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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万年缺钱的咩 当前章节:150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42

郝爸见郝慈面有不善,心里有点儿发虚,赶紧提出直接将《郝家菜谱》给她看。

郝慈听说《郝家菜谱》还在,心情总算好了点儿,她偏过头问郝爸道:“这菜谱都写了多久了?还保存着呢?上头写的什么还能看到么?”

郝爸闻言忙点头:“当然看得到!这《郝家菜谱》传到哪一代的手里,就得重新誊抄一遍的,要是哪一代有什么广受好评的新菜式,也可以续写进去,所以这是一本集咱们郝家菜精华之大全的秘籍啊。”

……还秘籍咧,一百来年了,又有多少个郝家子弟往里头添了什么广受好评的新菜式啦?

中午收摊回家,郝爸第一时间就冲去书房找传家宝了,不一会儿他就拿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檀木盒子出来给郝慈,然后用一种求夸奖求赞赏的口吻说到:“喏,这里头放的就是《郝家菜谱》,可是你爹我亲手一个字一个字抄写下来的哦。”

郝慈闻言,眼角抽了抽——抄了菜谱,还是不会做菜,请问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放《郝家菜谱》的檀木盒子倒是好物啊!选材用料还有手工都是上乘佳作,因为保存得宜,时间已经在盒子的外层度上了一层宝浆,令到木材看上去更加温润可人。

郝慈估摸着,就光是这个檀木盒子拿去古玩店卖一卖,应该至少都能卖个几十两银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茱萸酱与辣米油

“千香,你不把食谱拿出来看看?”

郝爸就像是急于献宝的小孩子一样,一脸期待的盯着郝慈看着。

郝慈被郝爸打断了胡思乱想,想到刚才她竟然考虑卖掉家里的传家宝,她就有点儿不好意思,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应了声“这就看”,然后才打开了手中的檀木盒。

不得不说,郝爸的字儿还是写的挺不错的,端正清隽,只是作为一个男人的笔迹来说,则稍嫌软弱无力了些。

“嗯,爹的字写的很漂亮。”

郝慈夸奖了一句,顿时让郝爸笑眯了眼。

郝慈小心的拿出那本《郝家食谱》翻了翻,才发现这食谱跟后世的那种烹饪书差不多,什么材料、分量,烹调步骤都写的很清楚,而且郝爸还很有心的给每一种料理配了图,就是毛笔画不出铅笔的清楚细腻来,郝慈无论看哪幅图,感觉都是一个大墨坨坨混着好些个小的墨点子。

“如何?这菜谱相当详细吧?”

郝爸眉开眼笑的问。

郝慈点头:“确实相当详细。”

要郝慈的本事,估摸着按照菜谱来依样画葫芦,一定能画个□不离十,不过让郝家菜重现江湖什么的,还是等他们先解决了温饱问题,积累了足够多的资本再说吧。

于是郝慈很快的将菜谱翻了一遍,然后在酱料篇找到了郝爸提到过的辣味酱——茱萸酱。

这味茱萸酱的主料是食茱萸、姜蓉、蒜蓉、蚕豆酱、芝麻、陈皮和花椒等,制作方法也不是很难,就是将食茱萸去掉中间的黑子,捣成泥,然后在捣碎的过程中加入别的原料,最后将新鲜的茱萸酱放到容器中发酵一段时间就可以吃了。

食谱上还提到了一种辣米油,是用一升食茱萸加上十升的猪油一起去煎,最后出来的油带有辛辣味儿和些许苦味儿,可用来烹调或者拌面,别有一番风味云云。

郝慈看过菜谱之后就记了下来,下午再去摆摊的时候,她就专门端了一碗卤煮去找同春堂药行的管事娘子。

“哎哟,郝姑娘啊~这是什么?嗐,你看你,来就是了,送什么东西呀?来来来,快进来坐。”

那同春堂的管事挺爱他娘子,还专门买了个小丫头在家里负责做家务,所以管事娘子平日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可做,难得有人上门陪她聊天解闷儿,她还真是求之不得呢。

郝慈讲官那碗卤煮给了小丫头让她端下去之后,陪着管事娘子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才道明了来意,说希望管事娘子帮忙问问她老公,看同春堂有没有卖食茱萸的,若是有的话,能不能便宜点儿卖她些。

管事娘子自然是拍着胸脯子说不在话下,随后郝慈又稍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说要回摊子上帮忙,管事娘子再三挽留不提。

那管事娘子做事倒也麻利,第二天晌午,她就兴冲冲的拿着一大包东西来到了郝记的摊子上招呼郝慈:“郝姑娘,你且来看看,你要的是不是这个东西?”

郝慈闻言,忙擦了手走上前去接过管事娘子递给她的包袱,打开一看,只见里头都是些一粒粒黄黑色的小果子,而且扑鼻而来就有一股子类似于葱的香辛味儿,郝慈拿起一颗果子塞嘴里一尝,哇靠!又辣又冲又苦,她真是皱着眉头才把这玩意儿给勉强咽了下去。

不过这食茱萸的功效倒是很快就见到了,郝慈只吃了这么小小一颗,咽下去之后不久,就觉得一股子热气从胃里蔓延出来,沿着四肢百骸游走,感觉气血流通都顺畅了很多。

“嗯,就是这个了,刘家娘子,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些食茱萸多少钱?我去数给你。”

郝慈笑嘻嘻的收下了这些食茱萸,那管事娘子报了个数儿,还真是挺便宜的,郝慈立马到郝记的摊子那儿数了足够的铜钱儿给她,另又盛了一大碗羊杂碎,让她带回去给刘管事吃。

那管事娘子接连吃了两顿白食,估摸着这卖这食茱萸的钱也是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所以脸上笑得那叫一个春暖花开:“唉,郝妹妹怎的这么客气呢?不过就是些茱萸罢了,我家那口子别的本事没有,要说帮着买点儿药材什么的,他还是能尽点儿力的,呵呵,妹妹以后若是还要买什么药材,尽管跟我说,保证让你买到便宜又好的药材。”

“嗳,大姐就是热心肠儿,以后少不得还要麻烦大姐,您别嫌我事儿多就行了。”

郝慈实在是太会说话了,好话跟不要钱似地往管事娘子那边灌,差点儿乐的管事娘子找不着北。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郝爸那边实在是忙不过来了,郝慈这才先行告辞回去帮忙,那管事娘子也乐呵呵的端着郝慈给的那一大碗羊杂碎回家去了。

郝慈拿到了那一大包食茱萸,当晚就跟郝爸和郝妈将之清洗干净,然后按照《郝家食谱》上记载的方法做了一缸子茱萸酱,还剩下一些食茱萸,她则用猪油、姜蒜、花生、紫苏、草果、八角、豆豉、小鱼干、虾油什么的一起来熬了一埕辣米油,尝过之后,嘿,别说,食茱萸的苦味儿都没了,剩下的就是强劲的香辣味儿了!

郝慈用新做的辣米油来拌了面,结果郝爸一连吃了两大碗,辣的满头大汗嘶嘶直吸气儿,舌头都大了,可就这样还不舍得放下碗,愣是将最后一点辣油汤汤都嘬完了,这才心满意足的长吁一口气,说了声:“死(实)在四(是)太好此(吃)了。”

得,吃过一回辣米油,连说话都带川味儿了。

郝妈吃惯了清淡口味,尝了一口油辣子拌面,当场辣的眼泪都出来了,接连喝了两三杯水才稍稍把口中的辣味给冲下去了一些,但辣味之后,各种香料的鲜味和香味就补充上来了,余味非常勾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去尝一口。

“这个辣米油可以吧?这时节吃正是时候呢。”

郝慈的这具身体也接受不来这么强劲的辛辣味儿,吃的眼泪和汗一起都下来了,但这辣米油真心很下饭,郝慈越吃越觉得胃口大开,禁不住想要一吃再吃。

“可以可以,非常可以,有了这个辣米油,怕是我们的生意又要再好上一些呢。”

郝爸一边点头,一边还觊觎着那一埕辣米油,想要再捞一点出来吃吃,郝慈见状,摇摇头顺手就将盖子盖上了:“爹,头回吃这么辣,小心闹肚子,而且你的舌头本来就异于常人的灵敏,一下子吃这么刺激的东西这么多,怕是会损害你的味觉哩,一天只能吃一点儿。”

郝爸被郝慈打了回票,也只能咂巴着嘴干望着那一埕辣米油流口水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嗷嗷!!

☆、舖子

自打郝慈隆重推出了独门秘制辣米油之后,郝记的生意真的又掀起了一个新□了。

刚开始深州人都吃不惯辛辣重口的辣米油,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玩意儿吧,竟然能让人吃的停不下口来,多少人尝过第一回被辣的狠了,当场就甩头跺脚指天发誓的说下次再也不吃了,可第二回再来,见着那红艳艳的一碗搁在旁边,口水就止不住的疯狂往外冒,鬼使神差的就会去加一勺子,等吃几口之后,又会再去加一勺子,直到一整碗的白汤都变成红汤,整个人也像是开水壶一样,七窍都在往外冒热气了才罢休。

“郝姑娘,你这辣米油实在是太厉害了,大冷天儿的,也就只有在你这儿才能吃碗面吃的一身汗了。”

说这话的是个富家公子,姓姚,也是个纨绔,但他不喜欢嫖也不喜欢赌,最大的爱好就是品尝美食。

他自诩为饕客,立志要吃遍整个代国,然后写一本专门介绍代国各地美食的书,所以成天价儿的到处找好吃的,与连记布庄的朱管事也是熟识和吃友。

他前几天才从外地“采风”回来,本来一下船就想赶去新开的兴隆饭庄吃饭的,但正巧碰到了朱管事在码头盘货入仓,随后便被朱管事拉到了郝记来尝鲜儿。

姚公子见郝记摊位简陋,老板那老头儿只像个养尊处优的富贵老人,而大厨子竟然是个还未及笄的小丫头?再看他们卖的也不过是阳春面与羊杂碎两种吃食,心底多少有些轻视,但朱管事盛情难却,姚公子还是勉为其难的坐下了,准备随便应付两口就赶去兴隆饭庄。

可没想到就是这两口,姚公子也成了郝记的忠实顾客,每天照三餐来光顾,吃的还跟朱管事一样多!他还尤其喜欢郝记的辣米油,不但每次来吃要加很多,三不五时的还要专门从郝记这儿买一埕带回家去吃,据他自己说郝记这辣米油简直太受欢迎了,每次买回去他自己吃不了多少就被别人抢去吃完了。

“我说郝姑娘,不然你就专门开个卖辣米油的舖子吧,我现在一顿饭没你的辣米油就食不下咽,你说我家的厨子怎么就做不出来这么好吃的辣米油呢?你这辣米油到底还有啥秘方啊?不然我出银子跟你买行不?你要多少银子,只管说。”

姚公子一手抓着刚出炉的芝麻烧饼啃,一手还用小勺舀了辣米油往羊杂碎里头猛加,那个量哟,看的郝爸都心疼了。

郝慈闻言笑道:“姚公子过奖了,这也没啥秘方,就是上次我写给您的那单子上的东西,什么银子不银子的,您要是喜欢吃,常来咱郝记就成。”

哼哼,原材料给你,什么东西该加多少却不告诉你,做出来的自然不是这个味儿!都说是独家配方了,肿么可能这么容易卖给你啊?

姚公子自然也明白这其中道理,只是他实在是对这辣米油爱不释口,现在离了辣米油,他吃啥都觉得少了点味道,连去兴隆饭庄吃他们最有名的烤鸭三吃都觉得只是一般般而已。

要是郝慈知道自己的辣米油还能有打击兴隆饭庄的效果,一准儿得大笑三声然后说一声“活该”呢!

“不过说到舖子,郝姑娘,我家正好在这码头上还有三间空屋,偏是偏了点儿,拿来存货是不太合适,但是如果你们赁来做饮食,倒还是挺不错的,如何?郝老板,郝姑娘,你们想不想租下来?租金我算你们最便宜。”

郝慈听姚公子这么说,眼前顿时一亮,郝爸也是一脸惊喜有加的样子想要点头答应,但郝慈赶紧拽了他一下,暗示他别表现的这么急切,接着郝慈才转向姚公子笑道:“多谢姚公子的好意了,只是我们家经营这摊子数月,也没攒下多少银钱来,所以对于公子的好意,实在无以为报……”

姚公子闻言顿时笑道:“我说你这小丫头也实在太小心了点儿,难道你以为我会拿舖子来诱你说出辣米油的秘方不成?实是现在天气越来越冷,时不常的还下冻雨,坐在外头吃饭实在不便,所以我才想让你们弄个舖子,至少有瓦遮头,坐在里头也不至于太冷,也不至于吃着吃着下起雨来要抱着碗找地儿躲。”

郝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由有些发窘,她脸上一红,抿了抿唇才向姚公子行了个万福:“是小女多心了,还请姚公子有怪莫怪。”

“呵呵,你这小丫头心眼子忒多,倒是不像这年纪的姑娘,还有你这一身的好厨艺,郝姑娘,你到底是在哪儿学得这么些好手艺啊?如果你不是个姑娘家,我倒是想找你到我家去当厨子呢。”

姚公子一边吃一边斜眼乜着郝慈,一番话却是问的郝慈跟郝爸胆颤心惊的,还好姚公子那也就随口一说,并没有深究的意思,他两三口吃完最后那点儿烧饼,这才掏出巾子来擦了擦嘴然后继续谈舖子的事情:“那舖子的事情你们一家子好好想想吧,租金的话,一年算你们一百文好了,不过郝姑娘啊,那个到时候那个辣米油你真的多备些,我们家现在都断不得了呢。”

姚公子说着,丢下一角银子,接着拿过郝慈早已备好的一小埕辣米油,拍着肚子走人了。

夜里收摊儿回去,郝家开了一次家庭会议,就是否租用姚公子家的舖子进行讨论表决。

郝爸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了,可郝慈却有自己的考量,因为一旦租用了舖子,人手肯定就得再添两个,而且灯油火蜡之类的支出也会大很多,这样虽然舖租并不是很高,可是每月其它的支出就比现在多很多了说。

“另外要是租了舖子,来的客人更多,那我们每天就要准备更多的吃食,这里里外外都指望我一脚踢,我哪儿遭得住?”

郝慈微微皱起了眉头,细长的手指在木桌子上轻轻的有节奏叩着,一下一下,让人不由自主的紧张。

郝爸郝妈被她噎的没话说,半晌之后郝妈才小心的问了一句:“那要不,咱还是继续摆摊子好了?”

郝慈却叹了口气,手上停了下来:“不,难得天上掉馅饼儿,就是有毒我也得先咬一口再说,姚公子的舖子咱们就租了,只是日后必须得咱们全家总动员,娘,您也不能只在家呆着了,您要实在不会做灶屋里的事情,就坐柜上收钱便是,爹,这段时间您做菜的手艺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以后你我便分成两灶,一人负责一灶,这样定能忙得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我家大少出去玩三国杀,竟然玩到天亮了才回来,这小子,放次风至于这么欢实吗?因为内疚,一大早的跑回来之后竟然还把我泡着的衣服给洗了,刚才还在那儿跟我邀功呢。于是今天三更~

☆、年三十

其实郝爸不会做菜,真不能怪他,郝家人打从第三代开始就只顾着吃喝玩乐了,谁还花心思在厨艺上啊?再说百味楼的大老板,整天一身油烟味的像话吗?所以从第三代开始,百味楼的菜出品基本都靠着郝又多的徒子徒孙来维持,可人家有手艺又怎么会甘愿在个废柴手下干活儿?于是那些大厨子陆陆续续的都离开了百味楼,到别的地方自起炉灶去了。

结果到了郝爸这儿,会做郝家菜的人要么死光了要么走光了,郝爸又不是天生厨神,不教都会厨房里的事儿,这才导致了最后百味楼的关张。

事实证明这个郝爸也没那么挫,在郝慈的悉心教导下,这几月郝爸的厨艺进步神速,除了茱萸酱和辣米油还掌握的不是很好之外,别的几样出摊要卖的吃食,郝爸已经能做的似模似样,若是食客们没有郝爸的皇帝舌头,还真是尝不出来到底哪一锅是郝慈做的,哪一锅是郝爸做的呢。

既然郝慈已经拍板同意弄个舖子了,第二天姚公子再来摊子上吃饭,郝爸就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姚公子说起了要租舖子的事情,于是等到早饭这一波生意完了之后,郝爸和郝慈就跟着姚公子一起去看了看他说的三间空房,先到实地去踩踩点。

姚公子家的三间空房,基本上到了码头的最左手边,因为靠近海边了,所以湿气比较大,真的不太好存放东西,而且这三间房要是拿来当库房的话,又确实小了些,可要是用来开舖子的话,一间就足够大了,三间连起来,就算租金低廉的可以忽略不计,可郝慈也自问顾不过来。

“反正一年100文,这三间房都归你们使,到底你们是要用一间还是用三间,我管不着,我只管有地儿给我吃好吃的就行。”

姚公子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打了个哈欠。

郝慈想了想,三间房就三间房吧,中间这间改成客人吃饭的地方,左边靠海的那间可以改成厨房,而右边这间则可以当做库房和员工宿舍,分配分配,倒也正好。

于是很快的,郝爸跟姚公子就签订了契约,随后他们找了泥瓦匠来重新粉刷了一遍屋子,搭了灶房,屋顶上的瓦片重新弄了一遍,买了一批人家置换下来的二手桌椅,最后在牙行觅了三个看起来还算老实勤快的小厮,总算在年前将该做的事情都给做完了,就等着年后开张大吉。

等舖子那边整的差不多了,眼瞅着也快过年了,上辈子几乎从来没有跟郝爸郝妈一起过过新年的郝慈,对于这个号称要合家团圆的日子有着很复杂的感情,既隐隐有些期待,希望爸妈这次过年能带上她一家团聚;可经历过太多的失望,又下意识的不想要它到来,于是长久下来,郝慈几乎快完全忘记有新年这个传统节日了。

本来这次郝慈对于过年也没啥准备的,但难得她现在重活一遍,这两位郝爸郝妈虽然没啥本事,可在感情方面却是充沛多了,他们见新年渐近,郝慈还在忙舖子的事情,两老便偷偷拿了私房钱出去给郝慈做了身儿新衣服,又买了鸡鸭鱼虾之类的养在家里,就等着年三十儿的时候准备一桌好菜来慰劳慰劳郝慈。

只不过想法是好的,两老的手艺嘛……还没好到可以处理活物。

于是这日郝慈难得有个空闲在家里歇着(主要是工人们也要回家准备过年了),正想趴窝睡个懒觉,谁知道就听到后院鸡飞狗跳的,郝妈还时不时的配个尖叫当伴奏。

郝慈用被子蒙了头想要装作听不到,可郝爸郝妈的响动越弄越大声,真是想要装死听不见都不行,郝慈坚持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受不了了,一掀被子抓过外套胡乱裹上,就趿着鞋大步走向了后院,没好气的问还在追鸡的二老:“请问你们到底在干吗呢?”

郝爸郝妈听到郝慈的声音,手上的动作立即一顿,接着两人才有点儿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看向郝慈干笑道:“吵着你啦?对不住对不住,没事儿,我们没啥事儿,你赶紧回去再歇歇吧,难得你能多睡一会儿呢。”

郝慈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那只死不屈服的大公鸡,抚额叹了口气:“你们要杀鸡是吧?行了,放着我来。”

她说着就走上前去,出手如电,一把就揪住了大大公鸡的一只翅膀,那大公鸡可能知道死期将近,顿时凄厉的咯咯叫了起来,脚还在半空中乱蹬,死命想要从郝慈的手中挣脱逃走。

“刀,接血的碗准备好了没有?碗里放盐了没有?褪毛的开水烧上了么?”

郝慈麻利的将大公鸡另外一只翅膀也揪在了手里,郝爸跟郝妈此时还没回过神来,一脸=口=的表情看着她,连她的问话都没听见。

郝慈拎着大公鸡在后院转了一圈,结果除了一把菜刀之外,别的什么都没发现,她不由得再次抚额叹气——果然!她这对儿爹妈完全不知道劏杀活物有什么工序。

“你们怎么什么都没准备啊?既然不会杀鸡,你们又买只鸡回来干嘛啊?”

起床气还没散尽的郝慈说话口气并不是太好,郝爸郝妈被她说得面红耳赤,老两口面面相觑一会儿,才由郝妈嗫嚅着答道:“今天年三十儿,本想让你好生歇着,等我们俩儿来给你置办一桌好菜的,可是……”

郝妈这话说得郝慈顿时一愣:“今天是,年三十儿?”

郝爸郝妈同时点点头,郝爸又一脸心疼的接口说道:“我知道你其实不是我闺女,不对,你外表是我闺女,但是里头那个不是我原来那闺女,可不管你是我们郝家的某位先人也好,还是我们郝家某位先人托你过来照看我们的也好,反正打从你来了之后,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我们郝家,虽然,虽然我也知道我原来那闺女不在了,可好歹还有你能在跟前儿,让我们老两口每天还能看到闺女的样子,感觉能跟闺女说说话,我们,我们也真是把你当成我们的亲闺女了……”

郝爸说着不由得悲从中来,眼泪吧嗒吧嗒的就掉了下来,一旁的郝妈早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郝慈愣愣地听郝爸说完那番话,回想起自己打从回到这里来,一直没把自己当成这儿的人,也没把这边的郝爸郝妈当成自己的亲爹妈,甚至对于无辜受牵连死掉,然后重生到这里所产生的怨怼,也都一股脑儿的迁怒到了郝爸郝妈的身上,在外边的时候为了做样子她还勉为其难的叫声爹娘,可是在家的时候呢?她又何曾主动叫过他们一声儿?

而且她对他们的态度也一直挺不好,说话哪里像是晚辈对长辈?那种不耐烦,甚至是轻蔑的语气,现在让郝慈想起来她都觉得羞愧。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烧鸡公与女儿红

“我……对不起。”

郝慈意识到这些之后,心里顿时也堵得慌了。

郝爸郝妈见郝慈一脸难过,忙止了哭声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嗐,这大过年的,哭啥呢!千香,啊不对,郝慈,你别难过,我们不会杀鸡,但是你可以现教我们,等我学会了以后,下次,下次我们再买活鸡回来杀了给你炖汤补身子。”

千香是他们真正女儿的名字,郝慈一直坚持他们叫自己郝慈,可现在想想,虽然她被卷进了乌龙死亡的事件,但至少她还能霸占着他们女儿的身体活下去,而那个小姑娘,却早已不知又成了谁家的女儿了。

郝慈越想越觉得愧疚,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手一松,将那只已经无力挣扎的大公鸡给扔到了地上:“无妨,你们以后还是叫我千香吧,有些事情,的确是我错了,既然我已经来到了这里,占据了你们女儿的身体,那就说明我得承担起她未尽的孝道,应该将你们视为我的亲生爹娘……爹,娘,女儿错了,你们能原谅女儿吗?”

说真的,这边的郝爸郝妈,比郝慈那边的亲爹亲妈,更有为人父母的感觉,郝慈还不太习惯这种来自父母的宠爱,因为这对她来说真的太陌生,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她并不讨厌被郝爸郝妈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疼爱(拜托,从遗传学来说,你的确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而她,在以后,也会学着去做一个孝顺爹娘的好闺女。

因为那只大公鸡,郝爸郝妈跟郝慈终于把话说开了,长久以来的心结虽然还没完全消弭无踪,但至少也是松快了不少,三人站在后院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不知道是谁先“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渐渐地大了起来,最后一家三口笑成一团。

此时此刻,郝家才再次有了一家人的感觉。

既然大公鸡做了如此好事,那么郝慈为了感谢它,决定亲自将它一道烧成可口美味的菜肴~(>^ω^<)~,让它早死早超生,下辈子争取能投胎做人。

郝爸郝妈按照郝慈的吩咐准备齐全了杀鸡要用到的东西,郝慈又将刀磨得寒光闪闪,随后才又去一把抓住了那只大公鸡,两三下揪干净了鸡脖子上的毛毛,接着手起刀落,鸡血就像是一道喷泉般冲进了撒了盐的海碗里,而那只大公鸡两腿抽搐了几下之后,就咽气再入轮回了。

放干净了鸡血,郝慈倒提着大公鸡丢热水桶里搅和了几下就迅速提了起来,然后小手一撸,一大把鸡毛就被她撸了下来,如此几遍,一只光溜溜的鸡就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再来就是开膛破肚取出内脏,郝慈麻利的将光鸡里外都洗干净,又将能吃的内脏清理了出来,前后不超过三分钟的时间,郝慈就已经将一只活鸡处理成了一堆新鲜的鸡块。

“这公鸡要怎么做?”

杀好了鸡,郝慈问站在一旁叹为观止的郝爸郝妈。

郝爸郝妈还沉浸在她高超的杀鸡技术中没有完全回神,老两口嗯嗯啊啊了好一会儿,郝爸才摸了摸头反问了一句:“要不,烧汤?”

郝慈却摇头:“烧汤的话还是得挑老母鸡,公鸡的油太大了,唔……不然我来做个烧鸡公,这样子再备些青菜粉条什么的,就可以边涮边吃了。”

代国也有火锅这种食物,只是锅底不若后世那般花色纷呈、百锅千味,而是千篇一律的煮一锅开水,什么调味料也不加,吃的时候就是将肉片在开水中烫熟然后捞出来蘸着作料吃。虽说这么吃确实能保持住食材最大的鲜味,可吃多了也没啥味道,不会让人想要一吃再吃。

郝慈准备做得烧鸡公也是火锅的一种,其中烧鸡公本身可以当做一道主菜,而烧鸡公的汤汁用来烫时蔬豆腐和粉条什么的,则是再美味不过了。

“做这道菜也简单的很,先取香叶、桂皮、八角、花椒、丁香、食茱萸、草果、花椒等香料,用温水烫洗之后,干锅炒香再盛起装入纱布包内制成香料包,接着坐一锅开水,将已经处理好的鸡块下去稍微煮一下,把肉里头的血水什么的煮出来,但切记这个时间不能太长,鸡肉变白之后就捞起来过个冷水冲洗一下,这样子鸡肉更有弹性,吃起来口感也更好。”

“再来起油锅,等油热了,姜葱蒜下锅煸炒出香味,再各加两大勺咱家自己做的茱萸酱和辣米油,炒出油色,这时把鸡块倒进来一起炒,炒到鸡块都变成了茱萸酱的颜色,就可以加水、酱油、盐、糖、黄酒还有香料包进去同煮,等汤煮滚后把灶膛的火弄小,再焖煮个一会儿,等鸡肉熟的差不多了,再把鸡胗、鸡肝、鸡心放进去,煮个半柱香的功夫,就可以准备小炭炉,将大锅里的烧鸡公分装到小砂锅里,然后转到小炭炉上继续煮,当然吃鸡肉的同时,还可以用鸡汤来涮青菜、豆腐、粉条什么的,滋味也相当不错。”

郝慈边做边解说,郝爸在旁边听的不住点头,偶尔帮着打个下手,等到那一大锅烧鸡公总算做的差不多了,满屋子都弥漫着异香,按照郝爸的说法,真是闻着这个味儿就能下饭。

还好深州地处南方,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到绿色蔬菜,冬天的时候,萝卜、白菜、菠菜、莴笋、水芹菜什么的都还能买到,而且深州北部有一大片竹林,每年的冬笋和春笋也是极美味的。

郝慈分出了一锅烧鸡公让郝爸端出去放小炭炉上继续煮,她跟郝妈则继续呆在灶屋里头将蔬菜、菌子什么的摘好洗好,该切的也切好,不一会儿又弄出了大大小小十来份涮锅的食材和郝妈一块儿端了出去。

等到一家人围在桌边坐下的时候,砂锅里的烧鸡公也煮开了,浓郁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让人垂涎欲滴的辛香气味也像只小手似地在人鼻子底下勾挠着,引得人不断频咽口水。

郝爸见爱妻和爱女都落座了,这才从一旁端上来一个小盆,里头是半盆子热水,水中却搁着两个瓷的小酒壶。

“来来来,这可是我珍藏了十几年的女儿红,今年难得我们一家人能过个好年,我们一起来喝一盅。”

郝爸说着将三个已经烫好的小酒盅放到了郝妈、郝慈和自己的面前,然后拿起其中一个酒壶,竟然最先给郝慈倒上了一杯。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

☆、送钱上门

“闺女啊,要是没有你,想来我们一家子今年也只能在阴曹地府团聚了,这段时日你辛苦了,你是我们郝家的大功臣。”

郝爸说着,又不免唏嘘了起来,他随后又给郝妈和自己倒上了一杯酒,接着才举杯道:“来,这一杯,祝愿我们郝家来年过的越来越好,能早日让郝家菜重现江湖。”

言罢,郝爸一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郝妈和郝慈都不胜酒力,小小的抿了一口,就觉得一股子热气从嘴里直接滑到了胃里,脑袋也晕了一晕。

“爹,您慢点儿喝,先吃点儿菜再喝酒吧。”

郝慈只是抿了一口酒就上脸了,晓得这酒度数不低,赶紧拿起筷子挑了一块鸡腿肉放到了郝爸的碗里,让他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再喝酒。

郝爸喝光了一盅酒,又看看碗里郝慈挑给自己的鸡腿肉,眼泪“唰”的又下来了:“闺女啊,你可知道,这酒,是当年你出生的时候,你爹我高兴啊,专门去买来埋在门前桂花树下,说等你出嫁的时候再喝的……可现在,现在……呜呜呜,是爹没用,爹对不起你,爹还要你一个姑娘家出去抛头露脸维持家计……”

呃,看来郝爸的酒量也不咋地啊,一杯酒下肚就高了,边啃鸡腿边在那儿呜呜咽咽的哭,看的郝慈和郝妈好气好笑又无奈心酸。

“爹,能维持家计我骄傲我自豪,咱们也是凭手艺凭本事吃饭,抛头露脸就抛头露脸呗,您瞧那卖菜的赵大娘,卖鱼的钱大嫂,卖豆腐的孙小娘子,卖酒的李大姐儿,不也都是妇道人家么?也没见别人对她们出来抛头露脸说啥啊。”

来自现代,而且原本就是独立自强的事业女性,郝慈还真没觉着自己出来工作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但郝爸听了郝慈这话,哭的更厉害了:“呜呜呜呜,你说的这赵钱孙李,可不都已经是嫁了人的么?南市北市,又有哪个未出阁的妙龄闺女出来做事的?就,嗝儿,就我闺女,女,女……”

郝慈OYZ了。

正当郝慈跟郝妈在那儿想尽办法想要哄喝醉了的郝爸到里屋去睡会儿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拍门声:“喂,家里有人在吗?郝老板,在家吗?”

“在!谁叫我!”

本来郝爸都已经被哄得站起来要回屋了,结果这外头一叫门,他顿时又来劲儿了,挣脱郝妈和郝慈的扶着他的手就蹿蹿倒到的跑去开门。

“谁啊谁啊谁叫我?”

郝爸弄了好几下才把门闩给弄开,拉开门一看,居然是姚公子领着两个穿着蓝衣的仆从站在门口的。

“咦?姚公子?什么风把你吹来啦?快进来快进来,我们干一盅!偷偷告诉你哟,可是上好的女儿红,我当年给我闺女存下哒~”

郝爸嗤嗤笑着就要拉姚公子进屋,姚公子家的仆人忙上前一步想要拉开他们,但姚公子已经闻到了从郝家传来的一股子浓香,他不由自主的咽了几口唾沫,立即朝自家的俩儿仆人一挥手:“没你们啥事儿,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他说着就反过去扶着郝爸的膀子往屋里走了去:“郝翁,走走走,今天年三十儿,一定要喝一盅的。”

郝爸领着姚公子进了屋,郝妈和郝慈忙向姚公子见礼,姚公子心不在焉的冲她们挥挥手,眼睛却直勾勾的盯上了摆在桌子正中间儿的那个砂锅:“这是什么?”

他说着就自顾自的走上前去一看,哗!强烈的香味伴着热气往脸上一扑,姚公子的口水差点儿直接掉砂锅里。

“呃,姚公子,您来有何贵干啊?”

拜托,今天年三十儿,正常人都不会随便跑出来串门儿吧!

“就是,那个,那个啊,那什么嘛……”

姚公子的吃货魂都被那一锅烧鸡公给勾走了,那个了半天也没说清楚他跑来干嘛的。

郝爸倒是挺上道儿,哈哈笑着拍了拍姚公子的肩膀,竟然直接就把自己用过的筷子递给了他:“来,尝尝我闺女的手艺,这个菜您可是在别的地儿都找不着吃的,是咱们郝家才有的独一份儿,烧、鸡、公!”

姚公子闻言连连点头,一边说“确实没在别的地方见到过”,一边接过郝爸递过来的筷子,迫不及待的就夹了一块鸡肉塞到了嘴里。

“好,好,好,太好吃了!”

姚公子嚼了两下,不知道是被烫的还是真的因为太好吃而感动过度,他眼里竟然水光闪闪的,像是马上就要掉眼泪了一样。

姚公子一筷子接一筷子不住嘴的吃着鸡肉,居然不一会儿就把人家那一砂锅的烧鸡公给吃完了,好几次郝爸劝他喝酒都不搭理人,后来又喝了三杯女儿红的郝爸就自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吃完了Q弹爽滑美味多汁的鸡肉,姚公子看着还有小半锅的汤汁意犹未尽的吁了口气,冲郝慈一招手:“给我上碗米饭!我要用这汤泡饭吃!”

郝慈:……

敢情儿这位吃晕了,直把郝家当郝记了?

唉,不过过门都是客,这姚公子还是他们家的房东兼最大主顾,既然他这么赏光,郝慈还是好心的提点了他一句:“姚公子,这个汤是用来涮菜的,您试试涮涮看这个菠菜?”

姚公子依言夹起一筷子新鲜菠菜放在鸡汤里烫熟,再一尝,嗬!浓香的汤汁中有了菠菜的清香,又是一番绝妙滋味。

于是不知道来干嘛的姚公子又开始扫荡起了桌上的十几份蔬菜、菌子,最后还把小半盆的粉条全给下汤里一块儿煮着吃了,那汤汁混合了鸡肉的精华,香料的味道,还有蔬菜、菌子的清香鲜甜,姚公子吃下最后一口粉条,觉得自己圆满了。

“不错不错,非常美味,郝姑娘,你要是在你店里卖这个,一定会客似云来的。”

姚公子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这才端过郝爸给他倒得女儿红一饮而尽:“嗯?这酒还真挺好喝的!还有不?卖我吧!”

郝慈&郝妈:……

“那个,姚公子,请问您大年三十儿还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吗?”

郝慈决心不搭理姚公子的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姚公子又把剩下的一小壶女儿红给喝光了,总算吃饱喝足了,他连打了好几个饱嗝儿,才看向郝慈说道:“郝姑娘,先前在你这儿买的好几种酱料还有腌菜,这还没到过年呢就已经被我家那些个如狼似虎的吃完了,我奶奶特别爱吃你做的腌菜,现在每顿饭都少不了,所以我爹便打发我来,让我再跟你买几缸腌菜回去放着,我自己也想再买些酱回去备着。”

姚公子说着,拿出一个钱袋放到了桌上,从里头的内容物接触木头饭桌发出的声音听来,里头装的应该都是银子,而不是铜子儿。

呃,既然有人送钱上门,不赚白不赚,XD。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to whitetea:虎摸~多谢捧场昂~XD

☆、味极酱

“姚公子,上回卖给您的是茱萸酱、麻乳酱(芝麻腐乳酱)、豌豆酱、辣豆酱还有沙茶酱,这回还是要这五样吗?”

郝慈原本做酱料是为了让顾客蘸白肉吃的,谁知道那小小的酱料竟然反客为主大受欢迎,三不五时还有人专门来郝记说要买酱料回去吃,于是渐渐地,郝慈的酱料就越做越多,现在院子后头好几个大缸是需要发酵的酱料,而靠墙根儿摆了三排架子,上头摆满的小坛子,里头装的就是现做现吃的酱、酱菜和腌菜。

“哦?听你的意思,你又做了别的酱了?来来来,给我一碟儿,我先尝尝,要是好吃,都拿上。”

“呵呵,这次正好有一缸麻虾酱和一缸用来烧肉滋味特别好的酱熟成了,另外前两天还试做了一小埕味极酱,蚝豉酱、海鲜酱和三丁辣酱,味道都挺好,姚公子您请稍等,我先把我爹送进屋去歇下,然后就去取来给您尝尝。”

郝爸已经睡到开始扯呼,郝慈担心他着凉,还是跟郝妈一道将郝爸送进了屋,然后她让郝妈在屋里照看着郝爸,自己则转去了后院,不但拿了酱,还挑了各种酱菜酱瓜和腌菜又一大盘子出来给姚公子过嘴。

姚公子果然是老饕,他扫了一眼郝慈端上来的东西,立即就看中了其中一份酱:“这是什么酱?”

郝慈拿了双干净筷子给姚公子:“这个就是味极酱,里头有海米、凤尾鱼干、银鱼干和炸过的鸡丁,您尝尝。”

姚公子接过筷子,迫不及待的就挑了一筷子味极酱来吃,他细细地咀嚼了一番,忽然微微一笑:“郝姑娘又瞒我了,这里头是不是还加了干瑶柱的?”

郝慈闻言,有点儿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姚公子果然是饕客啊,这样都被你吃出来了?”

姚公子得意的一笑,又挑了一筷子味极酱吃了才摇头晃脑的说道:“虽然你把干瑶柱都撕成一丝丝的了,但是制作此酱的时候,你把蒸瑶柱的汤水加进来了,所以此酱才如此鲜香可口,对不对?”

郝慈又点头:“完全正确,姚公子,那您觉得此酱如何?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姚公子想了想,又咂巴了两下嘴才继续说道:“嗯,要是你能把凤尾鱼干和银鱼干,换成龙俐鱼或者大地鱼(比目鱼)的话,味道应该能更上一层楼,这凤尾鱼干和银鱼干,即使你已经用葱油和黄酒将鱼炒的很干,香气全都出来了,可剁碎做酱,还是有一丝腥气;还有就是你这瑶柱也是碎的吧?呵呵,虽然鲜美不减,但香气上就稍嫌略逊一筹。”

郝慈几乎要被姚公子说的哑口无言了,其实在这之前她还真的一直都把姚公子当成不学无术、装的好像很会吃的那种富二代呢,没想到他还真有两把刷子!

“小女服了,姚公子真的太厉害了。只不过此酱原本就是试做来给爹娘拌面炒饭用的,所以在选材上,才尽量挑了些便宜的,日后若是姚公子单要,自当选些上好的原料。”

姚公子笑着点头:“如此甚好。”

他说着,又夹起一块酱冬笋瞧了瞧,只见这笋条红褐透亮,色泽鲜润;尝一尝,笋子酥脆鲜嫩,咸中有甜,回味却又带点儿辣,闻一闻,笋香浓郁,酱香扑鼻,味道好的让姚公子这时候真想再来一碗白饭。

“唉,我实在不敢再尝了,在这么吃下去,保不齐今儿个我就得在你家吃上一天了,你说你这酱菜咋也做得这么好吃?好了好了,赶紧的,这些我都要,还有上次我买的五种酱和腌菜,也全给我拿上,你这有多少,我要多少。”

姚公子又吃了酱萝卜、酱莴笋和酱黄瓜,另外还有老坛子腌蒜薹、腌萝卜皮什么的素什锦,只吃了小半盘,好么,刚才吃的那一锅烧鸡公,还有那么些菜、菌子和粉条就全部不知道去哪儿了,他一下子就觉得肚子又饿了。

郝慈见他咂巴着嘴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忍着笑点点头:“行,但是那几种需要发酵的酱我不能全卖给您,不然开年了我这儿接不上茬儿,别的现炒出来的酱,您都拿去吧,只是现在天儿冷还能放一两月,开春儿了天转暖了,就得小心别放坏了。”

姚公子闻言嗤笑一声:“就我们家那些个豺狼虎豹,还能留到开春儿?怕是刚过了人日(初七)我便得再来找你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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