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武功应该和我差不多。”
张诀的回答,却是让王戈吓了一跳,谢筱柔也是超一流高手?
“而且,她应该也已经察觉到我的实力了,至于认没认出我的身份,就不得而知。”张诀又说道。
这点王戈倒并不意外,两个超一流高手离得那么近,气场是互相影响的,既然张诀可以察觉出谢筱柔的实力,谢筱柔显然也能够察觉出张诀的实力。
王戈忽然意识到,或许谢筱柔离开前会说那些话,就是因为她察觉出了张诀超一流高手的实力?
是因为有张诀在,所以才有提醒王戈的必要。
还是因为发现了张诀,所以要试探一下王戈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有所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王戈暗中做好了各种准备,晚上睡觉的时候暴雨梨花针都贴身放着,身上也一直留着件较薄的软甲,也跟程浩妍、白珑、张诀做了交代,让他们保持警惕,如果有动静,可以互相支援。
不过没有等到谢筱柔口中所说的高手,倒是在除夕之夜,等到了一位在地榜上比张诀位次还高的超一流高手——邪僧。
邪僧去年就是在青州城过的年,在“醉仙楼”和南香的小院里都住了好久,没想到今年又到青州城来过年了。
这次她同样没有到王戈家里来,而是直接去找了南香讨酒喝。
王戈也是去找南香的时候,才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发现正盘腿喝酒吃烧鸡的这位超一流高手。
“邪姐姐,你这待遇不错啊,每次来都能讨到酒喝,你可不知道,我当初为了从南香这讨半壶酒费了多大的力气。”王戈笑着说道。
邪僧不满地哼哼了两声,瞥了眼王戈说道:“你以为我就容易?你知道我为了换手里这坛酒,这次带了多少东西来青州?”
王戈看到南香屋里桌上的几个纸包,闻着空气中隐隐的香味,便明白了,邪僧这是用美食换美酒啊!不然以南香一向的风格,赏她一两杯或半壶还行,给她一坛?想都别想……
王戈走进屋里,伸手拿过一个纸包,想打开来看看是什么东西,隔着纸包,大老远就闻到香味了,应该是某种调制好的酱肉。
一旁正在捣药的南香却是拿了根药块扔了过来,砸得王戈手背生疼,纸包也掉回了桌上。
王戈看到南香瞪来的眼神,就好像在说“都是我的!”
“又不抢你吃的,我就是看看嘛,知道是什么东西,下次我也给你买啊!”王戈说着,又伸手要拿。
南香想了想,终于是没有再阻止他。
打开纸包,果然如王戈所料,是一堆黑不溜丢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酱肉,不过闻着是真的香。
王戈忍不住捻了一块放入嘴里,那边正捣药的南香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一下跳了起来,娇咤一声,竟是直接飞踹了过来……
似是早就预料到南香的反应,王戈就势往地上一滚,躲过了她的飞踹,形象很是不堪、猥琐地滚出了屋子,到了院子里。当然,在滚地之前,他还是把那包酱肉好好地放回了桌上。
不然的话,洒了那些酱肉,王戈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王戈坐在院子里,回头看在喝酒的邪僧,舔了舔手指上沾的酱料,问道:“邪姐姐,你这是哪弄的,味道着实要得啊!”
“当然要得了!为了弄这些肉,我可没少费心思。”邪僧有些得意地说道,“为了换酒,我这一路可是忍得好辛苦才没把它们都吃了。”
看到屋子里南香小心地从纸包里捻起块肉放到嘴里,然后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王戈忍不住想笑,她们这一大一小,一个是酒虫,一个是馋虫。
“所以你到底是从哪弄的肉啊?”王戈又追问道,这酱肉确实相当不错,特别是这酱的味道调得十分美味,不说是以后可以弄来讨好南香,单说他自己,都很想多弄点来吃。来到大明这么久,能这么勾动他馋虫的食物,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告诉你也没用,你弄不到的。”邪僧十分肯定地说道。
“这是为何?邪姐姐,小弟我虽然武功一般,远比不上姐姐您,江湖上的名气自然也大大不如,但这银子却是有不少的,总能花钱买到吧?”王戈说道。
“这肉啊,从材料到酱料,都不是有钱能弄得到的。”邪僧又喝了口酒,将手中啃得差不多的烧鸡扔到了一边,然后掰着手指头说道:“首先,这肉是篷云猪肩胛骨上最好吃的一块梅花肉,我宰了三只猪,才亲手割下这么多。烹制的是晋中神厨刘老二,酱料则是从薛鼎礼那抢的。你说,是用钱能买得到的吗?”
王戈听得目瞪口呆,邪僧为了讨好小巫医,换坛酒喝,这还真是下了狠手啊!
晋王朱棡好猪肉,但一般的猪肉觉得污秽下贱,于是专门建了个豚苑养猪,所养的猪不仅喂的都是精粮,而且并不关在猪圈中,安排了大量人手负责喂养照看,每日里都被赶着四下奔跑,使猪的身体更更及健康,肉质更夯实。这些猪有个名称,叫做篷云猪,数量十分稀少。所以只要说到“篷云猪”,特指的就是晋王豚苑里的猪。
毫无疑问,晋王是不可能把豚苑里的猪拿来送给邪僧这么个江湖人物的,那么她想要弄到这些肉,就必然是暗中潜入宰杀取肉了……
而晋中神厨刘老二,本来就是个极有个性的人物,早年皇帝朱元璋想要召他入京当御厨都被他直接拒了。
不过刘老二在山西极有名望,朱元璋反明、收复北方的时候,他也出过力,所以即便不愿意接受征召去当御厨,朱元璋也没有为难他。
如今刘老二应该已经年过古稀了,在明朝,这是绝对的高龄了。
一个连皇帝都叫不动的厨子,一个已经年过古稀的老头,还真不是随便用无力威压或是金钱收买能打动得了的。
至于邪僧抢酱料的那个薛鼎礼,同样来头很大,那是个地榜第九的超一流高手!
第二百〇一章 一起过年
第二百〇一章一起过年
超一流高手之间的对决,特点风格是否克制,是很重要的。并不是说地榜上更靠前的,就一定能赢更靠后的。
像地榜第三的邪僧,若是和现在地榜第五的张诀硬碰硬做一场的话,那肯定讨不到好,不太可能正面打得赢张诀。但是张诀就算是打赢了,也奈何不了邪僧,如果她不想硬磕的话,连伤到她的可能性都没有。
所以是打是走,都在邪僧的掌握之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这身神出鬼没的轻功,也是她能够一直霸占地榜前三的原因之一。
地榜第九的薛鼎礼,同样是走的霸道刚猛的武功路数,和张诀类似。不过他更为人所知的,还是他的医术。虽然还称不上神医,但在可多疑难杂症上,都有自己的独到医治方法,在江湖上十分有名。像之前尹少亭就曾想过找薛鼎礼来为他的师妹韩月儿疗毒医治,但问题是这位地榜第九的高手,却是行踪飘忽不定,经常在各种深山老林里寻觅药草,很难被人找到。
王戈没想到,这肉里的酱料,竟然是得自薛鼎礼。看来这位江湖神医、地榜高手,应该也是个吃货啊!以薛鼎礼的背景来看,这些酱料的调制,恐怕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的,材料什么的说不定也有些极难得到的东西。
这样的酱料,恐怕薛鼎礼也不会很多,难怪听邪僧所说,他是“抢”来的。
以王戈的估计,邪僧应该没有和薛鼎礼动手硬磕,而是拿了就走的路数……
只不过邪僧能找得到薛鼎礼,还能知道他手中有这种极品酱料,那两人应当是认识的。
“这么看来……我倒是觉得你那几包酱肉就换这么一坛酒,有些不值啊……”王戈忍不住嘀咕道。
“不值?”邪僧笑道:“你是对小南香酿的酒有什么误解?你以为她的酒很容易得来么?”
王戈愣了下,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和南香在一块太久了,对于她拿出来的各种神奇物件都已习以为常了,所以把很多东西都当成了很平常的存在。
不说其他,就说南香给他弄的那些药物,之前在遇到南香前,他自己花重金买的那些用来淬暗器的毒药,都是量少价贵,而南香给他的毒,效果更好,而且总是足量供应,又没有让他花钱,仿佛得来得很容易般。但单看效果,王戈也知道这些毒如果拿到市面上去卖,肯定也都是价过黄金的宝贝。
还有“吐真剂”,那种在王戈看来,就算是在几百年后的二十一世纪,也很难做出如此效果的药物,怎么想也知道,一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得出来的。这种东西,如果是让朝廷秘密机构知道,肯定都会不计代价想要弄到手的。
那次和五圣宗的老妪交手,断了手后,南香给他“试药”的毒,给他泡身体的药汤,也都是非常的神奇。既能够将他逼到濒死的程度,激活体内凤凰涅槃真气的主动修复效果,又能为身体补充损耗的能量,增强经脉血气。南香对他身体的了解,怕是比他自己都要来得清楚。
更不用说还有各种神奇的蛊虫,追踪、定位、控制、阻滞真气,效果各种各样,甚至还有王蛊这样能让百兽退避、万虫俯首的存在。
这么看来,小巫医经常拿来配卤味,甚至也给他喝过一坛、味道辛辣无比的药酒,或许所用的材料,酿制的方法,并没有那么简单?
王戈看向屋里的南香,小巫医吃完了一包酱肉后,小心地把其他几包酱肉收了起来,似乎怕再被他偷吃。刚刚邪僧说的话,她显然也听到了,感受到王戈的目光后,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是在说——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王戈不由有些苦恼:“邪姐姐,你一下子把‘拍马屁’的标准定得那么高,以后我再买的吃食她看不上了咋办?”
邪僧给了他一个“那管我屁事”的眼神。
“邪姐姐,今天是除夕夜,到我家去过吧?”王戈邀请道,说着也向屋里的南香说道:“小香香,你也一起过去。”
王戈不是没有动过把南香接到一起住的念头,毕竟小巫医的实力深不可测,恐怕就是宗师级高手来,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有她住在一起的话,基本就等于都了一重保障。
不过这几年相处下来,他也很清楚,南香并不喜欢和其他人住在一起,也不爱和陌生人交流。那些生了病来找她的病人,在她的眼里,似乎只看重病状,对其他的丝毫不感兴趣,对方什么感受,是死是活。
唯一的例外就是王戈,邪僧、白珑、柳红岩等人能和她有交流,看起来成为了朋友,也是因为她们都是王戈带来的。
王戈知道,偶尔这么待在一起没什么问题,不论是邪僧还是白珑,南香都不会太反感。
但如果是长久地住在一起的话,那她显然不会很乐意。
而且她住的地方,各种各样的虫子、毒物茫茫多,毒药什么的也是数不胜数,花样繁多。一般人可没法像王戈这么信任,笃定不会不小心被什么毒物咬到或是中什么剧毒——当然就算中毒的话他也相信南香能治得好他。
所以即便现在白珑、张诀都住到了他家里,最近还多了个程浩妍,王戈也没有让南香搬过来。
不过长住不行,短住却应该没问题,毕竟今天是除夕。反正南香这院子里毒物重重,如果真有人敢趁她不在潜入进来的话,那王戈恐怕会更担心那潜入者的安全。
当然,他也有一点其他小心思,最近树敌有点多,而且都是那种有可能是超一流甚至宗师级的高手。
把邪僧和南香“拐”过去一起过年,也能更安心些。
南香愿意过去的话,邪僧自然也没有意见——在哪喝酒不是喝呢?何况她也挺喜欢白珑这丫头的。
“那位‘醉仙楼’的老板娘呢?还有她的女护卫,那位姓洛的高手。我今天去‘醉仙楼’,没有找到她们。”邪僧忽然问道。
第二百〇二章 天才和妖孽
第二百〇二章天才和妖孽
王戈没有隐瞒,将柳红岩和洛姨某日突然留了张纸条就不告而别的事情告诉了邪僧,然后说道:“邪姐姐,你见过谢筱柔,看得出来她武功如何么?”
邪僧却是一愣:“她会武功?”
看来邪僧之前和谢筱柔接触的时候,也没有看出来她会武功。想来也是,因为邪僧是成名已久的超一流高手,谢筱柔刻意隐藏自己,不仅会保持一定的距离,而且会收敛气息和自己的气机,不去试探别人,自然也很难别人感知。她必然有自己的隐匿气机的特殊方式,否则的话待在“醉仙楼”里,“红姑”和洛姨可都是超一流高手,早就该被发现了。
至于之前在王戈家中,恐怕是因为她并没料到那副佝偻老汉模样的张诀会是超一流高手,所以主动用气机试探,想看看这老汉是否有武功,却正好也遇到张诀在用气机试探她,于是两人都互相发现了对方,算得上是用气机隔空交手了一番,势均力敌,也得以判断出了互相间的实力。
“这事说来话长,先到我家去吧。”既然邪僧到青州来了,又是在这个时候,王戈自然不会放过把她“拐”来暂时当保镖的想法。
当然,不论是张诀还是邪僧,对于王戈而言,都是朋友、伙伴、前辈,而不是手下。
……
这几天住在王戈家的后院中,或者也可以说是曾经的程家后院,程浩妍倒没有什么不适应的,毕竟她小时候就住在这里,又有铁伯不时过来看看,看她有什么生活上的需求。王戈甚至有提过要不要给她安排个侍女丫鬟,但被她拒绝了,毕竟她早就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了,从跟着师傅离开青州城开始,她就没有再需要别人伺候过。
何况,王戈作为现在这宅院中的主人,也没有专门伺候的人,因为铁伯眼盲不便,有很多事情都是王戈自己在做。虽然白珑住进来后,宅院里的杂事大都被林婶儿和小优帮着操持起来,但她们毕竟是白珑的人,主要还是要跟着白珑的。
程浩妍也经常去看白珑练武,她本身也可以算得上是练武奇才,否则的话当初她师傅“赶剑仙子”王恨水也不会在已经多年不收徒的情况下,还将她收为弟子了。
而她也没有辜负师傅的期望,不仅天赋惊人,而且从小就很努力修炼,今年才十八岁,已经是位列地榜七十九的一流高手了,内力深厚程度,更是直追那些前二十的高手们。
她很清楚自己的练武上的天赋,虽然没有因此而炫耀或是得意,但内心对自己的天赋还是比较自信甚至自傲的,每每在江湖上遇到那些所谓的年少成名、天赋异禀的年轻高手时,她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都会忍不住暗暗比较一番的。
在见到白珑之前,程浩妍确实没有遇到比她练武天赋还好的年轻高手,即便是那些同样师承宗师级高手的人也一样。
但这次和王戈回来,住在这宅院中,看过白珑练过几次功,并且和她稍微交流过几句后,程浩妍不得不承认,这个比她还要小五岁、去年才刚刚开始练武的女孩,确实比她还要有天赋,简直不能说是武学天才,而应该说是武学妖孽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刚开始学武的时候,就自己给自己创造招式,关键是创造出来的招式,还都是十分精妙,十分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
旁观的时候,程浩妍曾想着找到白珑那些自创招式中的一些漏洞或是可以改进之处,然后等她练完后主动指点她,建立自己亲切大姐姐的形象。
然而,程浩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白珑这套招式任何可以改进的地方!本来她看到几个招式的衔接,似乎不太合理,心里正一喜,想着要怎么改进的时候,却发现白珑用她根本想不到的方式,进行了衔接和连招。似乎这些招式的设计,和她十分特殊的内功心法、真气类型有关。
以白珑展现出来的战斗方式,程浩妍几乎可以肯定,任何内力和她相差不多的人,都会被她的打法完全碾压,怕是三四个都未必能打得过她。现在她的内力还很弱,实际战力连三流都还未到,所以这种优势还感觉不出什么强来。但想想等到她成为二流高手、一流高手、超一流高手乃至宗师的时候,她的这种特点,将会有多恐怖。当然,等到了宗师的层次,大家都是先天真气,或许又是另一个境界,并不是程浩妍现在能理解得了的。
虽然在武功上没法指点白珑,但好在这丫头对江湖上的事还是比较感兴趣的,特别是程浩妍在山西的经历。
所以这几天,白珑没练武的时候,就会推着凤凰的木轮车,去程浩妍住的后院停她讲江湖上的事。
而白珑也会跟她讲各种从王戈那里听来的故事,还会讲王戈捉贼拿匪的各种事迹,虽然现在“小王神捕”的名声已经很大,甚至有专门讲江湖轶事的说书人会专门编王戈捉拿那些知名淫贼、大盗的桥段,讲得有声有色,很受欢迎。但白珑讲的,却大都是从王戈那里听来的,有很多外人根本不知道的细节。
如今的程浩妍虽然只在江湖上漂泊了一年多,但各种经验已今非昔比,远不再是当初初出茅庐时被王戈暴雨梨花针放倒的那个菜鸟了。一听白珑说的那些细节,她就能大概猜出哪些是真,哪些是王戈跟白珑吹的牛。
不过程浩妍发现,她还蛮喜欢听王戈的这些事的,虽然这家伙还是卑鄙无耻各种手段都用,但用在那些淫贼恶棍身上,听起来还是蛮过瘾的。她甚至有时候也会想着,学学王戈某些套路,比如弄个带机关毒刺的护腕,可以在某些情况下长剑被打飞,或是迫不得已近身徒手格斗的时候使用。
而知道了王戈的这些套路,以后若是要跟王戈动手,她也能避免吃亏——毕竟之前已经有两次都着了王戈的暗算了,实在是有些心理阴影。她也不由得有些得意,王戈一定想不到,她能从小白珑讲的这些故事中,得到这么多有用的信息。
然而程浩妍不知道的是,白珑之所以会这么主动地亲近她,还和她讲了那么多关于王戈的事,其实都是王戈特别交代的。
第二百〇三章 除夕夜
第二百〇三章除夕夜
王戈倒也没让白珑特别地吹嘘自己,只是让她讲些自己之前跟她讲过的,那些抓捕各种贼人的经历。
王戈相信,程浩妍看他不爽,并不是真的有什么原则性上的矛盾,也不是真的对他有多讨厌多仇视,而是之前两次阴差阳错之下着了王戈的道,对他用的手段有些看不过眼,或者可以说是有些恼羞成怒。
不过以王戈用“王平安”的身份,在山西和程浩妍的接触来看,她现在其实并不是一个多么迂腐古板的“女侠”,就算是对敌的时候用毒、用暗器,她也并不会觉得不够光明磊落什么的。在江湖上混过一段时间,有经历尔虞我诈的战斗和生死之间的搏杀,自然知道,真正江湖厮杀的时候,都是你死我活,不容哪一方留着手的。
在生死之间,各种最丑陋的表现和状态,都会展现出来。
所以王戈相信,只要程浩妍对他这个身份有足够的了解,知道他干掉了那么多祸国殃民、罪孽滔天的贼人后,自然就会慢慢对他的态度产生改观,不会再有那么大的排斥。
这个办法,其实前世他拿来追女生的时候用起来就觉得不错,也可以称为闺蜜战略——想追一个女生,但对方对你没有什么兴趣的时候,先给她的舍友、闺蜜之类好印象,收买好了她们后,让她们经常地提到你的事,即便不用刻意夸奖,当那女生周围的人经常性地提到一个人时,她很难不去在意这个人,在意得多了,就难免会有好奇,有好奇,就是好的开始,就可以想办法接触了。
王戈自然不是想要追求程浩妍,只是想要改变她对自己“玩个”这个身份的态度,以方便以后坦白“王平安”这个身份而已。
也确实如王戈所料,在自认为从白珑讲的故事中知道了王戈的各种首手段后,程浩妍对王戈的态度,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
而且另外有一件事,也让程浩妍对王戈的印象有所改观,那便是发现了张诀的身份。
其实程浩妍和张诀之前就是相识的,她当初尚未孤身踏入江湖,跟在师傅王恨水的身边,曾经有一次偶遇了当时还是“河东大侠”之称的张诀在行侠仗义,对张诀的气度风采印象很深。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太原举行小盟会时,程浩妍才会反对昆仑剑派、恒山派等主持盟会的势力提出将张诀列上“正道诛杀单”。
那晚云山派找上门来想要绑她,王戈随后赶来,跟在王戈身边的佝偻老汉,明显武功不俗,程浩妍自然看得出来。但当时她确实是没认出来,这个佝偻老汉,竟然就是张诀。
直到在王戈家中住了一段时间后,得王戈介绍,程浩妍才意识到,这个其貌不扬、看着足有五六十岁的佝偻老汉“老张”,竟然就是当初的“河东大侠”、“舍命刀”张诀。
如今这江湖上,提到张诀,基本上想到的,一是绝世神功“化功焚天心法”,二就是“为了武功秘籍丧心病狂杀掉义兄妻女的小人”。但程浩妍却一直想着当初师傅对张诀的评语,刀有傲气,人有傲骨。当时王恨水对张诀印象也很好,准备交他几门武功心法,毕竟张诀出身的七蛇派只是三流小派,他一直都没练什么高深武功,着实有些浪费他的天赋。但却被张诀拒绝了,理由是自己“比较笨拙”,练刀已经费去了所有的精力,没有办法再学习其他高深的武功。
一个会拒绝宗师高手传授秘籍的人,一个会护卫义兄和整个江湖为敌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义兄被杀后,杀了他的妻女,夺了秘籍逃跑?
不过程浩妍不像王戈直接猜出张诀是故意让江湖上的人这么认为,将对“化功焚天大法”的注意力放到他的身上。程浩妍一直都是觉得,张诀应该是为人所陷害,是某些“正道门派”为了能有“正当”的理由追杀他、抢夺“化功焚天心法”,而编造的理由。
程浩妍没有想到,竟然会在王戈家里见到张诀,王戈竟然敢收留张诀,而张诀竟然也会愿意待在王戈身边,还在一副老仆的模样,帮王戈办事。
要知道,现在江湖上依然有大群高手在追索着张诀和“化功焚天心法”,其中有大量是地榜有名的一流甚至超一流高手,他们的背后还有很多类似昆仑剑派、恒山派之类的名门大派。一旦知道张诀在王戈这里,那他受到牵连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相比起王戈敢收留张诀的胆魄,能让张诀这样一向心高气傲、独来独往的高手愿意留下,同样也是很让程浩妍意外。
因为对张诀的相同态度,也让程浩妍对王戈的看法,有了不少的改变。
而当王戈带着邪僧和南香回家,程浩妍认出了这位地榜第三的超一流高手后,她是真的对王戈有些佩服了。
居然可以“忽悠”两位地榜前十的超一流高手住到家中来一起过年,这让程浩妍自以为知道了王戈为什么敢出手帮她,而不怕得罪蒋麟的凭恃了。虽然只凭两位超一流高手,似乎还不足以和蒋麟这位武盟盟主、大宗师相抗衡,但至少让程浩妍觉得有周旋的希望。
于是在晚上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的间歇,程浩妍找了个机会把王戈拉到了边上,低声道:“最近可有我师傅的消息?”
王戈摇头,见程浩妍脸上闪过一丝落寞和失望,便又安慰道:“其实现在对你师傅而言,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若是我都能有你师傅的消息,那以蒋麟的消息渠道,找到你师傅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你师傅之前被三位大宗师围攻,必然是受了不轻的伤的,要一段时间安心疗伤。你现在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落到蒋麟或其他武盟门派的手里,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了。”
“放心吧,我是绝不会成为那些人用来威胁我师傅的工具的。”程浩妍很肯定地说道。
第二百〇四章 邪姐姐
第二百〇四章邪姐姐
王戈自然是知道程浩妍这话的意思的,以她的性格,估计就是真要到了绝境,看着逃不掉了,她就会自己结果了自己,或是用同归于尽式的武功拼命,绝不当俘虏便是了。
他也不打算去说服程浩妍要“留有用之身、不要太冲动决绝”什么的,反正现在程浩妍是在他的庇护之下,他还是有一定把握能够护得住她的。
今晚的除夕夜,过得比往年都要热闹得多。
去年虽然人也不少,但分成了几处地方,王戈一晚上又是家里,又是通云坊,又是“醉仙楼”,又是南香小院,好几个地方地跑。
今年除了下午去了通云坊一遭,跟钟二牛、裘项保交代了些事,留了些银子让他们发给“兄弟会”的人,简单地喝了几杯酒闲谈了一会后,整个除夕夜都是待在家中的。
毕竟南香已经被接了过来,白珑也早就住在他家里,柳红岩和洛姨亦不在“醉仙楼”了,他也就没有必要再出门。
说起来,今天聚在他家中一起过年的这些人,倒也没有几个是喜欢热闹的。
张诀和邪僧就不用说了,江湖上出了名的独行侠,一向都是独来独往。
白珑也是孤僻不爱热闹的性格,或者说她是那种喜欢“看热闹”,却不愿意自己参与“热闹”之中的人。只要王戈和她在一块,在哪里过年,对她而言,根本不在意。
至于南香,就更不用说了。什么过年,什么除夕,什么爆竹,什么年夜饭,根本都没放在眼里过……噢,好吧,年夜饭她还是在意的。今晚王戈花了大价钱安排的年夜饭,还是让小巫医吃得颇为满意的。
程浩妍的话,倒是这些人里最交游广阔的了,不过事隔多年再次在“程府”中过年,又有铁伯在边上,想来心里是会别有些感触的。
他们这些人之所以会聚在一起,或多或少都是因为王戈。
而看着他们,王戈也是不由得有些感慨,刚重生到异界的时候,他还是个无牵无挂、无依无靠的孤儿,即便刚到青州之首,他也依然是个可以随时舍弃一切跑路的密探,没有什么能让他留恋不舍的。
后来先是鬼灵精怪、把他当最信任之人的小白珑,眼盲心不盲、与他像爷孙更胜主仆的铁伯,然后是什么好东西都不吝给他的小巫医,以及柳红岩、洛姨、邪僧、程浩妍等等,不知不觉间,这些人竟然都已经成了她可以依靠、信任,会去牵挂的人。
如果现在遇到了什么绝大的危机和绝境,必须要跑路的话,那么他肯定是要在条件的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地把他们也都带上。
而若是条件不允许,跑不掉的话,王戈也会为了他们冒险死战。
这在来青州之前,他确实是无法想想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有种游离于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感觉,总觉得这世界上的人和他之间并没有真正的联系,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他不可能会为了别人去冒险。
但现在,他却知道,今晚一起守岁过年的这些人,才是他存在于这个时代的真正联系。
“发什么呆呢?”头顶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将王戈从思绪中拉出。
“喝一口不?”坐在上方屋顶上的,是一身素色僧袍、长发披散、看起来有种出尘潇洒气质的邪僧。
接过邪僧扔下来的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大口,王戈带着酒葫芦跃上了屋顶,坐到邪僧身旁。
“邪姐姐,可以问你个问题么?”王戈将酒葫芦还给邪僧,一边看着不远处院子里正研究着怎么放烟花的程浩妍、白珑、南香等人,一边随口问道。
“问吧。”邪僧接过酒来喝了一口说道,这酒葫芦里的酒却不是南香送她的药酒了,而是今晚王戈花重金托沈平弄来的极品花雕。虽说比起南香的药酒和那些如君莫笑之类稀世美酒还有一定差距,但就像蛋糕和主食的区别一样,前者虽然更好吃,但总不能顿顿吃、天天吃,毕竟吃完了,可就没了。
“邪姐姐,我现在也算是消息灵通,在江湖上也是多有眼线,收集信息情报的渠道也很多,但我之前特别交代了人帮我去查你的信息,但最后得到的,却基本都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东西。甚至连你的真名实姓,你的出身,你的师承,都没有查到。所以,邪姐姐……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王戈直言不讳自己让人调查邪僧的来历和信息,也十分直接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很清楚,邪僧对他的容忍度是很高的。和邪僧这几次的接触下来,他十分确定,邪僧对他的态度,绝对是比较特别的。他可不觉得,邪僧会让其他人叫她“邪姐姐”。
所以对邪僧,有什么话直说是最好的方式,委婉试探还是旁敲侧击,都没没有意义。
邪僧似乎呆了一呆,眼神带着些醉意的朦胧,望着远处升空的烟火,说道:“你要是能查到我的名姓出身、来历身份的话,记得也告诉我一声,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王戈一呆,邪僧这话的意思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名姓出身、身份来历??
这怎么可能,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些的?哪怕是孤儿,总也有人收留吧,不论是养父母,还是像王戈这样被什么秘密组织收留,总都得有一个出身啊?而且她这一身的功夫,也不可能是凭空得来,直接就有的吧。
以白珑这样逆天恐怖的练武天赋,超强的智商和创造力,如果没有王戈教她凤凰涅槃大法,没有洛姨柳红岩对她的培养和指导,她也很难能够一路修炼、最终有什么成果。
邪僧能成为超一流高手,这一身轻功更是堪称举世无双,肯定是有师承来历的。
“邪姐姐,你为何这么说?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那你的武功呢,教你这一身武功的,又是哪位高手?他也不知道你的来历吗?”王戈继续秉承着和邪僧交流的原则——有话直说,有问题直接问。
第二百〇五章 邪僧的身份
第二百〇五章邪僧的身份
邪僧将喝光的酒葫芦往远处一扔,远远地落在了院子里一张桌上,连一下多余的弹跳都没有,单就这一手功夫,就已经展现出了超一流高手强悍的内力强度和掌控力。
然后邪僧往后一躺,两手枕在脑后,悠悠说道:“你最早有记忆是什么时候?”
“有记忆?”王戈愣了下,这问题问得他有些不好回答啊,如果是真话的话,他可是从刚出生没几多久就已经有记忆了啊!
不过王戈也大概知道,邪僧想要问的,应该是普通正常人的记忆,于是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四五岁吧?又或者更早一点?具体是什么时候,也记不清了。”
印象里,正常人好像大都成年后就只能大概记到这段年龄的事了,王戈上辈子对自己童年时期的记忆,也是支离破碎,大概就只能记得上幼儿园小班的时候了。
“是啊,正常人,记忆里都有童年,有成长的经历,一点一点,从小到大,慢慢变化。而我,从有记忆开始,就是现在的模样了。什么父母亲人,什么师傅门派,通通没有印象,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叫什么,找不到一个认识我的人。”
邪僧的话让王戈有些发呆,有些意外,不过作为一个穿越者,连穿越重生这种事情都亲身经历过了,在这世上,一般来说再遇到什么样的事,也都不会太惊讶,所以很容易就接受了邪僧所说的话。
听邪僧的意思,她竟然是从有记忆开始,就已经是现在这副成人的模样了?
如果是在未来的话,王戈可能还会有些怀疑,邪僧是不是人造人什么之类的,但是在这大明朝,王戈只能是判断——她失忆了。
所以王戈跟她分析道:“邪姐姐,你是忘了自己之前的经历了?这样的话,要找回身份,找回记忆,还是要从已知的条件来分析。比如你最后有记忆的地方是在哪里,身上有什么比较特殊的物件,还有就是可以从你的武功、口音等特点来倒推。”
躺在屋顶的邪僧听了这话,有些诧异地看了旁边坐着的王戈一眼,有些疑惑道:“你相信了?”
“啊?是啊,为什么不信?”
“不觉得很难置信么,一个人可以把之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连自己是谁、叫什么都忘了。”
“失忆嘛,很正常的。”这种“设定”,作为穿越着的王戈,在后世的各种影视剧、小说等文艺作品中看过太多了。
邪僧奇怪地看了王戈几眼,忍不住摇了摇头:“我本来以为我就够奇怪的了,看来你也是个怪人,难怪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挺舒服的,看来真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邪姐姐,记忆这东西,和钱不一样,钱丢了要找回来就很难了,即便找回来了,也未必还是自己原来丢的那些钱。记忆不一样,它们其实并不会真的消失,而只是暂时地被埋藏在了脑海深处。更像是沉睡,而不是丢失。只要找到正确的方式,那些记忆仍然可以被唤醒。”
“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二十年前,我在一条溪边洗脸,身上穿着件有些破旧的僧袍,边上放着一柄戒刀,上面都是血。我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去。那是我最初有记忆的地方,再之前,便什么也不记得了……”邪僧徐徐说道,似乎一边说,一边在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将许多细节都说得很清楚,甚至包括那水流过手指间冰凉的感觉,不远处树林中虫鸟的叫声,旁边戒刀上血迹的血腥味。
看来邪僧失忆,有可能是因为一场激烈的打斗?应激性精神障碍什么的?
“邪姐姐,你还记得那条溪在哪么?你又是和谁打斗?为什么会穿着僧袍、拿着戒刀?周围可有寺庙什么的?”王戈追问道。
他在后世的各种影视、小说作品中看到过很多失忆后寻找身份的情节,最典型的一部就是马特达蒙主演的《谍影重重》三部曲,一个特工在任务失败后受伤落水,被人救起就忘掉了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身份。
虽然电影和现实还是有很大区别,但有些方法却是可以借鉴,比如先从自己身上寻找比较特别的东西,以此为线索,展开调查。有时候随着调查的进行,之前有过接触的人,不论是朋友还是仇家,都会找上门来,到时自然可以顺藤摸瓜。
杰森伯恩是以身上藏的银行账户为最初的线索,而邪僧身上的僧袍和戒刀,也都是十分有特点的物品,按理说是可以找到一些相关信息的。而且邪僧可是超一流高手,这样层级的高手,不可能是土里自己冒出来的,不太可能在江湖上完全默默无名。
邪僧摇头说道:“是在开封府附近,那周围的寺庙我后来都去寻过了,没有人认识我,我当时穿的僧袍和戒刀,也都不是这些寺庙所有。那周围也没有发现什么死尸或打斗的痕迹,没有人见过我,好像我就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王戈听得疑惑非常,他忽然想到,“邪僧”这名号,都是后来邪僧在江湖上出名后,被人其的外号。她在江湖上名气这么大,已经是地榜第三的超一流高手,还经常到处晃,到处找酒喝,却没有认识她的朋友或仇人找上她?这么听着,邪僧也跟穿越过来似的,而且还是穿越过程中失了忆的。
想想江湖上有关“邪僧”的传闻:
“功夫自成一派,身法鬼魅,内力深厚,性格乖戾,亦正亦邪,行事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没有规律道理可言。不论正道邪道,碰到她都是头疼得很。爱穿僧袍,用戒刀,却好美酒,喜肉食,杀起人来亦是毫不手软。留着一头亮黑的长发,不束不扎,且容貌极美,还曾登过所谓江湖美人榜第二。”
真的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人一般,没法根据她的武功找出门派或传承,也没有之前认识她的亲朋或仇敌。
第二百〇六章 王戈的脑洞
第二百〇六章王戈的脑洞
“我在江湖上行走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一个认识‘我’的人。我和很多人交过手,不论是切磋、请教、指点,又或是生死相斗,交手的人有一流高手,有超一流高手,也有好几位宗师。但没有人能看出我武功的来路,没有人能说出我的师承。得到的都是些似是而非的答案,我去查探后,都和我没什么关系,并没有我这么一号人。这几年我经常在想,是不是这世上,已经没有认识我之前身份的人了?”
邪僧的语气淡漠,就像在说其他人的事情般,听不出有难过伤心或是落寞的感觉,想来这么多年下来,这样的结果,她可能早就已经有所猜测了,习惯了后,也并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事。
就像王戈,如果他前世没有任何记忆,没有任何牵挂的人,那即便穿越到大明而来,知道自己是“外来者”,还有一个前世,实际自己是属于二十一世纪的人,会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回到自己的“故乡”去看一看。但如果找不到回去办法的话,也不会太过难过和纠结。不会像现在,经常午夜梦回,偶尔还会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已经穿越而来,经常还会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回到之前的世界,会想着前世的亲人朋友现在过得如何。
“邪姐姐,没有其他线索了么?”
“酒。”
“嗯?”王戈以为邪僧是又想喝酒了,于是坐起来,想让下面的小白珑再去找坛酒来,他之前准备的极品花雕还有几坛。
不过邪僧却是已经说道:“喝酒的时候,我总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是极品好酒,这种感觉越是强烈。所以我到处找酒喝,找极品好酒,找陈年佳酿,就是为了找到那种感觉。”
王戈恍然,没想到邪僧到处找酒,竟然是这个缘故,难怪他总觉得邪僧不像是那种真正的酒鬼,喝酒的时候虽然也会用心品尝,十分陶醉的模样,但却没有那种他常见到的酒鬼的嗜酒、迷糊的感觉,而总是保留着一份清明。
“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能找到以前的记忆吗?有没有什么画面、声音之类的?”王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