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一股温热的液体直逼喉咙口,下一秒就潋滟而出漫溢在了口中。
继而一朵用鲜血编织成得妖冶的红色蔷薇花破茧成蝶,绚丽地绽放在了她的眼前。
真的好想……
双眼一黑……
从此。
无梦,无醒。
☆、二十八
Chapter16(1)
“为什么要这么快?”众人惊异地瞪大眼睛看着利特,“后天?”
利特点点头,嘴角的笑意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涩:“所以后天你们千万不要打扮得太帅知道吗!不能抢了我这个新郎的风头。”
“哥你现在还有心情说笑?你娶得是尹幼宣,不是李筱攸。”李晟敏皱紧眉,眼里透着薄怒。
“我知道……”利特的笑容变得愈发惨淡,“不笑的话,就会哭的。”
利特的话让大家无奈地沉默不语,气氛也变得很沉闷。
忽然,手机音乐声打破了沉默压抑的气氛。
李赫宰掏出手机,惊疑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着的字,“筱攸?”
浑身猛然一震,利特望着李赫宰手中的手机,屏住呼吸,紧绷的下颌有种不安的屏息感。
“喂,筱攸。”
“我在你们宿舍的楼下。”李筱攸仰头望着那遥不可及的窗口,说,“你可以下来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地方?好,我现在就下去。”
李赫宰挂断手机就走到门口穿起了鞋,李东海好奇地问:“筱攸和你说什么了?”
“她现在在下面,说要带我去个地方。”说完,穿好鞋之后,他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利特转身走到窗边,隔着厚厚的玻璃,他低头凝望着楼下那抹小小的不真实的身影,恍惚失神的眼神里流露出隐隐的痛楚和眷恋,心居然跟着点点碎碎地痛了起来。
“你们永远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躲在一个看不见的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目光仍然追逐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利特无比贪恋地凝望着,淡淡地说:“能够这样看着已经觉得很满足了,对吗,希澈。”
金希澈环住双臂,望着窗外扑啦啦飞过的小鸟,扬起嘴角淡然轻笑。
车停在了一所专治精神病的医院门口。
李赫宰伸长脖子看着车窗外的医院,有些惊恐地问:“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进去就知道了。”
小心翼翼地走在有点阴森的走廊里,李赫宰的后背不停的窜出一股股寒意,他躲在李筱攸身后,一边小心地挪动步子,一边观察着周围向他露出憨憨的笑容的身着病服的人们。
“他们总是傻笑什么啊?”李赫宰拽了拽李筱攸的衣角,毛骨悚然地打量着四周。
“对你表示友好和喜爱,idol来了嘛。”
李赫宰似懂非懂,刚想讲话,不料从对面突然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光着脚,穿着单薄的病服,惊恐无比地奔跑在长长地走廊里。
李赫宰被吓得向后缩了缩,看着这个女人骨瘦如柴的背影,慢慢地,他觉得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埋藏在心中最深的那根弦似乎被扯动了一下,他的神情变得有些怔忪呆滞。
“曼雅!曼雅你别跑!”追过来的护士气喘吁吁的呼唤着那个女人的名字。
曼雅,曼雅……曼雅!!
李赫宰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惨白,他机械地扭过头,瞪大布满惊愕的眼,看着李筱攸,顿顿地问:“曼雅……她们叫的那个曼雅,是我的曼雅吗?”
“……没错。”
大脑轰地一声一片空白,他整个人如被惊雷劈中一般,怔愣在了原地。
他日思夜想的人居然在这里,他苦苦找寻了五年的人居然在这里,居然在这里,精神病院!!
Chapter16(2)
泪奔涌进李赫宰的眼里,直视着站在走廊尽头被护士堵得无处可去的女人,他迈着机械的步子,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五年了,过了五年,我和你之间的距离终于缩短到了一个走廊的长度,可是为什么这短短的几十步我却走得这么艰辛。
是不是就算我走到你的身边,也走不进你的世界里……
李赫宰站在诗曼雅面前,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发出心碎的声响。
压抑住喉咙的酸涩,他一边流着泪,一边轻柔地低声说:“曼雅啊,你在这里干什么,我们回家好不好?”
诗曼雅歪着头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木然的一片,像是……
像是见到陌生人那样,眼中带着一点点生涩和恐惧。
李赫宰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仿佛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他慢慢伸出冰冷的手想要抚住她同样冰冷苍白的脸颊,可是她却突然间大叫了起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啊!!!啊!!滚开!!你滚开!!”
诗曼雅向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她无比惊恐地向墙角缩去,剧烈地颤抖着全身。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不要靠近我!!!”
李赫宰被这样的诗曼蕾吓得手足无措,僵硬地站在原地,泪水一直掉着。
有那么一瞬间,呼吸都感觉难过,难过得快要死去。
他慢慢蹲□,一点点靠近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人:“我是赫宰啊……”
他哭着说:“我是赫宰啊,曼雅,我是李赫宰啊……”
抬起埋在膝盖里的憔悴的脸,看着他,诗曼雅霍地睁大了毫无光泽的眼,泪水忽然汹涌地夺眶而出,越流越湍急,最后她歇斯底里的痛嚎了出来。
“你胡说!!你不是赫宰!!赫宰他在忙,很忙很忙!你为什么要冒充他!”
泪水直直地流着……
“赫宰他不会来救我的,不会来的!你们都是骗子!统统在骗我!!”
她把身体更紧地贴在冰冷的墙面上,将身子卷曲成小小的一团,喉咙口恐慌得直呜呜作响。
李赫宰捂着嘴哭得浑身颤抖,心脏一阵阵痉挛般地抽痛,跌跪在诗曼雅面前,他凝视她,泪水再次模糊了焦点。
“你在惩罚我对不对?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但是你不要这么做!我会心疼!!我知道我错了!就算惩罚我也没有关系。”
流着泪,他声嘶力竭地吼着:“但是为什么偏偏用这种方式惩罚我!折磨你要比折磨我自己痛苦一万倍!诗曼雅你不可以这么做的,不可以的……”
“我很想你……曼雅,我想了你五年……”
他跪在缩在墙角浑身颤抖的诗曼雅面前哭得泣不成声,像是把这辈子的泪都倒了出来。
可是诗曼雅仍像个找不到家的小孩,惊恐地连连发抖,暗淡无色的眼睛没有焦距,一直木然地流着泪。
走廊的那端,像是弥漫着白雾一样,一个人影渐渐消失。
李筱攸走出医院,抹干脸上的泪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吐出来。
既然要离开了,就把属于你的还给你了。
用心保护好,别再弄丢了。
☆、二十九
Chapter16(3)
夕阳西下,柔和的金红色晚霞宁静地映满天际。
李筱攸蹲□,将手中的雏菊花放到墓碑前,用手指摸着刻在墓碑上的“诗曼蕾”这三个字。
“他刚刚来过对吗?
低头看着没有一丝灰尘的手指,李筱攸淡淡地笑了笑:“晟敏真的很勤快啊,曼蕾你很幸福吧。”
风轻轻地吹过,掠过她的脸颊:“我刚刚去了医院,把赫宰带到了那,赫宰看到曼雅之后哭得满脸是泪,这下你该安心了吧,赫宰他仍然爱着曼雅,至于五年前的事……是个误会吧。”
“有没有想过要我做你的邻居?你都知道了吧。”李筱攸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轻呼一口气,继续勉强地笑着说,“其实我根本不怕死,我只是放心不下真熙,他还那么小,我死了之后他该怎么办,谁来照顾他……”
她沉默地凝视着诗曼蕾澄净甜美的笑脸,许久许久,面带微笑地说:“以后不能常来看你了,我要带着真熙离开了。”
“因为特哥要结婚了,所以你才会离开?”
“如果不离开又有什么用呢?”李筱攸淡笑着站起身扭过头看着刚刚走过来的李晟敏。
手中的花微微颤抖,李晟敏轻皱眉没有讲话,沉默许久,他慢慢舒展开了眉头,关切地问:“你要去哪?”
李筱攸轻轻笑着,眼睛望向天边如血的晚霞,声音飘荡在冷清的空中:“很远……”
“你还会回来吗?”
“会啊。”李筱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答应过曼蕾,要做她的邻居。”
李晟敏一懵,显然没有听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凝视着她在晚霞中的侧脸,长长的睫毛落下一道剪影。
“还记得吗?五年前我问过你,你爱特哥吗,你当时没有回答,却问我为什么要这么问你。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爱特哥吗?回答我。”
金红色的晚霞渐渐消失在天际,夜幕四合,四月的春风把衣角吹得轻轻飘起。
李筱攸收回远处的目光,将视线移到李晟敏的脸上,凝视他,她含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Chapter17(1)
公共汽车上的人越来越稀少,停停开开,她疲倦的身体跟着它的节奏晃动。
车窗外,有一辆黑色的车跟随这辆公共汽车很久了,夜色中,那汽车的黑色有如夜幕一般的寂寞忧伤。
利特一边平稳地开着车,一边抬起头,目光温柔的凝视着公共汽车里的李筱攸。
她的头疲累地靠在车窗边上,眼睛静静地闭着,像是睡着了,有些苍白的脸上带着重重的倦意。
看着那熟悉的站牌一点点从倒车镜中消失,利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她真的睡着了,坐过站了都不知道。
就在车开到总站的时候,李筱攸才猛然从睡梦中醒来,她怔怔地望了望车窗外完全陌生的景物,忽然站起身朝司机喊:“麻烦停一下车!”
车子戛然而止,李筱攸下了车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揣在手里,朝家的方向慢慢走着。
利特在车里注视着踽踽独行的李筱攸,忽然他察觉到,在不知不觉中她竟然瘦了那么多,单薄的衣袂裹在身上,纤弱的身形似乎风微微一吹就会摔倒。
心抽痛着,他将车开到了她的面前……
灯光沉暗,车里一片沉闷的死寂。
直到车开到家里,李筱攸才将一直放在车窗外的视线移到利特身上。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以前的淡漠,没有疏离和苦楚,只有被月光照出的柔和的光芒。
“过了今天我们就真的没有关系了。”
利特惊痛,他皱起眉,开口想要说什么,可是被李筱攸打断了。
“拜托你先听我说。”她看着他,眼珠静静的,“或许,五年后我出现在你面前就是个错误的做法,其实我一直知道你住在哪,也知道你和尹幼宣在一起了。五年前,我走了之后你在门前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欢迎你回家,别想逃走了’,我看到了,我用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你看到了吗?‘朴正洙你要等我回来’,很小的字,我以为你能细心的看到,但是你不仅没有等着我回来,还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我说我结婚了,你一直以为我在骗你对不对?我真的结婚了,真熙也是那个人的,他不是你的孩子,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长得那么像你。”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直视着利特的双眼澄澈而认真:“你一直在怀疑我对不对?自从我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你就怀疑我是不是有很多事情瞒着你,其实,我对你真的有很隐瞒和欺骗,但是在你打算和尹幼宣结婚的那一刻开始,这些隐瞒和欺骗统统都不重要了。”
“你要去巴黎度蜜月是吧,那是个很美的地方,尤其是在下雪的时候……”她的声音低低柔柔的,却异常清晰坚定,“记住,不要想着逃婚,你结婚应该会有很多记者,他们都在看着,你所有的歌迷也在看着,不能丢脸知道吗,那天一定要一直笑着,把你最漂亮的笑容露出来,那样别人会认为你很幸福……”
利特微微低下头,一滴眼泪落下,落在手背上,发出啪地一声轻响。
他全身痉挛般的颤抖,心痛如绞,恍如要将他整个人都被撕裂了般,难以忍受。
李筱攸伸出手指轻轻抹去利特脸上的泪水,她的嘴角有抹轻柔的笑意,很淡很轻,美好得如梦一般。
“朴正洙你会幸福吧……你一定要幸福知道吗……你一定要幸福……”
“一定要……很幸福很幸福。”
………
☆、三十
李筱攸走到卧室的窗户前面,月光皎洁得恍若海水,她望着窗外静静地发愣,视线无意识地散落在四处。
突然,她看到了一辆黑色车和靠在车身上的那个人,他也正仰着头安静地凝望着她,那样子,就像是望着她的那个窗口已经望了很久了……
沁凉的夜风吹过,头发在空中舞动,他凝望的目光深情如水。
铁门被打开,利特站在门外与面前的李筱攸对视着……
卧室的门被一脚踢开,然后被重重地关上。
细碎的亲吻声从唇曱间发出,鼻端不断地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利特咬着李筱攸的唇,双手用力撕开她身上单薄的衣物,粗暴地一件件扯下,扔到一旁。
心急火燎地相拥着走到床前,利特把李筱攸按在床上,低头注视她因为情曱欲而变得水气迷离的双眼,喉咙一阵干涩沙哑,他干渴地咽了咽口水。
伸手将她上半身唯一穿在身上的胸曱罩勾开,利特立即温柔地倾身覆盖上了她柔软的身体,疯狂地吻着那百尝不厌的双曱唇。
李筱攸喘着粗气,一点点将利特身上的衬衫完全解开了,脱下他的白色衬衫,李筱攸微微向前挺了挺,身子更紧密的贴住了利特的胸膛。
近乎粗暴的爱曱抚下,利特将唇从李筱攸的下巴、脖颈慢慢移到了胸口,他含曱住她胸口上猩红的樱桃,左右吸吮着。
李筱攸嘤咛一声,双手死死抱住了利特的头,弓起的身子不停地扭动着。
利特的气息紊乱急促,他一手握住李筱攸洁白坚曱挺的蓓曱蕾,轻柔地抚摸曱揉曱捏着,一手扯下她全身上下仅剩的内曱裤。
已经按耐不住的利特迅速脱下自己的衣裤,拉开她浑曱圆的双曱腿,双手扶着她纤细的腰,在迷乱中,他一挺身将巨物挤进了那嫩滑曱湿曱润的穴曱道里。
“啊……唔嗯……”李筱攸皱起了眉,神情隐隐透出一丝痛意。
利特停留在她身体里,没有敢动,温柔地问:“我弄疼你了?”
亲昵地搂住他的脖子,李筱攸轻轻地摇了摇头,“没关系。”
李筱攸暗自苦笑,五年未有人进入禁地再次闯进来的男人依旧是他。
难道这也是宿命中的一部分?
利特忍住想要疯狂肆虐的冲动,低下头轻柔地吻住李筱攸微闭的双眼,他的舌尖如羽毛般舔shì着她轻曱颤的睫毛,潮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留下一片灼热。
紧绷的身体不再僵硬,利特看到情曱欲渐渐重新染上她的脸庞,他才敢慢慢抽曱动起自己的硬曱挺。
渐渐地,腰身前后摆动的速度加快了,李筱攸紧紧搂着利特的脖子,在他脖颈间啃咬着,舌尖轻曱舔过他的喉结,吸吮着他皮肤渗出的细汗。
忽然,利特从李筱攸柔软湿曱润的身体里退了出来,把她翻过来,分开她软弱无力的双曱腿,利特又将自己的硬齤物顶入了那如棉花一样柔软的最深处。
利特趴在李筱攸光滑的背上,如铁的手臂从后面紧紧地箍曱住她的身体,将胸膛紧密的贴在她的背部,直到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一丝缝隙。
双手搓曱揉着她硬曱挺地蓓曱蕾,利特低下头一遍遍用力吻着她如凝脂般细腻光滑的背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李筱攸趴在已经被汗水沁湿的枕头上,她的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呻曱吟声,随着灼热硬齤物的进出撞击,快齤感如狂潮般接连不断的涌上,轻曱颤从她火热的身体齤内部不停地传出……
心中所有的痛苦哀伤全都凝聚成了一片空白,过往的一切的一切全都化为乌有。
身体歇斯底里的纠缠在一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说,没有即将使人肝胆俱裂的分离,没有堵在胸口说不出的酸楚,没有一步步逼近的痛苦的死亡。
只是一味的蒙头做齤爱,让这间屋子散发着情曱欲的味道。
………
窗外是漆黑的夜色,繁星在夜空中闪耀出微弱的光芒。
激情渐渐褪去,床上的两人仍然相互拥着,将彼此的身体紧密的覆盖在一起,不留一点的缝隙。
利特搂住李筱攸布满赤痕的身体,用湿曱润的唇碰了碰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唇,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问:“真熙呢?”
她疲倦地缩在他怀里,小声嘟囔着:“在楼上的奶奶屋里呢。”
“那个老人……是谁?”静谧中,他问她。
“房东,就像妈妈一样……”李筱攸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到轻不可闻。
看到李筱攸脸上的倦意,利特轻叹一声,柔声说:“睡吧。”
感觉着浓稠黏曱腻的白色浊液渐渐从自己体齤内流出来,李筱攸扬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她将头靠在他的胸口,感觉着这温暖的温度和规律的心跳,她闭上了眼,没过多久,平稳的呼吸从她鼻尖呼出,像是沉沉地睡着了。
利特伸出手将她散落在脸庞上的几缕碎发拢到耳后,低下头,深情温柔地在她的额头上烙下了一个吻。
Chapter17(3)
清晨的微风吹进半开的窗里,白色柔纱窗帘随风舞动,外面的天空湛蓝得澄澈而脆弱,鸟儿飞过,发出清脆的叫声。
利特微微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身边的人不见了,只有褶皱的床单上还残留着昨夜肆意放纵的□痕迹。
忽然他发现枕头上有一片湿泽,像是泪水的痕迹,他□着上身坐在床上看着湿湿的白色枕头失神了好久。
倏地,半掩着的门被打开了,李筱攸端着手中丰盛的早餐走了进来,她看着坐在床上发呆的利特,疑惑地问:“你想什么呢?”
抬起头看到李筱攸脸上恬静的笑容之后,利特又一怔,木讷地回答:“……没什么……”
李筱攸将手中的早餐摆在桌上,走到床边,拿起利特的衣服,细心地帮他穿了起来。
衬衫,一个纽扣一个纽扣的系上。
纤长的手指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流连,指尖轻轻划过。
裤子,拉上拉链,整理好衬衫的末端,扣好皮带。
领带,穿过衬衫的衣领,不松不紧地系在脖子上。
利特怔怔地看着李筱攸做出的每一个温婉轻柔的动作,她神情自然得仿佛……
仿佛她就是他的妻子……
现在正做着每天都会做而且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怎么了?”她笑他,“怎么像个傻瓜似的,一直愣着。”
挽着他有些冰冷的手走到餐桌前,她坐在他身边,一直在他的碗里夹菜。
“朴正洙。”
“嗯?”
李筱攸拖着下巴,浅笑着凝视他吃饭时的样子,“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对山珍海味都没有任何感觉的我,却对你的拉面格外的喜欢,你知道为什么吗?”
看到利特摇头,李筱攸云淡风轻地笑着说:“因为那里面有幸福的味道啊。”
胸口一滞,利特握住筷子的手突然僵住,怔怔地看着她。
“你怎么又愣住了?”李筱攸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我做的饭不好吃吗?”
夹起一口菜,放在嘴里慢慢嚼起来,“很好吃啊。”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我是不是进步了很多?五年前我什么都不会,现在我什么都会,我很能干吧。”
她凑上前眨着眼睛看他,那样子就像是做了好事之后回到家向大人要奖赏的小孩子,语气中有着淡淡的撒娇的味道。
“嗯。”利特在一片茫然中点了点头。
李筱攸立刻笑开了,笑容越来越甜蜜。
“不要总吃饭,那个、对就是那个,我最拿手的,你吃吃看。”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你到底怎么了?干嘛一直看着我,像个傻瓜似的。”
“我衣服穿错了吗?还是脸上有东西?”
“朴正洙,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真的很像一个傻瓜,呆呆的样子很好笑。”
Chapter17(4)
四月的阳光还不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春天的气息,头顶上灿烂无比的太阳堪比李筱攸此时的笑容。
她站在铁门前,明净的眼睛映出嘴角澄澈的笑容:“路上小心。”
利特踱步向前走了两步,猛然转过身一把将李筱攸抱在了怀里,死死地,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一样。
心渐渐沉浮,喉咙里涌出的酸涩染红了充满水气的双眼。
舍不得!舍不得放手!
过了今天我们就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了吗?
是啊,明天,明天我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了。
是不是只要我一离开这,我们就彻底成为了两个世界的人?或许说是……陌生人?
利特紧紧抱住李筱攸,感觉着她的背脊微微地颤抖,他在她的耳边哽咽着喉咙低唤着。
“筱攸我爱你……”
再一遍。
“筱攸我爱你……”
再一遍。
“筱攸我爱你……”
他痛得说不下去,心就像是要绞出血来一样。
傻瓜,无论你说多少遍始终还是要放手的,不是吗。
身边的真熙仰着头瞪大眼睛看着叔叔和自己的妈妈,俊俏的小脸上尽是迷茫。
利特慢慢放开了怀里的李筱攸,贪婪地注视着她,目光深情依旧,只是眼底有着抹不去的悲恸。
“再见。”声音剧烈地颤抖,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这两个字说出口。
双眼注视着他一点点挪动身体,李筱攸又扬起了嘴角,灿烂的笑容如百合花般绽放开,眼神却隐约有些恍惚暗淡。
“je t'aime.”
她异常温柔的声音轻得像是还没来得及落在空气里,就被风吹得消散而去了。
可是利特还是听到了,他转过身,疑惑地问她:“je什么?什么?”
李筱攸的唇角又勾起了淡然又灿烂的笑意,把眼睛里快要涌出来的酸涩液体死死压抑回去,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法语,再见的意思。”
心中一恸,利特的双眼里布满了失望之色,他抬起头看着笑得如盛开的百合花一般的李筱攸,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长得真的很像他的小真熙。
然后他一点点,慢慢地,安静地转过身……
车子绝尘而去,在阳光的照射下,轮廓越来越模糊,直到消失在了李筱攸的视线里。
凝滞在嘴角的灿烂笑容一下就卸了下去,她苍白着面容慢慢转过身向铁门里走去,黯然的双眼里找不到一丁点刚刚那明媚的痕迹。
“叔叔再见。”真熙眨着清澈的眼睛,朝已经看不到踪影的车挥了挥小手。
他单纯的以为,这场离别只是简单的道别,也许就像以前那样,明天还会再见到那个跟他一样,嘴角有着梨涡的叔叔。
“妈妈。”他扭过头叫住走路都些晃悠的李筱攸,疑惑地问,“我记得你教过我的法语里面,je t'aime好像不是再见的意思。”
“是吗……”李筱攸全身一震,窒息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她木然地低喃着,“……或许是妈妈记错了吧。”
☆、三十一
Chapter18(1)
空旷的教堂里安静无比。
明媚灿烂的阳光从大大的玻璃窗洒进来,把教堂照耀得异常的明亮而刺眼,恍若这就是天堂和地狱的交接口。
利特孑然一人站在窗前,双眼凝望窗外,默默地出着神。
阳光把他整个人镶嵌出了一道金边,在耀眼的光芒里,他斜长的影子空荡荡地映在地面上。
名贵的黑色礼服穿在身上,他的背影笔直英挺却又那么的孤寂落寞。
突然教堂的大门被打开,原本喜欢吵闹的家伙们今天出奇的安静,他们走到站在窗前的利特的身边,每个人的神情都非常凝重。
“哥,记者和来宾们几乎都有到齐了,要请他们进来吗?”
利特没有讲话,目光仍滞留在窗外,他的魂像是飞走了一般,整个人都空荡荡的。
“哥,婚礼要开始了,幼宣的车也已经快到教堂了。”
“哥!!”
灿烂但不温暖的阳光将利特包围,他将双手插在裤兜里孤独地站着,双眼凝望窗外。
干裂的唇忽然动了动,他的声音轻轻地飘荡在空气里:“请他们进来。”
望着窗外疏密有致的人群,他冷笑,“为什么请那么多人见证这场根本不会幸福的婚姻。”
“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呢?哥,你娶得可是尹幼宣呐,她是多少人心中的女神啊。”
“她不是我的女神。”利特缓慢而坚定的摇头,双手在裤兜里握紧,他俊美又苍白的面孔上闪过了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你说什么呢,今天是也得是,不是也得是!”金希澈板起脸,皱着眉说,“你,朴正洙今天结婚,但是你现在的表情怎么看怎么看像参加追悼会时才会有的表情,快点把你开心漂亮的笑容露出来!”
“那天一定要一直笑着,把你最漂亮的笑容露出来,那样别人会认为你很幸福……”
利特的心骤然被撕裂,他扭过看瞪大空洞的双眼直直地看着金希澈,仿佛是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神情是那样悲恸。
你没有教我该怎么笑,我笑不出来怎么办啊?
看到利特眼里一点点积少成多的泪水,所有人都重呼出一口气,恹恹地闭上了嘴。
双手在裤兜里慢慢摩挲,利特将模糊的视线又移到了窗外。
窗外,有一群白鸽因孩子淘气地嬉戏而展开双翅轻轻飞起,飞到蔚蓝的天空上。
利特茫然地看着,灵魂又一次被抽走,像是跟着那群白鸽一起飞到了天空上,飞到了想去的那个地方。
周围寂静无声,他的背影被明晃晃的阳光照耀得似幻似真。
“妈妈,是个鸽子啊。怎么会飞到这里来了呢?”
真熙爬在窗户上,惊奇地睁大看着窗外那一群伫立在窗台的白色鸽子。
“一会儿就会飞走的吧。”真熙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微红的小嘴噘得很高。
“至少我们真熙看到过啊。”李筱攸走过来微笑摸摸真熙的小脑袋,“看到过就应该觉得很满足。”
她看着只有一窗之隔的那群白鸽,眼底有些恍惚失神:“不可以想着把它抓进家里,就算明知道它会飞走。至少我们看到过。”
利特猛然浑身一震,神情心痛恍然,仿佛出窍的魂魄已经回到了身体里。
可是他的脑中突然刺痛得难以忍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地拉扯着他的思维。
至少我们爱过,爱过就应该觉得很满足,不可以想着要永远在一起,就算明知道会分离,至少我们爱过。
她的话恍若似真的梦一般回旋在他的耳边。
爱过……你真的爱过我吗?
可是为什么……你一次都没有承认过……
也没有开口说过……我爱你……
白鸽呼啦一下飞得很高很高,在天空上自由的飞翔,窗台上散落着一根雪白雪白的羽毛,就像他的笑容一般那样好看。
“飞走了……”真熙噘着嘴失落地低下了头。
李筱攸目光呆滞的望着窗外,胸口阵阵刺痛:“还是没有来得及出说什么,就那样让它飞走了。”
Chapter18(2)
优美的音乐被乐团悠扬地演奏出来。
宾客们落座在过道两旁的一排排的座位上,各个面带祝福的微笑。
为了能让婚礼不受打扰的情况下顺利进行,只让一些正规媒体记者进入了教堂内,他们全都拿着手中的照相机和摄像机,等待着拍摄那一幕幕即将上演的唯美的画面。
婚礼开始。
乐队奏响起结婚进行曲。
利特身形笔挺的站在神父面前,缓缓地转过身,黯然的双眼穿过被无数的蜡烛点亮的宽阔的过道,直愣地看着教堂入口那扇未开启的大门。
像是一切都要开始了,又像是一切都要结束了。
忽然宾客之间有了小小的骚动,他们交头接耳、轻声赞叹,而记者也拿起了工具,好整以暇的投入了拍摄当中,因为——
“尹幼宣来了。”
坐在前两排的成员们也扭过头看向了教堂门口。
身穿一袭纯白色婚纱的尹幼宣站在门口,裙角微微散开的柔纱垂在地上,戴着洁白雪纺手套的纤纤玉手拿着一束鲜嫩纯洁的捧花,若隐若现的面纱挡在她艳丽绝伦的脸部前,颈项间的钻石项链被灯光照耀得折射出了熠熠生辉的五彩光芒。
“姐你会幸福吗?”站在尹幼宣身后的尹幼琳在无数的闪光灯下,低声问。
“当然!”尹幼宣勾起红艳的嘴角,眉梢眼角透露着各种万种风情。
“可是他不会!”尹幼琳指着站在圣坛前,仿佛整个人都已经被抽空了的利特,皱着眉说,“姐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嫁给他一定不会幸福的,他根本不爱你!”
“住口!!”尹幼宣狠狠瞪了妹妹一眼,“谁说他不会幸福。”
深呼吸,调整神情,尹幼宣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慢慢地迈上了宽阔的过道上。
红得如血一般的地毯,她款款的走在上面,轻轻摇动的柔纱垂地裙摆,把她骄傲的高贵的气质诠释的一清二楚。
通道的尽头是身穿黑色礼服的英俊挺拔的利特,他站在那久久呆立不动,仿佛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妻子正缓缓向他走来。
没有喜悦,没有甜蜜,更没有激动。
他现在就如一个扯线木偶,被狠心的主人拆掉了身上所有的线之后,表面上看上去是那么完美无损,其实内部早已七零八落,不成样子了。
因为线断了……
一线之间,断线木偶还会做什么,还剩下什么。
思想被凝固,肢体僵硬不堪,此时他整个人空灵得仿佛一碰就会消散而去。
悠扬的结婚进行曲响彻教堂。
尹幼宣已经站在了利特面前,可他仍呆呆地看着门口,像是把光鲜艳丽的尹幼宣当做了空气。
“喂!哥!哥!”前排的弟弟们低声叫着他,“看着幼宣!!扭过来!”
空荡荡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门口……
她的声音低低柔柔的,却异常清晰坚定。
“朴正洙。”
“记住,不要想着逃婚,你结婚应该会有很多记者,他们都在看着,你所有的歌迷也在看着,不能丢脸知道吗。”
“那天一定要一直笑着,把你最漂亮的笑容露出来,那样别人会认为你很幸福……”
是不是有把尖锐的利器正在一点点割着他那连接着心脏的每一个神经和血管,因为疼痛那样明显。
“哥!转身!”
“哥!”
利特的眼睛动了动,机械僵硬地扭过身,双眼涣然的看着面前的尹幼宣,他的瞳眸里映不出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三十二
Chapter18(3)
无比神圣壮丽的教堂天穹下。
神父看着面前并肩站在的两人,庄严无比地开口问。
“朴正洙,你愿意娶尹幼宣小姐为你的妻子吗?照顾她,爱护她,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相爱相敬,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
心脏蓦地一阵剧烈地抽痛,李筱攸的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突然握紧的双手指骨发白,面容更是苍白如纸。
“妈妈你怎么了?”真熙不安地看着李筱攸异常的脸色。
“没什么。”李筱攸忍着心口的痛安慰地摸了摸真熙的小脸。
可是,心脏没来由的疼痛不得不令她不停地喘息。
无数双眼睛的注视,无数闪光灯的闪烁,神父站在圣坛前耐心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利特漂亮却空洞的双眼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尹幼宣,瞳孔里映出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脸孔……
……当他第一眼看到她时,他竟有了一个荒谬之极的想法,如果真的有前世今生的话,他朴正洙必定在前世里欠了她一个承诺!
“叫我Honey吧。”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那天酒喝的太多了,而且还吃了不该吃的药,才会犯下那种错的。”
“那个时候没有人是正常的,除非他不是正常人!”
“就算没有发生那件事,我也会告诉你,我真的爱上了你!在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对你产生了感情!”
“你的确不是十几年前的小女孩了,现在你是女人,而且是我朴正洙的女人!”
心痛如刀绞,痛到了极点,利特全身不可遏止地颤抖着,眼前一阵阵晃着足以令他晕过去的白光……
世界变得虚幻,他看不清……
利特长时间的沉默,使下面的宾客全都开始面面相觑起来,小声的交头接耳。
一时间,众人的嘈杂声慢慢覆盖住了悠扬的音乐声,而尹幼宣的脸色也越来越尴尬得不好看了。
见此情景,神父再次庄严地问:“朴正洙,你愿意娶尹幼宣小姐为你的妻子吗?照顾她,爱护她,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相爱相敬,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
“哥你快回答啊!!”
“快啊!!”
天和地都在时间与空间的交错中疯狂地旋转着。
“你不会离开我吧!不会不爱我了吧!不会吧!嗯?”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
“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会守在你身边,我保证!”
天快塌了……疼痛,在利特身体里没有尺度地作祟,肆意嚣张地叫器着。
他的胸口被挤压得喘不过起来,剧烈颤抖着,彻骨的寒冷将他包围。
“朴正洙,你愿意娶尹幼宣小姐为你的妻子吗?照顾她,爱护她,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相爱相敬,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
第三遍……
“你还会离开我吗?”她哀求的口气。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他拼命地摇了摇头,温柔且坚定地看着她。
她闭上眼靠在他的肩膀上,满足地笑了。
心脏被活生生的撕裂,撕碎,撕得麻木起来。
耳朵里轰轰作响,可是她几年前说过的话仍清晰滞留在他的耳边。
不紧不慢地侵入他的心肺,刺破了他身体上的每一次细胞,爆裂,破碎,像是即将要侵蚀掉他整个身体。
“朴正洙,你愿意娶尹幼宣小姐为你的妻子吗?照顾她,爱护她,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相爱相敬,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
第四遍……
悠扬动听的音乐声越来越小。
宾客疑问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记者的照相机闪得越来越频繁。
尹幼宣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得难看。
弟弟们的催促声越来越焦急。
心脏快要承受不了超载的负荷,痛得就像要立刻死去了。
苍白如透明的唇被死死的咬出了一圈血痕。
利特看着美丽得仿佛上天都会眷顾的女神一般的新娘……
双手在裤兜里再一次紧紧握住,仿佛他手里正攥着的东西可是给他无尽的力量,这样他才不会倒下去。
凝视着尹幼宣……
冰冷的血液在体内剧烈的翻滚。
握住手中的东西,指甲嵌进冰凉的掌心里。
面容的苍白衬托出嗓音的沙哑干涩。
“我愿意。”
突然间,李筱攸的心悄然迸裂开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渗入了她的骨髓。
热流在她的胸口凶猛的喷涌,直接冲到了抽紧的喉咙口。
李筱攸捂住嘴揪着自己的衣领,跌跌撞撞的跑进卫生间,双手扶住偌大的镜子,死咬着的唇突然一放松,嘴里就有一大口鲜血汹涌而出,潋滟而至的潾潾水波晃疼了她的眼。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
无比神圣瑰丽的教堂。
“尹幼宣,你愿意嫁给朴正洙先生为你的丈夫吗?照顾他,爱护他,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相爱相敬,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
“我愿意!”
扫去刚刚那些不安和紧张,尹幼宣深深凝视着帅气英挺的利特,幸福的味道在她身上凝滞。
“交换戒指。”
利特机械地牵过尹幼宣的手,可是在尹幼宣触摸到利特的手时,她却悚然地向后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