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建两广纵队
1946年6月，在美国政府的支持下，蒋介石坚持独
裁、内战的政策，悍然撕毁了停战协定和政协会议协定，
发动了全面内战。我各解放区军民奋起反击，彻底粉碎了
敌人的全面进攻。其中华东野战军发动的莱芜战役，就取
得了歼灭国民党精锐部队7.6万余人的胜利。此役，东江
纵队教导团也参加了作战行动。随着解放军的节节胜利
和国民党统治区第二战场的开辟，整个形势朝着有利于
人民方向转变。为了适应革命形势的发展，中共中央于
1947年3月电示华东局，决定以东江纵队北撤部队为基
础组建两广纵队。党中央的这个决定，在当时具有特别的
重要意义：一是使北撤到山东的这批经过八年抗战的华
南武装斗争骨干组成新的战斗部队，能在华东战场参加
大规模的作战锻炼，壮大发展，将来为战略反攻和进军两
广准备一支坚强的野战部队；二是树起“中国人民解放军
两广纵队”的旗帜，能更有利地号召两广人民、港澳同胞
和海外华侨开展爱国民主运动，也能更有力地号召两广
籍的国民党军队官兵起来反对内战，为解放华南，解放两
广创造更为有利的条件。这是党中央为解放全中国的一
个重要的战略部署，也是党中央赋予两广纵队光荣的历
史使命。
中共华东局遵照党中央关于组建两广纵队的命令，
采取了一系列的有效措施。首先是认真慎重地选配纵队
的领导班子。华东军区司令员陈毅同志亲自找我了解领
导干部情况，并询问，如果民主选举，曾生和王作尧同志
是否可以当选上正副司令员。我肯定地回答他：可以!曾、
王两同志参加革命时间长，有组织工作能力，在指战员中
有较高威信，如果搞民主选举，他们一定能够选上。1947
年3月31日，华东局首先任命曾生为两广纵队司令员。5
月20日，华东军区司令部、政治部任命林锵云为两广纵
队副政治委员，姜茂生为参谋长，杨康华为政治部主任，
刘田夫为政治部副主任。6月16日，经党中央同意，华东
局任命雷经天为两广纵队政治委员。雷经天、姜茂生是广
西人，土地革命战争时期曾参加过百色起义。雷经天曾任
右江苏维埃政府主席。挑选上述同志为两广纵队负责人
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其次是按照自力更生的原则组建战
斗部队。就是以北撤的东江纵队及广东的其他游击队的
干部为组建战斗部队的骨干，先补充一部分当地解放区
参军的翻身农民和一部分两广籍的战士，边组建边训练。
经过几个月的紧张筹建和训练，华东局和华东军区选定
在1947年8月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20周年的光辉
纪念日，在山东省渤海地区滨县曹家桥举行大会，正式宣
布两广纵队成立，直属华东野战军建制，并发表了《中国
人民解放军两广纵队成立宣言》，发出一定要“解放两广，
解放华南。全军团结一致，为全中国人民的解放奋斗到
底”的战斗誓言。当时纵队下辖第一、二、三团，教导总队
和纵队直属机关与分队共4800人。
两广纵队成立时我还在华东党校学习未毕业。9月
我才奉命离开党校到两广纵队政治部工作。政治部主任
杨康华于1947年3月调赴延安中央城工部工作，在纵队
时间不长，因此政治部的工作实际上由我负责。我回部队
不久，9月27日与28日，纵队党委召开了第一次会议。
会上，曾生汇报北撤指战员在华东军政大学学习和纵队
开始组建以来的情况，罗范群和我汇报北撤干部在党校
学习的情况；林锵云传达了刘少奇、朱德、叶剑英等中央
和军委首长的指示；雷经天传达了张云逸、邓子恢、舒同
等华东局首长的指示。第二天，大家着重讨论领会党中央
和华东局首长对两广纵队建军方针和任务的指示精神，
并作出决议。会后，我们纵队政治部向党员干部进行传达
和组织学习纵队党委的决议，纠正了干部队伍中急于南
下的思想偏向，明确了纵队的建军方针任务，为在华东战
场进行实战，锻炼提高部队战斗力，打下了牢固的思想基
础。
1947年，中国人民解放战争已经进入第二年。以刘
伯承、邓小平同志率领的晋冀鲁豫野战军7月1日南渡
黄河成功为标志，我军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反攻，由内线
作战开始转入外线作战。敌人为了分割我华东野战军和
中原野战军，切断中原野战军补给线，调集了40多万大
军在鲁西南和豫皖苏一带，寻机向我进攻，妄图消灭我华
东、中原野战军。我军为了打破敌人的这种企图，消灭敌
人的有生力量，华东野战军组织了西兵团(即是外线兵
团)，从山东打出去，进入鲁西南和豫东一带。两广纵队奉
命在12月5日南渡黄河，经过长途行军，进入鲁西南前
线地区，在华东野战军北线兵团的指挥下，执行机动作战
任务，进行实战锻炼。1948年1月3日，两广纵队奉命接
替晋冀鲁豫军区独立旅，担负对毕岩之敌整编第五十五
师第一八一旅一部及其地方反动武装一个大队的围歼任
务。由于晋冀鲁豫独立旅执行紧急任务先行撤出，敌人乘
我两广纵队未到之空隙逃窜，我纵队二、三团即对该敌展
开追击，只截俘敌17人。随后两广纵队奉命派出第二团
进入河南省太康、西华地区，担任掩护缴获物资和俘虏向
黄河北转移。1月29日，敌整编第五师第四五旅第一三
四团一个加强营自太康城西犯，我纵队第二团在逊母口
与之发生遭遇战。敌在炮兵支援下多次向我冲击。二团
以一个连的兵力在正面抗击3个多小时后，以两个连的
兵力从敌侧面实施反击，打退了敌人的进犯。是役歼敌一
个连，我伤亡25人，副连长萧木友英勇牺牲。接着，我纵
队又先后在定陶县的后沙海、金乡、谢集等地打击敌人，
共歼敌4个排。
1月中旬，两广纵队党委根据上级指示，决定利用战
斗的间隙开展“三查”(查阶级、查工作、查斗志)“三整”
(整顿组织、整顿思想、整顿工作作风)和诉苦教育运动，
即新式整军运动。
我们纵队到了山东青固集之后，1月土7日，召开团
以上直属队营以上干部会议，由我作开展“三查三整”运
动的动员报告。第二天，雷经天政委传达了中共中央、毛
主席的指示，详细讲解了土地法大纲，介绍了解放区广大
农村开展土地改革运动的情况，以及进行“三查三整”运
动的意义和做法。然后进行分组学习讨论。20日，各团召
开党员大会进行动员，开展“三查三整”运动。27日，除个
别留团主持工作外，全纵队团以上干部集中到纵队司令
部帮助纵队领导“三查”。29日，我率先进行“三查”，检查
了自己的思想和工作作风方面存在的缺点。到会同志根
据我的检查，向我提出了宝贵意见和诚挚的批评，下面的
战士也把意见送了上来。30日，我根据同志们的意见再
次作了检查，同志们觉得我态度诚恳，检查较深刻，因此
表示满意。随后，雷经天政委等纵队领导也同样作了检
查。曾生当时率人到晋察冀军区接兵接枪。他回来后，也
找机会补上了这一课，作了较深刻的检查。
我们两广纵队在华东战场进行实战锻炼告一段落
后，奉命调回濮阳地区，在东阿县以东任集地区休整。这
次休整是中央军委决定的，华东野战军两兵团几个纵队
都回到濮阳进行休整。我们大约休整了两个月的时间，继
续进行“三查三整”运动。当时，各团都根据纵队的做法，
分别进行“三查三整”，收到了显著效果。经过“三查三
整”运动，大大提高了各级干部的阶级觉悟和思想水平，
改进了工作作风；促进了团结，增强了斗志，为带好兵、打
好仗打下了坚实的思想基础。
部队在进行三查三整的同时，结合诉苦进行教育。我
们政治工作部门除了组织部队学习有关文件材料之外，
纵队文工团及时配合演出《白毛女》、《血泪仇》等歌剧，有
些部队还参加驻地群众斗争地主恶霸和诉苦大会，组织
指战员讨论天下为什么有穷人富人，穷人为什么这样贫
苦，富人为什么那样富有等问题，激发干部战士的阶级仇
恨。组织以班为单位，谈个人经历和家史，回忆苦情，以苦
引苦，发现和培养诉苦典型，带动部队大会小会普遍诉
苦，号召大家把苦水倒尽，并组织干部战士讨论苦从何
来，引导大家挖苦根，从直接剥削压迫我们的地主、恶霸、
老财、乡保甲长挖到国民党反动派各级政权直至蒋介石、
帝国主义身上。使广大指战员提高了为谁当兵、为谁打仗
的阶级觉悟，自觉检查自己的缺点错误，密切了官兵关系
和军民关系，下决心将革命进行到底。当时有些从国民党
部队解放过来的官兵对我军有对立情绪，准备有机会时
跑回国民党军队去再同我们作战，有的怕苦怕死，想家想
老婆甚至想逃跑回家。经过诉苦教育后，这些人的觉悟大
大提高，自觉检查了自己的错误思想，表示要坚决跟共产
党走，当好人民的解放军，解放全中国。有的把私藏的手
榴弹交了出来，有的还揭发了隐藏身份的国民党军官。有
些翻身参军的外省籍战士，对调到两广纵队工作，由于语
言不通，生活不习惯而不安心，经过诉苦教育后，提高了
阶级觉悟，表示要克服各种困难，四海为家，同两广的同
志并肩作战，打到南方去，打到两广去，解放全中国。
华东野战军的领导对两广纵队十分关怀，经常进行
教育和帮助。4月16日，召集我们纵队团以上干部到濮
阳华东野战军司令部参加重要会议。17日，听了粟裕副
司令员关于全国军事形势和莱芜战役的初步总结的报
告。18日，听了野战军政治部关于立功运动和溶俘工作
的报告，19日，听了张震副参谋长关于攻坚战斗的报告，
20日，听了陈毅司令员关于目前形势、军事斗争、经济工
作和统一战线等问题的报告。这次会议内容很丰富，通过
听报告和座谈讨论，使我们对全国大反攻的形势有了进
一步的正确认识。会议时期，陈毅司令员、粟裕副司令员
还亲自到我们纵队来了解情况，检查指导工作，同纵队的
领导干部个别谈话。22日，陈毅司令员专门接见两广纵
队参加会议的全体同志，作了重要讲话。他讲了全国和华
东的形势，讲建立和建设好两广纵队的意义，特别是有针
对性地讲坚持团结的重要性。他指出：“两广纵队是中国
人民解放军的两广纵队”，“要强调全国性、统一性，要强
调党的利益与党的领导，强调阶级觉悟与思想统一，反对
地方观念、部落观念、山头观念、‘分江分派’。”他还强调
指出：两广纵队“今天在北方，要争取团结北方人”，“要改
善新老战士、解放战士与参军战士、南北方同志的关系。
这个问题搞不好，部队便扩大不了。”陈司令员这一席讲
话是有很强的针对性的，主要是针对纵队主要领导之间
的关系讲的，但是他没有具体批评哪一个人，使大家听了
都很受教育。陈司令员还谆谆教育我们说：“纵队党委和
全体同志均应注意组织修养问题，要有正确的革命人生
观与世界观”，“要下定决心为人民服务，牺牲个人利益，
不争报酬，不讲薪水，不计待遇与地位。”陈毅司令员还亲
切地鼓励我们说：“纪律你们是最好的，后来居上，你们来
日方长，你们应该向前努力”。“今天两广纵队正在发展，
要在提高中扩大，战斗中扩大”。“要争取成为一个主力纵
队的地位”。“要打回两广去!”陈司令员的讲话给我们两
广纵队指明了前进的方向，我们受到了极大的教育和鼓
舞。
当晚，我们带着陈毅、粟裕首长对我们的关怀和期
望，回到任集。5月6日至22日，我们召开了有营以上干
部参加的纵队党委扩大会议，传达了陈毅司令员的讲话，
并由纵队几位领导干部联系纵队的实际作了报告，从而
增强了团结，进一步明确了部队的建设方针。
二、豫东鏖战
我们会议结束后不久，25日，即接到华东野战军准
备参加豫东战役的屯令。
豫东战役，是华东野战军外线兵团和中原野战军一
部，于1948年6、7月间在河南东部地区同国民党军队进
行的一次重要的战役决战，也是两广纵队第一次集中全
纵队在一起参加这样大规模的战役。
战役开始前，敌我双方都是大军云集。敌人除保安部
队外，集结了正规军25个整编师和由12个整编师、4个
快速纵队编成的4个兵团参加作战，企图乘我华东野战
军部队分散整训之际，把华东野战军和中原野战军分割
开来，消灭我军主力，把我们吃掉。而我军方面，中央军委
根据当时的形势，考虑我军集中主力在中原战场作战有
利，也调集了华东野战军第一、三、四、六、八纵队、两广纵
队、山东兵团、苏北兵团和中原野战军第十一纵队在鲁
西、豫皖苏一带，先寻机消灭敌邱清泉兵团，然后，把敌人
的其他兵团分割开一个一个地吃掉。邱清泉兵团是国民
党的嫡系部队，它所属的各整编师都是美式装备。当时我
们的任务一方面除要寻机消灭邱清泉兵团之外，一方面
要支援在大别山一带的中原野战军(即是刘邓大军)。他
们的处境很困难，大别山虽是老区，但给国民党的烧光、
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糟蹋得很苦。当时敌人几个兵团都
挤在一起不敢分开，怕给我们吃掉，这使我们很难找机会
分割消灭它们。华东野战军首长根据敌我态势，令我第
三、第八纵队出其不意攻打开封，以调动敌邱清泉兵团西
援，创造歼敌战机。两广纵队奉命掩护特种兵纵队南移参
战。由于敌人事先预想不到我们会突然打开封，加之我军
战斗动作迅猛异常，结果在6月22日攻下了开封，全歼
守敌2万多人。这使南京国民党统治集团大为震惊。蒋
介石着急了，为了挽救败局，他急急忙忙命令邱清泉兵团
和第四绥靖区刘汝明所部，分别从成武、商丘和鲁西南地
区向开封夹击，同时又命令新组建的区寿年兵团由民权
地区迂回开封，包围我第三、第八纵队，企图在开封与我
军决战，吃掉我们。这正符合我军攻克开封是为了诱敌来
援，以便在运动中各个消灭敌人的意图。于是华东野战军
首长决定放弃开封，吸引邱清泉兵团西进，而集中主力围
歼区寿年兵团于杞县地区。两广纵队的任务先是参加突
击集团，后是参加阻援集团。这是对我两广纵队的又一次
严峻考验。6月23日中午，我两广纵队奉命从陈留以南
调往杞县东北地区，在第六纵队指挥下，向尹店、吕屯集、
白云寺攻击前进，协同第一、四纵队和中原野战军第一纵
队实行战场分割。次日，又奉命沿白云寺、李冈至吕屯集、
蓼堤岭一带进行运动防御，以吸引敌整编第七十五师于
前沿阵地，便于我军其他各纵队围歼敌整编第七十五师。
25日中午，敌整编第七十五师第六旅开始向我两广纵队
第一团阵地发起攻击，该团杀伤敌一部后撤退，敌跟踪至
蓼堤岭我阵地前。该团凭借工事沉着抗击，打退敌人多次
冲锋，并相机实施阵前出击，一直打到天黑，我阵地巍然
不动。26日凌晨，该团阻击任务完成，奉命转移至裴村
店、杞县城东北一线担任机动阻击任务。当日，敌整编第
七十五师在与我前哨阵地稍事接触后，即踌躇不前。27
日，华东野战军首长抓住区寿年兵团摸不清我军行动企.
图而犹豫徘徊的战机，下令突击集团各纵队从四面八方
向敌发起猛烈进攻。为了保障我突击集团顺利歼灭敌区
寿年兵团，华东野战军首长命令第三、第八纵队在杞县城
西南楮皮岗至王垌集一线，部署坚强的阻击线，又将两广
纵队从突击集团抽调出来，负责守备杞县城。我们纵队只
有3个团，4000多人，在守备杞县的作战中，全体指战员
发扬了我军勇敢机智和顽强战斗的作风，抗击了敌整编
第八十三师一个整师和敌整编第七十师第九十六旅的多
次联合进攻，战斗打得非常激烈，经常出现敌我战线交
错，反复争夺的战况。我纵队消耗了敌人的兵力，迟滞了
敌人援救区寿年兵团的速度，为我主力合围区寿年兵团
赢得了时间。6月29日晨，我突击集团将敌区寿年兵团
分割包围在龙王店、铁佛寺、榆树铺一带，正待彻底攻歼
时，敌新组建之黄百韬兵团配合敌邱清泉兵团企图援救
区寿年兵团。我两广纵队奉命同兄弟部队一起坚决阻击
黄百韬兵团。7月2日14时，敌整编第二十五师在炮兵
和航空兵火力的支援下，以坦克为先导，猛攻我阵地，战
斗异常激烈。我全体指战员英勇抗击，敌人在我密集火力
阻击下死伤惨重。战斗一直打到黄昏，敌人仍无法突破我
阵地。我特务营政委陈志强在敌机轰炸中牺牲。就在这
时，敌区寿年兵团部和整编第七十五师大部及新编第二
十一旅被我歼灭。华东野战军首长决定转移突击集团的
部分兵力攻歼敌黄百韬兵团。我两广纵队奉命将原阵地
移交给第一纵队接防后，参加了攻歼黄百韬兵团的作战。
从7月2日至6日，我纵队与第四纵队配合切断黄百韬
兵团的退路，防敌向东突围，并指挥华东野战军司令部警
卫团和骑兵团机动阻击西援之敌。经过5昼夜激烈战斗，
我军已歼敌黄百韬兵团有生力量3个团，给敌人以沉重
打击，残敌收缩在帝丘店一带狭长地区固守待援。在此
时，敌邱清泉兵团和胡琏兵团等部从三面向我推进。华东
野战军首长在达到了打进开封，又消灭了区寿年兵团的
战役的目的后，为了保持我军主动权，于7月6日命令部
队撤出战斗，另找机会消灭邱清泉兵团。豫东战役至此胜
利结束。此次战役，包括平汉路阻击战斗在内，共歼敌9
万多人。
7月9日，我们纵队又领受了新的任务，奉命指挥华
东野战军司令部警卫团向南越过陇海路，开往太康掩护
伤员南运。次日，又奉命北上尾击敌邱清泉兵团，以牵制
其对我华东野战军主力北上之尾追，12日，复又奉命东
开，协同豫皖苏军区破击津浦路徐(州)宿(县)段，以配合
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解放兖州及下一步的作战行动。从
当时纵队驻地张井到津浦路徐州至宿县段，距离220公
里。我们纵队已连续转移作战45天，加上酷暑、淫雨，供
给也很困难，指战员极度疲劳，要求五六天内赶到津浦
路，任务艰巨。我们为照顾指战员身体，曾向华东野战军
首长建议让部队休息几天，但华野首长从全局需要出发，
未予批准。我们当即召开纵队党委会，研究了部队当前的
情况和远途奔袭的措施。我们纵队政治部派出干部和文
工团，协同各团政治处，下到连队做细致的思想政治工
作，号召全体指战员继续发扬“不怕疲劳，连续作战”的精
神，坚决完成华东野战军赋予的“急行军400余里，奔袭
津浦路”的任务。“日，部队从张井出发，日夜兼程，有时
还冒着大风雨行军。19日早晨赶到津浦路徐州路段，当
即攻击曹村、孤山集、桃山等车站。接着击退援敌，在民兵
和群众的配合下，我们彻底破坏了三堡至曹村铁路和桥
梁。随后与敌整编第六十六师激战于马路山一线，牵制了
敌人，胜利完成配合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的作战任务。
两广纵队参加豫东战役，历时50多天。主要参加了
在金乡阻击敌整编第五军，在杞县先在东南地区，后在县
城分别阻击敌区寿年兵团和敌邱清泉兵团，在睢县以东
地区阻击和合围敌黄百韬兵团等战斗，共歼敌1350多
人，击毁敌坦克两辆，缴获各种武器一大批。两广纵队也
付出了代价，牺牲营以下干部战士62人，负伤营以下干
部战士208人。
两广纵队在整个战役中，担负过进攻战、防御战。由
于战役情况变化急剧，部队任务也变更频繁，先后隶属于
6个不同的指挥机关，甚至一日之间变更4次隶属指挥
关系，变更5次不同的作战任务。行程1300多公里。在
这样急行军、连续作战、没有时间休息又不断伤亡的情况
下，部队自始至终情绪高昂，不畏艰险，不怕牺牲，顽强战
斗，胜利完成了上级赋予的各项战斗任务。主要的原因：
一是有党中央和华东野战军等各级首长的正确领导和适
时指挥。二是广大指战员经过新式整军运动，大大提高了
政治素质和军事素质。三是充分发挥了各级党组织在战
役中的战斗堡垒作用和各级政治机关思想教育工作的威
力。经过豫东战役，我们部队在实战中得到了提高和加
强。
三、参加济南战役
华东野战军于1948年春夏季先后取得胶济路西段
战役、中段战役、豫东战役、兖州战役的胜利之后，济南之
敌完全陷于孤立，同时造成华东野战军内外兵团可以集
中作战的有利态势。8月底9月初，华东野战军进行济南
战役准备工作。济南是蒋介石在山东的重要战略据点之
一，是由其第二绥靖区司令王耀武率10万重兵把守、坚
固设防的城市。此外，还有国民党军队配置在徐州地区的
第二、七、十三等3个主力兵团、23个旅随时可能向北增
援。
我军从8月就开始作准备。中央军委指示在1948年
8、9月间集中全力攻克济南。尔后南下，进一步打开中原
战局，夺取徐州。华东野战军外线兵团各纵队及苏北兵团
于8月底至9月初由休整地区向北转移，进入泰安以南
以兖州为中心的津浦路两侧地区。
9月初，华野在山东曲阜孔庙内召开了作战会议，研
究打济南的战役部署，我参加了这次会议。我军以7个纵
队组成攻城集团，其中以第三、第十纵队及鲁中南纵队组
成攻城西集团，以第九纵队、渤海纵队组成攻城东集团，
以两广纵队、渤海军区部队，在冀鲁豫军区部队配合下，
担任扫清济南外围之敌的任务，主要是占领济南的门户
——长清县城。另以8个纵队组成阻援和打援集团，以第
十三纵队为战役预备队。两广纵队的具体任务是：在济南
战役攻城西集团宋时轮司令员统一指挥下，指挥华东野
战军司令部警卫团、第十纵队特务团、华东野战军政治部
警卫营，配合特种兵纵队一个野炮连，于9月16日24时
前完成对济南外围的长清县城敌人的包围，限4天内全
歼守敌，以保证攻城西集团顺利攻占济南西郊各据点及
尔后的攻城行动。华东野战军政治部唐亮主任亲自到两
广纵队驻地向干部作战前动员，他分析了华东战场的形
势，讲了打济南的意义和两广纵队攻占长清县城对攻打
济南的意义，要求部队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和党的城市政策。他还传达了华东野战军“打开济南府，
活捉王耀武”的作战口号。
两广纵队根据华东野战军政治部颁发的《济南战役
政治动员令》和唐亮主任的动员报告，布置各团向全体指
战员作了传达，并在各连开展了“解放济南的重要意义”，
“攻占长清城对攻克济南的意义”，“在战役中准备如何立
功”等问题的讨论，从而大大地鼓舞了广大指战员的斗
志。
长清县城位于济南市西南约25公里处，有守敌
2000多人，并有坚固的城墙和护城河，城门上及其周围
筑有碉堡，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堡。两广纵队根据华东野
战军的作战命令和上级首长的战斗决心，对攻城作了周
密的部署。部队于9月12日从汶上县向长清县开进，14
日上午到达长清县以南约10公里的肥城县小屯时，同下
乡抢粮、抓人的敌军遭遇。敌人边打边退，我先头部队边
打边追，乘胜占领了长清城以南大片村庄，保证了部队的
顺利开进。9月16日晨4时，各部都进至各自的攻击出
发位置，完成了对长清县城之敌的包围。4时30分发起
对城外敌人的攻击，至当日下午2时，敌人的外围阵地和
城关全部为我攻克。纵队首长及时向部队下达做好攻城
准备的指示，各团随即开展了紧张的攻城准备工作。各连
也抓紧时间召开党员大会、军人大会，进一步进行政治动
员。连与连开展了挑战和应战的立功竞赛活动，求战热情
十分高昂。
9月17日下午5时，两广纵队开始向长清县城发起
攻击。经过大约20分钟的猛烈炮火攻击，摧毁了西门楼
两侧的碉堡和地下暗堡。紧接着各团按照各自的攻击目
标，集中最猛烈的火力狠打猛冲，用炸药炸开城门，用轻
重机枪压制和杀伤敌人，用刺刀、手榴弹拼杀敌人。第一
连的突击组长叶薪带领全组不顾敌人的机枪扫射，一股
劲儿往前猛打猛冲，第一个占领了敌人前沿碉堡，后续部
队紧紧跟进，迅速扩大战果。敌人在我各团猛烈的冲杀
下，无法招架，节节败退。有200多敌人狗急跳墙，企图越
过城墙突围，在我密集火力封锁下淹死在护城河中。其余
守敌在我各团的反复攻击下，终于在19时30分全部被
歼，战斗胜利结束，长清县城解放了。是役，从正式攻城开
始，仅用90分钟便攻克长清县城，全歼守敌。共歼敌
1914人，其中俘敌1444人，毙伤敌470人，缴获各种武
器弹药一大批。我军共牺牲27人，负伤116人。
随后，两广纵队奉命加入攻城西集团，为攻城预备
队，参加攻打济南城。19日晚，驻守肥城、飞机场、上步的
敌整编第九十六军吴化文部(是冯玉祥将军的老部下)，
在我强大的军事压力和统战工作的争取下，举行了战场
起义。21日，两广纵队除留特务营在长清城警备外，其余
全部开进济南飞机场担任警戒。22日上午，攻城西集团
全歼了商埠之敌。攻城东集团也肃清了城东外围的敌人。
这时，王耀武还不知道我们已占领了飞机场和商埠一带
阵地，这里距国民党山东省政府很近，我们的大炮就向省
政府炮轰，炮弹落到省政府大院里头，王耀武感到莫名其
妙。23日黄昏，东、西集团同时向济南城发起总攻，24日
全歼守敌，济南城宣告解放。由于济南迅速解放，我打援
部队兵力强大，徐州之敌始终不敢来援。
在济南战役之前，我们部队还从来没有打过大城市，
没有打攻坚战的经验。当时考虑到济南是山东省的一个
大城市，是省政府的所在地，驻有10多万大军，城墙很坚
固，城南、城东都有大山，城北是黄河，也是一个易守难攻
的大城市，因此中央准备用40天时间打下济南城，结果
只用8天就打下来丁，只用了原定时间的1／5，就取得了
全歼守敌10多万人的胜利，不仅是敌人想不到的，我们
也没想到。这一重大胜利的取得，我们部队的战斗力是主
要因素，但我党的统一战线政策和统战工作也是重要因
素。由于我们做了争取工作，吴化文部队战场起义给我们
帮了很大的忙。如果我们不讲统战工作，吴化文部队不起
义，不让出他所占领的阵地，而同我们硬拼，我们的困难
就多了，伤亡就大了，解放济南的时间就要拖长了。
四、淮海战役赞歌
济南解放后，两广纵队转移到汶上县白塔补充休整
1个月。华东野战军首长十分关心我们纵队的发展壮大，
除将长清的解放兵员全部补充给我们外，还拨给我们在
兖州战役中解放的兵员1000人。至此，两广纵队人数增
至5515人。
10上旬，我和曾生、雷经天、姜茂生等人到枣庄参加
华东野战军前委召开的扩大会议和司令部召开的作战会
议，听丁中共中央政治局9月会议的决议和毛主席关于
加强纪律性的指示及中央军委关于进行淮海战役指示的
传达，学习讨论了华东野战军司令部拟订的淮海战役的
计划和部署。我记得当时研究淮海战役的目的，首先是打
通陇海路东段，把山东和华中解放区联系起来，还没有研
究打徐州的问题。其目的还是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主要
是把陇海路上的黄百韬兵团消灭掉。消灭杜聿明集团和
黄维兵团，占领徐州是后来战争形势的发展，徐州集团动
摇逃跑，中央决定扩大围歼的结果。
华东野战军首长根据中央军委指示，决定集中10个
纵队围歼黄百韬兵团。我们纵队的任务，是和第三纵队、
冀鲁豫军区独立第一、第二旅，协同中原野战军第一、第
二、第四、第九纵队，由刘伯承、邓小平、陈毅、粟裕等组成
的总前委统一指挥，从西面、西北面威胁徐州，牵制邱清
泉兵团，使其不能东援。
10月下旬，华东野战军向我们纵队传达了中央军委
的指示，着令第三纵队、两广纵队及冀鲁豫军区两个独立
旅，迅速进至商丘、砀山一线地区牵制敌人。中央军委还
指示中原野战军在郑州战役胜利后，立即向东行动，在华
野第三纵队、两广纵队和两个独立旅的协同下，不但要牵
制敌孙元良、刘汝明兵团的全部，而且要牵制敌邱清泉、
李弥兵团的一部。这对于保证淮海战役第一阶段的胜利
将有极大的作用。10月20日，华东野战军下达了淮海战
役的预备令，指出：第三纵队并指挥两广纵队和冀豫鲁军
区独立第一、第三旅进入鲁西南金乡、单县、成武之间地
区，伺机向商丘、砀山线发动攻势，配合中原野战军主力
东进破击津浦路徐(州)蚌(埠)段的行动，和配合华东野
战军主力围歼黄百韬兵团的作战，力求拖住敌孙元良兵
团不得经商丘、砀山东援，和威迫敌邱清泉兵团之侧后，
使其不敢放胆由砀山、徐州东援。
我们受领任务后，纵队党委立即进行认真的讨论，反
复领会中央军委和华东野战军进行淮海战役的意图，明
确当前的任务和提出部队做好打大仗、打恶仗和连续作
战的思想准备。会后向连以上干部作了传达，并下达向南
开进的命令。11月2日，我们纵队进抵鱼台县西侧的孟
店一带集结，并以3天时间进行战斗准备。3日，我们纵
队政治部对部队进行战斗动员，纵队后勤部布置了战时
后勤保障工作。政治部在动员中，向指战员介绍了全国解
放战争和华东战场的形势，传达了中央军委根据中央9
月会议提出的总任务，决定举行淮海战役，歼灭敌人主
力，为尔后渡江作战，解放全中国做好准备的战略意图和
我们的作战任务。要求全体指战员必须树立艰苦作战和
长期作战的思想。发动指战员了解驻地群众在国民党统
治时期所受的苦难，对新补入的解放战士和参军的新战
士进行了诉苦教育，提高为解放全中国而战的政治觉悟。
同时由各团政治处向党员发了临时党证和党员的十二条
守则：
一、进攻在前，退却在后；二、重伤不哭，轻伤不下火
线；三、鼓起作战勇气，提高胜利信心；四、英勇顽强，为人
民立新功；五、服从命令，完成战斗任务；六、帮助指挥员
掌握部队；七、帮助新战士做好战斗动作；八、提高警惕，
制裁投敌分子；九、加强爱民观念，遵守群众纪律；十、不
发洋财，严守战场纪律；十一、优待俘虏，不搜俘虏腰包；
十二、胜利不骄傲，失利不灰心。
11月6日晚上6时，华东野战军和中原野战军，按
照中央军委的统一部署，以雷霆万钧之势向淮海地区挺
进，正式拉开了淮海战役的序幕。
两广纵队于同日18时，从鱼台以西孟店分两路向南
挺进。11月8日，当我纵队挺进到李寨时，获悉敌第五军
第四十六师一三六、.一二七团在唐寨一带设防，我第一团
即展开攻击，勇猛插向纵深，歼敌一部。敌凭借其优势的
兵力和火力，对我实施多次反扑，均被我击退。战场短兵
相接，战斗异常激烈。黄昏时，我一团与第三纵队三十七
团一起分两路同时突入，歼敌3个排，并乘胜进击，从西、
北、南三面包围敌人，实行强攻，但未奏效，成相持状态。
19日凌晨，敌人突然倾尽所有炮火向我阵地轰击，并向
我进行反扑。我第一团顽强阻击，并实施反冲击，歼其一
个排。拂晓，敌全线东撤。我即跟踪追击，于当日晚10时
进抵黄口以北郭庄一带，至此，我纵队胜利完成了牵制敌
人的任务。
敌人遭到我军各路的猛烈攻击后，敌第三绥靖区3
个半师于1月8日战场起义，徐州东北大门洞开。迫使敌
邱清泉、李弥、孙元良3个兵团慌忙猬集徐州。中原野战
军主力已逼近津浦线的徐州、蚌埠段。山东兵团进抵大许
家以西。华东野战军主力亦渡过运河，在窑湾地区歼灭敌
第六十三军。这样就把黄百韬兵团合围在碾庄地区了。中
央军委审时度势，定下决心围歼敌“剿总”司令刘峙集团
于徐州地区。为此，命令中原野战军、华东野战军第三纵
队和两广纵队，集中全力攻取宿县，歼灭敌孙元良等部，
破袭并切断津浦路的徐州、宿县段，完成包围徐州的战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