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6 月8 日,被击败的埃及接受停火的这一天,更多的法塔赫志愿者集
合到阿拉法特和阿布·杰哈德身边。有的人从大马士革赶来。有的人从约旦
进入叙利亚。“简直难以置信,”阿布·杰哈德对我说,“在从戈兰高地到
大马士革的路上,叙利亚人在以色列进攻前就已在离开他们的防务阵地向后
撤退。这样,我们就把我们的突击队员部署在叙利亚人撤出的阵地上。我们
也派出一些战斗小组,携带迫击炮,打击以色列战线后方的以色列人。”
阿拉法特告诉我:“在此时刻,对我们来说,这是一场光荣的战斗。我
们感到,我们必须表明,某些阿拉伯人是准备战斗的。”
6 月9 日,以色列人开始进攻戈兰高地。叙利亚很快便接受了停火。以
色列人虽也宣称他们同意停火,但是他们实际上在继续战斗。他们已下决心
要夺取戈兰高地。
以色列军事策划人也许一直打算欺骗叙利亚人,认为叙利亚人不可能指
责以色列破坏了一项秘密协定。这也是可能的,以色列人为他们对埃及和约
旦所取得的巨大胜利感到如此出乎意料和如此不可抑制,以致他们难以抗拒
夺取他们想要得到的一切的诱惑。第三个可能是,叙利亚军事领导人秘密同
意,允许戈兰高地被以色列占领,以换取以色列人的绝对保证,不进攻大马
士革。
赞同第三种可能是一个十分贴切事实的判断。经过各种攻击检验,戈兰
是一个坚不可摧的要塞。如果叙利亚的军事领导人下决心守卫它,即使以色
列军官率领他们的士兵们穿过枪林弹雨夺取了叙利亚的一些阵地,戈兰也绝
不可能在27 小时内就陷入任何一支进攻部队手中。
对于阿拉法特和阿布·杰哈德来说,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们的突击队
员非常有效地阻击和推延了以色列军队对戈兰高地的进攻。至少他们是这样
认为的。阿布·杰哈德说:“摩西·达扬后来承认,以色列推迟了它的前进,
因为他们的部队遭到了来自背后的打击。使得以色列人推迟前进的正是我们
的年青战士。”
到“六天战争”结束时,以色列军队占领了相当于以色列战前面积四倍
的阿拉伯土地。他们夺取了包括加沙地带在内的整个西奈半岛、戈兰高地,
以及包括东耶路撒冷在内的约旦河西岸。西岸和加沙的丧失,意味着1947
年联合国分治决议所规定的属于巴勒斯坦阿拉伯国的全部领土,现已处于以
色列控制之下。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那些策划以色列战争行动的人并没有打算占领约旦
河西岸。6 月5 日上午,在以色列空军首次空袭了埃及空军基地后不久,艾
希科尔总理向侯赛因发去了一份信件,信中提醒侯赛因不要忘记以色列人认
为他们同他已有默契。这份信件是经由联合国维持和平部队司令转交的。信
中说:“我们决不主动采取任何反对约旦的行动。然而,如果约旦首开战争
行动,我们将以我们的全部力量作出反应,(侯赛因)将对后果承担全部责
任。”①
尽管侯赛因在战争爆发前夕同纳赛尔签订了一项防务协定,当时形势己
使他别无选择,但他仍坚决不使约旦主动采取任何反对以色列的行动。同以
色列开战的决定,是由埃及人为他并越过他作出的。当时在约旦有两支埃及
的突击部队,均由埃及总参谋部成员、派驻在约旦的指挥官阿卜杜勒·穆萨
姆·里亚德将军指挥。战争爆发的当天上午9 时,里亚德将军接到开罗总部
的命令:开辟约旦战线。开罗对里亚德将军讲了一堆谎话。它说,以色列战
斗机的75%被摧毁,埃及地面部队已开始进攻。这显然是说,阿拉伯人将很
快赶走以色列人。当然,事实与此相反,埃及军队正在遭受打击。开罗想要
在约旦战线采取行动以减轻埃及所受的压力。
里亚德将军命令他所指挥的部队开火,侯赛因被卷进一场他并不希望有
的故争中。他知道,这场战争对阿拉伯人来说将是灾难性的,约旦人付出了
自己的代价。在经过短兵相接和逐屋战斗以后,他们失去了那路撒冷的一半。
但是,在约旦河西岸的其他地区,由于没有空中掩护,他们没有进行抵抗的
可能。
对巴勒斯坦人来说,1967 年的灾难在很多方面都远远超过1948 年的灾
难。在1948 年,他们失去了他们的家园和他们的土地,但是,从那时起,他
们始终怀有这样一种希望和信念,以色列在战场上是能够被打败的。在装备
和人力上,阿拉伯政权拥有打败以色列所需要的一切,至少巴勒斯坦人是这
样认为的。所有的人忽略了的是阿拉伯人的战斗意志。但是,事实现在是清
楚了,不管他们的言词讲得怎样,阿拉伯国家实际上从未打算战斗。这就是
巴勒斯坦人在1967 年所得到的痛苦教训。所谓代表阿拉伯新秩序的政权同那
些旧秩序时期的政权没有任何区别。
阿拉法特对这次阿拉伯巨大失败的反应是什么呢?他对我说:“我的头
脑已完全被搅乱了。”
法塔赫的战略是,创造一种对抗气氛,使阿拉伯政权在这样气氛中不得
不同以色列战斗。这一战略得到的却是惊人的事与愿违的后果。
①
引自伦道夫·斯和温斯顿·邱吉尔:《六天战争》(威廉·海尼曼出版社,伦敦,1967 年),第127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