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6日,日本首相近卫文征得军部的同意,给罗斯福写了亲笔信,大言不惭地说:“在全世界战乱当中,日本和美国是掌握着国际和平锁钥的最后两个国家。如两国关系照目前情况继续恶化下去,不仅其本身是一个悲剧,而且还意味着世界文明的崩溃。”近卫假惺惺地表示,日本“渴望维持太平洋的和平”,为消除“相互猜疑和误会”,排除“第三国的暗算和操纵”,希望亲自会见美国总统,以便“坦率地阐明双方的见解”。近卫无耻地把自己打扮成和平天使,似乎世界和平就得靠日美两国首脑来拯救了。其实,他鼓吹日美两国决定世界大势,无非是要美国迎合并适应日本的要求,接受日本对亚洲太平洋地区的霸主地位。
但是,要美国放弃在亚洲太平洋地区的利益谈何容易?这时,美国已和英国签订《大西洋宪章》,迫使英国就范,接受美国关于世界范围的“机会均等”的要求,美国也看到了苏联举国上下斗志昂扬,能够顶住法西斯德国这股祸水,和英苏结盟,对它有利,因此,对日本的态度趋向强硬。
8月17日,罗斯福会见野村时,对首脑会谈避不作答,还提出警告:日本如以武力支配邻近国家,美国为确保其本身权利,必要时不得不采取一切手段。10天以后的8月28日,野村递交了近卫致罗斯福的亲笔信。9月3日,美国政府答复赞成举行首脑会议的宗旨,但要日本首先确认美方谈判代表赫尔提出的四项原则,即:尊重各国领土和主权完整;维护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原则;维持包括商业在内的机会均等原则;不扰乱太平洋现状,除非现状可用和平方法改变之。但是,日本拒绝确认“赫尔四原则”,两国首脑会谈不了了之。
此时,日本射向美国之箭已搭在弦上。就在日本向美国表示“和平诚意”后的第三天,日本陆军“南方登陆作战”训练已接近完成
;海军也全面完成了战时编制,舰上人员和新兵都已登舰待命。日本联合舰队还特地挑选了四面环山、港口狭隘、地势与珍珠港相似的鹿儿岛湾进行低飞俯冲训练;海上加油的训练也早就开始了。日本偷袭珍珠港的准备日趋完备,陆、海军军部要求尽早开战的呼声也日益高涨。
8月16日,在日本陆、海军的部、局长会议上,制订了一项由海军草拟的《帝国国策施行要领》,9月6日的御前会议通过了上述侵略方案,决定对美开战。《要领》规定:“在不辞对美(英荷)作战的决心下”,“对美英尽量采取外交手段,努力贯彻帝国要求”,在“外交谈判到10月上旬尚未达到我方要求的情况下,立即下定决心对美(英荷)开战”,并确定以10月15日为结束谈判的期限。
就在日本御前会议决定开战的当晚,近卫还特地按照美国所欣赏的“个人外交”的一套,在“极端秘密”的状况下,约请美国大使格鲁举行晚餐会谈。席间,近卫对“赫尔四原则”表示“衷心赞同”,并再一次建议举行首脑会谈,而且保证说,他已经得到陆、海军的一致支持,届时,当有陆、海军的高级官员参加等等。格鲁深受感动,立即电告本国政府。但是,格鲁哪里知道,同样是这个近卫,在几小时前却亲手交给御前会议一个内容完全相反的决议案!
在9月6日御前会议内定的谈判限期即将到来的时刻,日本统治集团内部,就是否立即开战问题,发生了一场大争论。
10月12日,日本军政首脑举行会议。在会上,陆军大臣东条英机坚持不改变9月6日的决定;海相及川态度暧昧,表示开战与否由首相决定,如开战则越早越好;近卫和外相丰田贞次郎主张再拖一下。近卫认为,日美谈判的最大症结是在中国的驻兵问题。他建议
:“此际舍名而取实,形式上依美国提议,实际上同样得到驻兵的结果,岂非良策?”但东条表示:“驻兵问题为陆军之生命,绝对不能让步”。他杀气腾腾地嚎叫:“与其继续举行毫无意义的谈判,坐视时机飞逝,不如即刻行动。”
会议经过激烈的争吵,仍无结果。这说明日本统治集团在决定开战的最后一分钟,实际上心里发虚,表现极为混乱。在日本统治集团内部,尽管称霸亚洲和太平洋的目标完全一致,但对形势的估计和双方力量对比的判断却不一样。东条等人认为,日美在太平洋的实力对比已经不相上下,日本的羽毛已经丰满,且时局对日本极为有力,已经没有必要再拖延下去。而优柔寡断的近卫却顾虑重重,当断不断,临阵脚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