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更换四分之一,主席团成员最多任三届)。
五、强调党政分工,将党组织分成农业党和工业党。1962年回回月苏共中央决
定把边疆区和州一级党组织,划分为工业党组织和农业党组织两个独立的系统,并
分别成立工业党委会和农业党委会两个独立的领导机关。工会、青年团、妇女组织
也相应分为农业和工业两套班子。
六、实行集体领导。赫鲁晓夫执政前期,坚持集体领导。1952年一1957年苏共
中央主席团定期开会,每周至少一次,一切重大问题都要经过主席团集体讨论决定,
如有分歧,少数服从多数。
赫鲁晓夫的政治改革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苏联进行的第一次大规模改革,也
是对斯大林模式发起的第一次冲击。改革正确地和全面地反映了苏联社会的要求,
活跃了社会气氛,促进了苏联社会的稳定和发展。改革在较深的层次上触及了斯大
林模式中的一些根本问题,为以后苏联政府的改革创造了必要的前提条件。
在政治改革的同时,赫鲁晓夫积极推行了经济改革。
赫鲁晓夫长期在有苏联的大粮仓之称的乌克兰工作,因此他素以农业专家自居。
在斯大林去世前几年,苏联农业发展非常缓慢,单位面积产量始终没有恢复第一次
世界大战前的水平,粮食产量从1913年到1953年基本没有提高。赫鲁晓夫在农业上
进行改革,所采取的措施一是:发动垦荒运动。赫鲁晓夫多次向全国人民,特别是
共青团员们提出了“开垦、开垦、再开垦”的口号。二是改革农业计划管理制度,
扩大农业企业制订计划的自主权。原来对农业生产规定非常细致,规定播种面积、
播种时间、技术措施、收割期限等。1955年3 月通过《关于改变农业计划工作》的
决议,废除国家下达的指标,扩大农庄的经营自主权。
赫鲁晓夫以极大的热情,频繁会见各集体农庄的领导人,与他们谈话。就连他
政治上的对手莫洛托夫也承认:“赫鲁晓夫跑了很多地方,他经常在集体农庄和国
营农场。他本人经常呆在庄稼汉中间,在这方面对他是无可指责的,他的优点恰恰
在这方面。”
正是在这种形势下,赫鲁晓夫提出了雄心勃勃的计划:“现在苏联已拥有一切
必要条件,通过和平经济竞赛,在最短的历史时期内解决苏联的基本经济任务——
在按人口计算的产品产量方面赶上并超过最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
改革使苏联的农业生产前进一大步。粮食产量1953年为8000万吨,到1956年就
上升到为1 .3 亿吨。1953年每户农民收人150 美元,1958年上升为600 美元。1956、
1958年农业大丰收,也使赫鲁晓夫名利双收,获得了列宁勋章。
工业和建筑业的改革与调整是经济改革的最重要、最有影响和意义深远的组成
部分。对其管理进行了改组,权力下放给地方,废弃部门管理体制,改行经济行政
区管理体制。按照资源优化组合的原则,在全国设105 个经济行政区,下设国民经
济委员会,工业和建筑业由国民经济委员会去管理。与此相适应,也改革了国家计
划、物资技术供应。调整了中央国家管理机构,撤销了汽车工业部、机器制造部、
自动化工业部等7 个全联盟部;撤销造纸和木材加工工业部、城乡建设部、轻工业
部等15个联盟兼共和国部;撤销了相应的各加盟共和国的联盟兼共和国部;保留了
航空工业部。国防工业部、无线电工业部、造船工业部、化学工业部和电站部等6
个全联盟部。另外,还合并了一些部。但是,下放权力立即引发了严重的地方主义
和保守主义,最终又将下放的权力收回中央。
赫鲁晓夫,这是一个无法被苏联历史遗忘的人物,尽管克里姆林宫的红墙下容
不得他孤寂的灵魂。这是一个试图改写‘斯大林版“苏联历史的人物,尽管他终究
成了斯大林及其主义的守墓人。他前后把持苏联政坛10载,毫不客气地给苏联历史
打上了自己的烙印。他以粗犷豪放的性格赢得了基层民众的爱戴,却遭致知识分子
的非议;他以农民式的狡诈周旋于苏联政治风云之中,最后的政治生命却误伤于自
己的精明和自信;他为后世留下的最大遗产不是深邃致远的理论,而是改造世界的
巨大勇气。赫鲁晓夫的儿子,物理学家谢尔盖·赫鲁晓夫在赫鲁晓夫的葬礼上说过
这样的话:”对于我们现在在安葬并为他而哭泣的这个人,我们只想说几句话。我
不想谈论这位伟大的政治家,我也不想评价我父亲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所做的贡
献,我没有权利这样做,但历史将会这样做的。“
“赫鲁晓夫版”的苏联历史是一段激动人心的历史,常常使历史学家们流连着
迷。
六、勃列日涅夫时代的改革与停滞
勃列日涅夫执政时期是苏联历史上的一个重要时期。这个时期长达18年之久
(1964——1982年),占整个苏联历史的近1 /4 ,比列宁(1917—1924年)、赫
鲁晓夫(1953—1964年)和戈尔巴乔夫(1985—1991年)执政时期都长得多,而仅
次于斯大林时期(192 一1953年)。当然,勃列日涅夫时期的重要性主要还不在于
它的时间较长。在这个时期,苏联的综合国力达到了顶峰,经济实力跃居世界第二
位,仅次于美国,而军事力量则足以与美国平起平坐,人民的物质和文化生活水平
比其他各个时期都高。另一方面,在这个时期,苏联社会主义模式,特别是它高度
集中的政治、经济体制已经成为束缚社会生产力和整个国家进一步发展的沉重栓桔,
进行根本性改革已经刻不容缓,而进行改革的客观条件则比以往任何时期都更为成
熟。可是,以勃列日涅夫为首的苏联领导人错过了有利的时机,未能坚持进行切实
有效的改革,这就使得苏联这个曾经取得过辉煌成就的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从发展
的顶峰跌落下来。
1964年10月14日,在扩大的中央主席团会议上,赫鲁晓夫被迫“自愿退休”。
当天下午,苏共中央全会选举勃列日涅夫为苏共中央第一书记。
1965年12月,波德戈尔内担任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的职务,勃列日涅夫
主持党的工作,柯西金主持政府工作。这样,“三套车”的权力结构正式形成。
但是到70年代,苏联的政权结构再度发生重大变化。1976年,苏共中央总书记
勃列日涅夫已经兼任国防会议主席,并领苏联元帅的军衔,在1977年6 月的苏维埃
第9 届6 次会议上,勃列日涅夫正式兼任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职务。使得党政军大
权集于勃列日涅夫一身,他还不无得意地声称:“在担任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职务
的同时,要履行主席的崇高而重要的国家职务,当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苏维埃国家的创始人列宁十分注意发挥集体的智慧,在他主持党和国家工作期
间,强调集体领导体制,积极发挥集体的智慧和力量。党和国家的任何重大问题,
列宁都要提交到中央委员会进行讨论,许多问题都有经过激烈的争论,同时也形成
了最好的决议和解决方案的过程。这种领导方式对党和国家的健康发展无疑有良好
的促进作用。但是,在列宁生病和去世后,斯大林首先破坏了集体领导体制,通过
党内政治斗争,扶植个人势力,实行个人专权。斯大林时期苏联在经济建设中取得
了巨大成就,并获得卫国战争的伟大胜利。但与此同时,由于斯大林一意孤行,又
使苏维埃国家付出了不应有的巨大代价,并给人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灵创伤,留下了
许多历史后遗症。而斯大林所犯的一系列历史错误如果在集体领导的体制下是完全
可以避免的。斯大林去世后,新的领导人强调集体领导,批评斯大林的个人集权。
但从50年代末期,赫鲁晓夫又走上了个人集权专制的老路,身兼党的第一书记和部
长会议主席的重要职务,作风霸道,听不进不同意见。他的凭主观意志办事和首尾
不一的改革造成了巨大混乱,给党和国家的建设事业造成了损失。赫鲁晓夫下台后,
为避免个人集权重演,建立了集体领导的体制,可以说,是集体领导的政治体制造
就了苏联八五计划的辉煌业绩。但是,勃列日涅夫很快就又走上了个人集权的老路,
建立了忠实于自己的领导班子。他的个人集权使得苏联国家建设的路线完全按照他
的思路进行,而他又是一个不懂经济和科技、思想迟钝而保守的人。70年代苏联经
济停滞、思想沉闷、社会生活单调,一片浑浑噩噩的消沉景象,而这正是勃列日涅
夫个人政治特征的鲜明体现。此外,勃列日涅夫抛开集体领导实行个人集权还使得
苏联国家处在一个危险的状态中。著名历史学家罗伊·麦德维杰夫在批评斯大林个
人集权时指出:“任何一个健全的社会,如果他的公民的权力和生命的惟一保障主
要是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个人品质时,在这种情况下,它是不可能存在下去的。”同
样,勃列日涅夫的个人集权使苏联国家的命运系于他的个人品质,这无疑是对苏联
国家前途和命运的巨大威胁。
再看勃列日涅夫的执政特征,正像前面所分析的,由于勃列日涅夫的个人集权
倾向,在苏联的高层领导中,形成了帮派政治的不良倾向,这不仅严重败坏了苏联
政治的声誉,而且最终使苏联形成了“病夫治国”的不良特征。
勃列日涅夫上台后精心构筑自己的权力体系,大肆提拔与自己亲近的人。著名
谋士布尔拉茨基分析说,他“往各级党组织、经济、科学、文化党部门的领导岗位
安排了许多这种风格的传播者和‘小勃’式的人物。他们都是些不慌不忙、没有棱
角的平庸之辈,不太关心事业,却精于挥霍浪费”。柯西金也是勃列日涅夫在政治
权力上的强劲竞争对手,但因为他德高望重并具有超常的经济管理才华,勃列日涅
夫还要仰仗他的才华,同时也不敢公开解除他的职务,于是便采取架空的办法,将
他的5 个副手也都安排成了乌克兰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人。于是,到70年代初期
即形成了一个“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帮”。这些勃列日涅夫的亲戚、朋友、同事,
都是由勃列日涅夫一手提拔上来,对勃列日涅夫感恩戴德,同时他们的权力的维持
也有赖于勃列日涅夫的最高权力地位。因此,他们一方面无原则地支持勃列日涅夫
提出的方针政策,另一方面,当勃列日涅夫重病缠身甚至不能料理国事之时,他们
仍然精心维护着勃列日涅夫的最高权力地位。
根据克里姆林宫医生恰佐夫博士的回忆,早在1968年8 月,在与捷共中央政治
局会晤时,勃列日涅夫就已经出现了健康问题,突然昏迷不醒,使得谈判不得不临
时中断。到了70年代中期,勃列日涅夫的健康状况急剧恶化。由于疾病的后遗症,
他的思想和语言能力受到了破坏,他身边随时跟随着一个带器械的医疗小组,准备
在他出现意外时紧急抢救。他生命的最后6 年中有几次梗塞和中风,幸亏这个医疗
小组成员的医术高明,竟然几次将他从死亡状态中抢救过来。
但是,就是在这种身体状况下,勃列日涅夫仍然牢牢地把握着最高大权,这倒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强有力的手段,而是因为他原来建立的帮派政治的结果,由此体
现了勃列日涅夫缔造的帮派集团对他的维护。据叶利钦回忆,到勃列日涅夫晚年,
“勃列日涅夫在自己生活的最后时期,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权力都掌握在
他周围的人手里”。到苏联来访问的西方国家的领导人也回忆说,在和客人一起走
入宴会大厅的短暂的路程上,勃列日涅夫专心致志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全部心思都
用在支配自己那不听话的双腿上,身边的客人说了些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听见。可以
说,是勃列日涅夫缔造了“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帮”,而“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
克帮”又导演了“病夫治国”的闹剧。
帮派政治对苏联政治的声誉造成了极大的损害。勃列日涅夫重关系而不重德才,
这种干部任命上的不正之风自上而下地传染到全国,使得苏联自上而下的党政干部
要想提拔主要靠关系,靠个人的忠诚,靠亲属的条件,而不靠业务和政治才能。这
种状况必然导致总体干部队伍质量的下降,影响国家的发展和建设。历史学家罗伊
·麦德维杰夫在他的著作《我所了解的勃列日涅夫》中指出,苏联到处都是帮派集
团,“在社会和国家生活的各个领域,从中央和地方的领导,到文学杂志的编辑部,
创作协会的领导层,处处都笼罩着小集团主义、官官相护、任人惟亲及黑手党的恐
怖气氛”。国家的状况使得普通干部和广大群众对政治前途悲观失望,影响着他们
的工作积极性;高层领导的裙带之风更使普通群众愤愤不平,他们看在眼里,气愤
在心里,党和国家的高层领导在他们心目中完全是一帮小丑的形象;帮派政治也为
西方国家抨击苏联政治提供了口实,他们在西方大肆宣扬苏联政治中的弊端,低毁
苏联的形象。
众所周知,在勃列日涅夫时期,苏联形成了领导干部终身制和老人政治,而形
成这种政治恶果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勃列日涅夫的个人集权政治。
在苏联历史上,除了赫鲁晓夫因“宫廷政变”和戈尔巴乔夫因国家解体而下台
外,其他各位最高领导人都是在职位上寿终正寝的。勃列日涅夫的个人集权形成以
后,他牢牢地把握着自己的最高权力不放。70年代中后期,勃列日涅夫病重,出现
了料理国事上的困难。据曾担任苏联克格勃主席的弗·亚·克留奇科夫的回忆,1974
年12月30日他被任命为国家安全委员会第一总局局长时,时任克格勃主席的安德罗
波夫陪他去见勃列日涅夫,他描绘说:“桌子边坐着一个十足的病人,当我问候时,
他好不容易才站起来,并且好长一会儿都喘不过气来,随后便直接栽倒在沙发椅上。”
当时安德罗波夫即认为,勃列日涅夫“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管理这个国家他已是力不
从心了”。如果这时他适时下台,将对苏联的政治发展有多方面的良好影响。但勃
列日涅夫将权力看作一切,仍死死地占据着最高领导人的位子,直至病逝,形成事
实上的终身制。而又因为他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没有人敢于提出让他辞职的建议。
勃列日涅夫提拔的一大批人成为他执掌权力的支柱,这些人尽管和勃列日涅夫
一样老态龙钟,但因为他们对他忠心耿耿,是他行使权力的支柱,所以勃列日涅夫
从不轻易罢免他们;此外润为从前与勃列日涅夫一同工作的朋友同事也大多与勃列
日涅夫年龄相当,因此70年代后期在重要职位的任命中出现了“以老人代替老人”
的现象,如 1976 年69岁乌斯季诺夫接替格列奇科,1980年已经70多岁的吉洪诺夫
接替柯西金。由于以上原因,在70年代后期苏联高层领导中形成了典型的老人政治。
一位高级领导人在70寿辰接受国家高级勋章时竟然说:“70岁的生命不是一段短促
的时间,但同时也不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好在这个年龄在我国只被看作是中间。”
根据1980年的统计资料,苏共中央政治局正式成员的平均年龄达到了70岁,政治局
四个中心人物勃列日涅夫、柯西金、基里连科、苏斯洛夫的平均年龄为75岁;在中
央书记处中,70岁以上的人最多,60岁以上的人其次,50岁以上的人最少,就连各
部部长的平均年龄也高达65岁。
老人政治的结果是领导机关不能发挥正常的政治职能,延误国家的发展和变革,
因为对于任何一个社会来说,政府机构要想发挥正常的职能,干部队伍就必须进行
经常的更新,不断增加新的血液。但是,在老人政治的影响下,苏联政治缺乏应有
的国家干部的新老更替,暮气沉沉的领导层根本不能完成发展国家的任务,他们彻
底地延误了苏联政治和社会的发展。
个人崇拜是社会主义国家的瘤疾之一,只有明智的党和国家领导人才能有效地
避免这一痼疾,而要使这一瘤疾永远不再发作,只能走法制国家的道路。而勃列日
涅夫的个人集权既没有有才能的和明智的党和国家领导人,又彻底地抛弃了法制,
这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新的个人崇拜。
勃列日涅夫个人集权建立在高度集权的政治体制的基础之上,而高度集权的政
治体制必然同个人崇拜密切结合在一起,两者是一对相互结合的孪生兄弟。这就是
说,高度集权的政治体制、个人集权和个人崇拜是密切联系在一起的,个人崇拜是
个人集权的重要特征和重要标志。勃列日涅夫本人极力制造这种个人崇拜,他不断
给自己颁发奖章,仅仅以列宁名字命名的奖他就得了3 次,仅仅金星勋章他一生就
得了19枚。勃列日涅夫有佩带奖章的嗜好,每逢有公开露面的场合,他总是在他宽
阔的胸脯上挂满各式各样的奖章和勋章,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1978年,在苏联的
《新世界》杂志上,陆续刊登了勃列日涅夫的回忆录三部曲:《小地》、《复兴》
和《垦荒地》,这些回忆录是由别人替勃列日涅夫写成的,勃列日涅夫不仅拿它们
为自己歌功颂德,而且用它们获得各种奖励,这些回忆录竟然还获得了列宁文学奖
金。后来,这件事情在苏联人当中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勃列日涅夫听任传媒
对他的吹捧:他在26大上的报告被“78次掌声、40次长时间的掌声和8 次暴风雨般
的掌声”打断。
作为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勃列日涅夫的最大弱点是,几乎完全缺乏经济知
识。他思想保守、墨守传统,对新生事物简直就是个过敏反应症患者。在赫鲁晓夫
被赶下台后,因为他不会对权力各方构成威胁,而且他也在这场“宫廷政变”中起
到了组织者的作用,所以他成了权力各方妥协的产物,这也成为他顺利当选第一书
记的重要原因。当时,许多人都认为勃列日涅夫只不过是一个过渡性的人物,他将
为更强有力的领导人所代替。但是,出乎这些人的预料,勃列日涅夫是一个权力斗
争的能手,正如他自己所言,“我的长处在于组织能力和心理素质上”。经过短短
几年的经营,到70年代初他便建立了个人集权统治。而勃列日涅夫的个人作风也随
着他权力的集中在国家政治生活中充分地体现出来。
七、戈尔巴乔夫难题:改革还是重建?
俄语曾经是世界上使用人数最多的语言,因为俄语简直就是“红色”和“革命”
的符号。40年前,中国人举国上下大学俄语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俄国的大文
豪罗蒙诺索夫、普希金和托尔斯泰等人都满怀深情地称颂过俄语是人类语言中最伟
大的、最富于表现力的语言。
在俄语中,“改革”一词有许多种写法,而戈尔巴乔夫最爱的用的则是其中一
个。这里需要对上述改革做一个语意分析,戈尔巴乔夫最爱用的那个词汇的原意则
是改建、改造,即推倒重建。戈尔巴乔夫在他那本轰动于世的《改革与新思维》中
用的就是这个词,有人就说,戈尔巴乔夫改革之初,就是居心要把苏联大厦推翻了,
开拓出自己的一个新朝代。
曾经长期担任戈尔巴乔夫的秘书博尔金写道:“1985年3 月11日,时年 54 岁
零 9天的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戈尔巴乔夫当选为苏联共产党总书记。在那阴
冷的一天,在世界最强大、最有影响力的国度里,他的权力在党内、国内达到了顶
峰。他像一个画家站在一张白纸面前,有大展宏图的机会。他可以将自己设想的任
何方案付诸实施——只要老百姓能从中受益。他有独特的魅力,谈吐爽快,说服力
强。苏联人民几十年好容易盼来了可以寄予厚望的领袖!”
的确,戈尔巴乔夫一上台就因表现了改革的气魄和充沛的精力,并大刀阔斧地
调整领导班子而引起苏联和世界的关注。戈尔巴乔夫先拿有思于他的政治局“长青
树”——葛罗米柯开刀。7 月,担任外交部长10余年的葛罗米何被免去外交部长职
务,升任最高苏维埃主席,这是一个以微笑的面孔,专门为退役的将军授勋或为儿
童娱乐中心剪彩的职务。9 月,任命雷日科夫接替音洪诺夫担任部长会议主席。在
11个月中,共调换了 14 名党中央政治局和书记处成员,更换15名国家和政府的领
导人以及41名正副部长,从而结束丁老人政权。从而为他的改革扫清了道路。
戈尔巴乔夫改革经历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1985年3 月到1988年上半年。这是戈尔巴乔夫从经济体制开始进行
改革的阶段。在这一阶段中,苏联改革还是在“完善社会主义”的范围内进行的。
1986年苏共27大召开,确定党现阶段的总路线是加速社会主义经济发展和加强
世界和平。决议中强调:加速发展战略。即“党活动的主要领域过去是,现在仍然
是经济”。制订《苏联1986年至1990和2000年经济和社会发展基本方针》。为了加
速经济发展,必须把当前的粗放性国民经济转向集约化轨道。具体讲,投资从主要
用于建立新企业转为改造旧企业,提高经济效益。大会特别强调要在科技进步基础
上实现经济改革。
与此同时,戈尔巴乔夫大力提倡“民主化”和“公开性”,企图以此作为发动
和吸引群众支持和参与改革的手段。1987年6 月苏联制定《关于根本改革经济管理
的基本原则》和《企业法》,基本思路就是给企业放权让利,使企业实现“三自一
全”(自筹资金、自负盈亏、企业自治、完全的经济核算),国家对经济管理逐步
从行政管理为主的方法向以经济管理为主的方法过渡。
为配合国内改革需要,戈尔巴乔夫还提出外交“新思维”,对苏联外交政策作
了重大调整,在苏美关系中实现了从对抗走向合作,从紧张走向缓和的转变。这个
调整受到国际上的欢迎。但经济改革未能取得实际的效果,总的经济形势没有好转,
而经济结构却更加失调,1986—1988年的国民收入年均增长率仅为 2.8 %,低于
1981——1985年的3 .2 %。
第二阶段:1988年中期至1990年初。在这一阶段中,苏联的改革重点由经济领
域转向政治领域,导致改革进程的逐步失控和社会的全面混乱与动荡。
第一阶段经济改革受挫后,苏联领导人片面地把加速战略和经济改革未能取得
成效的原因归结于现行政治体制。1988年6 月底7 月初的苏共19次代表会议标志着
将改革重点从经济改革转向政治改革。戈尔巴乔夫把苏联原有的政治体制称为“官
僚专制制度”和“极权主义制度”。19次代表会议通过政治体制改革总体方案提出
改组国家权力机构,通过自由竞选产生人民代表并建立苏联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设
机构最高苏维埃,把国家权力重心从党中央转到最高苏维埃。这次党代会放弃了苏
联政府体制的核心的提法,只说苏共是社会的“政治先锋队”。公开化和民主性造
成社会政治的极度混乱,一些加盟共和国“民主派”开始与苏共争夺权力,1989年
底立陶宛、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共产党陆续公开分裂,甚至共和国权力落到民族主
义分子手中。公开性和民主化造成整个社会严重分化,苏共党内和社会的反对派势
力迅速发展,社会意见多元逐步向政治多元化和多党制发展。因此政治体制改革不
仅没有促进经济改革和经济发展,却使经济形势更加恶化。1989年苏联国民收人增
长率下降到2 .4 %,日常必需品紧张。
第三阶段:1990年初至1991年“8 ·19”事件。苏共完全丧失对改革进程的控
制力。1989年下半年东欧各国发生剧变,在这股强大冲击波的影响下,戈尔巴乔夫
及其支持者进一步加速向右转。时至1990年,苏联的改革进程已开始失控,这在一
些民族共和国中尤为突出,那里人民阵线等“非正式组织”实际上已发展成为与苏
共争夺领导权的政党并得到相当多群众的拥护。1990年2 月戈尔巴乔夫在立陶宛讲
话,承认多党制的现实。随后苏联第三次人代会修改了规定苏共在政治体制中的领
导地位的苏联宪法第6 条。戈尔巴乔夫在第三次人代会上当选苏联总统。
1990年7 月的苏共28大上通过《走向人道的、民主的社会主义》的纲领,宣布
“改革的实质是从极权官僚制向人道的民主的社会主义社会过渡”,苏联改革的目
标从“完善社会主义”转向彻底摧毁原来的社会制度,向另一种新社会制度过渡。
改革的方向发生根本的转变。之后,美国国际问题专家布热津斯基评价,“戈
尔巴乔夫在改革的过程中已逐步走上了修正主义道路”,“他不仅要改变苏联的经
济结构,还要修改苏联制度的思想基础,甚至要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苏联的政治程序”,
“苏维埃联盟随时可能解体”,“有朝一日党甚至可能丧失对社会的垄断控制”。
这一阶段中,各加盟共和国同联盟中央的权力之争与民族矛盾和各派政治力量
的矛盾交织在起,进一步激化。1990年5 月29日叶利钦竞选俄罗斯联邦最高苏维埃
主席。他上台后,立刻在俄罗斯联邦第一次人代会上制定了《俄罗斯联邦国家主权
宣言》,向联盟中央的权威发起挑战。叶利钦坚定地说:“我认为,现在应当抛弃
这样的公式:一切为了强大的中央。只有共和国强大,我们国家、苏联才会强大。
加盟共和国越强大,越独立,中央,我们的联盟就越强大。”
1990年6 月12日,俄罗斯联邦最高苏维埃率先颁布了“主权宣言”,随后乌兹
别克、摩尔达维亚、乌克兰、白俄罗斯、中亚五国等加盟共和国全部发表了“主权
宣言”。10月24日,苏联最高苏维埃通过《关于保证苏联法律效力》的法律,重申
:在联盟范围内,苏联的法律高于共和国的法律。同一天,俄罗斯联邦最高苏维埃
发表《关于苏联机关文件在俄罗斯联邦境内生效法》,规定苏联总统法令和全苏最
高苏维埃法令必须“经俄罗斯联邦最高苏维埃批准后才能在俄罗斯境内生效”。于
是在苏联最高苏维埃与不少加盟共和国最高苏维埃,特别是与俄罗斯联邦最高苏维
埃之间,爆发了持续不断的主权战。即围绕着是苏联主权、法律高于加盟共和国主
权、法律,还是加盟共和国的主权、法律高于苏联的主权、法律而发生的争执。而
波罗的海三国在同年3 —5 月间已宣布脱离苏联而独立。面对联盟解体的危险,为
了维系联盟关系,戈尔巴乔夫一方面要求于1991年3 月17日前就联盟前途举行全苏
联的全民公决,另一方面竭力争取同各共和国签订新的联盟条约。1990年12月23日,
戈尔巴乔夫向苏联、各盟共和国、自治共和国的最高苏维埃提交新的联盟条件草案。
(1 )把国名改为“主权苏维埃共和国联盟”,去掉原国名中的“社会主义”
性质。
(2 )扩大加盟共和国的权力,规定每个共和国都是主权国家,在自己的领土
上拥有全部国家权力。(3 )在各共和国的领土范围内,共和国的法律对所有问题
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但“属于联盟权限的问题方面不在此列”。按照这个方案,
苏联将由联邦变成了松散的邦联国家。戈尔巴乔夫的方案,获得一部分共和国的支
持,然而为时已晚,分离主义和分立主义浪潮已势不可挡。
在这阶段,苏联经济形势越来越坏,1990年初出现了经济的负增长势头。同1989
年相比,1990年国民收人下降4 %,1990年11月29日戈尔巴乔夫在莫斯科市党代会
上第一次公开承认“我们在工人阶级面前负有罪责——我也归罪于自己”。12月7
日他在苏联国营企业领导人会议上承认:“苏联政治体制改革出现了重大的失误,
造成了严重的、消极的、摧毁性的后果”。他说:现在已退到最后一道防线了,像
1941年在莫斯科城下和列宁格勒城下一样,无路可退了,防守是防守不住的,必须
开始反击。
戈尔巴乔夫开始在政治上采取强硬措施。1990年门月下旬以来,戈尔巴乔夫接
连采取一系列的措施:加强军队,加强克格勃,加强对新闻的控制,改组政治机构,
把国家行政执行权集中于总统一身,宣布必须时准备在一些加盟共和国实行“总统
治理”或宣布“紧急状态”。1991年1 月,戈尔巴乔夫派兵进入立陶宛,苏联内务
部队与立陶宛民族主义分子发生武装冲突,死14人,伤150 人。立陶宛总统兰茨贝
吉斯宣布立陶宛与苏联处于战争状态,叶利钦声援立陶宛,并号召成立俄罗斯军队,
以维护俄罗斯主权。美国等西方国家表示如不停止对立陶宛的镇压,将改变对苏联
的态度。戈尔巴乔夫被迫撤军。待到1991年8 月,戈尔巴乔夫再次提出建立主权共
和国联盟的设想为时已晚,因为8 ·19事件后,民族分离主义浪潮已自西向东扩散
开来,而且此时三个斯拉夫国家的首脑已经开始酝酿如何结束苏联的历史了。积重
而难返,厚积而骤发,严重扭曲的联邦体制下地方民族主义的总爆发不可遏制。其
他许多加盟共和国以及自治共和国为在国家混乱局面中保护各自的利益,也群起而
效尤,纷纷发表各自的主权宣言。
总之,到1991年8 月中旬,苏联的政治危机、经济危机、民族危机、社会危机
和党的危机不但没有缓和,反面急剧地加深。苏联的解体和演变在加速。各派政治
势力都感觉到生死存亡的威胁。
1991年8 月19日清晨的莫斯科,绝大多数还在沉睡之中,习惯早起跑步的人发
现街道上停着许多军车,甚至还有一些持枪荷弹的士兵在站岗,眼睛中闪出警惕的
目光。
莫斯科时间6 点零5 分,苏联中央电视台和莫斯科广播电台停止了昼夜的文艺
节目,临时插播一条重要的消息:鉴于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戈尔巴乔夫由于
健康状况不可能履行苏联总统职责,根据苏联宪法第127 条第7 款苏联总统全权移
交给苏联副总统根纳季·伊诺维奇·亚纳耶夫。
为了克服威胁着苏联公民生存与安全、我国主权、领土完整。自由和独立的深
刻和全面的危机、政治对抗、族际对抗和公民对抗、混乱和无政府状态,根据对保
留苏联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全民投票结果,本着我们祖国和全体苏联人的切身重
要利益,兹声明:一、根据苏联宪法第127 条第7 款和苏联《紧急状态法律制度法
》第2 条,为迎合广大阶层居民关于必须采取最坚决措施来防止社会滑向全国性灾
难、保证法律和秩序的要求,从1991年8 月19日莫斯科时间4 时起在苏联某些地方
实行为期6 个月的紧急状态。
二、确定苏联宪法和苏联法律在苏联全境具有绝对至高无上的权力。
三、为管理国家和有效地实行紧急状态,组成由下列人员组成的苏联国家紧急
状态委员会:奥·德·巴克拉诺夫(苏联国防会议第一副主席)、弗·亚·克留奇
科夫(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瓦·谢·帕夫洛夫(苏联总理)、鲍·卡·普
戈(苏联内务部长)、瓦·亚·斯塔罗杜布采夫(苏联农民联盟主席)、阿·伊·
季贾科夫(苏联国营企业和工业、建筑、运输、邮电设施联合会会长)、德·季·
亚佐夫(苏联国防部长)、根·伊·亚纳耶夫(苏联代总统)。
四、确定,苏联全境内所有政权机关和管理机关、一切公职人员和公民绝对必
须执行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决定。
随后又发表了苏联代总统亚纳耶夫签署的《苏联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告苏联人
民书》,宣布“在我们祖国和我国各族人民命运面临严峻危急时刻,我们向你们发
出呼吁!我们伟大的祖国面临致命的危险!由戈尔巴乔夫发起并开始的改革政策,
原想作为保障国家迅速发展和使社会生活民主化的手段,却因种种原因已经走人死
胡同,整个国家实际上已失去了控制。”
“出现了极端主义势力,它们奉行消灭苏联、瓦解国家和不惜一切代价夺权的
方针,它们利用得到的自由,蹂躏刚刚出土的民主萌芽,政治冒险家制造精神政治
恐怖气氛。”
“……苏联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意识到破坏我们国家的危机的深度,担负起对
祖国命运的责任并决心采取最重大措施使国家和社会尽快走出危机……。”
此时,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在哪里呢?
戈尔巴乔夫已经变成了“福罗斯之囚”。8 月4 日,苏联总统与第一夫人带着
女儿和女婿以及他们的外孙女合家飞到克里木的总统疗养地“福罗斯”度假。按原
计划,8 月19日戈尔巴乔夫将返回莫斯科,第二天将主持新联盟条约的签字仪式。
然而,就在8 月19日的凌晨4 时,苏联克格勃驻塞瓦斯托波尔的防空军参谋长
马尔采夫上将命令封锁戈尔巴乔夫在福罗斯的别墅。克格勃用两辆牵引车切断了在
别利别克的飞机跑道。机场上停放着的苏联总统的两架专机“图——134 ”型和
“米格——8 型”直升机“无路可逃”。
就在戈尔巴乔夫的老朋友们抛弃他,试图置他于死地的时候,原来是他的政治
对手的俄罗斯总统叶利钦挺身而出。叶利钦将拟好的《告俄罗斯公民书》通过俄罗
斯政府大厦广播电台向莫斯科市民发布,叶利钦洪亮的声音传遍莫斯科的每个角落
:“1991年8 月19日凌晨,合法选出的国家总统被解职了。无论用什么理由来为解
除总统职务一事辩争,我们都认为这是一次右派的、反动的、反宪法的政变。……
所有这一切迫使我们不得不宣布这个夺权的所谓委员会是非法的。因此,宣布
这个委员会的一切决定和命令都是非法的。”
“我们相信,地方政权机关能始终不渝地遵守俄罗斯的各项宪法法律和俄罗斯
总统令。我呼吁俄罗斯公民对叛徒分子给予应有回击,要求国家重新走上正常的合
法的发展道路。毫无疑问,必须保证国家总统戈尔巴乔夫有机会对全国人民讲话,
我们要求紧急召开苏联非常人民代表大会……”
稍后,俄罗斯议会大厦电台又开始播放《致苏联武装力量、国家安全委员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