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祭典吗?那个盂兰盆舞也是。完成了所有‘该做的事情’之后,到了结业式那天。对,旧校舍坍塌事故。其实,事故也是有原因的,旧校舍不是突然毫无意义地塌掉的。在那个时间点发生事故,是遵循了因果律,这个我稍后也会解释。
“总之,你们都被保彦救下了。你们身上带着药片,从二楼,不,也有人是从一楼,反正是得救了。啊?药片?不是偶然啊。保彦假装推了你们,其实趁机把药片放到你们胸口的口袋里了。不这样做的话,事情就无法进展了。实际上,故事只要到这儿就可以结束了,但因为第一个人……闭嘴!我说过之后会解释的!
“之后,老师们聚了过来,报警,救护车也来了。还记得吗?这时候,你们注意到了那颗药,去到未来取了手机。啊,对了,高尾,你拿的不是手机,是小灵通,但实质上是一样的,只要是能收发电磁波信号的机器,什么都行。
“……对了,先讲讲室井吧。应该有人知道,他上高中以后,变得很无耻吧。答案非常简单。室井不小心知道了自己十年后会不在人世。是的,室井和你们一样,吃了药穿越到了未来。也是他运气不好啊。室井没办法像你们一样提前做好‘准备’迎接十年前的自己,因为他在十年后的未来,看到了自己的母亲。他的母亲说‘大介!你不是死了吗?’。好巧不巧,他的面前就摆着自己的遗照和牌位。
“也难怪他会自暴自弃,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会死,但十年内一定会死掉。所以进了高中,他甚至强暴了女同学,也只是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的后代吧。这是男人的本能。当然,强暴是无法原谅的。室井的故事就讲到这里。
“……啊,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同理樱井和长谷川也会遇上相同的事,但她们没有变成室井那样。我会解释为什么的……其实,她们的事情会带有一点科幻色彩。不过,现在还说什么科幻,也没意义了啊。
“接下来,是第二天的分别。晚上,保彦从医院跑出来见你们,与你们告别。我先说明一下,仅限女生,男生是没有亲吻的。这还用说吗?男生只有握手。然后,他回到了未来。”
阿茂停止讲述,环视我们。
我们也无话可说。
“但他没能回去。”
“诶?”
“为什么?”
“解释……”
“别说话!”阿茂喊道,“要我说几遍啊,安静!”
阿茂使劲挠挠头,继续讲下去。
“……他没能回去。这是真的。他把自己逼到窘境,让二年四班的每个人都经历了一遍同样的事,兜了这么大的圈子。为什么没能回去呢?
“回到根本的问题上。说到底,保彦为什么要来到我们的时代呢?不错,找出那本小说。还记得吗?你们虽然只看到开头,但也猜得出来,写的就是发生在我们冈部町的故事。他在未来调查清楚之后,才来到1992年的。对的,并非偶然。他来到1992年是有原因的。
“其实,保彦有那本小说的序言部分,但他故意不给你们看。啊?不是,那本小说真的只剩序言,题目和作者都不知道,这是真话。但是,序言的第一句话是这么写的。
‘……那是1992年夏天。当时在N中学二年四班就读的我……’
“怎么样,你们明白了吗?为什么他会来到冈部町的N中学二年四班?他到这里是来体验书中的经历。所以,7月3日早上,保彦没有消除目击者的记忆。因为故事就是这样的。其实,保彦是从咱们班选了一个他认为最可爱的女生……也就是小说的女主角,让她在那个时刻来到旧校舍。为此,他还改变了值日生的安排。这部小说当然不会在1992年之前出版,因为故事背景就是1992年。
“我明白你们想说什么,小说都是虚构的,就算以未来为背景,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是,1992年前出版的概率很低吧?应该有几个人问过保彦吧,既然小说用纸年代检测出最晚到2030年,那直接去2030年找不就好了吗?如果真的要找小说,这样当然是最快最好的方法,但出于某种情况,保彦不能这么做了。
“没错,保彦带来的小说的内容,就是你们经历过的那个夏天。不,正相反。这里出现了悖论。你们经历过之后,小说的内容才会变成你们的故事。被改写了,这样说能听明白吗?
“理解不了吗?保彦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自己就是小说中的未来人。‘未来人’这个说法,本来就是作者创造的,所以保彦也这样称呼自己。这也是悖论啊。究竟什么在前什么在后,我已经不清楚了,时空错乱了,我们人类是无法理解的。
“总而言之,保彦拿到的那本小说,是二年四班的‘某人’写的。保彦读到了流传到三百年后的这部小说,所以来到了1992年。
“一开始,他只是想玩玩。对了,不是有个日光江户村吗?在那里可以打扮成武士的样子,体验武斗的场面。对保彦来说,穿着校服上学,就像那种体验一样,他只是觉得好玩,还故意用未来不会使用的词汇讲话。没错没错,就像我们变装成武士之后,便会故意讲什么‘在下’啦,‘是也’啦之类的。
“好,说到他没能回去的事,为什么他没能回去呢?从结论上来说,是因为保彦为了体验这个故事而选择的主人公,也就是‘第一个人’并不是作者。这个人不是作者的话,保彦发现的小说就无法出版。无法出版的话,小说也就不会流传到三百年后。三百年后没有这本小说,那保彦也就无法来到这个时代。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这样一来,保彦曾存在于1992年的事,就陷入了悖论。那么,保有‘不存在’的小说的记忆的保彦,当然也是‘不存在’的。岂止是回不去,甚至他的存在本身都会消失。退一万步讲,小说不存在的话,1992年的记忆也会烟消云散。再次穿越之时,保彦会被2311年‘发现小说前’的保彦所覆盖。被覆盖是怎么回事呢,也就是丧失了1992年的记忆,因为压根不会发现小说啊。
“没错,保彦之所以没有回到未来,是担心与我们相处时的记忆,以及那些时光会消失啊。因为他很珍惜啊,他曾经那么开心,他不希望这些消失。所以7月21日晚上,跟‘第一个人’告别之后,保彦知道自己不能回到未来,于是又穿越回了7月21日旧校舍坍塌之前。
“他一定很焦急吧?明知不可为,却还是下决心要做。不,他说过,这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所以如果不这样做将会不合逻辑。
“你们问是什么事?旧校舍会坍塌,是因为保彦要去见过去的自己,才会发生的。
“为什么他会穿越到坍塌之前呢?理由很简单,保彦发现的那本小说,就到这里为止。具体内容是这样的:
但这是分别的仪式,我要接受。
‘总有一天,你也会选择自己的未来。’
保彦伸出手抚摸我的脸颊。我在犹豫要不要闭眼睛。
“到这儿就没有了,后面的内容因为时间太久都丢失了吧。所以保彦只要演完这之前的内容就好,之后都无所谓了,只要把这之前的记忆留给作者就够了。这样,保彦就不必担心自己的存在会被覆盖,流传到未来的内容就到此为止。
“但是,他也说了。过去是无法改变的。一旦自己穿越到过去,想要对那时的自己提醒什么,就会飞来陨石阻止这一切。他说这是命运,因为陨石会飞来也是史实。
“他内心极度不安,以至于忘了这件事,竟愚蠢地想去接触过去的自己,只为告诉他‘这个女孩子不是作者’。所以,为了阻止未来的他和过去的他相遇,旧校舍塌了。啊,我明白你们想说什么,这也是个悖论啊。旧校舍坍塌是‘过去’,但却是由‘未来’的保彦引起的,这不合理,但这就是命运啊。既然旧校舍坍塌‘一开始’就已经发生了,那么未来的保彦试图去接触过去的保彦就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否则旧校舍就不会在那个时点坍塌。
“啊?为什么非得是21日?那我问你,哪一天比较好呢?7月1日,保彦见到转校前的自己,告诉他‘你要选择的女孩不是作者’吗?白痴,那就没有意义了啊。见过去的自己会引发错乱,就算能见到,可这么一来,保彦的目的——保留1992年的记忆并回到未来——就会变得无法实现。那怎么办?去到2311年,跟穿越到1992年之前的保彦说吗?都说了,他苦恼的就是回不到2311年的事啊。
“保彦思考过如何才不会导致错乱。不,比起错乱,他要防止故事本身化为虚无,为了防止自己被‘复写’,更准确一些吧。怎么做能不让与第一个人相处时的记忆消失……说到这里,你们明白了吧?这就是你们所有人都经历了同样的情节的理由。
“到此为止,有谁听不懂吗?好,那我继续说。事情到了这一步,保彦终于明白了。小说里的未来人正是自己,作者是二年四班的某个同学。主人公是女生,但作者未必是女生。对了,老师您也被包括在内。老师也知道保彦的事,也能写出二年四班课堂的情节。对啊,小说里面写了我们上课的样子,几乎差不离。因此,能写出这本小说的人是二年四班的所有人,加上老师,总共四十一人中的某位。所以保彦他……
“……啊,还是先解释一下这件事吧。这时候,保彦的穿越开始受到了限制。具体来说,他只能在1992年7月1日到21日深夜的时间轴上移动。为什么会这样呢?这是因为,历史上不存在‘IF’。既然小说已经流传到三百年后,那么小说是一定会被写出来的,‘小说没有出版’的未来是不存在的。既然不存在,就不可能穿越到‘小说没有出版’的那个时空。因此,‘小说作者’没有‘故事的记忆’的未来也是不存在的。所以他回不到‘未来’,7月21日以后的时空‘并不存在’。
“反过来说,由于在7月1日到7月21日的这段时间里,绝对会被写出来的那本小说的作者,有可能获得成为小说之素材的记忆,所以唯有在这段时间轴上,身为登场人物的保彦也不会消失。
“保彦没办法去稍远一点的未来,找到小说的作者,只把这段记忆留在作者的脑海里。所以,包括老师在内的四十一个人,啊,不算我,四十个人,不对,除了第一个人之外的三十九个人,保彦对你们做了同样的事,与你们每个人上演了同样的故事。
“接下来说说我。为什么我会知道整个事情背后的秘密呢?因为我是保彦的帮手。啊,才不是什么‘我也是未来人’这种俗套的剧情呢,我就是个普通人,但在男生里面,我和保彦关系是最好的。保彦意识到自己回不到未来以后,首先穿越回7月1日找到我,对我解释了事情经过。他告诉我自己是未来人,告诉我他选定了一个女孩儿和找一本书,但那个女孩儿不是作者,所以未来会充满不确定性,回不去未来了。
“我一开始是不相信的,简直是天方夜谭。于是,就像你们经历过的那样,保彦取来了第二天的报纸给我。第二天也就是7月2日,我不得不相信了。不要搞错日期啊,我‘接受’的那一天是7月2日,但故事是从7月3日开始的。因为我相信了他,故事才从7月3日开始。当然这也是错乱的,究竟先发生什么,后发生什么,只有老天爷才会清楚了。
“保彦为什么需要我做他的帮手呢?原因很简单,他不能接触异时空的自己。从旧校舍坍塌事件就可以明白了。啊,要跟你们解释一下这个原理。与三十九人做相同的一件事,但时间轴却只有一个,保彦的身体也只有一个。要原封不动完成三十九次的故事,保彦需要重复穿越几十、几百,甚至几千次。讲一个具体的例子吧。
“你们还记得吧,7月3日早晨,你们按细田老师所说去旧校舍取教具,这时与突然出现的保彦相遇。你们每个人都经历过。那么,怎样做可以让你们都经历呢?首先,要改掉值日生。改掉黑板上写的值日生的名字,这就不必说了,保彦还需要再往前穿越一点,不错,就是用那个洗脑装置,让你们认为‘今天是我值日’。然后,再把细田老师洗脑,让他记得‘派值日生去旧校舍取教具’。时间轴只有一个,所以不得不这样做。细田老师,老师您那一天,对除我之外的全班同学,说了同样的话,不过您是不会记得的。
“我不是在开玩笑,那一天的那个时间,除了我,班上所有人包括第一个人都在旧校舍。当然每个人都在不同的地方,比如冈田在一楼的一年一班,长谷川在二班,樱井在一楼的二年四班,室井在三楼的厕所等,大概是这种感觉。为了不让你们看到彼此,出现的时间也是稍微错开的。声音?说话声?当然是屏蔽掉了,那个保护屏障装置还有屏蔽声音的功能。所以即使在隔壁的教室,也不会听到实时的‘完全相同的讲解’。
“第二天,你们每个人都听到了保彦的正式解释,这个过程比较长,所以完全把第一节 课的时间占用掉了。当然,7月4日和7月3日,我们都没上第一节课,因为除了我,老师和大家都在旧校舍呢。
“讲到这里,你们或许注意到了,不光是咱们班的人,其他班级也被洗脑了。你们想想看,这个教室里没有人上课啊,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板书,旁边的班级肯定会觉得奇怪吧。校长也会时而在走廊转悠,被他看到空荡荡的教室可就糟了。所以,我们给校长洗了脑,不让他在这段时间内看到我们班的教室。旁边教室的同学也都被洗脑,认为‘尽管旁边的教室没有任何声音,也并不奇怪’。第一节 在操场上体育课的,应该是一年级的学生吧,他们也被洗脑了,因为他们透过窗户会看到空无一人的教室。这不是开玩笑,那天的那个时间,为了给你们每个人‘解释’,保彦洗脑了一百多个人。
“说到哪了。啊,在说我呢。保彦选择我是有理由的,不光是因为我和他关系最近,还因为我也出现在小说里了,不过不是以酒井茂这个真名。你们可以回忆一下祭典的时候,保彦跟你们说过,回去之前要消除记忆什么的。那家伙想回去也是情有可原的,二十天乘以四十人就是八百天,减掉直接穿越过去的那些晚上,也等于在1992年待了近两年时间,肯定会腻的。我就在这里登场了,玩射击和买红豆饼的场景我都在。所以我必须帮他。也就是说,算上第一个人,一共是四十次,我孜孜不倦地把吃的递给你们四十次。而且,为了不让在其他地点的人,发现保彦同时正在跟别人演戏,我还要调整时间和地点。
“保彦是一定需要一个助手的,他需要管理几乎同一时间内四十个人的行动轨迹。比方说,樱井和保彦正在约会,但走到那边的路上,就会看到过去的保彦正在和增田约会。哎?有两个保彦?为什么?一旦发生这种事,就要挨个清除你们的记忆,这样会很麻烦。那个装置,同一个人不能使用太多次。这不是废话吗?就算是未来技术,这样一个劲儿嘭嘭地改变人的记忆,大脑肯定会损伤啊。
“估计有人会想,用不着跟四十个人做同样的事,只要用洗脑装置把那段记忆填进每个人的大脑不就好了吗?就算保彦这么厉害,他也做不到。捏造一段长达二十天的记忆,就凭他那个可携带的洗脑装置是办不到的。再回一趟三百年后也许有别的办法,但刚才也说过了,保彦回不去了。所以,尽管为了避免你们撞见彼此,需要不停调整,很麻烦,但他还是做了四十遍。
调整是由我来完成的。你们还记得吗?7月4日早上,听完保彦的解释,你们从他那儿得到一样东西吧,他说是什么未来的物件。女生收到的是戒指,男生是护腕。那其实是一个信号发射器。第一个人好像没有收到,但那个保彦不会遇到其他的保彦所以无所谓了。为了在同一时间轴上,调整你们四十个人的行动,需要掌握你们每个人的位置信息。监控你们的正是我。保彦交给我一个现在看来类似电脑的东西。
‘喂,伊纳现在在那边。右边的话,林在那里,你往左边走。’
‘等一下。细田老师现在过去了。快闪,不然该暴露了。’
“我就是这样通知保彦的。保彦自己没办法做这些,他不能和在同一时空里的过去的自己或是未来的自己讲话。
“出于某个原因,也是为了保险,保彦需要把这个秘密告诉某个人。尽管保彦与四十个人做了相同的事,没错,尽管如此,小说还是有可能不会出版。理由就是这部小说在1992年已经存在了。保彦从三百年后带来的小说本身,很有可能就是保彦三百年后发现的那部小说。这也是一个悖论,本来是不可能发生的。但关于这一点,保彦承认发生什么异常都不奇怪。毕竟他可是动真格地穿越了上千次啊。7月1日到7月21日,在历史的长河中不过一瞬而已,他却在这期间翻来覆去地折腾,所以会发生什么错乱也不足为奇。
“保彦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将事情全权托付给我。就是它,保彦带来的小说。但这不是原件,我只是把文字信息抽出来,输入到了软盘里。我没说过吗?我现在是个写手,就是为了盯着出版界,特别是科幻类的作品,我要确认保彦带来的小说,是否真的会在这个时代出版。我和保彦约定好,如果我死前都没有出版,就由我亲自把软盘里的小说拿去出版。不用那么大费周章,我自费出版都可以,不,哪怕是我亲自做出来一本都可以。小说最后丢失的那部分可以不用写,总之只要把记录了这些文字的纸制载体留存到1992年以后的世界上就够了。只要它存在,三百年后保彦就会发现,命运本该如此。
“但是,美雪却写出来了。这部《穿越时空的少女》就是2311年保彦发现的小说。但本不该是美雪写的,因为十年前的你没有来,这和故事不一样,故事被复写了。”
大段的说明结束后,阿茂歇了一下,将带来的水喝光,然后环顾我们的脸。
“我刚才讲的,都听明白了吗?”
没有人说话。应该说什么?怎么说?
理解是理解了,保彦所做的一切。
7月3日的相遇、去友惠家那天、庆典的那个晚上、结业式,每一天都有四十个保彦分别和我们四十个人经历了同样的事……
那年夏天,和他并肩走路的记忆、和他一起探寻的意义、和他一起玩耍的价值、和他相视而笑的回忆、和他开心畅聊的体会、和他亲吻的甜美、和他分别的痛苦、和他约好放一部手机,这十年,“仅属于我的故事”,全都……
“阿茂。”
响起一个男生颤抖的声音。那是荒木,头脑仅次于樱井的天才,天性冷静,听说现在在东京一所有名的大学读研究生。他的声音和表情,纠结着愤怒、悲叹与绝望。
“你说的是真的吧?”
“我没办法证明。”
“我知道。可以提问吗?”
“知无不言。”
荒木看了一圈大家。
“我想,可能还有人无法理解,也有人想问问题,现在先让我问。可能我是概括得最完整的。”说着,他面向阿茂的方向。
“阿茂,首先,根据你的解释,你和我们不同,没有经历相同的故事。也就是说十年前的你,没有穿越到十年后,没有来到今年。那么,你应该不会察觉到我们没有穿越。”
“是的,我是最近才发现的。”
“为什么会发现呢?”
“因为美雪成了作家。”
阿茂讲述了在母校门前偶遇我的事。听完之后,荒木歪着头。
“……那又怎样呢?一定会有个人写的啊?那个人就是大槻,不可以吗?”
阿茂长叹一口气,看向女生这边。
“……女生里面,有没有喜欢上保彦的人?至今还对他有留恋的?”
“什么……”铃子反问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我是希望你们不要受打击,不过,现在已经受了很大打击了吧。”阿茂又叹了口气。
“接下来我要讲一件怪事。听了美雪的事,我感觉事态有些异常。这种事绝不可能的。但,万一,万一啊,那个时候有人没有那么做的话,或许会变成这样。现在这个世界,也许正处于这个可能的世界线里……我自己这么说也许有点可笑,但我以为复写什么的是开玩笑的,但是,万一……”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荒木问道。
“荒木……你去开门看看。”
阿茂的下巴朝包厢的门口努了努下巴。荒木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什么?”
“那扇门应该打不开的。”
“哈?”
“这里已经不是地球了。”
“喂喂……”
“你脑子没事吧?”
“你前面的话我理解了,但现在这个是什么意思啊?”
男生们面面相觑,目瞪口呆。阿茂认真地说道:
“……我没开玩笑。我选在卡拉OK,就是不希望店员听到我们的对话。但现在看来,这个选择恐怕有点糟糕。”
“所以说是什么……”
“荒木,你没发觉吗?这个世界本来是不存在的。”
接着,阿茂看向我,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
“尤其是你,美雪,你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究竟怎么回事?”
“喂……”荒木忽然发出低沉的声音,“喂,难道……诶……啊?但那是不可能的吧?”
“是的,不可能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啊!”
我受不了了,喊出声来。阿茂严肃地看着我。
“就是你啊。”
“我怎么了!”
“你就是第一个人。”
“——”
呼吸停止了。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所有人的敌意、嫉妒与羡慕。
第一个人是我。
也就是说我才是“真正”的。
但如果是这样……
“正因为你没有写出来,保彦才回不到未来,但你居然写出来了。美雪,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写出《穿越时空的少女》?”
注释
1 注:“巴”与“友惠”在日语中读音同为とも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