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汉]许慎《五经异义》,《汉魏遗书钞》:《春秋左氏传说》岁星为年纪十二而一周于天,天道备,故人君子十二可以冠,自是殷天子皆十二而冠。
29 [清]顾炎武《长安》,王冀民《顾亭林诗笺释》,中华书局,1988年,第637页。同书第638页注引《三辅黄图·汉长安故城》:“城南为南斗形,北为北斗形,至今人呼汉京城为斗城。”
30 [宋]周密《十二分野》,《癸辛杂识后集》,《癸辛杂识》,中华书局,1988年,第81页:世以二十八宿配十二州分野,最为疏诞。中国仅以毕、昴二星管异域诸国,殊不知十二州之内,东西南北不过绵亘一二万里,外国动是数万里之外,不知几中国之大。若以理言之,中国仅可配斗、牛二星而已。后夹夹漈郑渔仲亦云:“天之所覆者广,而华夏之所占者牛、女下十二国中耳。牛、女在东南,故释氏以华夏为南瞻部洲,其二十八宿所管者,多十二国之分野,随其所隶耳。”赵韩王尝有疏云:“五星二十八宿,在中国而不在四夷。”斯言至矣。
31 [唐]陆淳《春秋集传纂例》:啖子曰:夫子所以修《春秋》之意,三传无文。说《左氏》者以为《春秋》者周公之志也,暨乎周徳衰、典礼丧,诸所记注多违旧章,宣父因鲁史成文,考其行事而正其典礼,上以遵周公之遗制,下以明将来之法。言《公羊》者则曰:夫子之作《春秋》将以黜周王鲁,变周之文从先代之质。解《榖梁》者则曰:平王东迁,周室微弱,天下板荡,王道尽矣。夫子伤之乃作《春秋》,所以明黜陟、著劝戒、成天下之事业,定天下之邪正,使夫善人劝焉,淫人惧焉。
32 《孟子·离娄下》: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晋之《乘》,楚之《梼杌》,鲁之《春秋》,一也。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孔子曰:‘其义则丘窃取之矣。’”
33 牟润孙:《注史斋丛稿》,中华书局,1987年,第141页:两宋解说春秋之书虽众,笃守汉唐矩镬,专言一传,而不影射时事者,几可谓无之。北宋治春秋者好论内政,南宋治春秋者好论外侮,其言多为当时而发。无论与孙复胡安国二氏有出入否,固无不受二氏之影响者,亦可谓发明尊王攘夷之义为宋人春秋学之主流,余事皆其枝节耳。孙胡二氏之说明,宋儒所倡之春秋大义,可知而概略矣。
34 [宋]孙复《春秋尊王发微·隐公元年》:孔子之作《春秋》也,以天下无王而作也,非为隐公而作也,然则《春秋》之始于隐公者非他,以平王之所终也。昔者幽王遇祸,平王东迁,平既不王,周道绝矣。观夫东迁之后,周室微弱,诸侯强大,朝觐之礼不修,贡赋之职不奉,号令之无所束,赏罚之无所加,坏法易纪者有之,变礼乱乐者有之,弑君戕父者有之,攘国窃号者有之,征伐四出,荡然莫禁,天下之政,中国之事,皆诸侯分裂之。平王庸暗,历孝逾惠莫能中兴,播荡陵迟,逮隐而死。夫生犹有可待也,死则何所为哉。故《诗》自《黍离》而降,《书》自《文侯之命》而绝,《春秋》自隐公而始也。《诗》自《黍离》而降者,天下无复有雅也,《书》自《文侯之命》而绝者,天下无复有诰命也,《春秋》自隐公而始者,天下无复有王也。夫欲治其末者,必先端其本,严其终者,必先正其始。
35 [明] 徐树丕《识小录》“春王正月说”条:或曰:“何以始鲁隐也?”曰:“鲁隐之始,平王之终也。周之不兢自平王始也,宗周之业基于丰镐,而东迁雒邑,宗周之重失矣。”“然则何以不始于平王之初年也?”曰:“周虽东而君子尚冀其反于西也,故迟之以岁时至平王之终,曰:无冀矣。故《春秋》于是作也。
36 [宋]苏轼《周东迁失计》,《东坡志林》,中华书局,1981年,第100页。
37 [宋]苏轼《周东迁失计》:避寇而迁都,未有不亡。虽不即亡,未有能复振者也。
38 参见[清]郭嵩焘《史记札记》,商务印书馆,1957年,第32页:案幽王废申后及太子宜臼,《史》不详太子出居何地,疑周礼出妻归适母氏,然则申后与太子皆当适申。杜预注《左传》云:“申,国,今南阳宛县”,其距东都为近。《周本纪》称申与缯、西戎、犬戎攻幽王,尽取周赂而去。是时宫室残毁,西戎、犬戎逼处郊畿,申侯奉平王即位东都,然则非平王之东迁也,去申近而因奉之以处东都也。(案:其间还有二王并立的特殊背景,详后。)
39 《宋史·唐恪传》:靖康初,金兵入汴……(唐恪)密言于帝曰:“唐自天宝而后屡失而复兴者,以天子在外可以号召四方也。今宜举景德故事,留太子居守而西幸洛,连据秦、雍,领天下亲征,以图兴复。”帝将从其议,而开封尹何栗入见,引苏轼所论,谓周之失计,未有如东迁之甚者。帝幡然而改,以足顿地曰:“今当以死守社稷。”擢栗门下侍郎,恪计不用。
40 [清]郭嵩焘《〈春秋〉始隐公说》,《郭嵩焘诗文集》,岳麓书社,1984年,第4-5页:《春秋》奉一王之大法以正诸侯。周之东迁,天下无王,而霸者犹明此义,则进而与之,为天下诸侯之犹有取正也。宋儒之言《春秋》尊王黜霸者,非也。“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孟子之言允矣。假令平王即位之初,修明王政,以复西之旧,三代之礼乐赖以不废,而霸功不兴,圣人于此有深望焉。托始隐公者,明周之无可望也,圣人伤万世之心也。无《春秋》,则二百四十二年中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隐而不明,而三代之所以趋于战国,其迹皆无可考。圣人一取而裁正之,故曰“《春秋》,天子之事”,所据以正天下之诸侯者,周法也。《公羊传》曰:“王者孰谓,谓文王也。”得其旨矣。泰山孙氏言“《春秋》之作,为天下无王,非为隐公也”,最为得《春秋》之义,而于托始于隐公之说无所发明。予故备论之,以明始隐公者,圣人所以作《春秋》之旨也。
41 [清]何焯《义门读书记》第九卷,中华书局,1987年,第157页:《春秋》之作,曷为不托始于惠公而始于隐公?曰:《春秋》,诛乱臣贼子之书也。隐公,被弑之君也。
42 参见[汉]韩婴/撰,许维遹/校释《韩诗外传集释》,中华书局,1980年,第257页:伯奇孝而弃于亲,隐公慈而杀于弟,叔武贤而杀于兄,比干忠而诛于君。”诗曰:“予慎无辜。”
43 [宋]沈括《梦溪笔谈》卷十四:按《史记年表》:“周平王东迁二年,鲁惠公方即位。”则《春秋》当始惠公而始隐,故诸懦之论纷然,乃《春秋》开卷第一义也。唯啖、赵都不解始隐之义,学者常疑之。唯于《纂例》隐公下注八字云:“惠公二年,平王东迁。”若尔,则《春秋》自合始隐,更无可论,此啖、赵所以不论也。然与《史记》不同,不知啖、赵得于何书?又尝见士人石端集一纪年书,考论诸家年统,极为详密。其叙平王东迁,亦在惠公二年,予得之甚喜,亟问石君,云“出一史传中,遽检未得。”终未见的。据《史记年表》注:“东迁在平王元年辛未岁。”本纪中都无说,诸侯世家言东迁却尽在庚午岁,《史记》亦自差谬,莫知其所的。
44 [宋]王应麟《困学纪闻》卷七“公羊”:《笔谈》曰:《史记年表》平王东迁三年,鲁惠公即位。《纂例》隐公下注云:惠公三年,平王东迁。不知啖、赵得于何书?《盐石新论》以为啖、赵所云出何休《公羊音训》,当作平王东迁三年,惠公立。此休一时记录之误。安定谓平王东迁,孝公之三十七年也。明年,惠公立。《春秋》不始于孝公、惠公者,不忍遽绝之,犹有所待焉。历孝逾惠,莫能中兴,于是绝之,所以始于隐公也。
45 [宋]吕大圭《春秋或问》卷一:或问:《春秋》何为始于隐公?曰:隐公之元年,平王之四十九年也。周之东迁非平王之为乎?此一时也。固世道升降之一会也。自是而上进,进而升,则其极也为成康、为文武;由是而下骎,骎而降,则其极也为战国、为暴秦。世道升降之会决于此时矣……
46 [宋]赵鹏飞《春秋经筌》卷一,“始隐”条:夫子尝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盖将兴西周矣。兴西周之志不得行于时,而寓于《春秋》,故曰:“知我者其惟《春秋》,罪我者其惟《春秋》。”则《春秋》者,中兴周室之书也。然则不始于孝,不始于恵,而始于隐,何哉?盖《春秋》之作,为周也,非为鲁也。当孝公之世,平王之初也,庸讵知平王不能兴衰拨乱而为西周之宣王乎?初则怠矣。迄恵公之世,平王之中也,庸讵知平王不能励精改图振刷群弊卓为贤主如商之太甲乎?中亦懈矣。初怠中懈,则兴西周之业尚何望哉?至隐公之世,则平王之末年也。平王之末,政愈不纲,而天下之乱有加于前,而中兴无其人矣。夫子于是悯悼衰世而作《春秋》。《春秋》修中兴之教也,故始于隐。非始乎隐,始乎平王之末也。谓周室至是不可不中兴矣。
47 [清]顾炎武/著,[清]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第285-287页:《春秋》不始于隐公。晋韩宣子聘鲁,观书于太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盖必起自伯禽之封以洎于中世,当周之盛,朝觐会同征伐之事皆在焉,故曰周礼,而成之者,古之良史也。自隐公以下世道衰微,史失其官,于是孔子惧而修之,自惠公以上之文无所改焉,所谓“述而不作”者也,自隐公以下则孔子以已意修之,所谓“作《春秋》”也。然则自惠公以上之《春秋》固夫子所善而从之者也,惜乎其书之不存也。
48 [唐]刘知几《史通·外篇·申左》。
49 [清]张风林《螺江日记》,光绪八年八杉斋校刊本,卷二:昔人疑周公以后,孔子以前,别无一能著作之人,故凡古经之无可考者,悉举而属之周公。如《周礼》、《仪礼》、《尔雅》与夫《易》之爻辞,《春秋》之礼例,汉、晋诸儒皆谓是周公作。
50 [晋]杜预《春秋左氏传序》:韩子所见,盖周之旧典礼经也。周德既衰,官失其守。上之人不能使《春秋》昭明,赴告策书,诸所记注,多违旧章。仲尼因鲁史策书成文,考其真伪,而志其典礼,上以遵周公之遗制,下以明将来之法。
51 [汉]郑玄/注,[唐]孔颖达/疏《礼记正义》《礼记正义》卷二十八:“鱼曰作之”者,皇氏云:“作,谓动摇也。凡取鱼,摇动之,视其鲜餧,餧者不食。”李巡注《尔雅》云:“作之,鱼骨小,无所去。”郭氏《尔雅》今本作“斫之”,注云:“谓削鳞也。”
52 详见朱维铮:《〈论语〉结集脞说》,《孔子研究》创刊号,1986年。
53 [清]顾炎武/著,[清]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第286页:阎氏曰:按杜元凯《春秋经传集解序》,便知《春秋》一书,其发凡以言例皆周公之垂法,仲尼从而修之,何必言起自伯禽与成之古良史哉?又《左传·隐七年》“谓之礼经”杜注曰:此言凡例乃周公作制礼经也。
54 [宋]家铉翁《春秋集传详说》“原春秋托始上”:近代先儒有以为天王不当下赗诸侯之妾,《春秋》因是而始,又或以为《春秋》为桓王而始不为平王……[宋]陈傅良《春秋后传》卷一:《春秋》非始于平王,始于桓王也。
55 [清]曹基《左氏条贯·纂要》:鲁三桓:僖元年,公子友败莒于郦(公赐季友汶阳之田及费而季孙氏始),四年,公孙兹侵陈(叔孙氏始),十五年,公孙敖救徐(孟孙氏始,亦曰仲孙)。
56 [眀]黄道周《坊记集传》卷一·去乱章第二:《春秋》之意,以越礼自下,坊徳自上,节情而止,乱君子之事也。叔段欲京则与之京,欲贰则与之贰,无礼以止之,则犹之教骄乱者矣。教骄乱而后克之,则几乎恐不克之也夫。是为三桓而发也。夫子以叔段起三桓,以鄢起郈与费,围成之不克,亦夫子之所慭也。夫子将笔之书,又与二三子讨论其义,丁宁于坊表之始,故坊表记者,《春秋》之开塞也。得其三坊而《春秋》之灿乎著矣。
57 王树民:《〈春秋经〉何以托始于鲁隐公》,《曙庵文史续录》,中华书局,2004年,第119-121页。
58 王树民:《〈春秋经〉何以托始于鲁隐公》。
59 详见杨伯峻:《春秋左传注》前言之(二)“春秋和孔丘”,中华书局,1990年,第5-16页。
60 张政烺:《“十又二公”及其相关问题》,《国学今论》,辽宁教育出版社,1991年。
61 张大可:《司马迁评传》,南京大学出版社,1994年,第172页。参见张大可、肖黎:《〈史记〉体例研究》,《秦汉史论丛》第2辑,陕西人民出版社,1983年。
62 [清]赵翼《廿二史箚记》卷一“史记编次”,辽宁教育出版社,2000年,第6-7页:《史记》列传次序,盖成一篇即编入一篇,不待撰成全书后,重为排比。故《李广传》后忽列《匈奴传》,下又列《卫青、霍去病传》。朝臣与外夷相次,已属不伦,然此犹曰诸臣事皆与匈奴相涉也。《公孙宏传》后忽列《南越》、《东越》、《朝鲜》、《西南夷》等传,下又列《司马相如传》相如之下又列《淮南衡山王传》。《循吏》后忽列《汲黯。郑当时传》,《儒林》、《酷吏》后忽入《大宛传》,其次第皆无意义,可知其随得随编也。
63 王青:《杨雄评传》,南京大学出版社,2000年,第169页。详见该书第169-172页。
64 闻一多、季镇淮、何善周:《七十二》,西南联合大学师范学院《国文月刊》卷22。李零:《中国古代方术续考》,东方出版社,2001年,第95页:(5)三十六,属于四分的系统(9×4=36)。古代演禽有三十六禽,是十二生肖的扩大。……(7)七十二。属于五分的系统,即以一年三百六十日分配四时各得九十日,四时当东方木、南方火、西方金、北方水,每时各取十八日归于居中的土行,因而五行各得七十二日(《管子·幼官》、《淮南子·天文》)。汉代讲孔门传学有七十二弟子(《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高祖刘邦有七十二黑子(《史记·高祖本纪》),皆应其数。
65 《冬官》内容失传,《考工记》是后来补缀上去的。
66 [汉]董仲舒《春秋繁露·官制象天》:其以十二臣为一条,取之岁之度。
67 杨希牧:《中国古代神秘数字论稿》,《先秦文化史论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年,引文见该书第639页。
68 参见陈桐生:《<史记>与春秋公羊学》,《文史哲》,2002年第5期。
69 饶尚宽:《春秋战国秦汉朔闰表》,商务印书馆,2006年,第253页。表下原注:据《淮南子·天文训》、《汉书·律历志》与《周礼·春官·保章氏》郑玄注综合而成。
70 [清]俞樾《以春秋为数学》,《九九销夏録》,中华书局,1995年,第19页:明瞿九思著《春秋以俟録》,以十二公配十二月,二百四十年配二十四气,其说已不经,而数则适合。至黄道周著《春秋揆》,其说谓:“揆者,晷也,日南则其晷阴,日北则其晷阳。宣公之三年,景中也。僖公之十七年,而景乃南。襄公之十年,而景乃北。”其说更不可晓。又谓“《春秋》二百四十有二年,其三之,八十有一;两之,一百二十。自文王受命之年,以至仲尼之殁,参之而得七,两之而得五。文王以四千三百二十年为春秋,仲尼以三千六百年为春秋,五文王之春秋,有五文王者出。六仲尼之春秋,有六仲尼者出。十一大圣人行其二统,而天地为再开辟。”此真以《春秋》为《皇极经世》书矣。
71 [清]黄宗羲《明夷待访録》,《黄宗羲全集》,浙江古籍出版社,1985年,第一册,第1页:余常疑《孟子》一治一乱之言,何三代而下之有乱无治也?乃观胡翰所谓十二运者,起周敬王甲子以至于今,皆在一乱之运。向后二十八年交入“大壮”,始得一治,则三代之盛犹未绝望也。
72 [古希腊]亚理士多德:《雅典政制》,日知、力野/译,商务印书馆,1959年,第3页。
73 [英]A. R. 拉德克利夫-布朗:《原始社会的结构与功能》(Structure and Function in Primitive Society, by A. R. Radcliffe-Brown, Routledge & Kegan Paul Ltd, 1979),潘蛟、王贤海、刘文远、知寒/译,潘蛟/校,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1999年,第125-126页。
74 [宋]程颢、程颐《二程集》,中华书局,1981年,第45页。
75 [宋]吕祖谦《易说·大壮》,丛书集成新编本,第15册,第558页。
76 [宋]张载《正蒙·太和篇第一》,《张载集》,中华书局,1978年,第9页。
77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二十六,经部二十六,春秋类一:说经家之有门户,自《春秋》三传始,然迄能并立于世,其见诸儒之论,中唐以前,则左氏胜,啖助、赵匡以逮北宋,则《公羊》、《榖梁》胜。孙复、刘敞之流,名为弃传从经,所弃者特《左传》事迹、《公羊》《榖梁》月日例耳。其推阐讥贬,少可多否。实阴本《公羊》、《榖梁》法,犹诛邓析用竹刑也。夫删除事迹,何由知其是非?无案而断,是《春秋》为射覆矣。圣人禁人为非,亦予人为善,经典所述不乏褒词而操笔临文,乃无人不加诸绝,《春秋》岂吉网罗钳乎?至于用夏时则改正朔,削尊号则贬天王,《春秋》又何僭以乱也。沿波不返,此类宏多。虽旧说流传,不能尽废,要以切实有征、平易近理者为本,其瑕瑜互见者则别白而存之,游谈臆说,以私意乱圣经者,则仅存其目。盖六经之中,惟《易》包众理,事事可通;《春秋》具列事实,亦人人可解。一知半见,议论易生;著录之繁,二经为最。故取之不敢不慎也。
78 参见范祥雍:《古本竹书纪年辑校订补》,上海人民出版社,1962年,第34页:“以本太子,故称天王”八字,疑乃孔疏引刘炫之案语,与下文“本非適,故称携王”相同。朱氏于此引为正文,于下文则不引,例殊不一,故王氏删之。
79 [宋]刘恕《资治通鉴外纪》,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据世界书局1935年版影印,第50页引《竹书纪年》王子余臣作王子余。
80 [晋]杜预/注,[唐]孔颖达/疏《春秋左传正义·昭公二十六年》疏:《汲冢书纪年》云:平王奔西申,而立伯盘以为大子,与幽王俱死于戏。先是申侯、鲁侯及许文公立平王于申,以本大子,故称天王。幽王既死,而虢公翰又立王子余臣于携,周二王并立。二十一年,携王为晋文公所杀。以本非適,故称携王。
81 邵炳军:《两周之际三次“二王并立”史实索隐——周“二王并立”时期诗歌创作历史文化背景研究之一》,《社会科学战线》,2001年第2期。晁福林:《论平王东迁》,《历史研究》,1991年第6期。
82 [宋]杨时《杨龟山先生全集》卷十三,台湾学生书局,中华民国六十三年,第287页:人言《春秋》难知,其实昭如日星,孔子于五经中言其理,于《春秋》著其行事。学者若得五经之理,《春秋》诚不难知。另,[宋]李明复《春秋集义》引作:杨时曰:《春秋》昭如日星,但说者断以己意,故有异同之论。若义理已明,则《春秋》不难知也。
83 唐兰:《中国文字学》,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第10页,傅根清导读:如在“会意”下,许氏所举的例子是“武”、“信”。唐兰先生说:“‘止戈为武’,见于《左传》,‘人言为信’,见于《榖梁》,似乎是很有根据的。但从现在的眼光看,这种说法都是错误的。古文字只有象意,没有会意。象意字是从图画里可以看出它的意义的。‘武’字在古文字里本是表示有人荷戈行走,从戈行的图画,可以生出‘威武’的意义,从足形的图画里,又可以看出‘步武’的意义,可是总不会有‘止戈’的意义。”
84 洪业:《半部论语治天下辨》,《洪业论学集》,中华书局,1981年,第405-427页。
85 余英时:《中国思想传统的现代诠释》,江苏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161页。
86 是“惠公和仲子”还是“惠公仲子”,存在歧说,详后。
87 [汉]桓谭《新论·正经第九》,[清]严可均/校辑《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中华书局,1958年,第546页:《左氏传》遭战国寝废,后百余年,鲁人榖梁赤为《春秋》,残略多所遗失。又有齐人公羊高缘经文作传,弥离其本事矣。《左氏传》于经,犹衣之表里,相待而成。经而无传,使圣人闭门思之,十年不能知也。(《意林》,《经典释文叙录》,《史通》十四,《御览》六百十。案:君山推崇《左氏》如此。……)
88 周乾▓【造字:氵+荣】释这段文字的背后是今古文经学的对立:“《左氏传》讲的是事,重《左氏》正是表现了崇实的精神,而崇实必然打破神秘,这又是统治者要假借神秘以加大威权所不能容忍的。为什么《左氏》长期不为统治者所承认,不准立于学官,其重要原因就在这里。”见周乾▓【造字:氵+荣】:《桓谭简论》,《秦汉史论丛》第一辑,陕西人民出版社,1981年,第293页。
89 [清]严可均/校辑《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中华书局,1958年,第546页:《史通》十四又引《东观汉记》“陈元奏云:光武兴立《左氏》,而桓谭、卫宏并共毁訾,故中道而废”。事与《新论》违异,所未审也。[汉]刘珍等/撰,吴树平/校注《东观汉记校注》,中州古籍出版社,1987年,第612页:光武兴立《左氏》,而桓谭、卫宏并共毁訾,故中道而废。
90 [宋]石介《过魏东郊》,《徂徕石先生文集》,中华书局,1984年,第20页。
91 如[宋]王柏《书疑》自序,[清]朱彝尊《经义考》卷八十四:柏自序《书疑》曰:圣人之经,最古者莫如《书》,而最难读者亦莫如《书》。以二帝三王治天下之大经大法,孰有加于《书》者。奈何伏生之口授,科斗之变更,孰能保其无误?此《书》所以难读也。……先王之经无复存者,后生为学所当确守先儒之训,何敢疑先王经也。不幸秦火既焰,后世不得见先王全经也。惟其不全,固不可得而不疑。所疑者非疑先王之经也,疑伏生口传之经也。
92 “三传”之消长,参见张舜徽:《四库提要序讲疏》,台湾学生书局,2002年,第33-34页:“说经家之有门户,自春秋三传始,然迄能并立于世。”……汉初,立《公羊》博士;宣帝时,又立《榖梁》;平帝时,始立《左氏》。……“其间诸儒之论:中唐以前则左氏胜,啖助、赵匡以逮北宋,则《公羊》、《榖梁》胜。”自唐初修《五经正义》,取《左传》以配《易》、《诗》、《书》、《礼记》以成五经,其传布益广,而《公羊》、《榖梁》之学渐微。至啖助、赵匡说《春秋》,始稍立异。以为《左传》叙事虽多,释经殊少,犹不如《公》、《榖》之于经为密。
93 参见钱穆:《孔子与春秋》,《两汉经学今古文平议》,商务印书馆,2001年,第268页:《春秋》本列于五经,则《春秋》是经非史,已属不争之事实,从来也没有人主张《春秋》乃史而非经,为何晚清儒特地要提出这一争议呢?当知这里便牵涉到《左氏》学与《公羊》学之不同点。
94 参见赵明:《走出人伦道德的世界——近代中国权利文化生长的思想根源》,《先秦儒家政治哲学引论》,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第153-156页。
95 [汉]郑玄/注,[唐]贾公彦/疏《仪礼注疏·丧服》:传曰:君至尊也。天子诸侯及卿大夫有地者,皆曰君。[疏]注“天子”至“曰君”。○释曰:卿大夫承天子诸侯,则天子诸侯之下,卿大夫有地者皆曰君。案《周礼?载师》云:家邑任稍地,小都任县地,大都任畺地。是天子卿大夫有地者,若鲁国季孙氏有费邑,叔孙氏有郈邑,孟孙氏有郕邑,晋国三家亦皆有韩、赵、魏之邑,是诸侯之卿大夫有地者皆曰君,以其有地则有臣故也。天子不言公与孤,诸侯大国亦有孤,郑不言者,《诗》云“三事大夫”,谓三公,则大夫中含之也。但士无臣,虽有地不得君称,故仆隶等为其长,吊服加麻,不服斩也。
96 [汉]何休/解诂,[唐]徐彦/疏《春秋公羊传注疏·隐公元年》:[疏]“元年,春,王正月”。○解云:若《左氏》之义,不问天子诸侯,皆得称元年。若《公羊》之义,唯天子乃得称元年,诸侯不得称元年。此鲁隐公,诸侯也,而得称元年者,《春秋》托王于鲁,以隐公为受命之王,故得称元年矣。……[疏]“元年者何”。○解云:凡诸侯不得称元年,今隐公爵犹自称侯,而反称元年,故执不知问。……君之始年也。(以常录即位,知君之始年。君,鲁侯隐公也。年者,十二月之总号,《春秋》书十二月称年是也。变一为元,元者,气也,无形以起,有形以分,造起天地,天地之始也,故上无所系,而使春系之也。不言公,言君之始年者,王者诸侯皆称君,所以通其义于王者,惟王者然后改元立号。《春秋》托新王受命于鲁,故因以录即位,明王者当继天奉元,养成万物。)
97 见董仲舒“天人三策”,《汉书·董仲舒传》:“孔子作《春秋》,先正王而系万事,见素王之文焉。”“素王”一词出自《庄子》,见《庄子·外篇·天道》:“以此处下,玄圣素王之道也。”汉代谶纬风气下的孔子也被尊为玄圣,词源也在这里。
98 罗义俊:《论董仲舒“素王”观的现代意义》,《秦汉史论丛》第6辑,江西教育出版社,1994年,第313-314页。
99 [汉]董仲舒《春秋繁露·玉英》:谓一元者,大始也。知元年志者,大人之所重,小人之所轻。是故治国之端在正名,名之正,兴五世,五传之外,美恶乃形,可谓得其真矣,非子路之所能见。惟圣人能属万物于一,而系之元也,终不及本所从来而承之,不能遂其功。是以春秋变一谓之元,元犹原也,其义以随天地终始也。故人唯有终始也,而生不必应四时之变,故元者为万物之本,而人之元在焉。安在乎?乃在乎天地之前,故人虽生天气,及奉天气者,不得与天元本天元命而共违其所为也。故春正月者,承天地之所为也,继天之所为而终之也,其道相与共功持业,安容言乃天地之元?天地之元,奚为于此?恶施于人?大其贯承意之理矣。是故春秋之道,以元之深,正天之端,以天之端,正王之政,以王之政,正诸侯之即位,以诸侯之即位,正竟内之治,五者俱正,而化大行。
100 [清]陈立《公羊义疏》:三者三才,一即乾元也。三才之道皆统于天,谓之元。以为道生天地者,老氏之说也。
101 《元史·世祖本纪》:可建国号曰大元,盖取《易经》“乾元”之义。
102 [梁]萧统/编,[唐]李善/注《昭明文选》卷十一·孙绰《游天台山赋并序》注引阮籍《通老子论》:道者自然。《易》谓之太极,《春秋》谓之元,《老子》谓之道也。
103 《大戴礼记·保傅》,黄怀信:《大戴礼记汇校集注》,三秦出版社,2005年,第395页:《易》曰:“正其本,万物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春秋》之元、《诗》之《关雎》、《礼》之《冠》、《婚》、《易》之乾、坤,皆慎始敬终云尔。
104 [宋]洪咨夔《春秋说》卷一:元者乾之元,春者乾之亨,正者乾之利贞,皆天徳也。王者有是徳而后可以王天下,诸侯有是德而后可以君一国,而承事王者嗣立之始书之,欲其自始至终与天同运也。
105 参见[宋]陈傅良《春秋后传》卷一:古者诸侯无私史,有邦国之志则小史掌之而藏周室。[宋]叶梦得《石林先生春秋传》卷一:诸侯受朔于天子,元年者,己之所有也,正月者,王之所颁也。知其为王正月,而诸侯之道尽矣。
106 [宋]黄仲炎《春秋通说》卷一:说元年者有二,曰体元也,曰明僭也。所谓体元者,曰《春秋》以一为元,示大始而欲正本也,王者即位必体元以施化也,使如其说则《春秋》黜周而王鲁矣,是不然。所谓明僭者,曰古者列国无私史,诸侯不得自称元年于其国,是亦岂然哉?《虞书》称月正元日,《商书》称太甲元年,则是一为元者从古以然,非《春秋》之新意也。古者诸侯得臣其国内之人,称于国曰君,其得纪年于国,无可疑者。《内则》所记生子者书于闾史。闾犹有书,况国乎?……以此观之,非可以僭言也。然则元年者,鲁史旧文尔,圣人述之以纪事,而后世必以意义求过矣。
107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御纂春秋直解》:……大旨在发明尼山本义,而铲除种种迂曲之说,故赐名曰直解。冠以御制序文,揭胡安国传之傅会臆断,以明诰天下。
108 [清]颜元《颜元集》,中华书局,1987年,第682页。
109 [宋]吕大圭《春秋五论》论一:《春秋》之作何为乎?曰:《春秋》者,扶天理而遏人欲之书也。
110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春秋或问》:……大概长于持论而短于考实,然大圭于德祐初由兴化迁知漳州,未行而元兵至,沿海都制置蒲寿庚举城降,大圭抗节遇害。其立身本末,皎然千古,可谓深知《春秋》之义。其书所谓分名义、正名实、著几微为圣人之特笔者,侃侃推论,大义凛然,足以维纲常而卫名教,又不能以章句之学锱铢绳之矣。
111 [隋]刘炫《归过》,《汉魏遗书钞》:规曰:元、正惟取始、长之义,不为体元居正。
112 [清]庄有可《春秋小学》卷二“元”条:《说文》:“始也。从一,从兀。”徐锴曰:“元者,善之长也,故从一。”元以气言,气必上升,故一在兀上。兀,高也,会意。余意皆转注。
113 董莲池:《说文解字考正》,作家出版社,2005年,第340-341页。
114 杨伯峻:《孟子译注》,中华书局,2005年,第356页。
115 杨树达:《积微居小学述林》,中华书局,1983年,第6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