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政权不能得到巩固和发展。除了新会县田金乡的党
支部和群众基础比较好，乡民主政权存在的时间比较长
外，其他如新会县司前区人民政权的群众基础不够好，加
之当时侵犯了当地实力派的利益，人民的区政权在1945
年元旦松山战斗之后，即被国民党挺五和地方团队打掉
了，我们的黎元达等许多同志和统战朋友都牺牲了；高明
县合水区的民主政权也被国民党一五八师摧毁了，区长
阮贞元家里被烧光，抢光了。1946年我在香港时，见到阮
贞元，并介绍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三、四点值得总结和研究的问题
从部队挺进中区到日寇投降，将近一年时间里，中区
的抗日民主根据地来有巩固起来，现在回过头来看，究竟
应该怎样做才是比较正确的呢?这个问题可以提出来研
究。1946年我们北撤没多久，蒋介石发动的内战爆发了，
解放战争开始了。当时留在中区的同志，又重新搞武装斗
争，1947年开始大搞起来。后来我听周天行、梁文华同志
在江门党史办会议上介绍过一次，我认为他们搞得比我
们好，发展比较顺利。他们开始分散在农村发动群众，做
打基础的工作，打了一些群众最痛恨的恶霸、警察所、税
务所，使群众得到了很多实惠，看到了前途，群众就积极
要求组织起来，武装起来。开始时规模和影响并不大，由
于基础工作扎实，方针对头，象鸟一样，羽毛慢慢丰满了，
翅膀长硬了，腾飞就有力量了。在这里我觉得有这么几点
是值得总结的：
一、政治上要高举团结抗日的旗帜。抗战进入相持阶
段后，党中央提出了“坚持抗战，反对投降；坚持团结，反
对分裂；坚持进步，反对倒退”的三大政治口号，和“发展
进步势力，争取中间势力，孤立顽固势力”的方针，我们应
该根据这一指示，维护和发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坚持把
抗战进行到底。，当时，中华民族同日本帝国主义的矛盾是
主要矛盾，我们一定要高举团结抗日的旗帜，不仅是口头
上这样讲，在力量部署和在行动上都应坚持这样做。对江
门、新会和后来控制西江交通线上的日军、汉奸、伪军，应
该发动群众和部署部队伺机进行袭扰和打击。这一点我
们做得不够，旗帜举得不高。我们四团的前身是李进阶和
陈中坚、赵彬同志带领的部队，在1944年六七月间挺进
新会崖西，打击天亭的敌伪，收复天亭。以后，又同友军护
航大队赵其休部联合起来，袭击台山县城的日伪军。同赵
其休部配合得很好，收复台山县城，政治影响很好，群众
和友军都很受鼓舞。后来赵其休还送机关枪等武器给我
们的部队，这也说明了国民党地方部队不是铁板一块，有
不少爱国官兵，只要我们遵照党的指示，主动多做工作，
争取团结他们，尊重他们，就能团结更多的人共同抗日。
从这个事实看，我觉得，对国民党的县、区政权及其地方
部队应该区别对待，多做争取工作，有可能团结更多的人
共同抗日。至少中立的人多一些，树敌少一些。
二、部队在挺进初期应坚持适当分散，发动群众，组
织和武装群众，帮助地方建立多种形式的政权。部队到新
地区开辟抗日根据地，首先要把群众发动起来。这就要把
部队适当分散到各村宣传教育群众，使各阶层人士都懂
得我党团结抗日的主张和政策。对群众极端痛恨而其武
装力量又不太强的伪警察所、乡公所、税务所，以及压制
群众起来抗日的土豪劣绅、罪大恶极的恶霸，则帮助群众
坚决除掉，使广大群众看到我们部队是同他们同生死共
患难的，是血肉相依的关系。在这基础上把群众组织和武
装起来，建立多种形式的政权，主要是“灰色的”或是“白
皮红心”的隐蔽政权。要这样做是因为在游击区，我们的
力量还不强大，敌人随时都可以来。如果建立单一的暴露
的政权，敌人来了，一下就被搞掉了。建立“灰色的”或是
“白皮红心”的隐蔽政权，我们派人进去工作，表面上听国
民党的话，实际上是听共产党的话，搞抗日，这样的政权
就容易保得住。比如国民党的乡长、区长，虽然不是很进
步，但不反对抗日，不反共，对人民群众没有血债，一般还
过得去，就继续让他当乡长、区长。我们派人进去做工作，
掌握实权，做抗日工作，为群众做好事。敌人来了，就由乡
长或区长出面应酬。这样的政权形式就比较符合当时的
斗争实际，能站得住脚，时机成熟时就可以过渡到完全的
红色政权。同时，我们分散在各地的部队和群众武装也根
据不同情况，采用国民党或地方实力派的番号或用看青
队(看护农作物的武装)的名义出现，可以避免过早暴露
自己，有利于发展和巩固抗日民主根据地。
三、处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军事上应坚持游击战争
的方针。我们那时的力量并不大，根据地亦未完全建立起
来。1944年冬，我们的司令员就提出“部队的作战要从游
击战过渡到运动战”。当时有许多同志不同意他的意见。
因为无论从战争形势，敌我力量和部队的装备等方面，我
们都还不具备打运动战的条件。无论是对日伪军，还是对
反共的顽固派部队，我们都应该坚持游击战争的方针。当
然，在条件极为有利和有胜利把握的情况下，我们也可以
集中优势兵力，消灭敌人一部分有生力量。总结历史经
验，像凤凰山战斗那种与敌人正规军拼消耗的运动战，绝
不可打。但是，当时我们部队党委并没有认真研究和总结
过，以致打县城越打越有劲，到哪里都想打县城。这样打
法，无论在政治上或军事上讲都是不对的。相比之下，当
时东江纵队的部队比我们大，力量比我们强，他们没有打
什么县城，也没有打什么运动战，他们在多数情况下，军
事上和政治上都比较主动。
四、要正确处理好挺进部队同地方党的关系。在革命
根据地未建立起来或刚建立之初，地方党的领导机关及
其领导人，一般还处在地下秘密活动的状态。因此，部队
和地方党的关系应当足既彼此分开，独立工作，又相互联
系，相互支持，地方党向部队输送部分党员和骨干是必要
的，但要以不削弱地方党为原则；部队要求地方党个别党
员和少数积极分子为部队服务或参加部队是可以的，但
以不暴露地下党组织为原则。当时地方党和部队的关系
基本是正常的，是好的。但是有些地方注意不够。高明县
的小洞、平塘、更楼和新会县的田金等地的党员，部队用
得太多，党组织大都暴露了，使敌人一来就知道谁是共产
党员，谁是干部，结果就被抓，被杀，被烧房子，造成不良
后果。地方党领导同志有时随部队行动，以便互相及时通
气和互相配合，是必要的，但不可太频繁。我觉得那时地
方党领导同志随部队行动次数太多了，其中有两次是很
危险的。一次是1945年的元旦，卢德耀同志带领的二团
在新会县司前附近的松山村，被敌人包围了，那时有冯
桑、梁嘉等好几位地方党的领导同志，经过二团驻地松
山，这给部队增加了很大的压力，迫使部队拼尽全力保卫
和冲杀，一直坚持到天黑，才从另一条路把这些领导人护
送出来。另一次是蕉山战斗时，周天行(是地方党的副书
记)、李国霖等也随部队行动，被敌人围住打，好在谢立全
指挥正确果断，把敌人打下去，才得以撤出来。这些事实
告诉我们，地方党的领导同志不应过于频繁随部队行动，
人数也不可太多，否则会危及地方的党组织。
四、收容部队，继续战斗
1945年5月，新高鹤部队在同敌人的一次战斗中被
打散了，我们的电台失去联系了，联络中断了。6月，党委
研究决定我和谭桂明带领一支80多人的小部队到新、
高、鹤一带负责收容联系，集中部队。开头好几天我们到
处找都找不到部队。7月间，我们到了新会与鹤山交界的
汉塘村，我见到一个老百姓，是过去熟悉的。我便向他打
听，我们的部队到哪里去了?他毫不顾忌地说，“我不知
道，谢悦可能知道。我知道谢悦的家，我可以立即去找
他”。我就请他把谢悦找来见我。当天，谢悦就来了，他原
是我们部队的连副指导员，当地很多群众都认识他。谢悦
见到我们很高兴，并告诉我们，当部队与上级失去联系
后，为了保存力量，他们把部队分散在莲塘、李苑一带山
村隐蔽起来，待与上级取得联系后再集中活动。我叫谢悦
回去传达我的意见，通知陈明江把部队带来。第二天，陈
明江带来30多人。以后我们依靠干部、战士和群众，到处
去收容，联系，到日寇投降前，大约集中丁200人。而这时
顽军也在到处寻找我们部队的行踪，继续追击我们。我们
依靠当地群众的帮助，同敌人兜圈子，捉迷藏，想方设法
保护自己。
日军投降前夕，为了打通由广州湾(湛江)至广州之
间的陆上交通线，以撤退琼崖、广州湾的日军，大举进攻
四邑两阳，国民党的广阳指挥部闻风逃遁，由开平之赤坎
逃至恩平夹水，远离交通线。而我军为了打击敌伪，保卫
人民的生命财产，乃于阳江至新会、江门的公路沿线截击
敌人。
7月20日，我军第四团赵彬部乘台山敌军进犯开
平，后方空虚之际，率部攻击台山南部之广海，俘伪军20
余人，缴获长短枪20余枝，并争取该部伪军一中队反正。
7月22日，江会日军为配合其对恩平、开平之进攻，
稳定其后方统治，并抢劫民间粮食财物，乃派一个中队
260余人及伪军200余人，挑夫数百人，向鹤山铁岗、大
坳、莱苏一带进扰。是日清晨，我派陈明江带一个排前往
莱苏侦察敌情，适与日伪军相遇。我军奋起迎战，毙敌4
人，敌伪不知虚实，狼狈逃去，当地群众生命财产得以保
护。
同日，伪军密侦队20人至鹤山大坳乡勒索百姓巨款
达80万元，我军第二团一部接到群众报告，迅速包围该
敌，经10余分钟激战，将其全部歼灭，缴获短枪7枝，步
枪10支。
7月28日，我军第一团黄江平部在代司令员谢立全
的指挥下，由恩平清湾出发，经那吉，次日在恩阳公路大
槐顶伏击敌军步骑兵队伍1000余人，经半日激战，毙伤
40余人。是晚穷追至离恩平县城10里之面粉厂，实施夜
袭，毙伤敌军10余人，迫敌星夜撤回恩城。从此，阳江敌
军不得不改取阳(江)台(山)路向台山撤退。
为了摆脱敌人，我和陈明江曾带领部队绕到高要等
地，随后又辗转回到江会前线，进行袭扰敌伪出城抢粮的
斗争，使敌人摸不清我们的行动规律。8月中旬，在我的
部署下，二团决定攻打会城日伪军。作战前夕，新会县委
书记冯光，将派进日伪机关进行秘密活动的何克中等同
志所侦察的敌情，绘成地图亲自带给陈明江等同志，并作
了认真研究和制订出作战计划。8月1-5日夜，由独立营
营长黄国明、连长曹广，带领30多人出击。这次战斗，由
于地方和部队密切配合，因而打得十分顺利。日寇龟缩在
堡垒中，不敢妄动。我军攻破伪警署，缴获手枪和步枪20
余枝，物资一批。接着，我军在会城大量散发传单，张贴标
语、布告，对群众鼓舞很大。
就在这时，我们看到当地报纸，得知日军已经宣布无
条件投降。中国人民八年的浴血奋战，终于取得了彻底的
胜利。我们部队指战员个个欣喜欲狂，于是，就在新会县
大泽墟同当地群众一起，举行武装游行，隆重庆祝抗日战
争的伟大胜利。
广东人民抗日解放军成立半年来，在顽军的重重包
围与十分艰苦的环境下，对日伪军大小战斗约15次，抗
击敌伪军总兵力约5000人，毙伤俘敌伪军约200人，缴
获武器弹药和其他物资一大批，这充分说明我们是一支
保卫中区人民、坚持抗日的革命队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