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上面的这些情况发生时,作战值班军官正在向美军太平洋舰队司令官金梅尔作简要汇报。值班军官还在说着话,一名军士突然冲进金梅尔的办公室,大声喊道:“信号塔发出信号,日本人正在袭击珍珠港,这不是演习。”
金梅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飞快地冲出屋去,边跑边系着他那白色军上衣的扣子。
在金梅尔办公室旁边的草坪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海港里的战列舰群。金梅尔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只见日本飞机成8字形盘旋,向军舰投掷鱼雷。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日军飞机机翼上的朝日标志。如果日本飞行员探出头,他能够看见日本人的面孔。金梅尔的脸面上表现出的是难以相信和十分震惊的样子,他那张扭曲的脸,像身上的白制服一样苍白。
金梅尔后来说 :“我马上就明白发生了可怕的事。这不是几架迷航飞机发动的心血来潮的袭击,天空密密麻麻都是敌机。”
金梅尔朝着那些他心爱的军舰所在方向凝视着,日军轰炸机正在它们的上空像蝙蝠一样猝然飞过。他看到“亚利桑那”号被抛出水面,然后又沉下去……可怕的画面如同失控的电影一样,一幕幕在金梅尔眼前闪过,其速度之快,令人无法看清,无暇思考。
这次偷袭珍珠港,日军把袭击的主要目标确定为美国太平洋舰队的航空母舰和战列舰,由于航空母舰不在港内,所以停泊在港内的8艘战列舰成为日军飞机集中攻击的目标。8艘战列舰有7艘停泊在福特岛与海军工厂之间被称为“战列舰大街”的航道上,自西南向东北依次是:“加利福尼亚”号;“俄克拉荷马”号和“马里兰”号(两舰并列)
;“田纳西”号和“西弗吉尼亚”号(两舰并列) ;“亚利桑那”号;“内华达”号。
另外一艘战列舰是金梅尔上将的旗舰“宾夕法尼亚”号,停泊在南边海军造船厂船坞内。在福特岛北面和西面,则停有轻、重巡洋舰,驱逐舰,以及各类工作船。
日本鱼雷机群以超低空方式接近“战列舰大街”,对那些静静“躺”在水面上的巨型战列舰实施抵近轰炸。飞行军士长森十三回忆说:“我驾机向港口飞去,忽见一艘战列舰出现在我的飞机正前方,像一座巍峨的山峰耸立在轰炸机前面,我就立即将鱼雷投了下去。”
一架架日本飞机掠海面飞行,在距海面很低的高度上接连发射带有安定尾鳍的特制浅水鱼雷,只见海面上蓝白色的雷迹交叉纵横,向停泊的战列舰飞驰而去。顿时,舰船舷侧连续发出轰天巨响,水柱四起,火光烛天。
日机空袭开始5分钟后,美军军舰和海岸上的高射炮开始还击。炮火在日机航向前面构成一道道绵密弹幕。
此时,渊田率领水平轰炸机队到达港口上空,他突然感到他的座机“像挨了一大棒似的震了一下”,赶忙询问怎么回事。坐在后面的水木军士长报告说
:“机身左侧被弹片打穿,方向舵有一半被打坏了,但还可以飞行。”
渊田冒着飞机坠落的危险,仍旧指示向导机,把停在里侧、鱼雷无法攻击的战列舰“马里兰”号作为目标。
当下达完“投弹”的命令后,渊田决定亲自观察轰炸效果。此时,他忘掉了自己在指挥全军的战斗,也忘掉了规避敌人的高射炮火。他被那一瞬间的惊险感迷住了。
渊田看到,炸弹脱离飞机后不久,就变得比豆粒还小,终于看不见了。再看“马里兰”号的甲板,有洗衣盆那么大,紧接着像地毯上弹起的灰尘那样,甲板上升起了两股白烟。
“两弹命中!”渊田兴奋地大声喊道。
在日军飞机发疯似的猛攻下,美军太平洋舰队的主心骨——8艘战列舰遭受到致命打击:
战列舰“马里兰”号被命中两颗装着延期引信的穿甲炸弹,爆炸后在舰舷外的海面上掀起了两处很大的层层波纹。由于这两颗炸弹穿透了装甲,在舰内爆炸,使该舰受到相当大的破坏。舰体倾斜1.5米,舰上燃起大火,浓烟滚滚。
在鱼雷机队的集中攻击下,“俄克拉荷马”号先后被12条鱼雷击中,舰体左舷严重倾斜,右舷的舰壳如同一条巨大的鲸鱼背一样露出水面,并缓缓地转动着,歪着身子插入水中。许多舰员趴在难以站立的舰壳上,害怕掉进燃烧的火海里。幸好舰舷旁是“马里兰”号,虽然该舰也已中弹燃烧,但尚未倾覆,因而,趴在“俄克拉荷马”舰壳上的许多人在他们伙伴的帮助下,爬上了“马里兰”号,但更多的人却随舰沉入海底。在该舰沉没的第二天,救护人员用焊枪和汽锤在已经倾覆了的“俄克拉荷马”号舰壳上打开了几个缺口,抢救被围困在舰舱里的舰员,又救出了32人。但那些远离缺口的舰员虽然在舱内大喊大叫,外面救护人员也听不见。当他们明白外面的人不能来救他们的时候,就用粉笔在隔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及绝命书,然后极其痛苦地慢慢死去。后来,当这艘倾覆了的战舰重新被打捞起来的时候,才知道那些封闭在隔舱里的人一直坚持了1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