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阿拉法特传(出书版)》作者:[英]阿兰·哈特【完结】 > 阿拉法特传.txt

第九章起义领导人

作者:英-阿兰·哈特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45

以色列的军事和政治首脑们,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做了很多工作,帮助

阿拉伯国家孤立和摧毁法塔赫。回顾过去,人们有这样的说法,以色列人的

大错保证了法塔赫的生存和巴勒斯坦人民的民族主义的觉醒,最后使巴勒斯

坦人民作为一个没有土地的民族而重新振兴。而以色列本身就是作为犹太复

国主义思想的标记的傲慢的产物。

为了证实阿拉法特本人向我谈的情况,阿布·杰哈德曾这样说:“我们

必须对以色列人道谢,这就是这段历史的关键。如果以色列领导人对我们的

第一次军事行动保持沉默,阿拉伯政府及其情报机构就将很快消灭我们。最

初,阿拉伯报纸不准发表我们的军事公报。编辑和作者都得到指示,但同时

他们也不相信我们所说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少数几个巴勒斯坦人在没有阿

拉伯政权的支持下进攻以色列,这种主张只是一种梦呓。因而,没有人能听

到有关我们的消息。同时,阿拉伯情报机构正在制定摧毁我们的计划。无疑

我们处于极度困难之中。没有公开宣传,我们就不能赢得巴勒斯坦人民和阿

拉伯群众的关切和注意。没有公开宣传,在阿拉伯国家企图摧垮我们情况下,

我们将无法生存。可是,以色列总理列维·艾什科尔在一次演说中确认了我

们的行动并威胁阿拉伯国家,这是一个转折点,以色列救了我们!”

法塔赫的第一次军事行动计划在1965 年元旦前夕进行。那天深夜,四名

巴勒斯坦突击队员预定从黎巴嫩的艾因·希尔维难民营出发进入以色列,把

炸药埋在贝特·内脱法运河和抽水站。但是在这一过程中,他们在未能到达

接近边界的任何一处以前,就被黎巴嫩安全人员逮捕了。这四个人被监视了

好几天。

错误在那里呢?阿布·杰哈德的解释很简单,就怪这四人说得太多了。

“在每一个难民营都有阿拉伯情报机构的特务,”他说。“我想这是十分自

然的事情,这四个人会对他们的朋友讲,他们将要去干什么。他们的朋友又

会转告别人。在那时候我们的安全工作很薄弱。”

完全可以肯定,情况就是这样。这四人中没有一个是法塔赫成员。事实

上他们是作为叙利亚兼职特务列在苏韦达尼的受雇人员名单之上。告诉阿拉

法特这四个人的名字的正是苏韦达尼。这很可能是苏韦达尼坚持发起第一次

行动。而阿拉法特在那样一个基础上同意,这一事实也进一步证明法塔赫严

重缺乏足够军事人员。

黎巴嫩人利用这四个人被捕,竭力损害以暴风部队名义出现的巴勒斯坦

解放组织的信誉。显然,阿拉法特并不知道这四个人已经被捕,也不知道第

一次军事行动还未开始就已经失败。当这四个人被安全地严密地监禁在贝鲁

特监狱时,阿拉法特及其同伴们散发了“第一号军事公报”。在一个深夜,

他们乘阿拉法特的蓝色大众牌汽车在城里四处行驶,把他们的公报放进所有

黎巴嫩报社的信箱。几小时后,暴风部队发动首次行动的消息刊登在各家报

纸头版。

在这种情况下,使人难以置信的是,黎巴嫩的编辑们居然在未与有关当

局核实事实之前,就发表了暴风部队行动的消息。因此,必定是黎巴嫩当局

曾经希望暴风部队的声明能够得到尽可能广泛的宣传。为什么?答案在两天

之后就出现了。在黎巴嫩安全官员发布简要情况后,正同样是那些黎巴嫩报

纸报导了这四个从艾因·希尔维难民营出发的人是如何被捕的详情。这样就

使人感到暴风部队十分愚蠢。

这必然使苏韦达尼私下感到十分满意。越是促使阿拉法特得出他不可能

从任何一个阿拉伯前线国家发起进攻的结论,就越加迫使他依靠叙利亚。他

越是不得不依靠叙利亚,他就越加可能被诱惑而成为叙利亚的傀儡。

然而,阿拉法特并没有把宝全部押在苏韦达尼一个人身上。没有告诉苏

韦达尼,阿拉法特和阿布·优素福已经作了为在贝特·内脱法运河和抽水站

进行第二次袭击的准备。在1965 年1 月3 日夜里,一个真正的法塔赫突击小

队从约旦进入以色列。他们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埋好了他们的达那马特爆

炸装置。他们的错误是出在设置定时装置问题。这是一个陈旧的时钟,延误

了爆炸的时间。直至他们返回约旦以前还未爆炸。这就给了以色列人以机会,

探查出爆炸装置并止住了时钟。

1 月4 日天刚亮,法塔赫人员回到了约旦的国土,任务完成了——他们

这样想。但是,刚刚入境,他们就遭到约旦边防巡逻队的伏击。他们命令法

塔赫人员投降,放下武器。当他们拒绝投降时,战斗开始了。突击队的一名

成员艾哈迈德·穆萨被杀害了。这也是可以预料的,法塔赫的第一名伤亡人

员——这个组织的第一位烈士——竟是被阿拉伯兄弟所枪杀的。

穆萨被杀害一事是一种迹象,证明侯赛因作为他在当时情况下所能做的

事,决心阻止法塔赫利用约旦作为它向以色列发动进攻的出发地。然而,法

塔赫早期的破坏性袭击,多数仍是从约旦出发的。1965 年的头三个月,法塔

赫进行了十次破坏性袭击——七次从约旦,三次从加沙地带出发。

可是,尽管法塔赫最后采取了行动,但由于整个阿拉伯国家都禁止有关

法塔赫——或者当时自称的暴风部队——及其行动的报导,法塔赫得不到它

所需要的宣传,以引起巴勒斯坦人民和阿拉伯国家群众的注意,从而难以取

得他们的支持。

正是列维·艾什科尔的威胁性讲话,使暴风部队这个秘密才从阿拉伯国

家力图隐藏中泄露出来。法塔赫在更有规律的基础上也得到以色列之音的帮

助。它的阿拉伯新闻播发了关于“恐怖分子”活动的报导。以色列人确认发

生了某些事情,而阿拉伯世界却保持沉默,这导致日益增多的巴勒斯坦人和

其他阿拉伯人提出问题。这些敢于袭击以色列的巴勒斯坦人是谁?他们得到

了纳赛尔和其他阿拉伯领导人的秘密支持吗?或者他们是在依靠他们自己?

甚至一些信任纳赛尔的巴勒斯坦人,当别人谈到那些起来行动的人时,也开

始表示钦佩。但是这些发疯的巴勒斯坦人究竟是谁?

如果阿拉伯政权不准备失去他们对局势的控制,这些问题就必须得到回

答。而他们的回答又必须以这种方式进行,即能使阿拉法特和他的同事丧失

信誉。

按照在埃及控制下的报纸、电台的宣传和广播,暴风部队是由西方情报

机构出钱建立起来的。暴风部队为西方和以色列服务。它的目的是把阿拉伯

国家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推向战争。因此,暴风部队的目的是使阿拉伯国

家失败。而所有同这个组织有联系的人都是叛徒。反暴风部队宣传中最有发

明创造性的一篇是埃及在贝鲁特的喉舌《光明报》写的。它的作者是沙菲克·胡

特,后来他成为真正的巴解组织驻黎巴嫩的负责人,是阿拉法特的资历最深

的中尉之一。沙菲克对这场宣传战的贡献是,他断言暴风部队是中央条约组

织的代理人。中央条约组织是英国、爱尔兰、巴基斯坦和土耳其为了进行经

济和军事合作于1959 年建立的。几年以后,沙菲克以埃及情报头目们如何成

功地以这种胡言乱语来愚弄他们自己的逗人发笑的故事来款待法塔赫领导

人。

约旦的主张则是,最好的宣传是把暴风部队说成是共产主义者。这是英

国秘密情报处和美国中央情报局建议的对策。当时,英国秘密情报处和美国

中央情报局,在关于他们两者当中由谁来控制约旦特务机关问题上的争端尚

未解决。哈拉德·哈桑说:“约旦人没有把他们的宣传限制在报纸和电台,

我知道的一个事实是,他们向所有的海湾国家送去了他们的报告,断言我们

是共产主义者。在每一个阿拉伯国家,我们都被当成是头号敌人——不管这

个敌人是什么人。这些政府没有说到的关于我们的唯一事情是这一真谛——

我们是一个真正的民族主义运动,为反对无法忍受的不平等和维护我们的独

立而斗争。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我们曾经愿意成为任何一个情报机构的工

具,我们的经费问题早已随即获得解决。”

事实上,由于法塔赫十分缺乏资金而导致阿拉法特接替阿布优素福成为

军事司令。哈拉德对我说:“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发笑,但是这是事实。

阿布·优素福有八个孩子,而中央委员会简直没有足够的钱用以赡养他的家

庭!”这样阿布·优素福不得不去找工作谋生。当阿拉法特正式被要求出任

法塔赫专职军事司令时,他结束了他的建筑和承包企业。正如哈拉德以前所

说,由于他迅速清算了他的企业,使他损失了一笔钱;但是他还有足够的钱

维持生活。他还想用他自己的钱购买武器、弹药。但是,这在当时只是他自

己心中怀有的一种想法。

哈拉德和担心阿拉法特具有军事独裁者素质的其他中央委员会委员们,

对最近事态的变化至少可以说是不愉快的。但是,除可能的瓦齐尔之外,要

阿拉法特担任法塔赫军事司令是唯一选择。

而瓦齐尔大概是会拒绝它的,如果他被赋予超过阿拉法特的职务。

对那些怀疑阿拉法特会利用他的新的权力干些什么事情的人来说,问题

是在寻找一种方法来控制他的个人主义。阿拉法特提出,他将在黎巴嫩、叙

利亚、约旦游动,在这种情况下,期待他或任何一位军事司令对必须在战场

上作出的或者需要立即作出的决定,要经常寻求在科威特的中央委员会的批

准,是十分荒谬的。一份信件到达科威特并得到回音,需花费三至五天。这

不可能进行战争。这是愚蠢的。因此,阿拉法特要求在他认为最合适的时候

作出军事行动决定的自由。对那些在中央委员会里的怀疑者们来说,这个要

求太过分了。作为一种妥协,他们建立了一个小的军事委员会。它被授权以

集体领导名义作出军事决定。它将给阿拉法特以指示。这是理论上的。

当情况变得十分清楚,暴风部队是不能靠宣传手段使之信誉扫地并被摧

垮时,埃及、约旦和黎巴嫩转而采取直接的、野蛮的行魂。奉纳赛尔的指示,

陆军元帅阿布德尔·哈基姆·阿玛尔,1953 年以来一直任此职务的埃及陆军

总司令,阿拉法特的老朋友,向阿拉伯联合司令部发出了一项命令。它要求

阿拉伯联盟所有成员国的武装力量都应把自己视作与暴风部队处于作战状

态。阿拉法特说:“这个命令一经发出我们就立即知道了,因为苏韦达尼给

我们看了它的副本。”阿布·杰哈德说:“哈基姆·阿玛尔向阿拉伯联合司

令部下达的命令包括两个部分。它要求阿拉伯军队阻止巴勒斯坦人袭击以色

列,还要求军事情报机构搜集关于暴风部队的情报。”哈位德·哈桑说:“这

些政权在1963 年和1964 年就想消灭我们的运动。唯一不同的是,在1965

年他们有了一个打击的目标。”

这些情况都是非常真实的,但是,这些国家没有发现法塔赫这一容易得

到的目标。在以暴风部队名称掩护下,它在最后一分钟作出的进行军事行动

的决定,成功地在关键的几个月内愚弄了阿拉伯情报机构。“由于采取了这

一策略,我们保存了我们的组织。”阿布·杰哈德对我说,“不幸的是许多

巴勒斯坦人付出了很高的代价。在几个月期间,数百人被关进监狱,并受到

严刑拷打,迫使他们说出有关我们的情况。一些人的指头被打断了。一些人

被强迫在碎玻璃上行走。有些人的脚底被棍棒抽打,直至青筋在血肉模糊中

裸露出来。”

绝大多数在埃及、约旦和黎巴嫩监狱里遭受拷打的巴勒斯坦难民们一点

情报也未提供。暴风部队对他们和对他们的拷问者同样是个谜。

在无疑是一个协调的残酷摧毁暴风部队的进攻的早期,这些政权取得的

唯一显著胜利是在加沙。在那儿埃及情报机构以折断几根手指和砸破几个脑

袋为代价,发现了三个法塔赫的地下小在约旦,直至以色列用在哈尔基利亚、

杰宁和舒纳发起报复性进攻威压侯赛因时,消灭为约旦情报机构发现的法塔

赫小组的行动才被采取。这位国王,并不反对他的情报人员需要多么残酷就

多么残酷地从那些被怀疑是暴风部队成员或其同情者那里榨取情报。正如开

枪射死艾哈迈德·穆萨一事所证明的那样,他不需要哈基姆·阿玛尔的指示,

告诉他必须采取各种实际措施阻止巴勒斯坦破坏者从约旦进入以色列。但

是,由于巴勒斯坦人在约旦占多数,这位国王懂得要在一种勉强的方式下行

动,自己才不致成为他们心目中的敌人。在这一事件中,以色列迫使他别无

选择。以色列报复性进攻的信息十分清楚:如果他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

他们将使用其优势军事力量一点一点地消灭约旦。这是一个残酷的逻辑,在

1982 年夏天把以色列从远道引入贝鲁特。这也是一种可笑的逻辑,如果以色

列同阿拉伯前线国家秘密合作,那么法塔赫在当年就会被消灭。因为叙利亚

无意促进独立的巴勒斯坦解放运动,法塔赫的终结就意味着巴勒斯坦民族主

义复兴的任何希望的终结。

从60 年代初至今,以色列的宣传家和西方许多本当很了解情况的人,把

阿拉法特及其在法塔赫和巴解组织领导集团中的同事们描绘成马克思主义者

和苏联的傀儡。尽管阿拉法特曾有一次试图通过苏联玩他的和解牌,而莫斯

科也确曾利用它在法塔赫和巴解组织内部的影响,在1981 年破坏法赫德计划

(美国曾自称支持这一计划),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东西能接近事实。1965

年,当法塔赫正为其生存而战斗时,苏联牢牢地跟那些要勾消巴勒斯坦问题

的人站在一起。哈拉德·哈桑说:“苏联强烈忠告纳赛尔要快速和不择任何

手段摧垮我们。他们告诉他,关于巴勒斯坦解放运动的思想属于‘民间传说’。

他们形容我们是‘放牛娃’。”我问哈拉德,他和其他法塔赫领导人如何得

知苏联的态度。他回答:“几年之后,纳赛尔把当时苏联劝说他该怎么做,

全都告诉了我们。并且以后还是苏联人自己,证实了纳赛尔所谈的内情。”

1965 年法塔赫最重要的、保守得最好的秘密是个别人的身份。此人实际

上就是参谋长和军事行动协调者。只有两个人能胜任这一工作——阿拉法特

自己和瓦齐尔。如果事情按照阿拉法特的愿望和预期发展,瓦齐尔一旦找到

他的继任人以接替他管理在阿尔及利亚巴勒斯坦局的工作,他就可以立即来

到贝鲁特担任这一职务。

3 月,瓦齐尔真的离开了阿尔及尔,并从那儿旅行来到贝鲁特,但没有

成为法塔赫的参谋长。在他到达黎巴嫩首都的两天内,和阿拉法特举行了一

次紧急会议之后,他启程前往欧洲。法塔赫开始行动已经三个月,但是阿尔

及利亚人和中国人还远未能相信它具有成为一个有效的、可靠的游击队组织

所需要的素质。因而,他们尚未实践他们的诺言,供应武器、弹药。阿拉法

特和瓦齐尔得出的结论,是在当时情况下唯一可行的。如果他们不立即找到

武器、弹药的来源——地雷和其他炸药在当时是最急需的——他们至迟到年

底将不得不放弃他们的军事行动并承认失败。

阿拉法特就瓦齐尔必须在欧洲解决的问题向他作了出发前的很好的周到

的指示。有两项主要内容。第一项导源于这一事实。法塔赫和欧洲的军火商

没有联系。所以,瓦齐尔务必要找到同他们联系的线索。在做这件事的时候,

他必须考虑到第二个问题。这就是莫萨德。根据阿拉法特的情报,以色列的

秘密特务机构在西欧国家首都或多或少都可以放手行事。正如法塔赫后来吃

了苦头后才发现的,以色列搜集情报的活动是如此有效,以致到1967 年时,

莫萨德为在西欧任何地方积极参加学生政治活动的每一个巴勒斯坦人设立了

档案,并附有照片。最近几年,以色列评论家曾经推测,60 年代策划莫萨德

欧洲活动的人是伊扎克·沙米尔。

瓦齐尔预期离开前线至少需要几个月。在他离开贝鲁特之前,有一个问

题必须得到回答。谁将成为参谋长和军事行动协调者?阿拉法特曾初步考虑

由他自己担任这一工作。但是,如果他在任何一地超过两天或三天,就很有

可能会被认出并遭逮捕。与此同时,他也希望尽可能多地参加军事行动。

当阿拉法特提出这一问题时,瓦齐尔笑了。“没有问题,”他回答。“能

够从事我的工作的人已经在贝鲁特这儿了。我的英蒂莎。我的妻子。她能够

做我们的参谋长!”

起初阿拉法特根本不愿考虑这一想法。他一分钟也没有怀疑过非凡的、

美丽的英蒂莎能够担当这一工作。作为过去六年中的瓦齐尔的秘密的特别的

助手,她已经熟知处于地下的巴勒斯坦人的情况。没有任何一个阿拉伯情报

机构的特务,会有足够的机警能把她和法塔赫或暴风部队联系起来,除非他

得到具体的证据。情况肯定是这样。穆斯林的妻子和母亲们有他们的职责,

最肯定的是不会参加一个采取武装斗争反对阿拉伯政权意志和愿望的解放运

动。引起阿拉法特警惕的是这一思想。易受武力袭击的英蒂莎在另外的情况

下会怎样呢。因为军事行动的命令只能口头传达,她的许多任务之一是会见

那些将去以色列执行破坏任务的人,并向他们作出发前的指示。不可避免地

有些人会被捕。然后,这只是时间问题,某个人被严刑摧垮,泄露了他所了

解的有关英蒂莎的作用和她的行踪。如果她被捕并遭受严刑拷打,整个地下

组织网将会在几天之内遭到毁灭。

“你应当懂得,她无论如何不能被活捉,”阿拉法特说。他的意思是,

一旦英蒂莎处于即将被逮捕的关头,她可以选择是自己结束生命,还是给她

的警卫一个由他事先规定的射击她的秘密代号。

“她是否准备作出这样的牺牲?”阿拉法特问。

“是的,”瓦齐尔回答,“我们对此已经讨论了多次。她已经准备好了。”

“我亲爱的哈利勒,你怎么样呢?你和你的英蒂莎共享的爱情

是某种超越了这个世界的东西。你们有两个儿子,并且有一天,真主保

佑,将会有女儿。你是否准备好了让她作出这样的牺牲?”

这不是瓦齐尔曾经预料到的问题。他暂停片刻,对此进行了思考。“是

的,”他最后说,“我已准备好了。”在当天稍晚时候,他们两人拜访了易

卜拉欣·伊亚德神父。

英蒂莎就是这样成为法塔赫的第一位参谋长和军事行动协调人。

就在此时,哈利勒起用他的战斗名字阿布·杰哈德。阿布的意思是“某

人的父亲”。杰哈德是他的长子。英蒂莎就成为乌姆·杰哈德,杰哈德的母

亲。他们在法塔赫的多数同事都同样采取这种简便的方式为自己起一个假

名。阿拉法特化名阿布·阿玛尔,哈拉德·哈桑化名阿布·萨耶德,萨拉赫·哈

拉夫化名阿布·伊亚德。在西方人中最熟悉的阿拉法特和哈拉德·哈桑作为

例外,此后,在我谈到巴勒斯坦领导人时,我将使用他们的化名。

整整六个月,乌姆·杰哈德的贝鲁特寓所,实际上成了法塔赫的军事司

令部。“我什么事情都做,”她说。“我准备军事公报。我为每一次军事行

动接待各个分队的领导人并给他们下达指示。我是一个分队和另一个分队之

间的联系人。你可以说,我关心我们战士的所有需要。我甚至是给他们发放

武器的人。”

我问乌姆·杰哈德,她是否有过这样的担心,她的来访者中会出现一个

阿拉伯情报机构的特务。“真的没有,”她答道。“当然我们的人必须用暗

号来证实他们自己的身份。但是,我真的没有遇到问题。因为我和阿布·杰

哈德一起工作,他们中多数人的名字和相貌我都清楚。他们几乎都是我在度

蜜月时见过的人!”

阿拉伯情报机构在一点一点地拼凑暴风部队的组织情况及其如何进行工

作的图象。到1965 年夏末,阿拉伯特务机构正在准备下毒手。这一天终于到

来,当时阿拉法特不得不戏剧性地赶往贝鲁特,从危急中拯救乌姆·杰哈德。

在科威特,哈拉德·哈桑及法塔赫中央委员会的多数成员,正怀着日益

增多的警觉和痛苦评价阿拉法特军事行动的后果。这是真的,他们都接受了

武装斗争的思想。但是,这也是真的,巴勒斯坦的军事努力无助于解放巴勒

斯坦的任何领土,除非它是一个协调的阿拉伯军事战略的组成部分。在哈拉

德及其支持者看来,这时的悲剧是,阿拉法特的军事行动正在破坏同阿拉伯

政权特别是同纳赛尔任何和解的前景,更不用说同他们协调的前景了。

整个夏天,哈拉德和其他人千方百计想同纳赛尔接触。通过一个途径,

哈拉德甚至通过某一途径同《金字塔报》的编辑穆罕默德·海卡尔取得了联

系。他是纳赛尔的代言人。在私人关系上,他也是纳赛尔最好的朋友之一。

哈拉德又通过另一渠道,直至同埃及情报局阿拉伯处负责人法泰赫·哈迪布

取得了联系。“同他我有过一次斗争,”哈拉德说,“他成了我们的终身的

敌人。”

同那些能够打开走向纳赛尔大门的人谈话的结果是,使哈拉德和他们中

央委员会的同事们完全丧失了信心。“我们只知道纳赛尔正在听信关于我们

的两个谎言,”哈拉德告诉我。“第一个谎言说,我们是伪装的穆斯林兄弟

会,我们要杀害纳赛尔。后来纳赛尔告诉我们,他的情报人员在日常工作基

础上坚持认为阿拉法特是兄弟会的秘密领导人,而正是阿拉法特他总有一天

会图谋杀害纳赛尔。第二个谎言说,我们是复兴党人阵线,因而是叙利亚的

代理人和傀儡。正是海卡尔,他告诉我纳赛尔正同我们作战,因为他相信我

们是叙利亚的代理人。”

当埃及人明显地拒绝接受同法塔赫取得任何和解的主张时,他们也暗

示,如果法塔赫证明它不是叙利亚阵线或其傀儡,他们也许愿意重新考虑他

们的立场。法塔赫无意成为任何一个政权的傀儡;但是,法塔赫同其他前线

国家之间的对抗持续得越长,法塔赫就越被推向依靠叙利亚的支持,因而就

更加显现出法塔赫止在变成叙利亚的傀儡。对哈拉德及其支持者来说——在

这个问题上他们是多数——需要得出的结论是明显的。如果他们取得机会同

纳赛尔和其他阿拉伯国家领导人达成一项和解,法塔赫将必须放弃军事行

动。如果巴勒斯坦被解放,这些阿拉伯国家领导人的支持是他们所需要的。

舍此,没有其他办法来证明,法塔赫不是叙利亚的傀儡和在将来它也无意成

为这样一个傀儡。

正如哈拉德及其支持者看到的那样,他们是被要求作出决定,哪个阿拉

伯国家是巴勒斯坦人最需要的。从表面上看,这是在埃及和叙利亚这两个争

夺阿拉伯世界领导权的对手之间作出选择。但是,埃及在历史上是最重要的

阿拉伯国家,也是最强有力和作用最大的阿拉伯前线国家。它现在的统治者

无可争辩地是阿拉伯世界的领袖,尽管他有许多错误和失败。如果埃及是法

塔赫的同盟国,法塔赫就有充分的机会,可以及时赢得多数其他有关的阿拉

伯国家的友谊和支持。法塔赫若被看作是叙利亚的傀儡,则失多得少。

还有一个情况,叙利亚企图控制法塔赫的动机要比纳赛尔更加不义和不

光彩。叙利亚要取代埃及当阿拉伯世界的领袖,叙利亚人认为控制了法塔赫

有助于他们达到这一目的。纳赛尔曾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巴勒斯坦人把他卷进

同以色列的战争,但他并不想抛弃他们的事业。在纳赛尔和法塔赫领导人之

间的实质分歧,是关于巴勒斯坦人在任何一项解决方案中现实地期望得到什

么和一项解决方案如何能够达成。

当法塔赫中央委员会多数成员作出原则上使军事行动逐步降级的决定

时,和阿拉法特的对抗已不可避免。在哈拉德·哈桑为此进行准备时,阿拉

法特正在大马士革。

在那儿,阿拉法特大概是从苏韦达尼处得悉,乌姆·杰哈德处于危险之

中。阿拉伯情报机构显然已得出结论,暴风部队的作战指挥部在贝鲁特。

黎巴嫩安全部门的首领们经与他们在埃及和约旦的同行们协商后,即将

进行捕杀。

9 月2 日黎明之前,许多巴勒斯坦人被捕。那些已经被关押在监狱里的

人则惨遭严刑拷打,直至他们被整垮。这只是个时间问题,也许是几个小时,

在一个人真的垮掉并泄露了他所知道的暴风部队组织详情,包括乌姆·杰哈

德的作用和在哪儿可以逮捕她的地址之后。

阿拉法特乘一辆出租汽车从大马士革赶往贝鲁特。以下是乌姆·杰哈德

叙述的在后几个小时内所发生的事情。

“当阿拉法特进入我的寓所时,天还未亮。他刚关上门,就一只手指放

在嘴唇上,示意我不要讲话。他说:‘我们必须离开。快,快。’我问他正

在发生什么事情。‘没有时间回答问题,’他说。‘我将在途中告诉你。’

“他非常急切,但又十分沉着。他说:‘我来照顾孩子,你必须收拾好

所有你的文件和材料。快,快。’

“杰哈德和尼达尔还在熟睡。阿拉法特叫醒了他们,帮他们穿衣服。我

听到他对他们说:‘我们只有收拾一个携带你们衣服和玩具的手提包的时间

——把你们想要带的东西给我。快,快。’

“20 分钟后我们离开了寓所。阿拉法特抱着孩子进入了出租汽车。他对

司机说:‘我不说停车不得停车!’

“在我们一驶上大马士革的公路,我就问阿拉法特发生了什么事情。‘怎

么回事?是否阿布·杰哈德出了什么事?’当时阿布·杰哈德还在欧洲——

在西德。我多次询问阿拉法特这个或那个问题,他一字不答,直至我们越过

边界进入了叙利亚。这时他告诉我全部内幕以及他为什么总是担心我在任何

一个时刻都可能被捕。”

乌姆·杰哈德在结束这段故事时说:“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些令人惊叹的

事。我们的同志遭受了难以置信的严刑拷打,但是他们从未暴露我。他们被

热烙铁灼伤。他们受皮鞭抽打。他们被反复扔进滚烫的和冰冷的水中。他们

把盐擦在他们的伤口上。他们遭受了如此巨大的痛苦,但是他们坚守我们的

秘密。当阿拉伯情报机构读到你写的书时,他们才将第一次了解到关于我的

真实情况!”

恰巧阿布·杰哈德在同一天晚些时候从欧洲回到贝鲁特。他直接回到他

的寓所。当他警觉地看到他家里的人匆忙离去的现场后,他并不感到惊奇。

乌姆·杰哈德说:“幸亏我给房屋看管人留了口信。我请他告诉我丈夫,我

和我的‘叔叔’出去了。在那些日子里,我们习惯于把阿拉法特称为我们的

叔叔,因此,阿布·杰哈德知道我在那儿。深夜,他在大马士革阿拉法特的

住处打电话给我。我被惊恐得甚至在电话上谈起话来。当时我向他提了一个

非常愚蠢的问题。‘什么时候我能见到你?’从他的反应我可以说,他为我

竟然提出这样一个危险的问题而吃惊。‘好吧,’他说,‘也许明天,也许

后天。’我放下电话,便去就寝。两小时后,我们听到门铃声,那是阿布·杰

哈德。”

这就是法塔赫如何和为什么把它的作战指挥部从贝鲁特迁往大马士革的

情况。

我没有发现阿拉法特何时或如何得知他的中央委员会同事的多数赞成减

少军事行动,以便给他们机会去争取同纳赛尔进行对话。我所知道的是,阿

拉法特说过他将拒绝执行那种意义的任何正式指示。他告诉他的同事们,如

果需要,他准备走他自己的路。

阿拉法特的决定将导致一场对抗,它可以称之为法塔赫的第一次对抗。

这一决定不是轻易作出的。这不是对来自科威特信息的愤怒和霎时反应。对

阿拉法特好几天一直为犹豫不决所困扰就是证明。他没有最后下决心,一直

到他再次同伊亚德神父进行谈话。

“这一次他没有到修道院来见我,”神父说。“他换了一种方式。他要

求一些朋友邀请我们两人共进晚餐。当我到达时,主人对我说:‘你将要会

见一位非常钦佩你的人,他希望同你谈话。’晚餐后,阿拉法特和我单独交

谈。他告诉我,他的中央委员会的同事们正要求他放弃军事斗争道路,而他

拒绝服从他们的意见。他说,他知道他们担心他将被推向成为叙利亚人的傀

儡,他理解他们的心情。但是,他们不理解他。他说:“我将永远、永远、

永远不会变成任何一个国家政权的傀儡。’他十分镇静,但也非常动情,非

常激动。我向他询问了有关叙利亚的情况。他预料会有一些麻烦吗?‘嗯,

是的,’他说,‘很多麻烦。这个政权在是否支持我的问题上分裂了。很快

将会发生另一次政变。一旦某些人掌了权,他们将会试图杀害我,因为他们

知道我将不会愿意成为他们的傀儡。’

“我们也讨论了和埃及人进一步商谈会出现某种积极因素的可能性。我

问他如果放弃军事行动将会发生什么情况。他说:‘什么也不会发生。没有

一个国家会认真支持我们,除非我们通过武装斗争来表明我们是一个不能被

置之不顾的民族。如果我们现在放弃武装斗争,我们的事业必将失败。’

“在这以后,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神父,我已经决定我必须继

续进行武装斗争。你愿意为我祈祷吗?”

“我说:‘愿意,’我祈祷了。我告诉他以下的话:‘上帝是爱,而爱

是正义的。你不会孤军作战。’他笑了。”

至于涉及在科威特的他的同事们,阿拉法特现在是处于与之对抗的状

态。大概正在伊亚德神父为阿拉法特祈祷的同时,哈拉德·哈桑得到中央委

员会的同意,取消了阿拉法特和军事司令部的资金。这是为迫使阿拉法特接

受中央委员会多数决定的政策而谋划的一系列制裁中的第一步。多数人按照

这一论点采取了他们的立场,他们同意军事行动仅仅基于这一理解,这一决

定应根据阿拉伯国家的反应来检验。

对阿拉法特来说,中央委员会取消他的资金的决定不能在比这更坏的时

刻到来。他把他个人资金的最后一部分投到实现阿布·杰哈德欧洲之行的使

命上。它已经取得了成功;阿布·杰哈德终于找到了一位准备卖给他武器、

弹药的军火商。但运输问题尚待解决。必须首先装运到阿尔及利亚,再从那

儿作为阿尔及利亚人的礼物发送出来。但叙利亚人尚未给予准许接受这些礼

物。

11 月3 日,主要由于阿拉法特缺乏资金,他只好使他的组织处于接近停

滞状态——多数战士有妻子、儿女需要赡养——法塔赫的军事行动停了下

来。阿拉法特也用完了他最后保存的地雷和炸药。雪上加霜,约旦和黎巴嫩

的情报机构充分利用他们用残酷手段榨压来的情报。他们严刑拷打落入他们

手中的阿拉法特方面的人员。由于他们得悉有关暴风部队行动而产生的结果

是,约旦和黎巴嫩当局在他们努力阻止阿拉法特的人跨越他们的边界方面现

在大为成功。此后的五个月,没有从约旦或黎巴嫩出发的对以色列的袭击。

那是哈尼·哈桑,哈拉德的弟弟,做了最大的努力帮助阿拉法特从经济

困境中解脱出来。他对我说:“最初,阿拉法特没有对他的经济问题阐明真

正的原因。他只是说,没有经费供应,革命将要停止。因而我开始在西德和

其他地方的学生组织中筹集款项。后来我又想到应该把在西德的巴勒斯坦工

人也包括进去。正如我曾告诉过你的,单在西德就有65000 名工人。他们有

星期天工作的习惯,因为星期天可以领双份工资。所以我建议,他们应当每

月有一个星期天为组织、为法塔赫工作,其余三个星期大为他们自己。他们

同意了。我们开始在一个经常的基础上等集大笔款项。

“你可以说,钱对阿拉法特来说这时是多么的重要。因为他每月都派阿

布·杰哈德来取款,并给收条。阿布·杰哈德在莫萨德如此良好组织的地方

经常亲身出现是十分危险的。那是阿布·杰哈德,他告诉了我关于阿拉法特

同在科威特的同事之间的问题,以及我亲爱的哥哥如何曾经说服中央委员会

断绝资金!我对阿布·杰哈德说:‘只要你和阿拉法特在战斗,我们将作你

们的后盾。开始我们有过政治上的分歧,但是我们都支持枪杆子!’”

一位哈桑兄弟拿走的东西,另一位哈桑兄弟又送回来了。虽然当时哈尼

并不知道他正在成为帮助阿拉法特处理危机的关键人

从西他的巴勒斯坦学生和工人处得到的资金的重要意义,在于使阿拉法

特赢得了必要的时间来发展一项战略,以保持军事选择的活力。他在战略上

暂时挫败了他在科威特的中央委员会的同事;但是,他知道,哈拉德·哈桑

将把所发生的一切看成只是这场特殊的意志战的第一个回合。对抗将继续下

去。阿拉法特也知道,除非他能设法说服大马士革当局允许他从叙利亚发动

反对以色列的军事行动,否则他将处于失败一方。

阿拉法特的策略就像他们铤而走险一样危险。他决定他的唯一现实的选

择是运用分裂。在1965 年底,受分裂威胁的叙利亚政权面临解体。这是一种

需要他违反——如果不是打破——他自己基本原则的战略。这个基本原则就

是不干涉阿拉伯国家内部事务。阿拉法特那时对自己,以后又对别人,证明

他当时的行动是正当的。其根据就是他仅仅是在叙利亚人自己的赌博中利用

权利亚。他们正在利用他,他也要利用他们。这也是一个在后来的几个月中

儿乎两次使他丧生的战略。这帮助他认清,只要哈菲兹·阿萨德还活着,他

就是他的头号敌人。

表面上看,统治叙利亚的复兴党是在如何更好地利用巴勒斯坦人的问题

上分裂了。但是,阿拉法特从与苏韦达尼和其他人谈话中得悉,这仅仅是为

了他们自己的利益而进行的另一场赤裸裸的权力斗争的掩护。那些正在掌权

的是总统阿明·哈菲兹将军及其支持者。那些想夺权的是所谓复兴党青年土

耳其党——一些知识分子和极左派的激进分子,更重要的是代表阿拉维派的

军人。阿拉维派是一种神秘的、守口如瓶的、以什叶派穆斯林占优势的宗教

派别,在叙利亚总人口中不超过14%。有一个人深信他命中注定要以他们的

名字来统治权利亚,此人就是哈菲兹·阿萨德。

当阿明·哈菲兹取得政权时,他强烈地反对纳赛尔,是这一思想的首要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