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她是晟敏哥哥的女朋友吗?”
“不,是妻子,五年前我亲耳听到他说的。”
Chapter1(3)
等到天黑也不见领舞的人回来,剩下的人也没了劲头,索性收拾收拾都回了宿舍。
“好冷啊。”李东海边拍打着身上的雪,边和推开宿舍的门的金历旭说,“今天下的雪好大啊。”
金历旭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这可能是今年首尔下得最大的一场雪了。”
换完鞋走到客厅的时候,墙角那团黑影着实吓了他们一跳。
“妈呀!”惊魂未定的李东海壮着胆子慢慢走了过去,“谁?”
“啪——”灯被金历旭打开了。
黑影慢慢幻化成人形,一个缩在墙角埋头抱膝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一脸湿湿的泪痕。
“赫宰啊,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李东海弯□试探地问,“你不是去釜山找曼雅了吗,还是没有找到吗?”
李赫宰沮丧地摇摇头,低下头又把脸埋在了膝盖里。
“没关系的,下次一定会找到的,别灰心!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说对不对历旭。”
金历旭头如捣蒜,笃定地说:“当然了!哥你放心吧,曼雅她不会有事的,你总有一天会找到她的!”
李赫宰垂着头,神情呆滞地看着地板,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为什么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她不会回来了。如果当初不是我……如果不是我的话,曼雅就不会被……”
说到这李赫宰已经全身都抖动了起来,李东海连忙蹲□抱住了李赫宰剧烈颤抖的身体。
“不要再说了!没人会怪你的!不要再说了!”他咬了咬苍白的唇,有些艰难地说,“你看特哥,筱攸同样在这五年里杳无音讯,特哥照样好好的,甚至从他身上看不到一丝心痛,当年特哥那么爱筱攸,但是筱攸失踪之后特哥还是彻底忘记把筱攸忘记了,你为什么和他不学学呢。为什么要一直痛苦下去呢?”
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李赫宰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我不会像他那么绝情!心爱的人无故失踪了之后就立刻投入其她女人的怀抱里!哥他变了,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懊恼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他失声痛哭:“我找了她五年,她折磨了我五年!五年了,还不够吗!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诗曼雅,我知道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真的很想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求你回来吧,只要你回来,回来吧……”
李东海抱着这个脆弱的男人,让他的泪水肆意的沁湿自己的肩头。
或许,他真的知道错了,那么,就请把属于他的曼雅还给他好不好……
“求你回来吧……”
一遍遍颤抖地低喃,道出了内心悱恻的绝望。
首尔最繁华的地段因为下了大雪的原因,熙熙攘攘的人群也变得寥寥无几了。
☆、三
Chapter1(4)
小家伙被爸爸抱在怀里,妈妈在依偎爸爸身边,一家三口肩并肩一起向前走着。
“馨妮啊,今天在幼儿园里乖吗?”
小家伙点了点小小的脑袋,“嗯!老师说馨妮最乖了。”
女人抿嘴一笑,又问:“可是馨妮为什么这么乖呢。”
小家伙眼睛骨溜溜一转,用稚幼的声音说:“因为馨妮的爸爸妈妈是朴正洙和尹幼宣呐。”
这下女人更高兴了,喜笑颜开的地捏了捏朴馨妮的小脸蛋,夸赞着:“我女儿就是会讨爸爸妈妈的喜欢,说吧,想要什么,今天爸爸妈妈全都满足你。”
一直没有讲话的利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对着身边的女人说:“孩子都被你宠坏了。”又扭过头对着自己怀里的小家伙说,“我们馨妮想要什么啊,爸爸今天也好好奖励奖励你。”
朴馨妮东张西望了好一会,终于把目标锁定了一家冰激凌店里,小手套向店里一指:“爸爸,我想要这个。”
“冰激凌吗?我们馨妮想要冰激凌啊。”
“嗯!”小家伙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进去买吧。”
坐在冰激凌店里的一个靠窗位置,朴馨妮一手拿着一个草莓口味的甜筒,一手拿着一个巧克力口味的甜筒津津乐道的吃了起来。
可能店里的温度太高了,不一会朴馨妮手里的甜筒就化得乱七八糟的,尹幼宣连忙拿纸去擦,却看见小家伙正专心致志的向窗外望着,尹幼宣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小男孩正呆呆地站在店外,时不时地向里面望着,小脸冻得煞白煞白,嘴里不停地呵出白气。
乌蓝的天空又下起了的小雪,雪花飘在小男孩的头上,身上。
“妈妈,他为什么在外面站着,为什么不进来呢?”
尹幼宣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在朴馨妮的嘴边和前襟擦拭着滴下的冰激凌。
这时利特也注意到了外面那个孩子,他皱了皱眉,对着尹幼宣说:“我们走吧。”
走出店时利特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走到小男孩的身边,蹲□将咖啡塞到他的手里,无视男孩眼里的疑惑和惊愕,摘下自己头上的帽子给男孩戴上,然后他笑着摸了摸男孩的头,转身抱起朴馨妮,和尹幼宣低语了几句,一家三口便又向前走了去。
回到家,等朴馨妮睡下了,尹幼宣开始捕风捉影,气鼓鼓地瞪着一脸无辜的利特。
“刚才那个孩子和你长的好像啊,简直是和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呀!朴正洙,你该不会背着我和别人生下了私生子什么的了吧!”
“真是冤枉啊,自从有了馨妮之后,我连其她女人的手都没牵过。”
“真的吗?”
“嗯!”利特使劲地点头。
“那你为什么对那个孩子那么好?!”
利特叹了一口气,脸上泛出了一丝怜悯:“那个孩子很可怜不是吗,他父母一定是冰激凌店里的员工,也许是因为把他带进店里不方便,那个孩子才会一直在外面等的。看他的脸都冻僵了,我们馨妮和他比真是幸福啊。”
将视线移到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又下雪了……还在外面等吗。”
“店主说过你可以进来,为什么不进来找妈妈呢?”低头下看着男孩手里的咖啡,又看了看他头上的帽子,她问,“哪来的?”
“一个、一个好心的叔叔给的。”男孩冻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叔叔?长什么样子?”她更好奇了,无亲无故的为什么会对她儿子这么好。
“高高的,帅帅的,而且笑起来和我一样,都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梨涡……”
她低头喃喃着,猛然在一个恍惚间失了神。
Chapter2(1)
深冬的清晨,外面刚下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雪,到处都是白皑皑的一片,在去往幼儿园的街道上有两个人,正大手牵着小手走在未被人踩过的雪地上,脚下传来嘎吱嘎吱地踩着积雪的声音。
“妈妈,昨天老师说今天是圣诞节,小朋友们把幼儿园打扮得可漂亮了。”男孩稚气的脸上渐渐绽放出开心的微笑。
“我们真熙喜欢圣诞节吗?”孩子清澈如水的瞳仁映出她和蔼的笑脸
“嗯!真熙可以在圣诞节那天看到大大的圣诞树,和白胡子的老爷爷。”孩子忽然抬起头看着妈妈,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欣喜,“妈妈,我听小朋友们说,他们可以在圣诞节那天得到好多好多礼物呢。”
她怔了一下,蹲□揽着孩子的小小肩膀,问:“真熙想要礼物了吗?”
孩子抿着小嘴想了想,然后使劲摇了摇头:“有妈妈在身边,对真熙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她笑了,摸了摸孩子凉凉的小脸,起身牵起小手向前走去。
尽管是在笑着,可是她还是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孩子快五岁了,她却什么都没有给过他,一件像样的衣服,一顿丰盛的晚餐,一间大大的单人卧室,这些统统都没有,贫穷使她力不从心,甚至从孩子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见到过自己的爸爸。
在等红灯的时候,真熙突然指着对面的一辆黑色车说:“妈妈,那个叔叔,车里的那个叔叔就是送我帽子的人。”
她连忙顺着真熙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辆大货车从她视线里一闪而过,刮起一阵残雪之后,黑色车也随之消失了,只留下印在雪地上的一道长长的车胎印。
“好可惜,妈妈没有看到。”真熙失望地撅了撅嘴。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一边安慰似的摸摸孩子的头,一边接起了手机:“您好,对,我是李筱攸,啊!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您,谢谢!”
真熙看着欣喜若狂的妈妈,睁着大大的眼睛问:“有什么好事吗?”
“妈妈找到新工作了。”
“那冰激凌店的工作不要了吗?”
“要啊,妈妈可以兼职的,晚上去冰激凌店,白天就去那里打工。”
真熙摇了摇她的手,小脸上满是惴惴不安:“这样妈妈会不会太辛苦了,昨天晚上真熙还看到妈妈流鼻血了呢。”
李筱攸忽然感觉胸口一暖,抱起她的宝贝,满脸笑容地说:“不辛苦,因为妈妈努力赚钱,要送真熙上学,要给曼雅阿姨治病,怎么会辛苦呢。”
孩子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忽然露出了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那……真熙奖励一下妈妈好不好。”
拱起的小嘴巴朝凉飕飕的脸上吻了吻,留下了一片不属于冬天的温暖。
“真熙要快快长大,让妈妈不那么辛苦,让妈妈过上幸福的生活。”
孩子稚幼的誓言,飘荡在凛冽的寒风中愈发天真烂漫,却带着如春水般的暖意……
“李真熙。”刚进教室就听到老师在点名。
“到!”清脆的回答声,然后扭过头对着妈妈说,“妈妈,你回去吧,上班别迟到了。”
李筱攸的脸上洋溢笑容,朝真熙摆了摆手:“真熙啊,今天也要好好学习哦,拜拜。”
“嗯!妈妈拜拜。”孩子使劲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里面跑去,小书包在背上一甩一甩的,可爱极了。
看到真熙进了教室,李筱攸才放心的转身离去,就在这时对面的两个孩子的家长正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正雅她妈妈你听说了吗?这所幼儿园前几天新来了一位偶像明星的孩子。”
“嗯,那孩子的爸爸妈妈都是当红的艺人呢,我妹妹完全被他们迷住了,那孩子的爸爸妈妈叫……叫什么来着?”
“利特和尹幼宣,这两位可都是韩流的一线偶像明星呢。”
“哗,厉害啊,那孩子真是有福气啊。”
两位家长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的垂着头,叹了一口气。
☆、四
Chapter2(2)
“安全到了吗,嗯,没什么事,哥哥要好好主持哦,还有,刚才在车上忘记说了,圣诞节快乐。礼物?哥哥讨厌死了。”
尹幼宣边推开公司的门,边低头着与手机那边的人打着情骂着俏。
刚进大厅的时候却不料和突然冲出来的人撞了一个满怀,那人手里的一桶水也都洒到了她昂贵的鞋子上。
见状,尹幼宣连忙嚷了起来:“你是怎么搞的?没长眼睛吗?!你知道我的鞋值多少吗!你陪得起吗!”
那人慌乱的蹲下用毛巾给她擦拭着鞋子,一边擦着一边连连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
“行了!”尹幼宣嫌恶地瞪了地上的人一眼,皱着眉说,“真是倒胃口!让开!”
说完就绕过那人径直的走开了。
那人忽然起身朝尹幼宣的背影一脸歉疚地喊道:“小姐,你真的不需要我赔偿吗?”
回头,轻蔑地一笑:“你陪得起吗!?”
“我家里有一双和你的一摸一样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没等那人说完,尹幼宣就翻了翻白眼,转身扭着臀进了电梯。
看到尹幼宣没了身影,躲在墙角的中年妇女才敢出来:“真熙他妈妈你没事吧,手、手怎么弄的,是不是她刚才踩的。”
李筱攸低头看了看已经红肿的小拇指,轻轻地摇了摇,“是我自己不小心。”
“你可要小心点啊,你今天刚来可能不知道,这所公司的艺人最不好惹的就是那个尹幼宣,动不动就耍大牌,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助理了,脾气简直是坏的不得了,真不知道每天和她生活在一起的老公是怎么忍受她的。”
李筱攸淡淡地笑了笑。
尹幼宣这个女人啊,和自己真是有渊源啊,她不记得她了吧。
应该不会了,这五年里自己变了好多,她也变了好多。
“咱们只管打扫就好了,其他的事和咱们没关系。”
“也对。”中年妇女捡起地上的水桶,忽然问道,“真熙他妈妈你真有双和尹幼宣一摸一样的鞋吗?”
李筱攸擦着地面上的水,点了点头:“几年前买的,一次都没有穿过。”
“那……这,你看……”中年妇女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忸怩了起来。
心领神会的李筱攸抬起头看着她,笑着说:“你要不嫌弃的话,明天上班的时候我给你带来,就当谢谢你给我找了这份清洁工的工作。”
听到这话中年妇女立刻眉开眼笑,忽然又问:“你家里不是很穷吗,怎么买得起这么名贵的鞋子?”
擦拭地板的手突然顿了一下,死一般沉寂之后,李筱攸开口低缓地回答:“我家破产了。”
中年妇女一脸愧疚地说:“哎呦,哎、真是、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李筱攸摇摇头,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没关系的,都是过去的事了。”
“小姐,你真的不需要我赔偿吗?”
“我家里有一双和你的一摸一样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小姐,你真的不需要我赔偿吗?”
“我家里有一双和你的一摸一样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耳边一直回荡着这句话,不受控制地,一遍遍的。
这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在他听来似乎可以瞬间划破冷寂的空气,划过他内心最抵触的地方。
“幼宣,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人是谁?”利特打断尹幼宣的抱怨,对着手机喊了起来。
“哥、哥哥你怎么了?”尹幼宣被利特突如其来的呐喊吓得一怔,期期艾艾地回答,“就是公司新雇用的一个普通的清洁工啊。怎、怎么了?”
利特死死握着椅子上的扶手,心底仿佛有一种压抑许久的感觉,正在按捺不住开始破裂,似乎不想留余地的。
“她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到腰间的头发?个子特别高挑?而且额头上有一块长长的伤疤?”
耳中充满心跳的声音,他屏气凝神的等待着尹幼宣的回答。
“没有,是短头发。”尹幼宣仔细的回想着,“而且……伤疤我没有看到,她一直在低着头。个子看上去也不是很高,有些佝偻。”
难道他听错了,是他听错了?
可是为什么,那么像,那么像……
“小姐,你真的不需要我赔偿吗?”
“我家里有一双和你的一摸一样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这明明是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啊,五年前他几乎每日每夜都会听到的声音啊。
失望使胸腔里的什么东西破碎了、迸裂了。
“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那个女人是谁?”对面传来尹幼宣掷地有声的质问声。
嘴角划过一丝苦笑:“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真的?真的只是朋友?”
“嗯,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
五年未见的朋友……
Chapter2(3)
幼儿园放学之后,走在回家的路上,真熙抬起头看着头顶上被路灯染成橘黄色的那一块天空,又飘起了茫茫雪花。
他忽然扯扯李筱攸的衣角问:“妈妈,等会我们要去医院看曼雅阿姨吗?”
“嗯,真熙想曼雅阿姨了吗?”
孩子使劲点了点头,“嗯!我还给曼雅阿姨带了圣诞礼物呢。”
李筱攸笑着摸了摸真熙的头,却不料碰到了小拇指的伤口上,“咝……”血丝慢慢渗了出来。
“妈妈你怎么弄的?”真熙瞪着大大的眼睛,小脸上满是惊慌。
李筱攸笑笑,安慰似的说:“今天打扫的时候不小心被一个阿姨踩到了,不过没关系,妈妈有真熙的吹吹,只要真熙吹吹,妈妈的伤口立刻就会好了。”
听到妈妈的话,单纯的孩子立马拉起那只不断渗血的小拇指,拱起小嘴巴细细地吹了起来。
李筱攸低头看着纯真的真熙,嘴角扬起了一抹欣慰而幸福的笑。
而就在这时一辆似曾相见的黑色车,从他们母子的身边经过,车尾掠过一阵寒风,带来一阵飘扬的雪花,唯美却寒冷,是属于冬天的味道。
利特的目光散乱地投向车窗外的倒车镜上,猛地发现急速而过的路口边,有个人正低着头看着一个孩子,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那修长而纤细的背影,那柔顺而干练的头发,那明媚而柔美的笑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心不可抑制地剧烈的跳动起来,利特迅速降下车速,脑袋不由自主的探出车窗外,在川流不息的车辆中寻找着那抹足以使他惊魂夺魄的身影,可是那似曾熟悉的背影已慢慢融入人海茫茫,如同雪花般融化在阳光中。
就在利特收回脑袋攥着方向盘捶足顿胸之时,一辆车从右侧疾弛而来,坐在副驾驶上的朴馨妮一脸惊慌地喊了起来:“爸爸小心!!”
刺耳的刹车声在漫天的雪中响起,方向盘不知打了多少圈,车终于撞到路边的垃圾桶上之后停了下来。
耳边传来孩子哭泣的声音,胸口也不断传出剧烈的起伏声,冷汗从他脊背涔涔渗出,头上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慢慢滑下,流到了嘴边,口中顿时弥漫了苦涩酸楚的味道。
可是这些他都不想管,也不打算管,和那抹熟悉到陌生的身影相比,这些都不重要,统统不重要!!
是她吧,站在路边对那孩子露出灿烂地微笑的人是她吧。
他没有看错,他不会看错,那是李筱攸啊!
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瞬间迸裂,努力堆积在心底的回忆一再被崛起,触碰着他最脆弱的底线。
“筱攸呢?筱攸她不见了!家里、家里全搬空了!谁能告诉我她到底去哪里了?!”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我不在的这一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怎么会破产,那么大的一个产业怎么会这么轻易破产的呢!?”
“巴黎,我要去巴黎找她!还有、还有社长他一定知道筱攸去哪里了!”
“哥,没用的,□公司已经在一个月前转让给了金社长,李秀满社长早就消失不见了,巴黎那边也已经查封了,筱攸和她的父母也应该不会再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囚住,利特心痛地几乎窒息,他松开方向盘,猛地抓紧胸前的衣服,抑制住心底那种已经结好的伤疤再次慢慢被无情的撕开的疼。
已经五年波澜不惊的心湖终于还是在那一刻泛起了涟漪,让人不忍忽视也无法忽视!
那是李筱攸啊,筱攸啊……
此时他苍白的面容堪比车外飘洒的雪花,而那仍缓缓从额头渗出的鲜血,和如同雪般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似乎这些年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单纯的以为心痛就像呼吸一般,习惯了,就会渐渐遗忘它的存在。 但,它确确实实存在,不是吗?就在你再次遇到它的时候,它会毫不犹豫的给你重重一击,让你再无反抗之力。
就像现在这样……
痛得他把唇咬出了血痕……
☆、五
Chapter2(4)
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门里隐隐传出了争执的声音。
推开病房的门,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真熙立刻捏紧了鼻子,用嗡嗡的声音说:“妈妈,这味道好难闻。”
李筱攸看着病床上誓死也要与医生和护士抵抗的诗曼雅,皱着眉大大地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拉开按住诗曼雅的护士们,对着她们说:“她不想吃就别勉强她了。”
“可是……病人最近发病率越来越频繁了,我们怕她趁我们不在的时候伤害自己。”
注视着蜷缩在床头上披头散发的诗曼雅,李筱攸心口一阵发酸,她无奈又不知怎么办地摇了摇头,“你们先出去吧,我来劝劝她。”
同样无奈的医生和护士留下了一些药物,便纷纷走了出去。
李筱攸坐了下来,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张日益消瘦的脸,可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地颤抖,一直木然而坐的诗曼雅像个受了惊吓的孩子,拼命地想要把身体往角落里挤。
“曼雅啊,我是筱攸姐啊,又不记得了吗?嗯?”她把声音放到最柔,轻轻唤着她,伸出手,试图把她的身体扳过来。
“别过来!不要过来!!”吓得直缩的诗曼雅拽住窗帘,恐惧的发出呜呜的低叫声……涣散的眼睛找不到一点焦距。
“好、好,我不过来,我不过来。”
渐渐地,诗曼雅开始安静了下来,李筱攸叹了一口气,柔声问:“曼雅啊,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凝视着那双空洞略带恐惧的眼睛,李筱攸心中一片苦涩,她咽下喉咙口的哽咽,红着眼眶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圣诞节,你看,真熙还给你带来了礼物呢。”
真熙拿着一个盒子走到床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床上的人,说“曼雅阿姨,老师说今天圣诞老人会出现,会在袜子里放下礼物,所以真熙用攒下的钱给曼雅阿姨买了一个大大的袜子,希望曼雅阿姨得到最想要的礼物。”
诗曼雅低头看着孩子手里的东西,涣散的眼睛忽然动了动,苍白的脸不在僵硬,有了一些正常的表情,可是在李筱攸看到诗曼雅悲伤凄切的神情时,她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脸痛哭出声。
“筱攸姐,赫宰他只是来晚了对吗?他来救我了,只是、只是来晚了对吗?”暗哑颤抖的声音刺激脆弱的耳膜。
李筱攸一直流泪,捂着嘴哭着,直到把下唇咬出了血她才慢慢止住了泪。
“赫宰会来救你,把你从这里接走,很快就会来的。”李筱攸轻轻抱住诗曼雅,抚摸着她凌乱的长发,柔柔低低地说,“可是在这之前你一定要把病治好了,乖乖吃药,知道吗?”
接过真熙递来的小药片,她立即放到了诗曼雅的嘴里,再拿来一杯水然后一仰头,药顺利的咽了下去。
给精神失常的人吃的药果然有安眠的作用啊,怀里的人眼皮越来越重,李筱攸整理好枕头,把她放在了床上,掖好被子。
“赫宰忙完了就会来找我的吧……”
“当然了,你睡醒了,他就来了。”
拨开她额前散乱的碎发,低头看着这张苍白憔悴的睡颜,李筱攸忍住泪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真熙,在这陪曼雅阿姨一下,妈妈出去有些事。”
“嗯,好。”懂事的孩子点了点头。
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李筱攸感觉医生的每一个字都能把她打击的体无完肤。
“如果病人长期这样用药物治疗的话,她的病会愈演愈烈,甚至会走上自残的道路,现在病人就有了自虐的倾向,她的病房里看护人员从来不敢放锋利的东西。”
“您的意思是……”
“心理治疗吧,从根治,我想她的精神失常,和选择性遗忘是一样的,在心底刻意回避一些事情,可是这些令她痛苦或者她不愿想起的事情,还是不断的从脑海里涌现出来,这使她的情绪总是处于紧绷的状态,最有一天她会彻底崩溃的,因为她承受的痛苦已经超了负荷。病人住院五年了,可是我却从来不知道她以前发生了什么,会使这么漂亮的女人变成这样,每天诚惶诚恐的,这五年里我从她口中听到得最多的就是‘赫宰他不会来救我,你们在骗我,统统在骗我’,她口中的赫宰是谁?还有,五年前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她被人□了……”李筱攸感觉到心里有一石头堵在那里,闷闷的,她低着头咬咬唇说,“赫宰是她男朋友,五年前的一个夜晚,说好赫宰和她一起回家的,可是没想到赫宰没有来,她打电话过去,对面却传来了女人的笑声和撒娇声,她气愤地将手机丢到了路边,没走多久就遭遇到了意外,那时她拼命地呼喊着赫宰的名字,可是得到的答应就是那句‘他不会来救你的’。”
医生一脸同情地皱紧了眉,“她就是这样才病的?”
“不完全是。”李筱攸叹着气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是不存在一般,很淡却很沉重,“过了一天她姐姐因为手术失败,永远离开了她,这接二连三的悲痛的打击她完全接受不了,所以在她看到她姐姐躺在冰冷的手术台时,她就突然发了疯,而这一疯就疯了五年。”
“她姐姐是她唯一的亲人?”
“嗯。”
“这也难怪了。”医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又问,“那她男朋友呢?为什么事情发生后就从来没有出现过?”
李筱攸淡淡地笑了笑,可是她的笑容却看得人心酸:“他很忙……”
“我想这五年那个男人一直在自责中度过的。”
“或许是吧……”
回到病房,看到真熙已经趴在床边安静地睡着了,周围静得只听得到均匀的呼吸声。
Chapter3(1)
“哥哥你到底是怎么开车的?!馨妮前面的牙齿全都松动了,孩子还没有到换牙齿的年纪,万一前面的牙齿全都掉光了,同学一定会笑她的。”
耳边不停地传来女人尖锐的埋怨声和指责声,利特倒在沙发上烦躁的皱了皱眉,可始终一言未发。
雪后的首尔,幻化成一座奇特的琉璃城市,他把头仰在沙发背上,眼睛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和白茫茫的雪,出着神,任繁杂的思绪驰骋着。
但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女人,似乎很不了解他现在纷乱的情绪,仍然孜孜不倦的指责着他:“孩子的嘴完全肿了起来,医生缝了好多针,疼得孩子嗓子都哭哑了!幸亏系上了安全带,要不然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哥哥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
气不打一处来的尹幼宣弯□去扳过利特的脸,强行让他直视着自己,她拧着眉头吼:“难道你都不知道心疼吗!?受伤的可是你的女儿啊!”
利特烦躁不堪的推开这个聒噪的女人,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然后头也没回的甩上门走了出去。
一个人踽踽独行的走在路上,在利特眼里,这华灯初上的城市里走到哪都是热闹的一片,街道上弥漫着浓浓的节日的味道,高高的圣诞树上挂满了祝愿和心愿,呈现出一副花团锦簇的美好景象。
可是热闹是别人的,这一切,似乎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孑然一人,漫无目的地在这不眠的城市里走着,走着。
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座别墅前,当利特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别墅的门前。
他伫立橘黄色灯光下的阴影里,抬起头看着这座五年未有人出入过的奢华房子,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和苦楚,但更多的是几乎把他逼到崩溃边界的想念。
五年前,你在这里把自己交给了我。
五年后,你把一栋空荡荡的房子留给了我。
五年前,我们一起在里面纠缠喘息。
五年后,只剩我一人望着这房子发呆。
五年前,我们常常一起出入这里。
五年后,每当我经过这里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驻留一会,然后呼吸着你残留下来的味道,寻找着你的剪影。
五年前,我向你求了婚。
五年后,婚礼仍然没有举行。
五年前,我向社长保证一定会给你幸福,不让你受一点伤。
五年后,我却把你弄丢了。
五年前,你是富家小姐,我是个韩流艺人。
五年后,你变得一贫如洗,我却和兄弟们开起了属于自己的经纪公司。
五年前,你从巴黎飞到首尔,只是为了小时候的一个承诺。
五年后,我却没有完成许给你的任何承诺。
五年前,我们有过一个孩子,可惜没有见过爸爸妈妈就离开了人世。
五年后,我变成了爸爸,孩子的妈妈却不是你。
五年前,拥你而睡的人是我。
五年后,我拥在怀的人却不是你。
五年前,你说过,会等我。
五年后,等到我的人却换不是你。
五年前,我说过,我爱你。
五年后,我仍然……
利特心痛得全身都颤动了起来,眼睛被涌出的水气充满,视线模糊不清。望着被黑色的夜幕包裹着的别墅,眼角的泪终于还是慢慢滑了下来……
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寒风突然来袭,黑色大衣的下摆高高扬起,轻轻拍打在利特的身上。
此时的他,显得那么的孤寂落寞,有一股镌刻在他骨子里的哀伤散发出来,头顶上明亮的灯变得凄凉而迷离。
思念、眷恋、忘却、背叛,复杂的情绪叠在一起,让他搞不懂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可是今天的那惊鸿一瞥,额头上仍然在隐隐作痛的伤口,让他彻底明白,这些年,自己始终没有放下。
以前的笑容,按在脸上,只是个摆设,他一直在佯装着,装作自己很快乐,装给所有人看。
尽管得到的却是指责和责备,可他仍然在疯狂地笑着,和其她女人拼命地亲热着,竭力地宠溺着和其她女人生下的孩子。
其实,疯狂地、拼命地、竭力地,还有压在心里最底处上的眷恋和想念。
慢慢地,想念居然成为了一种嗜好,一种戒不掉的毛病,一种不为人知的习惯。
没人知道,他想念了她五年。
☆、六
Chapter3(2)
“曼雅啊,生日快乐,知道你喜欢名牌包包,所以今天下了通告,我就去百货买了一个全球限量版的化妆包,怎么样,还喜欢吗?”李赫宰拿着化妆包在一张笑靥如花的相片前晃悠着,笑得牙龈都露了出来。
“哇,真是大手笔啊,难得看到你这么大方。”艺声一脸惊奇。
“他可不是就今天这么大方,以前曼雅生日的时候,他都会送曼雅礼物,就算在曼雅失踪的这五年里也同意不例外。”李东海瞥了瞥李赫宰屋里的那个柜子,“都在那里面。”
艺声好奇地问:“都有什么?”
李赫宰呲牙咧嘴地笑:“什么都没有。”
“没有?呀,你是不想给我们看吧。”
“我记得里面还有巧克力呢,都化掉了,赫宰哥都不舍得给我吃。”旁边一直在看电脑的金历旭忽然抬起头说。
李赫宰的手指摩挲着相框里的照片,玻璃冰凉的温度刺激着他的感官:“巧克力是五年前曼雅买给我的,现在要想再收到曼雅的礼物似乎很难了,所以,这盒巧克力对我来说真的很珍贵。”
“赫宰啊,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李晟敏对上李赫宰的眸子,认真地问,“当年在你身边的那个女孩是谁?”
怕李赫宰想不起来李晟敏又补了一句:“就是五年前替你接了曼雅电话的那个女孩。”
当李晟敏问完问题之后,李赫宰发现其他人也都放下手头上的事,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她?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李赫宰咧咧嘴,轻描淡写地说。
李东海皱着眉,正色说:“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边,为什么又让曼雅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话?”
“难道那天你真的做了对不起曼雅的事?”
“所以这些年你才这么自责的?”
他们大胆地猜测让李赫宰懵了一下,随之他黯然地微微低下了头。
见他沉默,大家都吃惊的张大了嘴,瞪大了眼,“这么说是真的了,那天你、你真的做了对不起曼雅的事?!”
李赫宰垂着头凝视着曼雅的笑脸,语气有了淡淡的悲伤和悔恨:“不是的,我没有做对不起曼雅的事,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大家屏息凝神的等待着答案。
“我只是有些摇摆不定,当她回过头找我来时,我真的动摇了,当时我认为比起一见钟情的感觉,我更看重相恋几年的感情。”李赫宰的嘴角噙住一抹讪笑。
“你的意思是,当时你觉得前女友比曼雅重要?!”
“我不知道。”李赫宰若有所思地摇摇头,淡淡地说,“我只知道当年看到她受伤的表情时我心很痛,恨不得杀死那个背叛她的男人,她哭着扑到我怀里时,我懵掉了,脑子是空白的,什么都忘记了。”
“忘记了,你的女朋友是曼雅,又忘记了,曼雅还在路边等着你,还忘记了,那时你抱着的女孩其实只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些安慰!只是因为她的男朋友背叛了她!”李东海咬着牙恨恨地说着。
“她的男朋友背叛了她,所以她来找你,你抱住她安慰着她的同时,你也背叛了曼雅,甚至在那一刻你都忘记曼雅的存在!”李晟敏皱着双眉,质问,“当时你没有想到背叛曼雅的后果是什么吧?”
“啊,所以哥这五年里一直在自责中度过的。”一脸恍然大悟的金历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赫宰苦笑出声,眼里隐隐约约出现了泪迹,“是啊,当曼雅出了事之后,我才突然发现,我爱曼雅要比爱她多得多得多,同时我也知道自己真的做错了,不应该受她的迷惑而怀疑我对曼雅的感情,不应该丢下曼雅一个人去安慰其她女人,我很混蛋对不对……”
“坏男人!呀,李赫宰你真是个坏男人!”艺声霍地站起身来扯了扯皱巴的衣角,一脸气愤地朝李赫宰吼道。
泪水滴在冰冷的玻璃面上,李赫宰死死咬住嘴唇,双肩不停的颤抖着,久久不能停歇。
没能保护好你,是我错了,但是,真的不要以失踪的方式来惩罚我,这对我来说是不折不扣的折磨。
因为,我看不到你,不能守护你,更不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到底好不好。
Chapter3(3)
沉寂的夜里,清冷的月光透窗而入,轻轻地流泻一地。
正当李赫宰抱着曼雅最喜欢的泰迪熊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整个人一激灵,连忙起身去开门。
金希澈把步伐有些不稳的利特扶进客厅里,然后狠狠地把他扔到了沙发上,咬着牙说:“呀!你没有家吗?为什么到这来?!啊,是不是尹幼宣那女人把你赶出来,额头上的伤又是怎么弄的,被尹幼宣打的?嗯?下手也太狠了点吧,因为什么?因为你又看上了别的女人?!”
看着醉醺醺的利特一点点费力的支撑起身体,李赫宰满脸疑惑地问:“特哥怎么喝的这么醉?希澈哥你怎么遇见特哥的?”
“在门口看到的。”金希澈扯扯嘴角,对着利特露出很生冷的表情,“你以为睡在宿舍门口就会有人同情你吗!还有,不要用无家可归这个烂理由来骗我们!你可是有老婆和女儿的人。”
“希澈你……很恨我对吗?”利特垂着头,黯淡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地板,用很低的声音说,“因为即将和我结婚的人不是筱攸,而是尹幼宣。因为筱攸家破产后,我没有去找她也没有等她,而是和其她女人有了孩子,并且一起同居了四年多,和尹幼宣在一起时我表现的快乐,完全没有思念筱攸的意思,也没有一点点心痛,是因为这样吗,你才恨我的。”
“对!”金希澈皱着眉,朝利特吼去,“尽管曼蕾已经去世了,晟敏仍对她念念不忘,只要有时间就会去墓地看她。曼雅同样失踪了五年,而赫宰怎么做的,他找了她五年,就算有时候知道曼雅不可能在那个地方,赫宰还是不顾一切的赶到那去看看曼雅在没在那,他没有放过一线希望,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而你呢?朴正洙!你做过什么?除了陪每天和那个女人黏在一起,在电视机里秀恩爱之外,你还做过什么?!就因为她给你生了一个女儿?哈,别忘记,当年筱攸肚子里的孩子是因为谁才不幸离开人世的,你……”
“她说过会等我的!!但是我回来之后她已经不见了!”利特费力地撑起自己的身体,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浑身发颤,而他的两眼通红得像是要流出血一样,“入伍之前她答应过我会等我回来,她说一年之后她就在那栋别墅里等着我回来,可是、可是一年之后,当我满心期待的走进那栋别墅时,眼前的一切狠狠地给了我一棒,什么都没了!里面的摆设全都被移走了,人,也没了。里面空得甚至掉一根针都能听到回声,地上也落上了一层厚厚的灰,望着这空荡荡的房子,我傻了好久。”
利特慢慢蹲□抱住自己颤抖的身体,拼命地抑制住喉咙口的哽咽,可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原来她家破产了,就在我入伍的一个星期后她家就宣布破产了,可是、可是没有人告诉我!虽然新闻媒体封锁了这条震惊全亚洲的消息,但是你们不可能不知道!你们一直在瞒着我,居然还告诉我筱攸每天都在别墅里等着我,其实那时候那栋房子里就已经人去楼空了!当我慢慢发现筱攸有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时,你知道我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吗?我感觉天塌了,那一刻我真的崩溃了,双腿完全支撑不住身体,医院的一切在我眼里都变成了灰色。”
嘴角绽开苦涩的弧度,利特流着泪用嘶哑的声音默默的讲述着这段从来没有对别人吐露过的心声:“她没有给我留下任何信息,就这样一走了之,从此杳无音讯。你以为我没有找过她的下落吗,我找了,但是总是失望而归,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她吗,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她!而幼宣,每当幼宣搂着我亲吻我时,我都会错把她当成筱攸,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犯下错,在喝醉酒后和幼宣睡在了一起,后来她说她怀孕了,我不能辜负她,所以逼不得已之下就和她同居了,不久后馨妮出生了,当馨妮用牙牙的声音叫我爸爸时,我多希望这是我和筱攸生的孩子啊。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和幼宣结婚吗,因为我实在不能……我当年是和筱攸求的婚啊,为什么新娘会换,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