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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万年缺钱的咩 当前章节:149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42

“哎哟,小姑娘,你慢点儿吃,别烫着了。”

老婆子和媳妇子都是好心人,见郝慈吃的香,也挺高兴的,那媳妇子随后在老婆子的示意下,端了一份腌菜和两张葱油饼上来给郝慈配炖油渣儿吃。

“小姑娘,光吃这炖油渣儿,一会儿就得腻的慌,你再吃点儿这个腌菜和饼子吧,解腻。”

郝慈点点头,含糊的又说了谢谢,随后夹了一块腌萝卜,呵,酸甜可口,果然一下子就把满嘴的油腻给冲掉了:“嗯嗯,这个也好好吃!”

接着她又拿了葱油饼来咬了一大口,唔,面饼筋道软硬适中,葱的香味虽然浓郁,但依然没有掩去面粉的清香味道,最重要的是,这面饼的外层吃起来都是脆脆的,就像是吃到酥皮的口感,十分不一样。

“咦?大姐儿,您家的葱油饼味道怎么跟外头的不一样啊?这外皮很脆呢。”

“呵呵,那是因为揉面的时候加了猪油的,外边卖的怎么舍得加猪油进去哦?”

果然是猪油起酥的效果……郝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吃了几口炖油渣儿配腌菜、葱油饼,她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瞬间就决定了她创业第一步做什么了。

心里有了打算,郝慈也顾不得吃了,“嚯”的站了起来,她从放在脚边的菜篮子里摸出一包大顺房糕点铺子的点心搁在了桌上当谢礼:“光顾着吃了,天色已晚,家中母亲还等着我买菜回去,耽误了不少时候,谢谢大娘和大姐儿的热情款待了,他日定当再登门拜谢,谢谢,回见!”

郝慈说着一溜烟儿的就跑了出去朝着自己家飞奔了回去,那家的媳妇子还想拿着她留下的点心还给她的,可追出门就已经看不到她人影了,只好拎着点心又走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OYZ,累死了

☆、油渣大饼

几天之后。

天没怎么亮,还下着蒙蒙细雨,白滩码头的苦力就三五成群的或蹲或席地而坐在码头上等着开工了。

此时天儿已经入了秋,虽然中午时分秋老虎还是挺有威力,但早晚却已经能感觉到丝丝寒意。

这会儿还太早,货船都还没进港,苦力们干等着又饿又冷,有的就算拿了馒头出来啃,也是硬的跟石头一样,食之无味又不得不吃。

正当大家等得都有点儿不耐时,突然之间一股子浓浓的肉香味儿远远地传来,大家不由自主地使劲儿吸了吸鼻子,回头一看,只见前方背风的一块空地,不知道何时多了个小摊子,一对父女模样的人正在摊子后头忙碌着。

“好香啊,这是啥味儿啊?”

在码头干苦力的大多是些青壮年的汉子,好些家里都还没婆姨,平时下工回家连口热饭菜都没得吃,一天三顿都是凑合吃些馒头烧饼之类的,肉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去买回来打打牙祭,现在突然之间闻到这么浓烈的肉香味儿,大伙儿顿觉饥肠辘辘了起来。

“哎,新鲜热乎的炖油渣儿,还有油渣大饼唻~”

那浓郁的肉香已经够勾人的了,偏那小姑娘声音也像是甘蔗一样甜脆,码头上的苦力们对看了一眼,齐齐咽了口唾沫,可掂量掂量身上所剩无几的那点儿铜钱儿,还是苦笑一下,忍了吧。

郝慈吆喝了半天,嗓子都喊疼了都没招呼来一个客人,她不由得有点儿不解,偏了头去看一直以袖遮面似乎不好意思见人的郝爸:“爹啊,怎么没人来呢?咱这炖油渣儿不是挺香的吗?”

郝爸要知道为嘛招不来客人,也不至于搞得百味楼都关张啦!所以他只能可怜巴巴的看了郝慈一眼,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当然郝慈也没指望郝爸能回答自己的问题,她也就是随口一问而已,问过之后她就摸着下巴皱着眉头看向了码头的方向思考了起来。

郝慈不过略略一想,立即就想到了关节所在,做饮食嘛,味道好当然是很重要的一方面,另外同样重要的一方面,自然就是价格问题咯!

“来诶来诶,炖油渣儿十文钱一碗,油渣大饼五文钱半斤!滚烂热乎的炖油渣儿,十文钱,只要十文钱一碗!喷香好吃的油渣大饼,五文钱半斤唻。”

果然,郝慈把这价格一报出来,那边还在苦苦抵抗美食诱惑的苦力们顿时动摇了。

十文钱能有肉吃?五文钱还能吃到大饼子?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频频咽口水,终于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受不鸟了,从地上一跃而起就朝着郝慈父女的小摊儿这走了过来。

郝慈见终于有客上门了,心情简直比当年开了第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还激动兴奋,她赶忙站了起来小跑着迎上去:“客官,欢迎欢迎,这边请。”

那边厢郝爸见到客人上门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见郝慈瞪自己了,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搬了一张小马扎儿和一张略高些的凳子放在了小摊儿前头:“客官,这边请,这边请。”

“来一碗炖油渣儿,半斤油渣大饼,俺先尝尝滋味如何。”

那年轻汉子走到小摊儿前专门来看了一眼,看到那口深锅里不停翻滚着的浓香汤汁和指甲盖儿大小的肉丁子,馋虫全都被勾了上来。

“好嘞,炖油渣儿一碗,油渣大饼半斤,客官,您是咱家开张来的第一位客人,这油渣大饼就当是送给您尝尝的了,您给十文钱得嘞。”

郝慈笑吟吟的一边说着,一边用大勺舀了满满一勺炖油渣儿到蓝边儿大海碗里,接着又撒了一把切得细细的新鲜葱花和香菜,然后才让郝爸端着碗给送到了那汉子面前。

那汉子用筷子在碗里搅了一下,居然沉沉的全是肉丁子,这么一海碗,去了汤不算,好歹也有个四两了吧?

“这个,真的才十文钱?”

这下反倒是这汉子不敢相信了,这对父女会不会做生意啊?要是碗碗都给的这么实在,十文钱够不够他们本钱的啊?

“嗯,是呢,客官您放心好了,咱家用的肉可都是新鲜猪肉,是我爹一早就跟屠夫家订好的,拿回来就燎皮退毛熬了油,然后上锅煮了,今儿个一大早就挑出来卖的。”

郝慈一边说着,一边麻利的将一张足有两斤重的大饼子切成了四份,那大饼子看着厚实,但外皮却是被炕的金黄酥脆,一刀下去咔吱咔吱的,而且饼子里头还混的有清晰可见的油渣子,绝对真材实料。

“来,客官,您请尝尝咱家的油渣烧饼,这是送您清口的小菜和茶水,您慢慢吃,好吃了下次再来。”

上好菜,郝慈笑眯眯的敛着手退到了一边,那年轻汉子愣愣的看着面前分量十足的餐点,好一会儿才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炖油渣儿。

郝慈看到那年轻汉子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被自家的炖油渣儿俘虏了,她抿着嘴笑的很开心,郝爸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通过他那皇帝舌头检验的嘛)。

年轻汉子一气儿吃了半碗炖油渣儿,感觉素了这么些年的肠胃终于一次性给滋润够了,他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扬起个笑容,转过头来朝郝慈点点头:“实在是太好吃了,俺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呵呵,客官过奖了,您再添点儿茶。”

郝慈亲切可爱的笑脸也让人觉得很受用,那年轻汉子喝了口热茶,又拿起油渣大饼咬了一口,吃到嘴里,他才发现这饼子外脆里软,油渣增加了口感,饼子中间那一层还抹了一种咸香可口的酱,越嚼越有味儿,吃了还想吃。

“呀,这饼子也太好吃了!姑娘,再给俺来半斤饼子,俺留着晌午吃。”

年轻汉子不歇气儿的就把那半斤饼子给吃干净了,吃过后还有些意犹未尽,想了想,索性再要了半斤。

郝慈“嗳”了一声,又麻利的用油纸给他包了两块饼子:“客官,这儿给您装了一斤的饼子,您自己个儿留着半斤吃,另外半斤,您就让其他的大哥们也都尝尝,好吃了再来跟我买都成。”

郝慈倒是大方,原本那半斤饼就没收钱了,现在又送出去半斤,郝爸看在眼里有些心疼,暗地里偷偷拽了下郝慈的袖子,提醒她现在家里还不富裕,可不能这么半卖半送的亏钱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四更~~

☆、郝记

郝慈自然知道郝爸拽自己是个啥意思,但她没搭理郝爸,等那年轻汉子吃饱喝足拎着打包走人了,她才一边收拾碗盘子一边跟郝爸说道:“爹,当着客人的面儿呢,你摆那啥表情啊?有啥话等客人走了你再私下里跟我说不行?这要让客人看了去多不好啊。”

郝爸被郝慈一通训,不由得有些悻悻,他接过郝慈手里的空碗盘搁一旁盛了水的桶里泡上,然后才叹了口气说道:“我不也是着急么?现在咱家还没挣到钱呢,你就开始往里头倒贴了……”

郝慈听了这话,真想翻个白眼儿:“不就搭了一斤饼子进去?不舍小财,怎么来的了大财?”

正当他们父女说话间,码头那边果然又有好几个年轻的苦力朝着他们的摊子这边走了过来。

郝慈见到又有生意上门,顿时又扬起了笑脸,顺带用手肘撞了郝爸一下小声提醒道:“爹,待客热情有礼点儿,这样咱们才能留住回头客。”

郝爸以前当老板的时候也没说还要给客人赔笑赔好脸儿的,何况现在来光顾他们摊子的还都是些苦力,心中多少有些不愿意,但是郝慈是他们家的救世主,也不能不听她的,于是郝爸只能挤出个皮笑肉不笑,看的郝慈直想抚额长叹。

“行了行了,爹,麻烦你还是先把那些个碗盘子刷出来吧,人一多我怕碗盘筷子不够用。”

既然郝爸很难合作,郝慈只好让他到幕后去,招待客人什么的她一人来搞定就行了。

在那第一位勇于尝试炖油渣儿的汉子回去之后,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十几位客人要吃炖油渣儿和油渣大饼,等到天大亮货船准备开始进港的时候,郝慈炖的那一大锅子油渣就只剩下小半锅了,油渣大饼也只剩下了一张。

郝慈不想把剩下的带回去,因为中午她出摊儿就不是卖这个了,于是她灵机一动,索性将剩下的大饼子全给切成了一条一条的,然后全部丢炖油渣儿里头去煮。

“炖油渣汤饼,有肉有饼,只要十文钱一碗唻,卖完收摊儿了。”

郝慈又吆喝了起来,先前一直没舍得花钱来吃的那几个上了点儿年纪的中年汉子听到以后,顿时停住了脚步朝摊子这边看了过来,郝慈见有戏,忙又更大声的吆喝了起来,而码头那边先前来光顾过郝慈的也在那儿帮她推销了起来,于是犹豫再三,那几个中年汉子也终于朝着郝慈家的小摊儿走了过来。

“你这又是个啥么?”

一个看上去就长的挺抠门儿的中年汉子袖着手往郝慈那锅里看,虽然闻着那香味儿口水都快掉下来三尺长了,可他还要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来。

郝慈到也不以为杵,笑着用大勺在锅里搅了搅答道:“这不天亮了么?我和阿爹赶着回家收拾了,中午好过来再摆午饭的摊儿,所以就把剩下不多的饼切了搁炖油渣儿里一起煮了吃,大哥,您尝尝吧,我家的饼子就算是煮着吃也很筋道的。”

“行啦,老狗,别光看着流口水了,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的,你就花个十文钱吃一碗尝尝嘛,哈哈哈,小姑娘,给我来一碗。”

与这中年男人一起过来的另外几人嘲笑了几句男人的孤寒小气,接着纷纷掏了铜板儿出来买顿油渣汤饼吃,尝过味道之后,无不是对郝慈直竖大拇指大赞好吃,还说明天一定要来专门尝尝炖油渣儿和油渣大饼的味道。

被称作老狗的中年男人却一直犹豫着,始终没有掏出钱来买一碗汤饼吃,那几人就边吃边笑话他,还跟郝慈八卦说他年纪这么大了,还贼心不死,居然还想着攒钱要娶媳妇儿生娃儿云云。

郝慈听了之后只是抿着唇笑,随后她又拿出一只碗来舀了满满一碗汤饼,接着递到了老狗的面前:“大哥,出来讨生活都不容易,节省是对的,呵呵,您看,我这锅里剩的也不多了,您就当做个好事儿,帮我吃一碗,让我和我爹能早些回家吧,这一碗我就不收您钱了。”

老狗没想到郝慈居然这么好,请他白吃一碗,而且这小姑娘话说的漂亮,顾及了他的自尊心,还帮他保存了所剩无几的脸面。

老狗看着郝慈递到面前的一大海碗汤饼,脸慢慢地涨红了,鼻根处也有些酸涩了起来。

“大哥,接着吧,这一碗挺重的,我还真端不了太久呢。”

郝慈说着又将碗往前头递了一点,老狗又是感动又是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扭扭捏捏的接过了那个大海碗,接着郝慈又拎起勺子,将锅底还剩下的一些汤饼舀了,往另外那几个中年汉子的碗里每人添了一点:“大哥们干的都是力气活儿,多吃点儿才有力气,中午我跟我爹还过来摆摊儿,大哥们要吃饭的话,还请来光顾啊。”

郝慈人这么好这么大方,做的吃食也极是美味,价格还不贵,这些苦力们自然愿意多光顾她,等最后这批人吃完了,那老狗还是掏了十文钱说什么都要付账,郝慈推辞不过,只好收了。

事后老狗虽然还是有点儿心疼自己大手大脚的乱花钱,可一想到郝慈可爱的笑脸,让人如沐春风的态度,以及那一大碗确实物超所值的汤饼,他还是觉得偶尔去光顾一下改善改善,应该也不打紧吧~

郝记小吃摊儿很快的就在白滩码头打响了名号,早上卖炖油渣儿和油渣大饼,中午卖用大骨头熬出来当汤底的白汤阳春面,晚上则是卖些卤菜让人打包回家,。

因为价格实在味道又好,没几天,不光是码头上的苦力,就是来往客商、附近住家和水上人家都闻香而来,郝慈和郝爸出摊儿不用一个时辰基本就能把带去的东西全部卖光,来晚了的客人只能望着空空如也的锅子叹气了。

“郝姑娘,你们就不能多带点儿吃的出来么?回回还没吃够呢你这儿就没了。”

说话这人是连记布庄白滩仓库的管事,没别的爱好,就是好吃,郝记小吃摊第一天营业的时候他正好领着帮工到城里送货去了,第二天晌午才赶上嘴,结果一人就吃了三大海碗的白汤阳春面,撑的抱着肚子直哼哼,晚上郝慈父女再出摊儿,也是他一人买了半锅的卤菜说是回去下酒,从那天之后就成了郝家小吃摊儿的死忠顾客,一天照三餐来报到。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地痞

郝慈都没好意思说自从他来光顾之后,每天都已经多准备三分之一的食材了,但好歹人家这是特别捧场么,便也就笑着答道:“嗳,本也想着多准备些的,只是家里就只有爹娘和我三人,实在忙不过来,还请朱管事您多包涵。”

那朱管事意犹未尽的咂巴着嘴,见锅里真是连一点儿渣子都没有了,这才空虚的长吁了一口气,端过郝慈刚给他续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跟她唠起嗑来了:“郝姑娘,不瞒你说,我对于你们郝家菜也是神往已久,就是……唉,生不逢时啊!”

朱管事说着就在那儿长吁短叹了起来,郝爸在那儿收拾东西,听到朱管事这话,羞愧的老脸通红,头发都快烧着了,脚下一脱力,差点儿一头栽进桶子里,幸好他还背对着众人,不然真是没脸见人了,

郝慈也被朱管事说的有些尴尬,笑了笑没答话,继续在那儿收拾东西,朱管事自己一个人倒也能说得挺哈皮,他又喝了一口茶叹道:“我爹早年倒是还吃过百味楼的东西,那时候百味楼的味道还正宗,吃过一次就忘不掉了,到老了还在念叨呢,说要是有生之年啊,能再吃上一次就真是连死都无憾了,可惜啊,可惜……”

朱管事在那儿一咏三叹,郝慈父女真是被他气得顶心顶肺,可鉴于他是客人,脸上还得赔笑脸。

好不容易郝慈父女收拾好了东西,朱管事连喝了好几杯茶,话也说够了,终于扶着肚子站了起来:“呵呵,我的话可能说的不中听,不过啊,郝姑娘,现在吃到你的手艺,我终于觉得我这辈子估摸着还真能吃上一次传说中的郝家菜了,郝姑娘,你可要好好磨练你的手艺,我可是等着日后在百味楼吃到你做的菜哦。”

这句话总算中听了,郝慈笑着应了声“好”,就跟朱管事道别,和郝爸一起推着小车回家去了。

在白滩码头摆了小半个月的摊儿,郝记的生意越来越好,每天还没正式开始摆摊呢,摊子前就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等着买吃食了。

郝慈见生意好,也慢慢的增加了一些食物品种,例如早饭多了饹馇(gezha),这是一种用杂豆面儿做的小吃,杂豆面儿先擀成长方形的一大片儿,再切成半寸宽,一寸多长的条,接着再到油锅里一炸,然后再蘸酱油蒜泥吃。

刚炸出来的饹馇外焦里嫩,豆面儿混着猪油的味道非常香,也很饱肚子,而有时候剩下的饹馇面儿不够炸的怎么办呢?郝慈就加些油渣和时蔬来熘,熘饹馇吃起来又是另外一种口感和味道,朱管事就非常喜欢吃熘饹馇,以至于郝慈后来不得不专门带一张饹馇面儿切了之后熘出来给他吃。

中午的时候郝慈就另起一锅白汤来煮羊杂碎,虽然羊肉很贵,但是羊杂碎却很便宜,处理的好料理出来,就跟郝慈那一大锅似地,色白汤鲜,味道浓厚,吃起来清爽不腻,滋味比肉还要好呢!而且一只羊的杂碎就能煮好大一锅,现在天气渐冷,辛苦工作一上午,吃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杂碎,要是能再来一壶烧酒,这日子,真是神仙也不换。

而到了晚上,郝慈因为卖的都是卤菜,所以顺道晚上就卖卤煮,卤煮跟中午卖的白汤羊杂碎很像,原料都是杂碎,只不过卤煮用的都是猪内脏,而且用的是卤汤,味道要比白汤羊杂碎来的更重,可美味程度也会更上一个档次。

这天晌午,天又下起了小雨,一场秋雨一场寒,人们明显感觉又变冷了不少,于是前来郝记买白汤羊杂碎的人那是络绎不绝,郝慈和郝爸几乎都快忙不过来了。

“郝姐姐,我娘让我来买半斤羊杂碎。”

眼前梳着两个羊角辫儿还端着一个砂锅的小女孩叫小莲,她父亲是跑船的,母亲靠着编筐和织布赚点儿钱,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和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小弟弟,日子过得比较清贫,所以每次她来买吃的,郝慈都会特意多给她一些,而她偶尔也会带些母亲绣的手帕啊汗巾啊什么的来给郝慈,说是她母亲给郝慈的谢礼。

“诶,好嘞,今天你爹要回来是吧?”

要是小莲她爹不回来,她娘才不会专门让她来买肉食呢。

“嗯,上次我爹吃过姐姐做的油渣大饼,他可喜欢吃了,说好吃的不得了呢!”

小莲说到油渣大饼也是两眼放光,郝慈见她这么捧场的模样,笑的更加开心,拎起大勺从一旁的白汤锅里舀了满满一勺羊杂碎倒进小莲带来的砂锅里,另外又加了一些汤进去:“今儿个天冷,回头你爹回来了,让你娘将这砂锅放炉子上小火熬着,再加些青菜豆腐下去,滋味更好呢。”

小莲闻言点点头,将手里攥的有些汗津津的铜子儿递给郝慈,然后才有些吃力的端起砂锅笑着跟郝慈道别:“郝姐姐,那我先回去啦。”

“嗳,路上小心点儿。”

郝慈也冲她摆了摆手,可就是在这个时候,原先一直坐在一旁吃东西的年轻男子也站了起来,大摇大摆就想离开。

郝慈见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人还没给钱,忙追上去叫道:“这位客官,您还没给钱呢。”

那人听到郝慈的话,脚步停了下来,接着他慢慢转过身来看向郝慈,而郝慈一看他的面相,心里顿时叫了一声:“坏了。”

都说相由心生,这人完全就长了一副坏人的嘴脸,加上他那掩饰都掩饰不住的猥琐混混气质,郝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人绝对不是忘给钱了,他根本就是要吃霸王餐来着。

跟这个家伙打了个照面之后,郝慈立即警觉的退了一步,可就在她心里还在盘算今儿个是就这么算了呢,还是跟他死磕到底不向恶势力屈服的时候,这家伙已经露出了一个邪笑,开始慢慢朝着郝慈走了过来。

“娘希匹的,你爷爷我还没嫌你这儿的东西难吃,污了老子的嘴,你倒好胆子,还敢跟你爷爷我要钱?”

那地痞说着一脚就踹翻了一条长凳,周围还等着买吃食的民众吓了一大跳,见状顿时散开了老远。

郝爸先前还没发觉发生了什么事儿,听到骚动才回过头一看,结果就看到他宝贝闺女被地痞讹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

☆、尤哥儿

要是搁现代的郝爸,遇着这种小流氓,一准儿将他的咏春啊、截拳道啊、大小擒拿手啊、夺命连环踢啊等等功夫全部往他招呼,非揍他个桃花朵朵开,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可惜这位古代郝爸生人不生胆,那胆子比芝麻也大不了多少,见着这么个小地痞就吓得腿都软了,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起不来。

郝慈自问比原来的狼爸鹰妈脾气好多了,能讲道理的时候,她还是情愿用语言化解危机,而不是下下都动手出腿的,要知道医药费也是很贵的嘛!

“这位客官,若是饭食不合您的口味,那这顿就算是我们郝记请您的,您请离开吧。”

郝慈忍着气,将那地痞踢翻的长凳扶了起来,可没想到那个地痞就等着她扶起来,接着又是一脚,将那长凳踢得更加远了:“嘿,刚刚可是你叫住老子的,你算个球啊?你个小丫头片子,你叫老子站住就站住,叫老子离开就离开?请神容易送神难知道不?你们家东西这么难吃,吃的老子肚子疼,老子要去瞧大夫,赔老子汤药费!”

地痞说着又一把将桌子掀了,上头郝慈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杯盘稀里哗啦全砸地上开了花。

郝慈那个气啊,小拳头捏的死紧,血液也一股一股的在往脑子上冲,但即使她都快气炸了,她还是记得自己现在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豆丁小孩子,不再是以前那个精通格斗术,甚至连各种枪械都运用自如的大人了。

她现在,打不过这地痞。

“你要多少?”

好吧,有个伟人说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称不上是问题,郝慈决定继续忍一时风平浪静。

那地痞见郝慈乖乖就范了,脸上难看的笑容更甚,他哼哼两声走到郝慈面前,接着将一只手伸到了郝慈的眼皮子底下:“这个数儿。”

他撮了撮五根脏兮兮的手指头。

郝慈强忍着想要将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断的欲望,冷声问道:“这个数儿是多少?五文钱?”

郝慈的吐槽让围观群众中笑点比较低的“噗”一声儿乐了,那地痞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竟然抬手就想给郝慈一耳光。

幸好郝慈早有防备,在地痞手抬起来的时候,她就立即往后退了去,只是退之前没观察好四周,没想到那打碎的碗盘碎片,正好就有一片落在了她脚后头,郝慈不小心一脚踩了上去,脚底板顿时一阵钻心的疼,她顿时身子一歪,差点儿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及时出现,一把揽住了郝慈的腰,接着郝慈整个人就跌进了一个还散发着大海味道的怀抱。

“你没事吧?”

一个听起来有些清冷的男子声音在郝慈头顶上传来,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但因为脚底板受伤实在太痛,泪腺不由自主的就分泌出了眼泪,于是泪眼朦胧下也没看清这人到底长啥模样,就大概看到皮肤好像挺黑的,愈发衬得牙齿还挺白。

“没,没事。”

郝慈抬手擦了擦眼睛,正想再好好看看这救命恩人的模样呢,那人居然就用一只手把她拎了起来,接着用脚勾过一张凳子,然后才把她轻轻放到了凳子上。

“大叔,你闺女受伤了,你自己给她看看吧。”

那人将郝慈放下以后就站开了,郝爸听到他的话,这才连滚带爬涕泪齐下的朝郝慈这边扑了过来:“哎哟喂,闺女啊,你伤哪儿了?疼不疼?爹这就去给你请大夫!”

郝慈见郝爸吓得没了主意,说要去请大夫,但又不放心郝慈一个人在这儿,当下急的无头苍蝇一样团团转,后来救了郝慈那人实在看不过眼了,从腰上解下一个酒葫芦,又摸出一包金疮药丢给了郝爸:“她那就是皮外伤,你用酒帮她洗洗伤口,然后再上些金疮药,过几天就好了。”

郝爸看着怀里的东西一愣,然后才对那人忙不迭的道谢,接着就转回去想给郝慈上药。

郝慈伤在脚底板,虽然她是现代人,果奔都试过,但现在身处这地儿可不行,女人的脚就跟最重要的三点一样,是坚决不能在外边露出滴!于是郝慈无奈,只好接过郝爸手里的酒葫芦和金疮药,然后挪到推车旁边,用摊子底下的布帘子遮挡住来自己给自己上药。

“郝姐姐,你没事儿吧?”

正当郝慈一边将还插在鞋底的碎瓷片□,一边偷眼看着前头壮士修理地痞的精彩动作剧时,小莲居然又神出鬼没的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手里还端着刚才买的那一煲白汤羊杂碎呢。

郝慈被小莲吓了一跳,手上一抖,正好也将那块闯祸的碎瓷片给□了,她“嘶”了一声,赶紧脱掉鞋袜用酒给伤口消毒,上药的时候才皱着眉头看向小莲:“小莲你怎么还在这儿啊?这儿很危险的,快回家去。”

小莲闻言,顿时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郝姐姐你不知道吧?那边那个就是我爹!他们可都是我叫来帮你的哦!”

郝慈顺着小莲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个子高高、晒得黝黑,浑身肌肉匀称发达的年轻男子,不知道为什么,郝慈就很肯定这人就是刚才救了自己那个。

“他是你爹!?”

郝慈看到了救命恩人的侧脸,看起来很年轻啊!而她没记错的话,小莲的姐姐都快要出嫁了吧?那这位仁兄到底几岁成亲的哦?年纪这么小就有这么大的几个娃儿了?亦或者是他就是面嫩,其实年纪已经一大把了?

小莲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一听到郝慈那陡然高了三度的反问,她就知道郝慈误会了。

小姑娘咯咯笑了几声儿,才腾出一只手来拉了拉郝慈的袖子:“郝姐姐,你看错啦,那个才是我爹。”

郝慈听她这么一说,稍微乔了下位置再看了一眼……呃,好吧,谁叫救命恩人的块头这么大啊!完全把小莲她爹挡住了有木有!!>皿<

“嘻嘻,郝姐姐你说的那个是尤哥儿,他是漕帮的人,白滩码头这一带都归他管,平时他在的时候,这儿没人敢闹事的,正好上月他上船了,那些坏人瞅着空子才乱来的。”

小莲似乎很崇拜这位尤哥儿,看着他的眼神儿都放光呢,郝慈见她这样,不由得刮了她一下鼻子打趣道:“看你好像很中意这个尤哥儿啊,要不你长大了嫁给他好了?”

谁知道小莲听了郝慈的话,还真一脸羞涩状的点了点头:“郝姐姐,你怎么知道我长大了以后要嫁给尤哥儿啊?”

作者有话要说:吐血第四更……各位亲,halloween快乐昂~

☆、自做好心

等郝慈将脚上的伤口处理的差不多了,那边厢处理地痞的工作也接近尾声了。

出门讹钱却忘了看黄历的地痞被揍得很凄惨,末了还要跪在郝慈和郝爸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做深刻检讨,只是这家伙身上也没多点儿钱,将他搜了个底儿掉,也才找到了十来个铜子儿,别说挡打碎的餐具钱了,就是他吃的那些白汤羊杂碎也不够钱买单啊!

事已至此,郝慈也只能自认倒霉了,总不能真把这地痞的衣服扒了来抵账吧?于是她只好收了那十几个铜子儿就放那地痞走了,周围的人见那地痞连滚带爬的落荒而逃,无不是鼓掌叫好,接着又朝郝记的小摊儿围了上来——先前光顾着看打架了,午饭还没买呢!

“阿爹,尤哥儿~”

小莲见坏人被打跑了,这才蹦蹦跳跳的朝着自己阿爹那边跑了过去。

小莲的爹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因为长期在海上作业,虽然矮小,但看起来精干,身上的肌肉也是一块一块的,很是壮实。

他一把将小莲举起来转了几圈,然后才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肩头,接着和那位尤哥儿说了几句话,两人点头笑了笑,他就转身要走。

还好郝慈一直还分神注意着他们那边的动静,见小莲跟她爹就要离开,她赶紧招呼道:“小莲,你买的羊杂碎还没拿呢!”

小莲这才想起来,“啊”了一声拽了下她爹短短的头发:“阿爹,娘让我买的羊杂碎我忘拿了。”

小莲她爹“哦”了一声转过身来,尤哥儿这会儿已经快走到郝慈这边了,听到小莲的话,便转过头去说了一句:“你们站那儿别动吧,我帮你们递过去好了。”

“好。”

小莲她爹点点头,复又收住脚步,接着尤哥儿快步走到了郝慈这边问道:“小莲买的羊杂碎呢?”

郝慈端起先前小莲放在摊子上的砂锅递给尤哥儿,刚才她已经又往里头加了半勺羊杂碎,此时砂锅里头满满当当的,稍不小心汤汁就会洒出来:“那个,让小莲小心点儿拿,别烫着了。”

“嗯,知道了。”

郝慈此时跟尤哥儿打了个照面,这才看清楚他的正脸——不得不说,要是用现代的眼光看来,这个尤哥儿还真是个帅哥型男,五官深邃立体不说,身材也是男模级别的,皮肤虽然晒得黑了点儿,可是肤质还是相当光滑细腻的,黑的来也别有一番健康性感的美。

等尤哥儿将砂锅送还给小莲父女之后,郝慈也单独用个大碗给他装了一碗白汤羊杂碎:“这位大哥,不嫌弃的话,这个请你吃,就当是谢谢你们今天帮我们解围了。”

尤哥儿刚才给小莲父女送砂锅过去的时候就闻到里头那浓郁的羊汤香味儿了,别说,还真是有点儿馋人。

他犹豫了一下,郝慈已经将大碗递到了他面前:“看您是在这儿吃还是带回家吃,带回家吃的话,碗也不用还给我了,反正今儿个该打的都打完了,回头我正好得再买新的碗呢。”

尤哥儿闻言便也不再推辞了,接过碗道了谢就绕过人群走了。

过了没多久,郝记的面和羊杂碎都卖完了,人群也散了不少,这时候一个做僮仆打扮的少年才走了上来,将一个钱袋子递到了郝爸的面前:“老丈,姑娘,我家小少爷看到了刚才的事情,让我给你们送些银钱过来,说是代刚才那浑人赔给你们的。”

“你家小少爷?”

郝爸和郝慈异口同声的反问了一句,接着父女俩儿对看一眼,谁都没伸手接那僮儿递过来的钱袋。

“难道刚才那地痞是你们家什么人?”

这是郝慈的第一个想法。

那僮儿闻言,顿时哑然失笑:“当然不是!在此之前从未见过!只是,我家小少爷见你父女二人如此用心经营这小小摊位,觉得甚是感动……”

“啊行了行了行了,请收起你们有钱人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好吗?我们是不富裕,可是我们有手有脚自己能挣钱,今天不过也就是打了几个碗盘而已,难道这么点儿钱我们自己都给不出来吗?我们这里开的是食肆,靠手艺吃饭,并不是摊大手板跟人讨钱好吗?这位客官,不好意思,吃的东西都卖完了,我们要收摊回家了,您要是想吃饭的话,下午请早,要是嫌钱多的话,城内有不少善堂等着你们捐钱捐物,再不行,你们自己开个粥铺舍粥给穷人也行啊。”

郝慈真是不知道这些有钱人的脑子都是些什么构造,难道他们父女看起来就是一脸急需钱财救助的衰样咩?闲的蛋疼跑来撒银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是大富翁是不是?

那僮儿见郝慈父女不愿意收下钱袋,有些无奈的回头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郝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穿着青衣、气质高雅、面如冠玉,帅的堪比现代某岛国杰尼斯事务所旗下美貌男优的少年正背着手朝这边看,他身边还有一个跟这个僮儿打扮差不多的僮仆帮他撑伞挡雨,想来这位应该就是那位“好心”的小少爷了。

郝慈的视线跟这位小少爷在空气中对到了半秒钟,郝慈估摸着也是气昏头了,居然无比幼稚的冲那个小少爷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等她做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有多白痴,脸上一红,赶紧跟郝爸收拾了东西,然后就跳上推车,让郝爸推着自己和一大堆厨具回家去了。

那僮儿没完成任务,有些垂头丧气的走回了那个青衣小少爷身边:“少爷,那对父女不肯收……”

青衣小少爷略显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让帮他撑伞的那个较为年长一点的僮儿接过钱袋收好,这才一撩青衫的下摆,缓步走下了那长长的搭板。

“四叔的人还没来么?”

青衣小少爷像是在雨中漫步似地朝码头方向走去,一左一右两个僮儿不时的四下里张望着,好像在找什么人。

“好像还没……诶?来了来了,少爷,在那儿呢,是陈管事。”

三人又往码头里头走了一些,年纪较小的僮儿总算看到了来接他们的人。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蓄着花白胡须的长脸儿男子就匆匆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大老远的就朝着青衣小少爷拱拳作揖道:“珩少爷,对不住了,前头巷子的口子太窄,咱家的车太大,进不来,来迟了,您可别生气。”

被称作珩少爷的青衣少年点点头:“无妨,来了便是。”

陈管事迎了珩少爷三人往码头的出口走了过去,边走边问道:“珩少爷,四少爷在家里给您摆了接风酒,您是想先回去稍事歇息呢,还是直接到饭庄去?”

珩少爷几乎是没有考虑的一下子就答道:“去饭庄。”

“好的,珩少爷,您请这边走……”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三更,握拳~to 柚子:同是吃货,握爪!XD

☆、《郝家菜谱》

被地痞吃霸王餐的事儿,就像是一颗丢进水中的小石子,等涟漪荡尽了,小石子儿也就彻底不见了。

郝慈脚底板上也不过是皮外伤,上了两天金疮药就已经没什么大碍,而那位“好心”的小少爷也没再出现过,郝记的生意很快就又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

尤哥儿,好吧,他的大名其实是尤图之,吃过郝记的白汤羊杂碎之后就成了这儿的常客,先前他把郝记的碗带过来还,顺带居然还把他自己家的大碗和盘子什么的也拿了一摞来给郝慈,说什么反正他也不会做饭,那些碗盘放在家里也只是铺灰尘而已,还不如拿来给有用的人用什么的。

郝慈很是多谢他的好意,专门数了钱要给他,当是买碗盘的钱,可尤图之说什么也不收,只说日后来郝记吃饭,郝慈给他的量稍微大一点儿就行了,没辙,郝慈也只能这样了。

尤图之具体是干什么的,郝慈一直也没弄清楚,他干的事情好像挺杂,有时候要跟白滩仓库的货商收款子,有时候又要跟停泊在码头的船只收钱,偶尔他还要上船跟着跑一趟,这时候他就会十天半个月的见不到人。

而当他在深州的时候,基本上每顿饭都是在郝记解决的,他也挺能吃,要是他跟朱管事一起来光顾的话,基本上郝记三分之一的食物都会被他们消灭干净。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郝爸和郝慈出来摆摊也愈发辛苦,深州冬天不会下雪,可是因为靠海,冬天都是湿冷,穿再厚的棉衣,那水汽都会沁进去,让人打从骨髓里往外冷出来。

“哇,这么冷的天儿,还要不要人活了?早上起来倒洗脸水,不一会儿那地上就冻起了一层霜呢。郝姑娘,你不如一天都卖羊汤羊杂碎吧,现在天气冷,吃羊肉温补哩。”

同春堂药材仓库小管事的娘子是个比较话多的妇人,每次来买吃食都要拉着郝慈唠上半天,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她说,郝慈听着。

“呵呵,我倒是想一天都卖羊杂碎,可是郑屠那儿隔三差五的才杀一只羊,我每天煮这么一锅羊杂碎,还得跑好几位屠夫家呢。”

可不是?现在天儿冷吃羊肉的人还比较多了,先前天气还比较热的时候,羊肉又贵又不好卖,有时候几个屠夫家跑遍了都买不到羊杂碎,郝慈还得专门到乡下去收才能收到一些。

管事娘子又在那儿拉七扯八的跟郝慈聊了好一会儿,后来估摸着是她担心打包的羊杂碎再不拿回去就得凉了,这才意犹未尽的住了嘴准备回去了。

“唉,说起来,这羊肉吃着呢,寒气倒是驱走了,就是总觉着那湿气驱不走,这一到冬天啊,就觉得身上重的很,像是盖着一床湿被子一样,总是不爽利,郝姑娘,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哎呀,好了,这回我真该走了,呵呵,不知道为啥,每次见着你都特别多话说,郝姑娘,回见哈。”

管事娘子临走临走又唠叨了几句,但她说者无心,郝慈听者倒是有意了。

郝慈在现代的时候就很喜欢吃辣,所以早在刚准备做饮食的时候就想弄些油辣子什么的来拌面或者当作料了,可是当时她几乎跑遍了深州城也没找到辣椒,问过许多商号,他们甚至连辣椒是个啥东东都不知道,更别说帮着进货了。

因为当时没找着辣椒,一时间也没想到有什么可替代的,郝慈就把这茬儿给忘了,现在管事娘子这么一提,郝慈一下子又给记了起来。

郝慈来的那个地方,蜀地也是湿气重,所以蜀人自古就嗜吃辛辣祛寒祛湿,可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们那个位面的天朝,可是明朝才引进辣椒这种东西,那么在明朝以前,嗜吃辛辣的蜀人到底是肿么弄出辣味的东西来的咧?

“爹,你可知道有什么食材是带辣味的?”

郝慈上学那会儿心思都花在吃上头了,正儿八经的知识还真是没学多少,这会子才感觉到书到用时方恨少。

郝爸虽然做菜不行,可好歹家里传到他五代都是厨子,一本《郝家菜谱》也被他翻过几回,所以别说,郝慈这回啊,还真是问对人了。

“辣味的东西么?我记得以前在你太祖公写的《郝家菜谱》上有看到过一个什么酱,就说是辣的,肉酱鱼鮓偏宜用。”

可惜郝爸这人没啥记性,死活就是想不起来那个辣味酱的原料是什么,气的郝慈差点儿吐血。

“唉,年纪大了,记性真的不好了,不然回家去我把《郝家菜谱》给你找出来,你自己个儿翻找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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