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美军司令官：杀！杀！杀！杀死日本人！
自从珍珠港事件以来，罗斯福一直督促他的军事计划人员寻找轰炸东京的办法。
从中国派飞机，虽然不愁没有志愿飞行员，可是飞去就回不来，对飞行员来说无异
于自杀。直至1942 年1 月中旬，金海军上将的参谋部才想出一个方案：从一艘航
空母舰上出动陆基轰炸机去轰炸东京，航空母舰可以把他们载到离日本海岸足够近
的海面上完成轰炸东京任务，这样可以继续飞到中国大陆。但是，这个计划要求改
装双引擎B —25 轰炸机，24 个机组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在跑道上标出的模拟飞
行甲板上演练短程起飞滑跑。这个任务交给了陆军航空队第一流的飞行员、当年的
飞行速度世界纪录保持者詹姆斯·杜立特上校。
1942 年4 月2 日，新服役的“大黄蜂”号航空母舰载着杜立特的机组人员，
从旧金山起航，小心谨慎地滑落在飞行甲板上。为了不被敌人发现，“大黄蜂号”
穿过北太平洋风暴区，将在阿留申群岛和中途岛之间的一个指定地点同威廉·哈尔
西海军中将的“企业号”会合。杜立特率领的这支飞行队代号为“迈克持遣舰队”，
在阴沉的海面上正向着九州海岸以西约600 英里的起飞点破浪行进。
特遣舰队司令官威廉·哈尔西，是一员如同烈马一样的猛将。战争中，他的口
号是：“杀！杀！杀！杀死日本人！”在美国的海军高级指挥官中，他是最恨山本，
骂“山本是畜生”的人物之一。
1943 年4 月17 日下午，“迈克特遣舰队”离起飞点只有24 小时的水程，
仍未被日方发现。“大黄蜂”号上的甲板人员对B —25 轰炸机作了最后检查，他
们用起货机装上炸弹，用粉笔在飞机上写下这样的话：“我不想让整个世界燃烧起
来，只想让东京着火罢了。”当晚，雷达发现了日本海上警戒线最外层的哨艇。舰
队改变了航向，但是，第二天上午7 时30 分之后不久，一艘日舰发现了特遣舰队，
它发出的无线电警报被舰队接收到了，几分钟之后，前卫巡洋舰用炮火击沉了这艘
小型勤务艇。杜立特和哈尔西决定飞机立即起飞，可是他们是在离起飞点还有100
英里处起飞，轰炸东京后，剩下的汽油是否能返回中国大陆呢？面临眼前的严峻的
形势，他们也顾不得这些，只能冒一次险了。
然而，有利的条件是：日本防线虽然处于警戒状态，但日本人不会料到当天就
有袭击，因为特遣舰队离日本几乎还有700 英里。
这时哈尔西向“大黄蜂”号发出信号，“让杜立特上校和勇敢的中队起飞吧。
一路平安，上帝保佑你们！”电警笛拉响了，“飞行员上机！飞行员上机！”从扬
声器里传出急促刺耳的声音。与此同时，杜立特向同伙喊道：
“好，伙什们，就这么着。起飞出发吧！”杜立特的轰炸机是第一个起飞的。
无论是他，还是其他飞行员，都是第一次尝试从猛烈摇晃的航空母舰飞行甲板上作
微妙的起飞。哈尔西海军中将在回忆着那个危急关头时说：“那天上午，风在怒吼，
海在咆哮，蔚蓝的海水在航空母舰两边迸裂出一簇簇浪花，杜立特率领他的中队起
飞了。7 时25分，当他的飞机在‘大黄蜂号’的甲板上嗡嗡起飞的时候，特遣队的
甲板人员没有一个不在帮他飞到空中去。一位飞行员的飞机总是失速，我们差不多
将他的资产开列了清单。当16 架轰炸机最后一架在8 时24 分飞走后，我的值班
参谋在旗舰航海日志上写道：‘改变航向，转弯90 度，立即以每小时25 海里的
速度撤出该海区。’”B —25 米切尔式轰炸机向西飞去，执行完成轰炸和燃烧日
本工业心脏的使命。经过战前训练，每一位飞行员都知道了各自所要轰炸的军事目
标：钢厂、飞机场和电站。
18 日中午2 时30 分，杜立特的轰炸机到达了东京湾。杜立特回忆说：
“我们飞入日本上空时，听到了日本无线电正在用英语广播日本人生活的乐趣
以及他们如何毫无轰炸的恐怖。正如我们所想到的，这时广播突然停止了，再听时，
广播者却是慌慌张张地讲着日语。那时，我们想，东京恐怕不是一个安全的乐土了。”
其实东京城里的人正在吃午饭，特遣队真走运，阻御低空飞行的敌机空袭首都的银
色阻塞气球，刚刚在上午的防空警报演习结束后，取下来了。
当特遣队窜入这座乱七八糟城市北郊的上空时，日本人也没有发现他们。特遣
队继续在郊区上空向正南方向和东京东区中心方向低空飞行。升到1200 英尺的空
中，转向西南方向飞去，向极易起火的地区投下燃烧弹，杜立特一面丢下第一颗高
爆炸弹，一面如实地记着航空日志：“高射炮火非常猛烈，但只有一架飞机差点被
击中。下降到房顶高度，然后钻进西郊低空的烟雾之中，调头向南飞到海上。”日
本人的警报器再次拉响了。人们在午餐时间拥挤在街头和公园里，当第一批轰炸机
掠过上空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头顶望去，挥动着手，以为是日本空军在作逼
真的空中演习。当爆炸震撼着整个首都，滚滚浓烟升起的时候，人们才知道这是真
的空袭。由于这10 架飞机遇上了大风，和头两架飞机拉开了距离，可是它们从四
面八方飞来，继续制造了混乱，使日本人的防务陷于瘫痪。
一位当年亲自参加过空袭东京的驾驶员回忆说：“当我俯冲完向后面望去，马
上就看到了那几枚500 磅炸弹命中了目标——炼钢厂。那种景象使我永远不会忘掉，
这处工厂好像吹散了四周的围墙，然后落下来，融合在一团黑色与红色的云团里。”
另外3 架B —25 轰炸机同时到达名古屋、大阪和神户的上空，日本战斗机驾驶员
不知所措，好半天弄不清楚袭击是从哪个方向来的，趁混乱之机美国轰炸机向东飞
在中国海，日本战斗机想追也来不及了。
这场空袭，除了破坏了90 座建筑物和造成50 名平民的死亡以外，没有造成
多少实际的损失。虽然杜立特轰炸机队给日本带来的损失并不大，但是日本方面还
有人用诙谐的口吻讽刺说：
“这次空袭，不是‘成就甚微’，而是‘一无所成’”，然而，在心理上对日
本的打击却是巨大的。
空袭过后，在军令部的作战室里，总长永野修身绕着会议桌踱来踱去他说：
“这怎么能行！这怎么能行！”然而山本对这次空袭用很轻松的口气写道：“东京
也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空袭，实属遗憾。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空袭，对东京
人来说，不过是一次有利于提高警惕的演习。”实际上，这次空袭对他的刺激是相
当大的。
他在5 月2 日写给古贺峰一的信中这样写道：
“上月18 日的空袭一事，给人一种感觉是，好象一个自鸣得意飘飘然的人，
突然上了别人的当那样的尴尬。虽说损失并不大，但帝国首都毕竟蒙受了耻辱。更
遗憾的是、连一架飞机也没有击落，实在有失国体。此也无异于给‘一次拙劣的攻
击胜过巧妙的防御’作了恰如其分的说明。”袭击东京事件对帝国参谋本部在心理
上造成了巨大冲击。陆、海军将领们丢尽了脸，他们由于愤怒作出的过分反应，终
于导致一系列的战略灾难。
陆军立即削减在中国大陆的前线空军力量，把战斗机群调回保卫本土岛屿。
海军参谋本部的成员也感到极为羞耻。海军参谋长南云原来对即将到来的中途
岛战役一直有不同的考虑，现在却接受了山本的观点，即除非把攻占太平洋中部岛
屿以扩大日本的边防当作当务之急，否则整个帝国海军很快就要巡逻，阻止航空母
舰对日本发动进一步的袭击。轰炸东京之后两天，帝国参谋本部决定准许联合舰队
进攻中途岛。这次战役提前到6 月的第一个星期进行，紧接着预定的攻占莫尔斯比
港的登陆作战和在所罗门群岛建立基地的活动。他们将这三个入侵行动安排得很紧，
不留任何回旋余地，使得每一个行动挺而走险。看来，“胜利病”使海军参谋本部
盲目自信。
轰炸东京的最直接的后果，是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给侵华远证军的一道命令，侵
华远征军派遣53 个营讨伐国民党控制的浙江省和江苏省。7 名美国飞行员因为参
与空袭将被处死。在后来的几个星期中，约有25 万中国农民被屠杀。10 万日本
兵在乡村烧、杀、奸、掳，野蛮和凶残不亚于南京大屠杀。这次血腥的报复是要警
告国民党人不得再与美国的轰炸机合作。它还使重庆和华盛顿之间的关系变得不愉
快，因为美国事前没有征求蒋介石的同意，担心司令部走漏风声。日本的野蛮报复
是在严厉警告美国人：对日本神圣领土的任何袭击，必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再说壮立特机队轰炸东京后，向西飞往中国的南昌机场和丽水机场，由于燃料
不足，部分美机在浙赣上空或沿海一带丢机跳伞或迫降。在总数82人中，有70 人
安全返回，在飞抵东京上空的飞行员中，有1 人在跳伞时殒命，3 人失踪，8 人被
日军俘虏，其中3 名被枪决，1 人死于狱中，另4 名战后得以生还。
不管怎么说，轰炸东京，这条新闻对开战以来一直沉醉于胜利中的日本人来说，
无疑是当头一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