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号被命中两条鱼雷,舰上的重油库中弹起火,为防止弹药库爆炸,舰长下令向弹药库注水。不料此举却加剧了这艘巨船的倾斜和下沉。舰长在无奈的情况下只好下令弃舰。但是,人员如何离舰却成了大问题,因为在“加利福尼亚”号周围的水面上,有一层厚达30厘米的重油在燃烧,要想跳进燃烧着的充满浓烟的火海里又不被烧死,只能在油层下面潜游出去,这是一般人难以做到的事情。随着“加利福尼亚”号慢慢下沉,在火海里挣扎的舰员大部分被烧死。
战列舰“亚利桑那”号被一颗穿甲弹穿透钢甲板,引起舰艏弹药舱爆炸,激起高达1000米的烟火柱。人们非常清楚地看到有的人的尸体夹在爆炸物之中腾空而起,上百吨重的炮塔也飞上了天空。舰桅歪斜,庞大的舰体被熊熊燃烧的烈火完全吞噬。有人形容“亚利桑那”号弹药舱剧烈爆炸而发出的巨响时说:“这是几百年前在这个平静的瓦胡岛上的两座火山大爆发以后,从来也没有发生过的声响!”大爆炸后,“亚利桑那”号很快沉没,舰上的1100名舰员也一起葬身鱼腹。
战列舰“内华达”号虽然仅被一枚鱼雷和两枚炸弹击中,但舰上也燃起了大火,黑烟滚滚而出,被烧得一塌糊涂。
“西弗吉尼亚”号战列舰也受到鱼雷机队的集中攻击,一共被9条鱼雷击中,左舷被炸开一道又长又宽的裂口,船体倾斜着,半截沉到水里。
“田纳西”号则相对幸运一些,由于它靠近福特岛一侧,仅被击中一条鱼雷。但这条鱼雷也使舰上大火猛烧,浓烟冲天。
金梅尔的旗舰“宾夕法尼亚”号由于临时泊在海军造船厂船坞里修理,侥幸逃脱了覆灭的命运,但也吃了几枚炸弹。
当金梅尔上将来到他的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时,他所指挥的这只舰队的骨干力量——8艘战列舰,有7艘已被击沉或遭重创,而此时日本人仅损失9架飞机。
战舰命运的消息传到金梅尔的耳朵里时,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然而,真正撕扯他的心的不仅是失去了军舰,而是他的军官和士兵们所遭受的不幸和死亡。对于金梅尔来说,这些官兵并不仅仅是标志兵力多少的统计数字。当时,几乎每艘美国军舰都是一个小的和睦的集体,在这个集体中,几乎所有的人都彼此相识。一名士兵入伍后被分配到一条舰上,可能会在那里待上二三十年,直至退役。共同服役、战斗情谊以及家庭间的通婚,像无形的纽带联结着海军官兵们。金梅尔在珍珠港认识上千名官兵,他能叫出几百名官兵的名字,并和几十名官兵交上了朋友。所有这些人,从饱经沧桑的舰长到单纯稚嫩的水兵,都是他的部下,他应对他们负责。
金梅尔心情沉痛,步履缓慢地走到窗前。突然,一颗跳弹穿破玻璃打在这位海军上将的胸部,白色的军服留下一个黑色的污点,子弹掉在了地上。金梅尔好像无动于衷,慢慢弯腰把它拣起来。这是一颗5毫米口径的子弹,子弹穿过窗户玻璃后已经没有多少能量,因此只在金梅尔军服上留下一个黑点。看着这颗子弹,金梅尔渴望将来能有机会对这可怕的一天进行报复。然而他心里完全清楚,此次毁灭性打击意味着他作为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生涯的结束。他心里充满了难过和失望,自言自语地说:“如果这颗子弹打死我,那真是太仁慈了。”他说的是真心话。
第一轮空袭结束之后,珍珠港内出现了暂时的平静,只见好几艘四周和顶部涂有红十字的白色船出现在硝烟弥漫的海面上,以它那洁白的舰艏柱劈开火海,全速向正在燃烧着的舰船驶去,冒着爆炸的危险和燃烧着的烈火去抢救伤员。
然而,灾难并未就此结束。8时54分(檀香山时间),由171架日机组成的第二攻击波又气势汹汹地杀将过来。
岛崎海军少校是第二攻击波的总指挥,他同时直接率领由54架飞机组成的水平轰炸机队。接近瓦胡岛后,水平轰炸机队绕到瓦胡岛东侧,攻击卡内欧黑机场、希卡姆机场和福特岛机场。江草海军少校指挥的俯冲轰炸机队共81架飞机,飞过东面的山脉,到达珍珠港攻击港内的舰船。进藤海军上尉指挥的制空战斗机队共36架飞机,主要负责争夺瓦胡岛上空的制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