他们之中,有许多人没有家乡,即或有家乡,也不在此处。他们的人数是很少的,他们处在生疏的环境里是感到不安的,他们举目四望,所见到的苍天、碧海和深林都使他们有置身异地之感;诸神已经把他们像瓮中之鳖一样地送到了我们的手中。不要被他们那无用的漂亮的装饰,被那金的、银的闪光所吓倒,那些东西既不能保护谁,也不能伤害谁。就是在敌人自己的战线里,我们还可以找到我们的帮手。那些不列颠人会懂得他们应该替谁作战;那些高卢人会回想起他们往日的自由;那些日耳曼人会抛弃他们,像最近乌昔鄙夷人逃跑了一样。此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他们的坞壁都已经空了,他们的殖民城只剩下了老弱残兵;在心怀不服的百姓和横加暴虐的统治者的城市里,只有仇视和异心。在这一面,你们有一位将军和一支军队;在那一面,有着贡税、矿山的苦工和种种受奴役的痛苦。你们究竟是打算长期忍受那苦难呢,还是想立刻向他们报仇呢?这就要在这个战场上来决定了。当你们投入战斗的时候,想一想你们的祖先和你们的后代子孙吧!”
33
他们听了这篇演说以后,人人都奋发激动起来,他们按照蛮族的习惯唱着、叫着并呐喊着。接着他们便都聚拢来,闪动着兵器,最勇敢的人排列在最前面。在罗马军方面,当排列障式的时候,阿古利可拉考虑到他的士兵们虽然斗志旺盛、跃跃欲试,但似乎还应当给以鼓励,因此,他向将士们说道:
“战友们!从你们的勇敢,以罗马国家之灵,以你们和我的忠诚与努力,你们在不列颠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到现在屈指已是第七个年头了。在从前的一切战役和行军中,无论是在冲锋陷阵、杀敌致果方面,无论是在攀越险阻、刻苦耐劳方面:我对于我的士兵,你们对于你们的统帅,都没有什么感到遣憾的地方。所以,我们说来都已经胜过了我们的前人:你们胜过了从前的驻军,我也胜过了以前的总督:今天,我们已经掌握了不列颠最远的一隅之地,这不是什么谣传或虚声,我们现在真正用兵营和军队占据了这个地方。我们不仅发现了整个不列颠,而且征服了整个不列颠。每当行军的时候,每当登山涉水使你们走疲之了的时候,我时常听到我们最勇敢的人在叹息:‘哪一天我们才会遇到敌人呢?哪一天才开仗呢?’敌人现在来了,他们现在已经无处藏身了,你们的愿望、你们的勇敢,再没有什么障碍了。一切都有利于我们的胜利;但如果失败了的话,遍地都是荆棘。我们已经走过了这么多的森林,渡过了这么多的渡口,我们再向前挺进,就可以立下不世之功;但如果一旦后退,现在已经克服了的这些险阻艰难都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危关。我们对地理的熟悉不如敌人,我们的供应不如敌人,我们只有双手和刀剑,依靠它们,我们就有一切。就我自己而言,我早就相信:退却对军队和统帅都是危险的。不仅光荣的牺牲胜过含羞苟活,而且,对我们说来,生存和光荣是分不开的。退一步说,即使我们死了,死在这天涯地角之处,我们也足以自豪了。
34
“如果你们阵前面对着的是一些陌生的部落和从来未交过战的敌人,那么,我还需要用别的军队的例子来鼓舞你们。但现在呢,你们只需要回想一下你们自己以前的光辉战绩,只需要问一问你们自己的眼睛就够了。他们就是去年乘着黑夜里向我们一支孤军进袭的那些敌人,你们曾经用一阵呐喊就把他们赶跑了。毫无疑问,这些人是不列颠人中最不中用的逃兵,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活到今天。正好像猎人迫进了森林一样,所有最凶猛的野兽都向他扑来,而最懦弱的动物早就闻声四散了;同样的,最勇敢的不列颠人早就倒下去了,剩下的只是一群卑怯无用的懦夫。你们之所以到最后才遇见他们,并不是因为他们能守住他们的乡土,而只是因为他们已经被我们追得走头无路了。他们那不得不作背城一战的困境和他们那战战兢兢极端畏惧的心理,使他们把战线集中,死守在这里。你们可以在这里立下光辉灿烂的功勋。结束一切战役;以光荣的一日圆满结束五十年的辛劳;向祖国证实:拖延战争和引起叛变的责任的确不在于军队的过错!”
35
阿古利可拉的话还没有说完,兵士们的情绪已经非常激动,当他说完的时候,全军报之以热烈无比的欢呼,他们在一刹那间都拿起兵器来准备战斗。阿古利可拉是这样布署他那情绪激昂、说不可当的军队的:他以辅军步兵八千加强中军,马军三千形成两翼。官军则在营堑前列成长阵;这样一来,如果不用罗马人流血就可以战胜的话,这场胜利更为光荣;如果辅军被敌军击败的话,官军也可以上前增援。当时敌军屯在高地以示居高临下之势;前锋在平地上列阵,而其余的军队在山坡上由上而下形成一个弧形。两阵之前的平地上,军骑往来奔突,充满着一片嘈杂的声浪。阿古利可拉看见敌众我寡,恐怕我军前锋和两翼同时受敌,于是命令前军展开两翼迎战:虽然阵式似乎拉得太长,虽然有一些军官劝他把官军调上来,但他意气弥厉,神志自若,不以为意;并且亲自下马,把坐骑送走,自己徒步站在军旗之下。
36
战争开始时是远距离交战。不列颠人很镇定、很熟练地使用着他们的长剑和小盾,他们一面设法回避或挡住我军所射出的箭石,一面向我军投掷一阵密集的标枪。阿古利可拉见两军相持不下,于是催促两个巴塔威人(Batavi)和佟古累人(Tungri)[60]的步兵团[61]冲上前去短兵交战,以决胜负。我军这些久经战阵的士兵对于短兵交战是很熟练的;但敌军披着轻甲而使用笨重的兵器,所以感到窘迫不便。不列颠人的剑是不锋利的,因此他们不宜于和敌军短兵相接,也不宜于在广场上作战。巴塔成人逼近敌军以后,用盾牌猛击敌人,打伤他们的头面,将平地上的敌军击退而把阵线向山上推进。这时候,其他辅军步兵立刻一涌而上,争先恐后地砍杀自己附近的敌人。大军迅速向前追击,匆忙中留下了许多半死半活甚至全未受伤的敌人。敌人的车兵这时已经溃退,而马兵夹杂到步兵中来交战[62]。虽然起先他们使我军赂感惊惶,但他们很快就被我军坚密的行阵和崎驱不平的地势所阻住。这场战争中简直看不出是骑兵的交战,因为人马都随着混乱而转动;许多战车无人驾御,许多马匹无人骑坐,惊惶狼狈地四处乱窜,甚至劈面撞进阵来。
[60] 巴塔威人和佟古累人都是日耳曼人中之一支:分别参看“日耳曼尼亚志”第29节和第2节。
[61] 哈氏英译本的拉丁原文为:“donee Agricola Batavorum
cohortes ac Tungrorum duas cohortatus est.”,即如本文所译。但比氏法译本所据之拉丁本在“Batavorum”之前多一“tres”,那就变成“三个巴塔威人步兵团和两个佟古果人步兵团”了。车布二氏英译本与后者同。
[62] 本句哈氏英译本之拉丁原文为:“interim equitum turmae,.. ut
fu-gere covinnarii.”,即如本文所译。但比氏法译本所据之拉丁原文为“interim equitum
turmaefugere,covinnrii.”这样一来,溃退的是马兵而不是车兵了。车布二氏英译本译文同于后者。
37
许多不列颠人原先还没有参加战斗,他们占据在山头上,因为看见我军人数不多,毫不以为意,直到这时候,才开始逐渐冲下山来,向乘胜逐北的我军后面包抄。阿古利可拉早就恐怕我军遭受包围,所以预先留下四个骑兵队以应战场上的急需,这时就命令他们抵挡敌军的前进。敌人被击败得四散逃跑的狼狈程度和他们进攻时的凶狂程度相当。这样一来,敌人原来的战略不但成了画饼,并且反而使自己遭受损害;这些罗马骑兵队奉了阿古利可拉之命从战场正面绕道包抄敌军之后。在这空旷的平地上,开始出现了惊怖可怕的景象。我军在奋勇追逐,杀伤和擒获了不少的敌人,但在遇到旁的逃亡敌人时又只好把已经俘获的敌人杀死。这时候,敌军之中由于各人性情气质不同,有些部队手执武器在一小撮追逐者之前全军溃逃,而另一些敌人赤手空拳却还冲到阵前来送死。到处都是兵器、尸身和斩断的肢体,血流盈野,腥臭不堪。敌人虽然在溃败之中,但也不免时时感到愤怒和激起勇气。当他们到达树林中时,又重新聚集起来;由于他们对地形熟悉,他们可以包围住那些跑在最前面和最疏忽大意的追逐者。幸而阿古利可拉照顾周全,他指派一支作战力强的轻装步兵和一些下马步行的骑兵去搜索林木隐密之处,而另派一队骑兵去搜索林木较疏的地方,要不是这样的话,我军的乘胜轻敌就会遭受严重的损失了。当敌人发现我军重新在紧密的行列下追赶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不再像从前那样成群结伴的逃跑,而自顾自地四散奔窜了。他们逃到很远的、渺无人迹的荒野去觅求藏身之所。一方面因为天色已晚,一方面因为厌倦于流血,我军才没有继续向前追赶。这一仗杀死了敌军将近万人,我军死亡的有三百六十人,而步兵将领奥鲁斯·阿特利古斯(Aulus
Atlicus)也在其内,他那年少英勇的气概和他坐下那匹纵横腾越的骏马使他直冲到敌人阵里去了。
38
胜利者因为打了胜仗和获得了战利品,欢天喜地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而在男女哭声嘈杂中迤逦而行的不列颠人却扶着伤员、呼应着没有受伤的人,离开了自己的家乡,甚至在愤怒中焚烧了自己的家园,去找寻那栖息片刻的藏身之处。他们一会儿聚集在一起商量,一会儿又各自分离。他们看到自己最亲爱的人时,不党心肠放软,但也往往更容易引起心头的怒火。毫无疑问,他们之中有许多人都向自己的妻子和儿女发泄自己的忿气,仿佛这就是怜悯她们的命运。到了翌日,更清楚地显出了胜利的景象,四处都笼罩着一片死气沉沉的寂静:群山孤寂;远处的材舍冒着残烟;斥候们连一个人也没有见到。四方八面都派出了斥候;但确实发现敌人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也没有重整旗鼓的打算。当时夏天已经过完,也不可能再扩大战争了,于是阿古利可拉率大军转入波瑞斯狄人(Boresti)[63]之境,他接受了他们的纳贤归降。随后他命令水军统领率领一支军队绕着不列颠航行[64],兵锋所至,各地闻风慑服。阿古利可拉本人则率领马、步军缓缓行师,从他行军之特别缓慢来威镇那些新被征服的部落,最后全军进入冬营。这时,水军兵船已经沿着该岛整个南岸航行了一周,乘着顺风耀武扬威地回到了特鲁库伦港(Trucculum)[65]。
[63] 波瑞斯狄人为古代居住在苏格兰境内的一种土著。
[64]
据近代学者的研究,阿古刊可拉并未绕不列颠航行一周,他只是从不列颠东海岸出发,绕过北部,到达西岸;然后又从西海岸折回北海岸,回到东岸原处。
[65] 特鲁库伦港在另一个版本上作特鲁土麟港(Trutulium)。该港应在不列颠东北沿岸,究竟相当于现代哪一个港口已经无可查考。
阿古利可拉传五
39
虽然阿古利可拉在他的捷报中丝毫不曾用自骄的语气来夸大上述的这一连串的事实,但多米先还是一如惯例地面作喜色而心怀忐忑。他自己觉察出所有的人对他最近虚报的战胜日耳曼人的功劳都付之以嘲笑,因为在这场假功劳中,他实际上只是从一些商人手里买了许多在衣饰和头发上能够冒充俘虏样子的人而已。但是,现在这场真正的辉煌胜利却杀死了成千上万的敌人,受到了隆重的庆贺。一个臣下的名声超乎皇帝之上,这件事使多米先级为担心忧虑:如果别人在军功方面着了先鞭的话,那么他对于雄辩口才和对于公众才艺施以裁制也无济于事了。对于别的荣誉,他尽可以熟视无睹,但是一位名将的德望就是据登帝位之资。因此他感到发愁烦恼,并暗怀忌很之心,这正是他潜包祸谋的征兆。他决定最好等阿古利可拉的声望和军队对他的爱戴稍衰以后再表露自己的仇恨。
40
阿古利可拉这时仍然是不列颠总督,因此,皇帝命令元老院议定颁给他以胜利勋章,赐以加桂冠雕像的光荣及其他用以代替凯旋仪仗的物品,还加以许多褒扬的表示;但同时却附带暗示将调阿古利可拉迁任叙利亚总督之职:原任叙利亚总督、执政极的阿提里乌·茹夫斯(AtiliusRufus)死后,该职出缺,而这个职位是专留给有声望的人物的。许多人都相信有这样一回事:据说多米先曾派遣一个负有秘密使命的免奴将调任叙利亚总督的公文送给阿古利可拉,但皇帝对这个免奴的指会是:只有当阿古利可拉还在不列颠的时候,才将这个公文交给他;而这个免奴在渡过海峡的途中遇见了阿古利可拉,于是他甚至连致意的表示都没有就立刻回到多米先那儿去了。这个传说可能是真实的,也可能是杜撰出来形容多米先的为人的。
就在这个时候,阿古利可拉将平安无事的不列颠行省移交给他的继任者[66]。为了避免在回到罗马时被许多人欢迎的热闹场面弄得引人注意,因此他在夜间进城,这样就躲过了朋友们的接待。他进宫谒见也在夜间,这是遵照指示的;多米先仅仅匆匆地吻抱了他一下,一句话也没有说,而阿古利可拉也就立刻混杂在一群阿谀谄媚的人们中间去了。立下军功的声望是会使尸位素餐之徒侧目而视的,阿古利可拉为了想用别的长处来冲淡自己在这方面的声望,他尽力使自己安于优游、恬静的生活,衣冠朴素,谈吐和蔼,除了一二朋友以外不与他人交游往来。世俗之士,大多以貌取人,以仪表之壮丽来断定人物的伟大,因此,他们在仔细端详阿古利可拉以后,看不出他有何等异于常人之处;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别具慧眼。
[66] 阿古利科拉卸任回罗马在公元八五年。
41
在这段时期中,经常有人暗地在多米先面前谄害他,而多米先也往往暗地饶过了他。他处境之所以险恶,并非因为他犯了什么罪,也不是有什么受他侵害的人控诉他:而是因为有一位嫉贤如仇的皇帝,而是因为他的威望显赫,而是因为有一些使他受祸最深的敌人,那就是颂扬他的人们。此后不久便是国家多难之秋,所以阿古利可拉仍然使公众不能忘怀。在这个时候,我们一些将军们要不是急功冒进,就是巡逡退缩,因此,在美细亚(Moesia)、在达契亚(Dacia)、在日耳曼尼亚[67]和潘诺尼亚(Pannonia),我们都损失了不少的军队,许多将军和士卒都被敌人围攻、俘获。这时候,敌人所威胁的不只是帝国的边境和河岸,而是官军的冬营和国境之内的本土。这时候,祸事重重,接连不断,在整年之内,充满着杀伤和劫毁的事件。因此,舆论都要求派阿古利可拉任统帅之职;人们把他那坚定的意志、充沛的精力以及作战的经验拿来和旁人的荒惰迟缓、胆小怯懦作对比。当然,这些议论都传到了多米先的耳中,而皇帝手下那些免奴中最好的人向他所进的忠言款曲,和最坏的人所进的谗言诽谤,都激起了这位天性险毒的皇帝的怒火。于是,一方面由于阿古利可拉本人才德过人,一方面由于旁人的错误,他立刻就被推上了光荣的悬崖。
[67]
这里指的是罗马人统治下的日耳曼尼亚郡,在高卢北部,不是“日耳曼尼亚志”中所描叙的大日耳曼尼亚。
42
用抽签方式来决定他出任阿非利加行省或亚细亚行省总督的一年来到了。不久以前,齐维卡(Civica)被害身死,这足可以为阿古利可拉前车之鉴而多米先也无需再向他另行警告了。有些领悟到皇帝意旨的人们前来找阿古利可拉,仿佛只是为了自己打听信息似地问他是否愿意出任总督。他们起初赞美退休闲居的乐趣以暗示他;接着,他们又表示愿意替他效劳,使他能够辞谢官职;最后,他们放下脸来以恐吓和恳求并用的方式把他带到了多米先面前。皇帝预先准备好一副伪善的样子,摆出高傲的架子,听取阿古利可拉自请谢职的要求;然后才批准了他的要求,还接受了他的感谢;多米先虽然玩了这样一套装模作样的把戏,但他却毫无羞愧之色。一般对执政级的总督所赐给的俸禄,多米先曾经赐给过别的总督,但现在却不给阿古利可拉:也许是由于阿古利可拉没有向他申请而冒犯了他;也许是由于他心中惭愧,因为这样一来,他之命令阿古利可拉自请退职仿佛是用钱贿买得来的了。仇恨自己所伤害过的人,这是人类的天性。不过,多米先虽然生性暴戾、心肠狠毒,他终于为阿古利可拉的谦和、谨慎所感化。阿古利可拉从来不用骄矜自大或无谓的傲上态度来博取声名和招惹是非。有些人专门崇拜藐视权威的人物,但他们应该知道:就是在暴君之下,也有伟大的人物;而温顺服从如果能和奋发有为的精神结合在一起的话,也自可达到高贵的境地,但许多人却只会以一种毫无利于国家而徒然招取杀身之祸的匹夫之勇来沽名钓誉而已。
43
阿古利可拉之逝世,使我们咸到无限悲伤,使他的朋友们感到伤痛,无论知与不知,莫不怀悼。一般的民众和这些忙忙碌碌的人们不断地到他家中吊唁,并且在公众或私人的集会上谈论着他。没有一个人听到阿古利可拉的死讯从后感到庆幸,或者立刻忘怀。
当时盛行一种流言,说他是被毒害死的,因此更增加了人们对他的哀思。但我本人对于这件事却没有任何根据可作判断。可以肯定的:是在他整个卧病的期间,皇帝的亲信免奴和侍医来看他的次数极为频繁,这对于一个通常只派使臣问候的内廷说来是破例的事。这可能是关切,也可能是伺察。当他临终的时候,接二连三的传信人把他临死时的每一声痛苦呻吟都报告给皇帝;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人对于使自己悲痛的消息竟会盼望得如此迫切。但皇帝在外表和举止上装出一些悲痛的样子。现在他可以不再仇恨了;而且,把他那快慰的心情掩饰起来,要比掩饰他的畏惧心理更容易得多。大家知道,在阿古利可拉的遗嘱中,宣布他的贤妻、孝女和皇帝同为他的继承人;皇帝对于这一点表示很高兴,好像这是褒颂他的一个肯定的表示。他的头脑不断地被阿谀谄媚的言语蒙蔽到这种地步,以致他甚至不能体会:只是暴君才会被一个慈父当作继承人的。
44
阿古利可拉生于凯乌斯·凯撒第三度任执政官之年[68]六月十三日,死于科勒加(Collega)和普累斯古斯(Priscus)任执政官之年[69]八月二十三日,享寿王五十有四。后世人会想知道他的风采吧!他的风采是儒雅胜于威猛的。从他的外表来看,丝毫没有令人凛然生畏的地方,完全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谁都很容易相信他是一位仁厚长者,而谁也都会很愿意相信他是一位伟大的人物。就他本人而论,虽然他在盛年即已与世长辞,但以他一生所享的功名荣耀而言,他所活的时间比起旁人要算是很长的了。那些存乎美德之中的真正幸福,他实在已经享尽无遗了。仕宦而至执政,用兵俪奏殊功,人生至此,尚复何求。亿万财富,对他说来,毫不足以动心,而他所有的资财也足以和他的显耀相称。他死在他的妻子和女儿以前,当他死的时候,他的荣誉不曾遭受掩蔽,他的声名正如日中天,他的亲友都还很兴旺,他算是死得其时,因为他躲过了不久即将到来的灾难,这正是他的幸运。虽然他曾告诉过我,他预见到并且希望天假以年,使他能看到现在这个幸福时代的来临,能看到图拉真坐在帝位上;但是,他之先期而逝,也未尝不是一种善果,因为他躲过了后来的一些日子;在那些日子里,多米先绝无间断地、不容有喘息之机地把国家的元气斩丧殆尽了。
[68] 即公元40年。
[69] 即公元93年。
45
阿古利可拉不曾见到一群手执兵器的人围攻元老院,不曾见到杀死了我们这么多执政级的官员,不曾见到这么多的罗马贵妇人逃亡和被放逐于外。在他死从前,卡茹斯·梅提乌斯(CarusMetius)[70]还只逞狂过一次,美萨里努斯(Messalinus)[71]还只是在阿尔巴(Alba)[72]的墙内吵吵嚷嚷而已;马萨·拜彼乌斯(MassaBaebius)[73]还没有被释放。可是,他死以后不久:赫尔稚底乌就被关进了监狱;毛利古(Mauricus)[74]和茹斯替古斯就被强迫隔离开来[75];我们就醮上了塞内契阿无辜的鲜血。尼罗虽说暴虐无道,但他对于自己所指令的酷行也还避而不睹;然而,居于多米先之朝,我们最难以忍受的一些痛苦就是要去看别人受罪和在自己受罪时让别人来看,就是我们心里知道我们的叹息声都会被人记录下来视为罪行,就是我们要去看着那么多惨无人色的面容,去看多米先那副残忍凶暴的
样子和他那张唯恐不意之中流露愧色因而老是鼓得发红的面皮[76]。
[70] 卡茹斯·梅提乌斯是多米先手下的一个告密人。
[71] 美萨里努斯(L.Valerius Catullus Messalinus):罗马人,公元73年与魏斯巴兴同任执政官。后出任总督,对犹太人特别残酷。在多米先朝中,他也是一个专门谋害旁人的告密人,但这时他已双目失明。
[72] 阿尔巴为罗马城的母城,位于阿尔巴湖与阿尔巴山之间,与罗马城相距不远。
[73]
马萨·拜彼乌斯:罗马人,曾在西班牙任南拜提加(Baetica)郡守之职,因贪污舞弊,被圣郡所控,下于囹圄。多米先后来释放了他,他也放了告密人之一。最后因他激起公愤被处死。
[74]
毛利古:罗马政治家,共和派人。他是茹斯巷古斯·阿茹勒努斯的兄弟,他们两人不仅感情亲睦,而且在政治思想上也符合一致。茹斯替古斯被处死后,毛利古被多米先放逐出境。
[75] 在一般的拉丁文本中,该句的原文为:“nos Mauricum
Rusticumquevisus”(我们看见了毛利古和茹斯替古斯),这是没有意义的。军布二氏英译本的译文是:“we gazed on the dying
looks of Mauricusan Rusticus”,比氏法译本的译文是:“les regards de Mauricus etde Rustcus
confondirent notre lachete ”:这两个译本都是揣想作者之意而补充出来的。但哈氏英译本根据15
世纪的雷脱斯(Laetus)本,将原文中之“visus”改为“divisimus”,这是雷脱斯亲自校正的,这样一来,意义可以了解,译法也就完全不同了。我们在这里是以哈氏英译本为根据的。
[76]
多米先的面皮色带深红,无论他发怒或羞愧的时候,面孔都不会再变色。所以塔西伦讽刺他,说他的面皮老是鼓得发红,为的是怕露出羞赧之色。
46
阿古利可拉,您真是幸福的人,不仅因为您生尽其荣,而且还因为您死得其时。当您临终的时候,那些听到您的遗言的人们都告诉我们您那视死如归、从容瞑目的情景,您仿佛要尽力来宽恕您的君上。圣于我和您的女儿,在丧失父亲的悲痛而外,更足以增我们之惨怛者,是我们为事务所牵,未能在您困于疾病的时候伺候在您的身旁,未能在您弥留之际安慰您的心灵,我们未能注视您、拥抱您,以填补我们心中的空虚。无疑地,我们会得到您的许多教训、许多遗言,我们会把这些遗训铭心刻骨,永志勿忘。早在四年以前,我们即已远离了您,当年一别,竟成永诀,这是我们悲痛之最深者。我们最高贵的父亲!当然,当您临终的时候,您最亲爱的妻子是在您的身旁的,她是会向您极尽爱抚之情的;然而,其他的亲人却没有在您的身旁洒泪告别,而在您最后的一瞥中,您一定会因为看不见您所盼望的人而感到惆怅。
如果正直的灵魂真有安栖之所;如果真像聪明人所相信的那样,高贵的灵魂不与肉体同归消灭的话,那么,您就安静地休息吧!把我们、把您的亲人,从软弱的悲哀和儿女子般的哭泣中唤醒吧!让我们来深深地怀念您的美德!因为一想到您的美德,我们就不会再捶胸顿足、痛哭流涕了。还是让我们以极度的虔诚和无限的感谢心情来尊敬您吧!而且,如果我们的能力允许的话,我们要用和您齐踪比翼的心情来尊敬您。这才是真正的尊敬,这才是您的亲人对您的真正的爱。我所要嘱咐您的妻子和女儿的是:她们应该在心的深处默念您的言行,她们不要只顾怀想您的遗容,而要更加怀念您的道德。并不是说,我反对用大理石或青铜来雕塑您的形象:但是,一切能模仿人的面貌之物都和人的面貌同样的脆弱,它终有毁灭之一日,唯独精神的型范则不可以用某种外物来表达,不可以借艺术来表达,而只有在我们的生命中才能表达出来。我们之所永远爱戴于阿古利可拉者,我们之所永远敬仰于阿古利可拉者,将岿然长存,长存在人们的心里,长存在无穷无尽的岁月里,长存在那歌功颂德的口碑之中。时间的浪潮的确卷走了许多死去的人们,卷走了丑恶的、卑鄙的人们,把他们冲得无影无踪,但是,历史和传说却会使阿古利可拉流芳百世,永垂不朽!
罗马经略不列颠大事年表
公元前55年尤利乌斯·凯撒初次率领罗马军队侵略不列颠。
公元前54年凯撒第二次侵略不列颠。
公元前50年至公元后37年由于罗马发生内战和内战以后皇帝奥古斯都与狄白利乌维持不向外扩张的政策,此时期内罗马对不列颠未加经营。
公元40年皇帝加利古拉(即凯乌斯·凯撒)计划进攻不列颠,但未付诸实现。
公元43年皇帝克劳底乌派魏斯巴兴率领军队进攻不列颠,征服了沿海一带。
公元43—50年奥鲁斯·普劳提乌斯任第一任不列颠总督,不列颠东南沿海始成为罗马行省。在科尔车斯特(Colchester)建立一座罗马殖民城。
公元50—52年鄂斯托累乌·斯卡普拉任总督。他征服了不列颠人中最勇悍的西鲁瑞斯人,虏共名酋卡拉克塔古斯,为罗马人统治不列颠打下基础。
公元52—58年狄底乌·加鲁斯任总督。行省边境向北略有扩张。
公元58年魏拉尼乌斯任总督,不久死去。阿古利可拉于是年始被派至不列颠军中服务。
公元59年随多尼乌·鲍利努靳任不列颠总督。
公元61年鲍利努斯出兵攻莫那岛(今之安格尔西岛),不列颠人乘机起义,推伊色尼(Tcene)部女酋鲍蒂赤雅为首领,焚烧科尔车斯特殖民城。鲍利努斯回师镇压了起义。阿古利可拉被调回意大利。
公元62年白特洛尼乌·杜尔比里亚努斯代鲍利努斯任总督,彻底平定乱事。
公元65年特瑞白利息·马克西姆继任总督。罗马文化与奢侈的生活习惯开始在不列颠流传。
公元69年魏提乌·波拉努斯继任总督。阿古利可拉调至不列颠任第二十军团统帅。
公元70年白提里乌·车累亚利斯任总督。他在任期间,征服了不列甘特斯人的地域(今之兰开复与英格兰西北部),扩张了不少领土。
公元72年阿古利可拉被调回罗马。
公元75年尤利乌斯·福隆提努斯任总督。他在任期间,征服了全部西鲁瑞斯人的地域(今之南威尔斯)。
公元78年阿古利可拉任总督。是年鄂多未色斯人起事,被阿古利可拉镇压,罗马军队征服了北威尔斯一带地方及莫那岛。
公元80年阿古利可拉征服了塔淖斯河以南之地。
公元81年阿古利可拉在英格兰北部与苏格兰交界处筑了一列坞壁。
公元83年阿古利可拉率领水陆军侵略苏格兰沿海之地,进兵击败了喀利多尼亚的不列颠人。
公元84年阿古利可拉在格劳庇乌山下大败不列颠人的军队,彻底击败了不列颠人的抵抗。他率领水军环绕苏格兰东、北、西三面往返航行一次。从此不列颠绝大部分地方才完全被吞并入罗马帝国版图之内。
公元85年阿古利可拉卸任,被调回罗马。
日耳曼尼亚志一
1
未被划分的日耳曼尼亚[1]:在它与高卢人、瑞提亚(Raetia)人和潘诺尼亚人之间,有莱因何和多瑙河为界;在它与萨尔马泰人(sarmatae)句和达契人(Daci)之间,有些地方为群山所阻断,有些地方则因彼此猜惧而互相隔离;至于其他一方,则为一片大洋所围绕,那片大洋环抱着许多广阔的半岛和庞大的岛屿。直到最近,由于兵锋远及的缘故,我们才对这一带的君民们稍有所知。莱因河就发源于瑞提亚境内阿尔卑斯山峻峭的山峰之上,向西折流了一段路程以后,入于北海。多瑙河从阿卜诺巴山(Abnoba)[2]那较低平的山存上倾流而下,沿途经历了许多部落的地界,最后分为六道,注入朋都海(Pontus)[3]:其第七道出口已经漫没在沼泽之中了。
[1]
日耳曼人原住在多瑙河以北和莱因河以东的地区。当公元前58年凯撒远征高卢时,已经有几支日耳曼人渡过莱因河下游而侵入了高户人的区域。高卢人既被罗马征服,莱因河下游西岸的日耳曼人也臣服于罗马,其所占之狭长地带被划分成”上日耳曼尼亚”和“下日耳曼尼亚”两郡,都属于高卢省。这两郡之地又称为“罗马的日耳曼尼亚”。至于莱因河东岸末归属罗马的日耳曼尼亚则称为“大日耳曼尼亚”(GermamaniaMagna)。塔西佗这里特别指出“未被划分的日耳曼尼亚”,即指”大日耳曼尼亚”而言,所以表示与彼划分成两郡的“罗马的日耳曼尼亚”有别。有些英译本在这里译成“thewholeGermania”(整个的日耳曼尼亚),意义恰得其反。
[2] 阿卜诺巴山即今德国西南部之黑森林山脉。
[3] 黑海古称朋都海。
2
说到日耳曼人本身,据我推测,他们应该是一种土著,从来不曾和外来的或亲善的异族混杂过;因为在古代,人们迁徙定后,都由海道往来,不取陆道;而日耳曼尼亚所滨临的大洋,无边无际,和我们相距,真所谓各在天一涯,当然就很少有船只从我们这一端航行到那儿去了。何况,即使撇开这茫茫大海的风波之险不谈,又有谁愿意离开这亚细亚、阿非利加或者意大利而迁居到那景物荒凉、风光凄厉的日耳曼尼亚去呢?除非那是他的故乡。
歌谣是日耳曼人传述历史的唯一方式,在他们自古相传的歌谣中,颂赞着一位出生于大地的神祗隤士妥(Tnisto)和他的儿子曼奴斯(Mannus),他们被奉为全族的始祖。据说曼奴斯有三个儿子,沿海的印盖窝内斯人(Ingaevones)、中央部分的厄尔密诺内斯人(Herminones)和余下的伊斯泰窝内斯人(Istaevones)就是因他的三个儿子而得名的[4]。有一些人利用古代事迹的邈茫而任意附会,他们给曼奴斯添上许多儿子,从而多出了一些族名,如马昔人(Marsi)[5]、甘卜累威夷人(Gambrivii)、斯维比人[6]和汪底利夷人(Vandilii)[7]等,据他们说,这些族名都是真正的旧名,而“日耳曼人”却是后来增添的名称。真正最先越过莱因河而侵犯高卢人的郡一支人,虽然现在被称为佟古累人(Tungri),在当时却称为日耳曼人。最初仅由于这一族战胜了的人用这个名称来恫吓高卢人,后来,原是一支人的名称便逐渐流行起来,以至把“日耳曼人”这个名称加在全部落的身上了。
[4]
印盖窝内斯人约相当于后来的撒克逊人和偷巴底人;厄尔密诺内斯人约相当于后来的阿勒曼人(Allemanni)和斯瓦比亚人(Swabians);伊斯泰窝内斯人约相当于后来的法兰克人。但这只是大约相当,决非完全符合。至于图林吉亚人(Thuringians)、巴伐利亚人和勃艮第人等似不在此三大支之内。
[5]
实际上是有马昔人的。马昔人与卜茹克特累人邻近,居住在德国西部利卑河(Lippe)下游,延及爱姆斯河(Ems)上游一带。(参看第33节)
[6]
斯维比人是日耳曼人中若干部落的总称,本文后面自第38节至第45节所述各部落均属于斯维比人之内。一般而言,斯维比人包括往在梅克棱堡(Mecklenburg)、勃兰登堡、萨克森和绍林吉亚等地的日耳曼人。什瓦本(Schwaben)之地名郧缘于斯维比人而来。他们原来的地区在哈斐尔河(Havel)和斯普累何(Sproe)附近,一直向北延展到县北河口。他们之中他有些住在埃德尔(Eider)附近,这说明他们很可能是由斯堪狄那维亚半岛南迁的。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