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幼宣苦笑,暗淡的眼底涌出的泪光被灿烂而没有温度的阳光照得晶莹剔透。
“我脱光他的衣服把他扶上床,在他被就酒精冲击得意识完全混沌的时候,我脱掉自己的衣服上了他的床,但是可笑的是,他根本没有碰我,整夜一直在一边掉着泪一边叫着一个女人的名字,直到天快亮了,他睡着了才停止住泪和低喃。泪水把枕头都溻湿了,我躺在他身边,心里又酸又痛又心疼,正洙哥为了那个女人变成这根本不值得!!”
尹幼宣眼中的泪瞬间凝固住,面如寒霜,眼底仿若结了冰的湖面,她咬着牙恨恨地低吼:“李筱攸!!这个女人把正洙哥害成这样,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死了根本就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她罪有应得!!”
无视尹幼宣的暴怒,尹幼琳环起胸,站在窗边轻蔑地冷笑着,“所以利特醒来的时候,看到你躺在他身边,他就误以为他对你做了什么,是不是?”
“没错,就是这样……”尹幼宣平复情绪,恹恹地叹了一口气,“过了几个星期,我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反常,到医院检查之后才知道怀孕了,我本打算打掉的,但是我并没有这样做……”
“你拿着化验单找到了利特,让他对你负责,对吗?”
“是。”尹幼宣点点头。
“因为他的善良他的责任心,你顺理成章的地把他绑在了自己身边。但是在你看到利特宠溺疼爱馨妮的时候,你不会感到愧疚吗?!你对不起利特,更对不起馨妮,利用馨妮一步一步成全你所谓的幸福,尹幼宣,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尹幼琳怒火中烧的吼声刺进尹幼宣的耳膜,用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一点点迸出内疚和愧歉,她的声音低不可闻。
“至少馨妮得到了父爱,不是吗?”
“为了馨妮的父爱,你就要夺去李真熙的父爱吗?!”尹幼琳攥紧拳头用力地敲在亲子鉴定的报告单上,胸口起伏着怒火:“李真熙才是利特亲生的啊!他姓朴!!而馨妮……她姓什么?啊?她姓什么?!”
“不可以……不可以把这个结果告诉任何人!不可以让馨妮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绝对不可以!!”尹幼宣跌跌撞撞的走到尹幼琳身边,眼含泪水的看着她,恳求的地说,“幼琳,姐求你了,为了馨妮的幸福改一下报告单好不好?!嗯?姐求你了!”
“疯了吗?!私自改这个是犯法的!”
尹幼宣拽住尹幼琳甩开的手,泪水汩汩地直流下:“难道你忘了是谁拿钱供你上的大学吗,嗯?幼琳啊,别忘了,是我啊!”尹幼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皱起眉,颤抖着说,“如果不是我你怎么会读上那么贵的大学呢,如果不是我你怎么会买得起那么的皮包和衣服,如果不是有我供养着你,你怎么会坐在这个位置?!你以为那些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吗?!是姐解开一个个纽扣之后得来的!你不是照样花得很安心吗!”
“姐……”尹幼琳神情复杂地看着尹幼宣,眼中多了一些难言的心疼和不忍,“姐你一定这么做吗……”
“没错!为了我和馨妮的幸福!”尹幼宣笃定地点着头,用力握紧尹幼琳的手,“所以你一定要帮我!啊?”
尹幼琳低下头,沉默着思考了片刻,忽然抬起头,反握住尹幼宣被汗水濡湿的手,坚定地说:“好!我帮你。但是只有这一次!”
刚刚停止住哭泣的尹幼宣又喜极而泣,高兴得抱住了尹幼琳:“谢谢你!谢谢你幼琳!谢谢!啊对了,你要的那个限量版的皮包,我明天就让新助理给你送来!”
尹幼琳擦去尹幼宣脸上的泪水,笑着点了点头。
明知道改报告单是错的,但却还帮了她,毕竟她是她的姐姐,这是永远都不可能改变的。
就像她说的那样,为了幸福。
错就错吧。
☆、六
Chapter4(3)
“我要走了,哥哥该回来了。”尹幼宣一边擦着脸上的泪一边拎起包从门口走,“报告单改完之后通知我,知道吗。”
“嗯。”尹幼琳帮尹幼宣拉开门,扭过头看向门口的时候,却猛然愣住了。
“安、安医生……”
站在门口的安唯希也愣了愣,看了门里一脸恐慌加惊愕的两人一眼,她颇为尴尬地笑了笑,将怀里的东西放到尹幼宣手里,“你要的资料,张医生她没有时间,所以我给你送来了。”
缓过神来的尹幼琳接过来资料,也不自然地扯了扯脸上的笑肌:“谢谢。”
她拉过一旁的尹幼宣,介绍道:“这是我姐姐,尹幼宣。”
安唯希露出职业性的笑容,一边打量着尹幼宣,一边朝她微微点了点头:“你好。”
“你、你好。”尹幼宣产生一阵寒颤,她忽然感觉到面前这个人的目光如炬,看似温和,实际却像一支箭一样锋利。
“安医生你来多久了?怎么不进来?”尹幼琳抑制住内心的恐慌,假装平静地问。
“没来多久,刚要敲门你们就出来了。”
看着安唯希坦诚的眼神,尹幼宣和尹幼琳一起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听到刚刚她们的对话。
辣椒酱蹭到了嘴边,却仍没有感觉的一直在嘴角蹭抹,安尤娜打掉安唯希手中的筷子,“别抹了,再抹就能当腮红了。”
“嗯?”安唯希迷茫地看着妹妹,“怎么了?”
安尤娜塞过一堆纸巾:“擦一擦。辣椒酱不是用来当做口红的。”
“哦。”安唯希接过纸巾在脸上胡乱抹着。
安尤娜放下碗筷,一脸不解地问:“姐姐你想什么呢?今天下班回来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失恋了?”
“我……”
“嗯?”
“好像听到了……”安唯希皱着眉头,努力拼凑着在尹幼琳办公室门口听到的一些模糊的对话,“……鉴定……亲生的……夺去父爱……报告单……犯法的……只有一次……”
“姐你说什么呢?东一句西一句的,根本连不上句子嘛。”安尤娜不解加不屑地撇了撇嘴,拿起碗筷继续吃。
“她们到底在说什么?难道和利特有关?亲生的……”
亲生的……鉴定……报告单……
到底是什么?
Chapter5(1)
“哥哥,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利特抬起头将视线从电视上移到尹幼宣身上:“什么?”
“在这之前,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利特点了点头。尹幼宣深吸一口气,认真地问:“哥哥你是不是仍然抱着一丝希望。”
对上利特充满疑问的眼睛,尹幼宣攥紧拳头,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的再次问:“是不是希望……李真熙真的是你的亲生儿子?”
利特一怔,愣愣地看着尹幼宣,什么都没有回答。
“看来我猜对了。”尹幼宣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又对上利特的眼睛,她的嘴角勾起了意义未明的弧度,“但是,现在可能事与愿违了。李真熙他,确实不是哥哥你亲生的!”
尹幼宣看到利特的眼睛一下就黯了下去,眉间一点点收紧,唇间有些发白。
不易察觉地冷笑着,尹幼宣将身后的报告单放到利特面前,“哥哥,我擅自去医院做了DNA亲子鉴定。得出的报告结果是,你和李真熙的血型完全不符合,他根本不是你的儿子!李筱攸没有骗你,他确实不是你亲生的!他是李筱攸和别的男人生的!”
利特神情复杂地看着桌上的这张白色纸,唇抿得紧紧的,眼底的失望深幽无底。
“哥哥你既然不是李真熙的爸爸,为什么要抚养他呢?李筱攸是不是很自私,她为什么不让李真熙去找自己的爸爸呢?为什么偏偏跟着哥哥你呢?她的目的很明显,为的就是让哥哥你在愧疚中度过一辈子,因为看到李真熙你就会想起她,只要李真熙生活在咱们家,你就不会真正忘掉李筱攸!”
“哥哥,把李真熙放到孤儿院吧,或者送给愿意收养孩子的人,他不在了,你才能真正忘掉以前,重新活着!不是吗哥哥。”
“够了!”利特霍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冷冷地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白得刺眼的纸,转身要走进卧室。
尹幼宣拉住利特的胳膊,皱着眉不满地吼:“都证明他不是你的孩子了,你为什么还要收留他呢?!这对馨妮公平吗!一点都不公平!!!”
利特甩开尹幼宣的手,瞪着她,眼底有些薄怒:“你只会想着馨妮,为什么不替真熙想想?至少馨妮还有妈妈还有这个家。真熙除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不只是因为这样吧。”尹幼宣看着一点点走开的利特,面容冷寂,怨怒地问,“最重要的是因为,他是李筱攸的孩子吧!”
利特的背影颤了颤,没有多余的停留,径直走到了那间小卧室里。
窗外的月光洒在床上的人的脸上,银色的光亮在他精致的小脸上透出一片温和,利特拨开他额头上的碎发,轻轻抚摸着他清秀的脸庞,看着这张小脸上略略透着恐慌和不安,利特苦涩地笑了笑。
在害怕什么?怕幼宣阿姨动手打你?怕我赶你出去?还是……怕等不到妈妈了?
傻瓜,叔叔不会让幼宣阿姨再碰你一根手指,叔叔会保护你,还有,叔叔也绝对绝对不会赶你出去,直到,等到妈妈的时候,你再走好不好?
可是……你真的不是叔叔的孩子吗?叔叔没有那个福气做你的爸爸吗?
你不会知道,叔叔是多么想做你爸爸,幼宣阿姨说对了,因为你是筱攸的孩子啊。
叔叔一直在想,为什么管筱攸叫妈妈的孩子,却不能管我叫爸爸?
既然你不是我亲生的,那你真正的爸爸是谁呢?
到底是谁才可以让筱攸的孩子叫他一声爸爸?
真熙啊,你爸爸爱你妈妈吗?像叔叔这样爱着你妈妈吗?
叔叔可以爱你妈妈爱一辈子,不,应该是爱到永远。
永远你懂吗?永远就是一直……一直……一直……一直这样爱着。
Chapter5(2)
“叔叔,我妈妈到底什么时候来接我呢?”
在快进幼儿园的时候,真熙拉住了利特的衣角,仰起头看着他。
利特看到真熙澄澈的眼睛时,心里突然被酸涩填满了,他蹲□摸了摸真熙的小脸,笑着问:“叔叔这里不好吗?”
真熙用力地摇了摇头:“这里很好,但是我真的很想妈妈。”
“再等一等,妈妈很快就会来的。”
“真的吗……”
看到真熙眼神里的怀疑,利特不由得重重地点了点头,许诺说:“叔叔保证妈妈一定会来接真熙!”
每次都这样说,可是妈妈始终都没有来。
真熙低下头,撅起了嘴巴。
“去上学吧,老师在门口等着急了。”
“嗯。叔叔再见。”
“再见。”
利特一直看着真熙被老师拉进去,才沉重地吐出一口气。
这个谎言到底什么才能不用编下去了?
真的好累……
时间久了,谎话说多了,他渐渐忘记“她会回来”这句话,究竟是说给真熙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七
“小朋友们,大家来说说你们的家庭成员,好不好?谁先说呢?”老师的目光环视了一周,忽然对着一位举手的女孩笑着说,“我们正雅来说说,你家里的成员都有谁。”
被叫到的孩子站起来,用稚幼的声音说:“我家里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我。”
“好,请坐下,谁还来说说呢。嗯……真熙,真熙你的家庭成员?可以告诉老师吗?”
真熙慢慢站起来,小声说:“我只有我妈妈。”
“只有妈妈吗?”
老师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歉疚地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刚要让他坐下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声喊:“老师他骗人!他连也没有妈妈!”
真熙扭过头看着喊话的那个孩子,笃定地反驳:“我没有骗人!我有妈妈!!”
“你妈妈早死了,只有你不知道,你这个傻瓜!!”
“你胡说!”真熙瞪大眼睛,怒怒地瞪着他,“我妈妈没有死!她会来接我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妈妈?为什么一直住在朴馨妮家?李真熙,你妈妈根本不会去接你的!”
“就是就是!你这个坏家伙,还一直霸占着馨妮的爸爸,抢了她的所有东西,馨妮都告诉我们了,我们再也不和你种人玩了!”
“馨妮都好几天没有来上学了,一定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哼,快点把馨妮的爸爸还给馨妮!不然我们再也不理你了。”
“没有……”真熙低着头,眼里的泪一滴一滴掉落在白白的脸上,“我没有抢走叔叔……朴馨妮是因为生病了才没有来上学……你们都在骗我,我妈妈会回来的。”
“一定会来接我的……”
Chapter5(3)
真熙从车上下来,掰着自己的手指,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利特,眼里有东西在闪烁,“叔叔……是真的吗?他们说,我妈妈死了,这是真的吗?”
真熙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击在了利特的心上,胸口骤然一痛,他蹙了起眉:“谁和你说的?”
“小朋友们。”
“不要相信他们的话!你妈妈会来接你的,她没有死。”
“什么时候呢?到底时候才来?我不想等了!一点都不想了!”真熙呜咽着嗓子,眼里积满了泪水,“他们说我抢走了叔叔,我根本没有!叔叔是朴馨妮的爸爸,我知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叔叔做我的爸爸!”
“从来都没有吗?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叔叔做你的爸爸吗?叔叔,没有那个资格做你的爸爸吗……”
利特红红的眼眶里多了些透明的液体,声音也变得颤了起来。
“叔叔是朴馨妮的爸爸啊。”
是吗,因为我是朴馨妮的爸爸。
是啊,因为我是朴馨妮的爸爸……
朴馨妮将桌上的药片扔到了窗外,真熙疑问地看着她,“你为什么把药扔了?”
“药很苦的。”
“不吃药,病是不会好的。”
朴馨妮吐了吐舌头,“我的病早就好了。我讨厌去学校上学,所以假装生病,骗我妈妈的。我警告你不许告诉我妈妈和爸爸,要不然我就把你的玩具小熊弄坏!”
“哦。”真熙点了点头,想要去卧室里拿妈妈给他买的小棕熊抱在怀里好好保护,可是刚走几步就被朴馨妮拽了回来。
“喂!你是不是要去告密!回来!”
由于力气过大,真熙的身体被朴馨妮拽得直接撞在了一旁的柜子上,柜子剧烈一晃,上面的东西全都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还好真熙躲得快,没有被上面的东西砸到。
“怎么了?”
闻声赶过来的尹幼宣看了一眼愣住的两个孩子,然后慢慢将视线移到了那片狼籍上。
书、相框、一些摆设全都散落了一地,其中尹幼宣看到了一些被灯光照得闪闪发光的东西。
柜子上的水晶奖杯全都被摔得七零八碎,碎片在灯光下折出七彩斑斓的光芒。
“这些是谁弄坏的?”尹幼宣看到那些不成样子的碎片,顿时怒发冲冠。
“不是我!是他!”朴馨妮一把将身边的真熙推了出去,真熙怯怯地看着要吃人的尹幼宣,吓得瑟瑟发抖,“不、不是我弄的。”
“你知道柜子上的那些奖杯多重要呢吗?!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居然说摔碎了就摔碎了!!”
“真、真的不是我。”
“还敢撒谎!”
愤怒地尹幼宣重重地推了真熙一把,真熙的身体抵抗不住尹幼宣的力气,一下摔在了水晶的碎片中,锋利的碎片立即把他嫩嫩的皮肤划破了,血顺着脖子和胳膊的伤口中大量流了出来,碎片上的光芒慢慢被鲜血覆盖成刺眼的红色。
看着血中的真熙,尹幼宣一时愣住了,做错事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
“妈、妈妈,怎么办?”朴馨妮指着浑身都是血的真熙,颤声问,“他不会死了吧?”
听到朴馨妮的话,尹幼宣吞了吞口水,苍白着脸,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这时忽然响起一阵开门声,利特走了进来,“怎么……真熙!!!”
看到趴在一片尖锐的碎片和血泊中的真熙时,利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起来,扑过去抱起真熙,血还在不停地在他的伤口上汩汩流出。
真熙睁开眼睛,微弱的声音轻不可闻:“叔叔……那些奖杯不是我摔的……真的。”
“叔叔送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利特抱着真熙站起身焦急地向外跑。
真熙在利特怀里,不停地喃喃着:“不是摔的……我没有摔它们,叔叔,奖杯不是我摔的……”
“叔叔知道,叔叔知道!”
“……你相信我了吗?”
“嗯!叔叔相信!叔叔相信你!”
真熙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微微动了动脑袋,他差点哭出来,“好痛啊,脖子就像断了一样……”
利特低头一看,真熙的脖子上有一道狭长的伤口,鲜血在周围蔓延。
“到医院就不痛了!忍一下!”
“叔叔……”真熙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越来越苍白,而血流得却越来越多。
他没有血色的脸上,竟慢慢露出了开心的微笑,纯真得难以让人难以置信:“叔叔,我好像看到了我妈妈……妈妈在朝我微笑……妈妈来接我了吗……妈妈……”
我好想你……
☆、八
Chapter6(1)
夜很深,很静。
利特坐在病床前,呆呆地看着真熙熟睡的面孔,他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慢慢舒展开了,冰冷的手颤抖地抚上那张苍白的脸庞,他疼惜地轻抚着。
“真熙流了好多血,知道吗,真的吓坏叔叔了。”利特目不转睛地看着比枕头还要白的小脸,怜爱地低语,“但是我们真熙真的好勇敢,医生在伤口上缝合的时候都没有哭闹。”
手轻轻触碰脖子和胳膊上的纱布,利特心疼地皱了皱眉:“很痛吧,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叔叔向你保证,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再也不会了。”
“好好睡一觉,叔叔在这陪着你……”
筱攸,我很没用对不对,没有照顾好真熙,总是让他受伤……
利特扭过头怔怔地望着窗外,窗外雪花飘落,在夜色中轻轻飞舞,掠过长出绿芽的树枝,最后落在嫩草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春天的气息,但却有着属于严冬的寒冷。
这一年,我好像过得格外漫长。
而你离开的那一刻,却始终没有在我的记忆中淡去。
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预计了这场离别?
是对我的惩罚吗?
果然是场残酷的惩罚,因为它没有尽头啊……
到底是谁说过在梦里出现的人,醒来时就该见到。
你走了,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你。
你知道不知道,只要脑海里闪过你的样子,我就能立即撕心裂肺地哭出来。
筱攸啊,我好想你,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你……
利特疲惫地将头靠在冰冷的墙上,眼泪悄悄滑出湿润的眼角。
“安医生,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什么?”安唯希放下手中的笔,疑问地看着刚进来的护士。
护士踌躇了一会儿,满脸疑惑地说:“今天有一个小男孩受了很重的伤,需要输血,尹医生告诉外面孩子的家属,说孩子是O型的,但是,尹医生在血库里拿的血样却是A型的。”
“尹医生是尹幼琳医生吗?”
“是的。”
“那个男孩叫什么?”
“李真熙。”
安唯希若有所思地看着护士:“孩子的家属是利特吧?”
“是的。安医生,我怕尹医生拿错血样,会给那个孩子输错血,如果那样的话……”
“没事的。”安唯希打断护士的话,安慰似的笑了笑,“尹医生不会那么糊涂的,她是个很谨慎的人,你不用担心了。”
护士听到安唯希话,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我先出去了。”
护士走后,安唯希陷入了沉思中,脑子里谜团似的断点开始一点点连接在了一起。
夺取父爱……鉴定……报告单……血型……O型血……A型血……
她们那天说的难道是……
亲子鉴定?
做了亲子鉴定?
就算做了亲子鉴定,那又有什么呢?
难道?!!!
结果??
那么,结果是……?
Chapter6(2)
“春天下雪了呢。”李晟敏抹掉墓碑上的积雪,微笑着看着照片上的人,他的眼睛里蕴满了温柔的感情,“但是今天天很好,曼蕾你觉得呢?”
“对不起,最近没来看你,实在太忙了啊,我今天不是专门来看你的哦,曼蕾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太阳将白色的雪照映得格外刺眼,他眯起眼睛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是筱攸啊……”
抱起花束,走到旁边的墓碑前,微风掠过李晟敏黑色的发丝,他笑得比阳光温暖:“这一年过得还好吗?”
缓缓在墓碑前蹲下,李晟敏将手中的花放下,望着墓碑上的照片,他的眼睛里有着深深的思念:“原来你说要做曼蕾的邻居是这种意思,我当时很笨,没有明白你的意思,现在终于明白了……”
“最近太忙了,没有时间去看真熙,过几天我会去看看他的,我听说他真的很听特哥的话,你可以放心了,只是……”李晟敏顿了一下,用手抵了抵酸红的鼻子,掩盖住眼底泛起的泪光,“不哭不闹,每天等着你回来,比告诉他你已经离开了,要残忍得多。小家伙真的很可怜,你是知道的吧,他每天都会跑到楼下,坐在一块石头上,抱着小棕熊等着你回来。我问他他在干什么,他说他想第一眼看到妈妈。他一直在等你啊,等了一年……”
“可是她不会回来了,不是吗?”
李晟敏抬起头,在泪眼模糊中看到了一个抱着花束的女人正向这边走来,是张熟悉的面孔。
她也缓缓蹲□,将花放在墓碑前,眷念地凝视照片上的笑容:“荆棘鸟终于停下了,因为它是不折不扣的傻瓜,如今那株最长、最尖的荆棘终于刺进了心脏上,漫长的人生旅途也跟着终止了……”
李晟敏完全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好疑惑地看着她,“你是……”
“我叫安唯希,曾经是筱攸的主治医生也是她的朋友。”
安唯希朝李晟敏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如春风轻轻吹绿了大地一样温润,小巧精致的脸庞仿佛透出了春日的光芒与温暖,清秀的长发在微风中轻拂,空气中弥漫着缕缕清香。
封存已久的冰湖在心底悄然裂开了,深深低望着她,湖面水波粼粼,泛起涟漪。
李晟敏视线像定在了安唯希脸上一样,愣愣地不知呆看了多久。
曼蕾,她,让我心动了。
她的笑容,融化了积渐在我心底六年的寒冬。
六年间,她是第一个。
深呼吸,绽放出明朗的微笑。
“你好,我是李晟敏。”
伸出手,无名指上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戒指发出了微妙的光芒。
Chapter6(3)
门铃响了。
尹幼宣打开门之后愣了愣,“晟敏?”
站在外面的李晟敏点点头,笑着说:“我是来看真熙的。”
“真、真熙吗?”
“嗯,怎么了?”
李晟敏感觉到尹幼宣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但是他没去多想,换了鞋子就走了进去。
“好饿……”
刚走进客厅就听到一道有气无力地声音传来,李晟敏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手绑绷带、颈间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男孩,缩在沙发里眼巴巴的看着电视机里的食物垂涎三尺。
“真熙!!”李晟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眉头骤然紧皱,“这些伤怎么弄的??”
“晟敏叔叔……”
“告诉我你是怎么受的伤??”
李晟敏又惊又急的喊声,让站在一旁的尹幼宣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目光不停地闪烁
利特突然打开门走了进来,猛然对上李晟敏薄怒的眼睛,一时愣住了,“你怎么了?”
“问我怎么了??”李晟敏走上前,与利特四目相视,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谴责,“哥,你就是这么照顾真熙的吗?”
利特看了看沙发上那双澄清的眼睛,愧疚地低下了头:“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对不起有用的话筱攸就不会躺在冰冷的……”
意识在真熙还在一旁,李晟敏止住了嘴边的话,抑制住胸口的怒气,霍地转过身,拉起真熙,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真熙,跟叔叔走!”
“去哪?”真熙不明所以地看着李晟敏,一脸的迷茫。
李晟敏盯着利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语气凛冽地要命。
“带你离开这个地方,防止你哪一天丢了命。”
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李晟敏的话立即放柔了很多,但却依旧坚定无比:“放心,没人保护你,叔叔保护你。”
“晟敏,这件事是我不对,但是你……”
“你还想夺去真熙的性命吗?”李晟敏打断了利特的话,目光霍地甩到一旁的尹幼宣身上,声音里隐含着怒气和寒意,“他在你这里受了多少伤!可是你始终放任不管!”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停滞的空气里飘漫着令人不安的气氛。
“叔叔,你家能让我吃到饭吗?”忽然真熙打破了这凝固般的寂静,他眨了眨清澈的眼睛。
李晟敏惊愕住,“你一整天没吃饭吗?”
“嗯。”真熙动了动扎着绷带的右手,“手被包扎住了,拿不住汤匙。”
李晟敏忽然冷笑,用凛厉的目光直视着利特,“别告诉我你一整天都没有在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家里没有个活人吗?!”
利特皱紧了眉,咬住嘴唇,歉疚地低声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留着这句对不起对筱攸说吧,这就是你送给她一周年祭日的礼物?还真是丰盛呢!”
李晟敏抱着真熙走向门口,却听到真熙小声说:“晟敏叔叔,我可以不去你家吗?”
“为什么?叔叔那里不好吗?”
李晟敏愣了愣,利特也惊怔住了。
“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是因为,我离开了这,我妈妈回来之后就找不到我了。”
压下胸腔里的酸楚,李晟敏摸了摸真熙柔软的头发,“没关系的,你妈妈也认识叔叔的家,她会找到你的。”
“真的吗?”
“嗯!”
李晟敏重重地点点头,没有给利特任何机会,打开门,抱着真熙就走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利特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跌坐在了沙发上。
“真熙他……真的一整天没有吃饭吗?”他的声音小得轻不可闻。
“我以为他吃了。”尹幼宣根本不敢去看利特不堪一击的疲态。
“是吗……你以为……”
☆、九
Chapter7(1)
真熙站在有些陌生的房间里,东看看西望望,小脑袋一刻都没有停止过。
厨房里不时的响着炒菜声,油爆锅,抽烟机的转动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不一会李晟敏就端着丰盛的饭菜走了进来,将托盘放在桌子上,他看着一脸新奇的真熙,轻轻地笑了笑:“叔叔这是不是比利特叔叔家好很多啊?”
“叔叔住的是集体宿舍吗?有好多房间和床。”
“是啊,怎么了?”
“可是利特叔叔为什么不住这里呢?”
李晟敏一怔,恹恹地说:“利特叔叔很早以前就不住这里了。”
从你妈妈失踪的那一年,从尹幼宣怀了朴馨妮那一刻……
“哦,这样啊……”真熙点点头,忽然看到床边柜子上摆着一个相框,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用左手拿起,细细地看着。
“曼蕾阿姨……”
李晟敏惊住,也慢慢地走了过去,看着真熙手中的相片,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认识曼蕾?”
“嗯,我妈妈以前总是带我去墓地看曼蕾阿姨的。”真熙抬起头看着李晟敏,眼睛乌黑清澈,稚幼的声音显得那么单纯,“叔叔,曼蕾阿姨是你的女朋友吗?”
李晟敏颤抖地伸出手,接过真熙手中的相框,嘴角缓缓绽露温情的微笑,眼中的思念清晰可见:“是啊,曼蕾阿姨是叔叔最爱的人。我们真熙有爱的人吗?”
“嗯!”
“那么,是谁呢?”李晟敏好奇地问。
真熙的眼睛亮晶晶的,有些婴儿肥的精致的小脸变得红扑扑的:“是真熙的妈妈。”
心中一滞,李晟敏摸着真熙细软的头发,神情复杂地笑了笑:“真熙的爸爸呢?真熙不喜欢吗?”
真熙用力地摇了摇头,单纯又笃定地说:“我没有爸爸,只有妈妈。”
“如果有一天真熙找到了自己的爸爸,会不会将自己的爱分给爸爸一点呢?”
“给我妈妈的爱是不是就少了一点?”
“嗯。”李晟敏轻轻地点点头,等待着他的回答。
“不会!”坚定的语气,童稚的音调是那么铿锵有力。
“为什么呢?”
李晟敏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属于妈妈的爱,为什么要分给别人呢。”
“可是他不是别人啊,他是你爸爸啊。”
“那么,叔叔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李晟敏立即顿住,无言以对,怏怏地闭上了嘴巴。
他根本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他的爸爸,在这里争论这个问题有必要性吗?
“饿了吧。”李晟敏叹了一口,一扫刚刚的阴霾,不自觉地露出和蔼的笑容,“来吃饭吧。”
将真熙抱在椅子上,李晟敏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放在了唇间吹了吹,送到真熙嘴边。
真熙一口咬住了汤匙,喝干上面的汤汁,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嘴唇,然后很满足地点了点头:“叔叔做的汤很好喝。”
李晟敏开怀地笑了笑,把汤推到了一边,夹起了菜和饭。
这么善良的孩子也许只有你才会舍得丢下。
这汤明明是很难喝,他不小心把一大勺味精洒在了汤里,他在给他吹热气的时候,尝了一点,味道真的难以下咽。
可是真熙他还是喝下去了,如果换做别的小孩子,早就跑到卫生间里了,而真熙他不仅没有吐出来,还笑着称赞他做的汤好喝。
是你教他的吧,做人的道理,以善为本。
不应该善有善报的吗,可是你为什么要丢下他,一个人走了呢,而且什么都没有留下,甚至他连自己的亲生爸爸都不知道。
Chapter7(2)
肚子吃得鼓鼓的,无事可做的真熙站在客厅里,开始与那只潜伏很久的猫对视,以及试图对话。
“你好,我是李真熙。”
“喵~~~”
门忽然被打开了,走进来一堆男人。
真熙呆愣地看着他们,他们惊怔地看着他,猛然从人群中冲出来一个人,将小小的真熙凌空抱起,还非常不道德地转起了圈圈。
一边转一边高呼:“你怎么来了?哈哈,这样转好玩吗?”
“叔、叔叔,停止!”
不要转了,他可不想晟敏叔叔好不容易一口一口喂进去的饭,现在被他吐出来。
从房间里出来的李晟敏见此情形,一把把真熙从神童的手中夺了下来,抱在怀里护着。
“真熙他刚刚吃完饭,你这样转他会吐的。”
“知道了,知道了。”神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拽脚上的袜子,拽下之后没有目标地乱扔了出去。
对上大家疑问的眼神,李晟敏自行解释起来:“我把真熙从特哥那接了过来,至于这些伤,我也不太清楚……”
“早就想过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金希澈扔下刚脱下的外套,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双手环着胸,摆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只要尹幼宣待在那个家一天,真熙就没有好日子过。”
“那怎么办?”李晟敏不由得皱了皱眉。
“什么怎么办,留在这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好澡的李东海,一边揉着脑袋上的毛巾,一边痛心疾首地说,“不然就见不到活着的真熙了。”
金希澈赞同地点点头:“李东海说的有道理,弄的真熙身上这些伤,不容易啊,足以见得尹幼宣的手段之高明。”
李赫宰凑上前,一屁股也坐在了沙发上,笑得牙龈露了出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咬文嚼字的了?”
“咱希澈哥也是有文化的人,别看他平时不着调,其实肚子里的墨水多着呢。”神出鬼没的曺圭贤这时一只手臂已经搭上了金希澈的肩膀,奸笑着调侃。
“呀西,你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金希澈指了指自己精致高挺的鼻子。
“鼻子啊。”
“那这个呢?”金希澈又指了指自己高贵冷艳的脸。
“脸。”
“明白什么意思吗?”
见曺圭贤摇头,金希澈咬着牙大吼:“别蹬鼻子上脸!神童、李东海,上大刑,家法伺候!”
“喳。”
☆、九
Chapter7(3)
李东海一个饿狼扑食,直接将曺圭贤压在了身底下,曺圭贤心生不妙,侧过头正看到神童一脸□慢慢凑近。
眼看死期将到,曺圭贤拼命挣扎,可是凭他这微弱的力气根本就是徒劳,所以他放弃了苦苦挣扎,闭上眼,抿上嘴,脸部基本呈扭曲状,借此为自己保留最后一丝生机。
这时神童已经凑到了曺圭贤的面前,慢慢将右手的东西塞到了曺圭贤五官前,不紧不慢地在他脸上噌着。
六月下雪啊,还有比他曺圭贤还惨的吗,他曺曺圭贤居然也落到了这般田地,唔、唔……
“嘿嘿嘿,幸亏刚才拽下时,没扔远。”神童奸奸地笑着。
好你个金希澈,居然用神童的袜子对付我。
我承认错了还不行吗?你不知道,这味道完全杀人与无形中啊………
非常不着调地闹了一番,金希澈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捏了捏真熙的小鼻子,笑吟吟地问:“喂,做叔叔的儿子怎么样呀?做叔叔的儿子有很多好处呢。”
“不要!真熙拒绝他!做了他儿子,不出三天你就会被他折磨死的。”神童指了指角落里的那只训练有素的猫,悲痛万分地说,“它算坚强的了,上次就有一只猫受不了他的折磨离家出走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这只猫能在金希澈手底下支撑这么久,它是英雄啊,我心中的英雄。”
说完神童还不忘用衣袖抹了抹眼角的泪。
金希澈阴森的目光甩过,神童后背顿时冷风吹过。
心中一凛,神童还没来得及逃,就有两人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神童立即被撂倒。
哼,刚才让你这么对我,现在来报应了吧。
我压!我压!
“曺圭贤,我快喘不过气了!”被压在身下的神童不停地挥舞着爪子。
“压好!放赫宰!”
金希澈话一出,李赫宰立即如幽灵一般飘了过来,而且右手还拎着一只色香味俱全的袜子。
“哇,金希澈你好狠的心呐,这次居然动用了绝招,李赫宰一出手,必死无疑啊,饶了我吧!”
“哼,都好好伺候着。”金希澈一甩袖,君临天下般离去了。
真熙躲在李晟敏怀里,一脸茫然地看着哀嚎的神童和他身上施加重力的李东海、曺圭贤,和拎着一只袜子慢慢靠近的李赫宰,非常费解地抓了抓脑袋。
他们在干什么?做游戏吗?小朋友们从来没有用袜子玩过这种游戏。
一群怪叔叔。
Chapter8(1)
她的眼睛空茫而呆滞,仿佛早已没有了喜悲,坐在窗边,呆呆地看着窗外,楼下的柳枝发出了嫩芽,草坪一天比天鲜绿,一阵微风吹过,粉红的桃花花瓣如雪般轻盈飘落,细细碎碎。
看着这充满活力的一切,她的眼睛依旧空洞得映不出任何东西,一如死灰。
真熙趴在窗边,失神地望着楼下一群群嬉戏打闹的小朋友们,嘟着嘴巴说:“曼雅阿姨,每天都坐在这是不是很无聊啊。”
诗曼雅一动不动地木然坐着,她的世界已经与外面的一切隔了一层厚障壁了,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小朋友们都好开心啊,等我妈妈回来的时候,我也要像他们那样出去玩。曼雅阿姨……”真熙转过身,看着床上的呆如木偶的诗曼雅,问,“曼雅阿姨知道我妈妈去哪了吗?我真的好想她。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妈妈她永远不会来接我了呢?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说我妈妈死了,这是真的吗?可是利特叔叔告诉我说,他们都是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