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山本向堀悌吉吐出自己的真情
联合舰队为了做好袭击珍珠港准备便开始了的实战训练。这种针对性极强，以
夏威夷为作战对象的空袭训练已进展到包括某些作战细节。
此时，联合舰队的“赤城”号航空母砚驻泊在横须贺。为了提高训练效果，该
舰上的舰基机队，每天往返于鹿儿岛和横须贺之间。这一训练的真实意图，只有少
数有关人员才知道。所以选择靠近樱岛的鹿儿岛为训练地点，是因为这里的地形、
水势与珍珠港非常相似。
“赤城”号航母飞行队长渊田美津雄少佐，已于这年春天调任第3 航空战队参
谋。到8 月份，他又意外地接到让他回“赤城”号舰任飞行队长的命令，并借晋级
的机会，把他提升为中佐。
当他驾驶着“九七”式舰基轰炸机到鹿儿岛赴任时，后来在攻击珍珠港的战斗
中任鱼雷轰炸机队队长的村田重治大尉，在鸭池基地迎接他；并用祝贺和羡慕的口
吻对他说：
“渊田先生，是源田实参谋长让我来接你的，据他说，这次行动非同寻常，连
飞行队长都是‘高级’的，其中，一定有什么奥秘。”这个“奥秘”很快就被揭开
了。
一天，源田实把渊田美津雄叫到参谋长草鹿龙之介的办公室，向他讲明了舰队
准备袭击珍珠港的作战计划，并怀着激动的心情绘声绘色地告诉他，山本如何如何
欣赏他的。源田实说：
“有一天，山本司令宫问我，‘你打算让谁来担任攻击队队长呢？’当我回答
说，‘准备让我在海军军校时的同届同学渊田美津雄来担任’，他‘嗯’了一声，
会心地笑了。从长官的面部表情看得出，他非常欣赏你，让你担任攻击队队长，他
非常满意。”起初，渊田美津雄对这项突袭计划也持不赞成态度。但长官的信任和
同僚这一番话的鼓励，不能不使这位行伍出身的勇士热血沸腾。他把自己的不同意
见置之一旁，全力投身于空袭训练了。
渊田美津雄所担负的任务是，不仅要训练“赤城”号上他下属的飞行员，而且
还要训练在4 月份新组编的第1 舰队所属的航空母舰上的飞行员。自下达加强航空
训练的命令后，这些飞行人员在他的指挥之下，开始了紧张的把鹿儿岛湾一带作为
珍珠港的模拟训练。
对鱼雷轰炸机队的要求是：从鸭他基地起飞后，在鹿儿岛市北方2000米的高空
集结，然后，单机向南以距地面40 米的高度飞向鹿儿岛港。越过海岸线后，再将
飞行高度降至20 米，作发射鱼雷动作，尔后，向左急转迅速升高。
训练的要求是非常严格的。村田重治是个出色的飞行员。他可以象个杂技演员
一样熟练地驾驶着飞机，完成训练所要求的包括急转弯和翻跟斗在内的各种飞行动
作。训练中，由他先作示范，然后，那些经过反复挑选，各种飞行技术基础良好的
第1 航空舰队的飞行员们效仿他，经训练后把技术再提高一步，以适应执行特殊任
务的需要，参加训练的全体飞行人员，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地进行着高难度自杀式的
投掷鱼雷的训练。
这时，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主力集结在珍珠港，已处临战状态，论战备程度，己
超过了日本的联合舰队。
山本说：“美国已把太平洋舰队的主力集中到夏威夷。很明显。这是把矛头指
向了我们日本。所以，我们也要加强战争的准备，严阵以待。它想威胁我们，寻机
攻破我们的薄弱环节，没那么容易。它想得未免太乐观了吧！”此时，山本出其不
意地袭击夏威夷的念头更加坚定了。
根据军令部的决定，海军大学组织的图上演习，依照首席参谋黑岛的要求，提
前于9 月11 日开始，历时10 天。
勤务兵长近江兵治郎，作为山本随从人员跟随山本一起来到东京。临行时，司
令部的副官一再嘱咐他说：“在下级官兵中，知道袭击珍珠港的计划者，只有你一
个，事关重大，绝对要保守秘密，不能泄露出去。”在临进京前的8 月末，他被批
准休假，回到他的故乡——秋田县。在他扫了墓之后，还未来得及同他重病卧榻的
母亲叙谈母子间久别之情，就悄悄地不告而辞，返回舰队。
在历时10 天的沙盘演习会议中，抽出了9 月16—17 日两天时间，特意为袭
击夏威夷安排了图上演习。
在东京市目黑区的海军大学里，除照例设有图上演习会和有关军事研究会所用
房间外，还设立了专供分析、研究袭击珍珠港作战方案的专用室。对专用室的管理
是非常严格的，只准经过审查挑选的与该方案的研究有关的30人出入，其他人员一
律不得进出。在夏威夷攻防作战的演习中，蓝色一方代表日军，红色一方代表美军，
以两军对垒的形式，反复进行的模拟攻防作战。
11 月16 日为假定战斗打响日。结果是：击沉美国主力舰4 艘，重创1 艘；
击沉航空母舰2 艘、重创1 艘；击落敌机180 架。此外，还击沉、重创敌巡洋舰6
艘。日方损失也很大；战斗打响的第一天，被击沉航空母舰2 艘，2 艘受轻伤，损
失飞机127 架。
当然，不论这次演习的结果如何，联合舰队司令部依然坚持原来的意见，主张
袭击夏威夷，而军令部则持慎重态度。事实上，后来被派往夏威夷作战的机动舰队
指挥部，自始至终持消极态度。
会后，黑岛大佐很失望地对源田实中佐说：
“看样子，会上还是持不赞成意见者居多呀。”尽管那么多人对袭击计划持反
对意见，然而，除第1 航空舰队参谋长草鹿龙之介和第11 航空舰队参谋长大西沈
治郎之外，却很少有人当着山本的面表明自己的态度。
草鹿是个为人正派性格耿直的硬汉子。他鄙视那种有意讨好上司，专事阿谀奉
承的行为，他曾有所指他说过。
“什么打麻将，玩扑克，我一概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讨厌，也没有人叫我去
玩，我也不愿意去玩。有人常去山本先生那里，不是让他给题字，就是让他给留名，
说得好听一些，无非是去讨好，联络感情，我从来不干这等事，”草鹿虽然很尊敬
山本，但在重大问题上，他还是能直言相见。会上，他就要否袭击珍珠港一事，坚
持说：
“袭击珍珠港，这如同飞进敌人的心脏，风险很大，非同小可。这是关系到国
家兴废，民族命运之大战的第一仗，切不可抱侥幸投机心理，更不应该象对待赌博
一样地对待它。”几天后，联合舰队司令部又迁回了“长门”号，并于10 月9 日
开始，在旗舰“长门”号上，进行了为期五天的图上演习。
因为这时，各舰队已基本完成了作战准备工作，均集结在内海西部。山本趁此
机会，把他下属的各舰队各级指挥官召集到“长门”号，其目的有两个，一是进一
步研究进击珍珠港的作战计划，使之更加完善；二是深入动员其下属，使他们增强
执行这项特殊任务的勇气和信心，以便完满实现他的作战意图。他们中，有的人到
这时才知道进攻珍珠港的作战计划。山本用坚定的口气对他的下属们说：
“不同的意见是会有的，但只要我当联合舰队司令，就一定要坚持突袭夏威夷。
为此，要设法争取上面批准派出全部航空母舰，以满足进击夏威夷机动舰队的作战
需要。”图上演习刚一结束，首席参谋黑岛就奉山本的指示，到东京向军令部汇报
了山本的意见：“我依然坚持原来的意见，进击夏威夷要出动全部母舰，否则，我
宁愿辞职。”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听完黑岛的汇报后表示说：“既然山本如此执
拗地坚持他原来的意见，那就让他试试看吧！”军令部次长伊藤整一和作战部部长
福留繁也依从了总长的意见，从此，在军令部里，几乎再没有对进击夏威夷持反对
意见的人了。
在这大战即将爆发的前夜，作为提出进击夏威夷作战计划的战将山本来说，他
非但没有醉心于空袭夏威夷，反而正在为此而感到忧郁和苦闷。那时，他正在“长
门”舰上组织其下属的50 多名各舰队的各级指挥官进行图上演习。演习中，他辽
反复强调了“夏威夷这一仗，无论如何也要打！”，而他在给堀悌吉的信中却写道
：
“一、我的家事就请你多关照了。
二、很明显，人们对时局的发展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已恶化到不能再恶化的程度了。这既不能归咎于我，也不能怨天怪命。那么，
就归罪于谁呢？现在又不是评论谁是谁非的时候。
在这国难危难关头，虽然只能听任圣断，但同样也无法摆脱国内将会出现的困
难局面。
三、我的处境是何等的不可理解。我下了和我的意愿完全相反的决心，没有别
的选择，只得沿此道路走下去。有什么能比违背自己的意愿而为之更难忍受呢！难
道说这也是命中注定的吗？！
四、自年初以来，由于无谓的失策，重大事故频频发生，瞻念未来，令人不寒
而粟。
值此多事之秋，万望自重，自爱，多多保重。”山本向堀悌吉吐出自己的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