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思考。我们知道莫萨德的特务,开始时是两个或三个,在什么时候、什么
地方以及如何渗入阿布·尼达尔的组织的。这发生在摩洛哥。那儿,如你所
知,有一个欢乐的、繁荣的犹太人社团——包括很多把自己冒充为阿拉伯人
的人和惯于搞欺骗的能手。我的意见是他们可以愚弄任何人。
“告诉你实情,莫萨德成功地渗入阿布·尼达尔的组织完全是偶然的。
以色列情报人员碰上了你可以称之为的好运气。当时进行渗透的实际行动是
山摩洛哥情报处和美国中央情报局组织的。关于这件事真的还有一段故事。
“的确,美国中央情报局和摩洛哥情报处是在合作执行渗入阿布·尼达
尔组织的任务。为什么合作?有两条主要理由:一是在这两个情报机构之间
有着十分好的关系;二是阿布·尼达尔从北非招募他的多数人员。”
“但是,如你所知,美国中央情报局,或者至少美国中央情报局的部分
机构,同莫萨德有着特殊关系。他们经常地夜以继日地交换情报。因此,莫
萨德得以了解美国中央情报局正在干什么..向这止是莫萨德把自己的特务
安插进阿布·尼达尔组织的机会。我们及时地并在摩洛哥情报处的合作下发
现,第一批渗入阿布·尼达尔组织的特务中肯定地有2 名也可能有3 名特务
是为莫萨德工作的。”
“我可以告诉你,打进去的为莫萨德工作的一个特务非常接近阿布·尼
达尔本人。非常接近。你会问我——那是真的这么容易吗?回答是背定的。
我将告诉你为什么。这是由于阿布·尼达尔本人的性格和人品造成的。你必
须了解有关他的两件事。第一,他是一个头脑非常简单的人,我的意思是他
没有受过很好的教养。第二,这是更重要的,他是一个十分反复无常的人。
他有一种分裂心理和一种病态心理。他情绪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刚刚大喊
大叫,马上又风平浪静。现在,这是一个事实,而且我知道任何一个情报专
家都能证实,当一个组织由这样的人来掌握时,渗透是十分容易的。我们可
以作另一种假定。如果阿布·尼达尔是另一种不同类型的人,如果他总是镇
定而沉着,他会有更多考虑,更为谨慎..这时莫萨德就不会如此容易得逞
了。”
我要求阿布·伊亚德告诉我,他认为莫萨德特务在阿布·尼达尔组织内
的主要作用是什么。他说:“我肯定他们有几种作用,但主要的一个,我们
认为是帮助阿布·尼达尔的组织选择将要袭击的目标。选择目标。”
我说:“你认为莫萨德特务有时在搞暗杀吗?”
阿布·伊亚德回答说:“在多数情况下我们知道那些真正的暗杀者是
谁..但是,我要说,这些情报至今仍是保密的。”
最后我说:“谁真正杀害了赛义德·哈马米?我们都知道他是被阿布·尼
达尔的组织暗害的,但是他是莫萨德特务内定的杀害目标吗?甚至有可能那
个阿德尔本人就是一个莫萨德特务吗?”
阿布·伊亚德回答说:“在这件事情上,你必须作出你自己的结论——
但是,我可以向你提供更多一点现在不再是秘密的情况。它甚至曾经在英国
的报纸上报道过。它是真实的。早在赛义德被暗杀前,他曾经得到英国特别
分部警告,他是莫萨德枪击名单上许多巴解组织人员中的一个。特别分部人
员告诉赛义德,这一情报是美国中央情报局传送给他们的。根据赛义德当时
告诉我们的情况,而且我们相信他——为什么不呢?——特别分部还说,英
国当局曾经警告以色列大使馆,如果以色列人进行任何枪杀,那么所有在英
国的莫萨德特务都将被驱逐出境。”
从我同阿布·伊亚德问答中得出的一个结论是,如果以色列的莫萨德特
务暗杀了哈马米们类似他的其他人,以色列在政治上十分失利.这就是为什么
莫萨德要渗入和利用阿布·尼达尔组织的原因。
过了一会儿,我以为阿布·伊亚德将不再谈论这个题目了。当时他变得
非常生气。他很痛苦他说:“如果你想知道我真的在想什么——我愿意告诉
你。如果阿布·尼达尔的组织不存在了,以色列人也会创造一个。这就是莫
萨德的工作方式。”
在9 个月内,世界上最强有力,最有影响的三位领导人中有两人披毁灭
了,1974 年8 月9 日,理查德·尼古松总统被水门事件所击垮,不光彩地辞
去了总统职务。1975 年3 月25 日,费萨尔国王遭遇暗害身亡。在这两个事
件期间,亚西尔·阿拉法特赢得了两项巨大的政治胜利。在1974 年10 月拉
巴特首脑会议上,阿拉伯领导人,因而也是他们的政府,承认巴勒斯坦解放
组织是巴勒斯坦人民的唯一合法代表。除了其他方面以外,这意味着侯赛因
不再能自由地为巴勒斯坦人进行谈判。这是对基辛格和以色列政府一次粉碎
性打击,接着在1974 年11 月,当阿拉法特戏剧性地出现在纽约联合国大会
时,阿拉伯国家对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的承认得到了国际社会实质上的认可。
没有费萨尔对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的支持,这两个胜利中的任何一个都是不可
能的。
关于阿拉法特从1973 年底以来同以色列言和承诺的实际内容,尼克松总
统是属于世界上最早被完全地、忠实地告知的人士。阿拉法特的这一承诺一
旦正式作出,就包含有对以色列存在的事实上的承认。尼克松十分清楚,任
何一届以色列政府,即使对和平的兴趣极少,都会赞同阿拉法特的小型国家
方案。他也知道,如果以色列政府同意就此进行谈判,一旦阿拉法特和在领
导机构中他的同事们经充分说服,在解放运动广大成员中拥有接受这一妥协
方案的足够支持者们,阿拉伯一以色列冲突就将结束。在1974 年3 月,尼克
松亲自派弗农·艾·沃尔特斯将军去中东同巴解组织的两位领导人进行一次
秘密会晤。当时沃尔特斯是美国中央情报局副局长。但是,尼克松和巴解组
织双方都理解沃尔特斯是作为总统的特别代表来参与会晤的。
巴解组织的两位代表是法培赫的主要右翼人物哈拉德·哈桑和法塔赫的
杰出左翼人物马吉德·阿布·沙拉尔。后者出席是为了和前者取得政治上的
平衡。哈拉德·哈桑是以巴勒斯坦全国委员会对外关系委员会主席、同时以
阿拉法特私人代表的身份出席会晤的。马吉德·阿布·沙拉尔当时是法塔赫
情报部的负责人。(在1981 年10 月,他在罗马一家旅馆的房间里,一颗放
置在他床下的炸弹爆炸,被害身亡。此事猜测是莫萨德特务干的。)在秘密
会晤当时,巴解组织不知道沃尔特斯和美国中央情报局有联系。
哈拉德说:“首先,我们告诉沃尔特斯将军关于我们认为需要政治解决
的背景。但是,主要任务是向他充分地、详细地介绍关于我们和以色列和解
承诺的实际内容。至于我们内部的问题,我们也是很诚实的。我们说,我们
是领导这一阵线的领导人,为了说服我们的人民需要同仍然占领我们祖国土
地70%的人进行和解,我们还有许多障碍要去克服。
“对于我们,就我记忆所及,沃尔特斯将军提了三个主要问题。第一个
是关于他所称的‘技术’问题,他说:‘我们美国人是这一地区的技术拥有
者。你们将采用什么技术?’他显然是在询问武器、机械等等。他问关于这
一题目的问题,其真正目的是想摸摸底,我们是否正在成为苏联的傀儡。我
向他解释为什么他所听到的有关我们和苏联人的关系和牵连大多数都是胡
说,我非常坦率地说,作任何外国的傀儡不是我们的意向。而且我还提醒他
注意一系列的事实。一个事实是法塔赫是来自正义和向着正义的。另一事实
是,我们的领导在阿拉伯世界是唯一相信和实行民主的。接着我对他说:‘是
的,你是对的。在我们队伍里,有一些所谓的马克思主义者,一些所谓的激
进分子和一些所谓的左派分子..们是,你知道为什么一些巴勒斯坦人和一
些阿拉伯人指望莫断科?’我告诉他,这是因为美国使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我说,具体地说,是基辛格愚蠢的战略所致,而一般地说,是1948 年以来美
国和以色列愚蠢的政策所致。我也很坦率地告诉他,我们发现人某些方面严
肃对待美国是很困难的。美国总统和官员们经常在发表关于需要遏止共产党
人的连篇累牍的废话。我说,我们希望看到的是这样一天的到来,美国人认
识到在世界许多地区,正是他们的政策和他们的态度在那些大声呼喊要成为
美国朋友的人民中制造所谓的共产党人。这些人叫喊要成为美国的朋友,只
要美国不坚持主宰他们的命运。所以我对他说:‘你们美国人要阻止共产主
义前进,”但你们实际上正在促进它发展。’自然,这里所讲的也是今天正
在拉丁美洲发生的事情,这是由于里根对那里的政策。这样,你看,对关于
巴解组织是共产党人傀儡的这一荒谬的问题,我们作了我们自己的很好阐
述。
“这位将军的第二个问题是,巴勒斯坦小型国家在阿拉伯舞台上将如阿
表现和设计自己。他说:‘你们将要说巴勒斯坦的语言还是泛阿拉伯语言。’
我们说,我们是巴勒斯坦人,是阿拉伯人,所以我们相信阿拉伯团结并为此
而努力,但是,我们又说,我们的声音是我们自己的。恰恰就像我们不愿成
为东方的或西方的傀儡一样。所以我们也不愿受任何阿拉伯政权的统治。我
们直率地告诉他,我们看到在阿拉伯舞台上我们今后面临着某些问题。”
有一次在我跟阿拉法特聊天时,我大胆提出的一个意见是,阿拉伯政权
为什么从未真心愿意出现一个巴勒斯坦国,主要原因之一是它将成为一个民
主的典型,那些不民主的,多半非法的政权将视之为危险的威胁。阿拉法特
变得非常严肃。他说:“是这样。你说得对。我坦率地跟你说,这是我十分
烦恼的一件事情。在我们的小型国家里,我们的民主将是许多阿拉伯人希望
效法的榜样,那时,他们也许会要求我们巴勒斯坦人所享有的那样的民主。
这些政权对此将如何作出反应呢?无疑,这些政权害怕我们的民主。也许这
是在阿拉伯世界我们面临许多问题的头等原因。”
哈拉德继续说:“这位将军的第三个问题是关于约旦。他简要地问,‘那
安曼呢?’他的意思是‘好,让我们假定你们有了你们的小型国家..那侯
赛因呢?到时候你们的政策是推翻他吗?’我们告诉他为什么这是另一个胡
言乱语问题的全部理由。我们还建议,如果他要了解在约旦真正发生的事情
和为什么会发生的原因,他应该调查一下某些正式的美国情报机构的黑暗角
落。如果他未能在那里找到证据,他应当沿着基辛格的一些幕后渠道看看,
或者对之调查,或者对之访问。在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时,我们说明,推翻侯
赛因从来就不是我们的政策而且为什么它从来就不会是这样。”
这个秘密会见中最秘密部分是如何结局的呢?哈拉德告诉我:沃尔特斯
将军说了三件事。第一,他对我们所谈的内容留下深刻印象。第二,他相信
尼克松总统也会留下深刻印象。但是,他的第三点使我们感到非常高兴,因
为它使我们相信他是很真诚和很认真的。这不仅是他所说的内容,而且是他
说这话的方式。他告诉我们:‘如果你们说的确是这样,如果我留下的印象
是正确的,那么,我们美国人已经失去了很多时间。’
“我们明确约定在沃尔特斯将军向尼克松总统汇报后尽快再次会晤,我
们还同意,第三次会晤也许是必要的。”
“此后发生了什么?哈拉德说:“我从沃尔特斯将军得到的第一次音信
是,在他能告诉我们何时我们再次会晤之前要有一个月时间的延宕。第二次
音信说,将不再有会谈了,对话已经结束。完了。我被非常明白地告知,而
且我可以遗憾他说,沃尔特斯将军已经为基辛格所迫割断这一接触。”
现在来看一个最有意思的相抵触的证据。基辛格在他自己的书中蔑视地
用不到两行的字来写1974 年3 月在沃尔特斯将军和巴解组织之间的会晤。基
辛格还说,三月会晤是沃尔特斯和巴解组织的第二次会见。按照基辛格说法,
第一次会见是1973 年11 月3 日在拉巴特举行的。在那次会见中,仍然按照
基辛格说法,巴解组织人士告诉沃尔特斯,巴勒斯坦人不会把小型国家限制
在西岸和加沙,而且侯赛因必须要被推翻,以便让巴勒斯坦人拥有约旦作为
大的祖国的一部分。另外,基辛格说,巴解组织人士拒绝说明在什么条件下
——如果存在任何条件的话——巴解组织将承认以色列;谈到恢复以色列回
到1947 年分治计划边界的可能性,拒绝提出任何具体的建议①。
问题的要害不在于在沃尔特斯和一位已解组织人士之间有没有11 月8
日的会见。或者,也不在于甚至是否有一位巴解组织人士说了或者没有说基
辛格所说的话和暗示他这样说的。事情的要害是,基辛格把他描述的第一次
会见和他没有加以叙述的3 月的第二次会见联系起来,说什么除了第一次会
见的论点外,事情没有取得进展。
同多数巴解组织领导人一样,哈拉德·哈桑曾几次阅读基辛格的书。当
它打开在我们面前时,我请哈拉德说明他和基辛格所说的有什么重大分歧。
哈拉德对我一笑,伤心的一笑,然后说:“阿兰,我以前已经对你多次说过,
而且无疑将来我还必须多次对你说,基辛格此人是个大谎言者。”
如果哈拉德·哈桑是对的,结论必然是基辛格破坏了有成效的尼克松一
巴解组织对话。这一对话是尼克松授权的,作为他本人探索全面解决所作努
力的一个部分。这一对话,为所有关心在以色列从1967 年所占领土全部撤出
以换取彻底和平和给巴勒斯坦人一项公正措施的基础上结束阿拉伯一以色列
冲突的人,提供了很多希望。
阿拉法特和哈桑兄弟两人以不同方式非常明确地告诉我,他们确信,以
色列政府和在美国的犹太人院外活动集团曾利用水门事件,在尼克松迫使以
色列作出必要的撤退以换取和平之前,就把他搞垮了。
纵然有这样一项阴谋,它也永远得不到证实。但是,有一个问题必须提
出。有没有充分的证据表明尼克松曾认真地从事于全面和平,并且为了使之
实现不惜在必要时和以色列对抗?回答是肯定的——有很多证据。
在1974 年6 月,在基辛格破坏了尼克松一巴解组织对话以后的大约两个
月,尼克松前往中东。他访问了埃及、沙特阿拉伯、叙利亚、以色列和约旦。
根据基辛格自己对尼克松访问以色列的叙述及以色列报纸的报道,很清楚,
总统对这个国家的领导人是非常坦率的,甚至强硬和直截了当。
6 月17 日《那路撒冷邮报》头版刊登通栏大字标题:“尼克松敦促以色
列应以‘政治家风度对待和平’”撰稿人是阿·舍·沃尔费希和戴锥·兰多。
他们的报道的开头三段内容如下:
“美国总统理查德·尼克松昨晚呼吁以色列领导人选择具有政治家风度
的‘正确道路’,并且认为‘继续战争不是争取以色列生存的解决办法’。
“尼克松先生在以色列总统于克内赛特的查格尔大厅为他举行的国宴上
对艾费雷姆·卡特齐尔教授的祝酒致答词。
“抉择在政治上是比较容易的,尼克松先生说——坚持维持现状和抵制
首创精神。但是,首创精神可以导致和解。”
根据这同一报道,尼克松还说:“和平需要勇气,正如战争需要勇气一
样。”
① 《动荡年代》.第628 页。
在《动荡年代》一书中,基辛格说,尼克松在和以色列领导人的私人谈
话中甚至更加强语气。据基辛格说,尼克松告诉他们,继续战争不仅是一个
错误的政策,它也是“不对头的”。基辛格引用尼克松的话这样说道:“..
在这个国家的一些人也许会说,在美国犹太人社会中我们的许多非常好的朋
友们现在就这样说:让我们回到过去的年代,只要给我们武器,我们可以战
胜我们的全部敌人和所有其他的人。我不认为那是一项政策。我不认为对将
来是可行的..时间将会证实!”①
远在1973 年10 月,基辛格曾经警告以色列政府,尼克松也许在准备切
断武器供应作为施加压力的一种方式。在我同果尔达·梅厄最后一次谈话期
间,她告诉我,基辛格在“十月战争”正在接近尾声和美国武器正源源输入
这个国家的当儿访问以色列时和她说的一些话。“基辛格悄悄地对我说,‘梅
厄夫人,假如我向你提出一些忠告你会介意吗?..既然空运正在进行,你
必须利用这一机会从尼克松那儿得到每一件可以得到的东西——每一辆坦
克、每一架飞机、每一枚炸弹——因为他不再愿意向你们供应的这一天也许
会来到。来自阿拉伯国家的各种压力如此之大,他无法加以抵制。’”
据哈拉德·哈桑说,尼克松对费萨尔作了两项秘密承诺。两者都包含在
总统致国王的私人的亲笔信中。第一封信是在尼克松中东之行返回后立即发
出的。
哈拉德说:“我亲眼看到并读过第一封信。费萨尔给我看这封信,因为
里面有一句话是关系我们的。我将精确地告诉你这封信说的是什么,请记住
这是尼克松写给费萨尔本人的:‘尊敬的陛下,相信我,我将实现对巴勒斯
坦人的公正原则。’”
据哈拉德说,这封信的更大或更广泛的承诺是,尼克松将采取一切必要
的步骤迫使以色列人按照242 号决议撤至1967 年的边界。然而,有一个条件。
尼克松明确地告诉费萨尔,他不能保证对那路撒冷问题提出一个速决办法。
第二封信是尼克松从莫斯科返回后在7 月初发出的,似乎是对费萨尔的
信或口信的答复。这位国王在信中问,如果以色列和它在美国的朋友们成功
地否定了总统在开始对以色列施加真正压力时所需要的政治支持,尼克松实
际上计划做些什么。
哈拉德说:“我没有看到尼克松的第二封信,但是费萨尔告诉了我关于
这封信的内容。我们对它讨论了一些时候,因为尼克松说得如此惊人,而且
对他来说是如此危险。他告诉费萨尔,如果他发现他的道路被以色列和犹太
人院外活动集团阻塞,他将在他下一次作国情咨文报告时把他准备好的内容
抛出来,而且他将通过电视实况和广播电台把关于以色列和它在美国的朋友
如何成为和平障碍的全部真相告诉美国人民。换句话说,尼克松正准备揭露
以色列政府和它在美网的支持者们控制美国外交政策的做法。”尼克松对沙
特阿拉伯的访问以外交界视为惊人的尼录而结束。费萨尔在他的送别辞中,
明确地,因而是不寻常地,而且是完全没有先例地提到尼克松的水门事件和
美国的国内政策。在通常情况下,沙特阿拉伯国王费萨尔应该是最后一个打
破这一常规的人,即一个国家的领导人不企图去干涉别国的内部事务。但是,
以下就是他所说的:
“非常重要的是,我们的在美利坚合众国的朋友自己有足够的智慧支持
① 《动荡年代》,第1137 页。
你,总统先生,在你从事崇高的、几乎在人类历史上是空前的、旨在寻求世
界和平和正义的努力中,团结在你的周围..任何在美利坚合众国或在美利
坚合众国之外的人,持反对你总统先生的立场,或者持反对我们、在世界这
一地区的你们的朋友的立场,显然心怀一个目的,那就是促使世界的分裂,
促使世界不正常的两极分化,促使灾祸的形成,这些都不会导致世界的安宁
与和平①。”
我问哈拉德他如何解释费萨尔的异常的讲话。他说:“这是费萨尔告诉
美国犹太人院外活动集团许多事情的方法。首先是他知道这个院外活动集团
正在利用水门事件打击尼克松。其次是他,沙特阿拉伯国王,已经准备好在
与这个院外活动集团的任何对抗中支持尼克松。费萨尔暗示,如果需要,他
准备使用石油武器。在某种程度上可摧毁这个院外活动集团权力的根源——
财富。”
在7 月24 比美国最高法院以8 票对0 票裁定尼克松必须交出用传票索取
的水门录音带。正如基辛格表明的,这是理查德·尼克松总统下台的开始。
基辛格谈到尼克松在8 月6 日晚上知来的一次电话。尼克松告诉基辛格,
他刚刚接到以色列要求得到长期军事援助的一项请求。据基辛格讲,尼克松
说他将予以拒绝,而且他正打算立即取消对以色列的全部军事供应,直至它
同意一项全面和平。尼克松接着要求基辛格准备取消对以色列全部军事供应
的命令。基辛格随即引用尼克松的话这样说道,他很遗憾,他没有更早采取
这样的行动。他肯定他的继任者将会感谢他①。
3 天之后,在8 月9 比尼克松辞职以避免遭受弹劾。
以上所述不能证明有一个搞垮尼克松的阴谋。但是,他使人想起阿拉法
特和他的同事们以及其他阿拉伯领导人产生他们的怀疑是有根据的。
随着尼克松的离去,基辛格的下一步行动就是把他在埃及曾经做的事在
约旦重演。他希望说服以鱼列归还一点土地给约旦,以便把侯赛因拉进谈判,
把阿拉法特排除在外,基辛格的设想是,一旦侯赛因代表他本人和西岸的巴
勒斯坦人进行谈判,阿拉法特和巴勒斯坦解放组织就将完蛋,这一想法在当
时也许是对的。因此,基辛格那时的战略是用政治手段来扼杀巴勒斯坦解放
组织。但是,这位美国国务卿受到了十分恼火的打击,阿拉法特要用他自己
的两位国王战胜基辛格的一位国王!
把10 月底在拉巴特举行的阿拉伯首脑会议上发生的事情称之为基辛格
的失败和阿拉法特的胜利,是一种很大的克制的说法。首脑会议通过了两项
主要决议。一是承认巴勒斯坦解放组织是巴勒斯坦人民唯一合法代表。这在
阿拉伯世界实际上就是给巴勒斯坦解放组织以政府的地位;就阿拉伯人给予
他们可能给予的保证来说,巴解组织的未来这样就得到了保证。第二个决议
要求侯赛因在西岸解放后把它交给巴解组织。从现实的观点来看,拉巴特首
脑会议决议的直接后果是,侯赛因不能再自由地决定被占领土西岸人民的未
来或者代表他们说话;而且他再不能自由地在没有巴解组织作为谈判伙伴的
情况下谈判西岸收回问题——当然,除非巴解组织授权他代表它去进行谈
判。基辛格的战略破灭了。
阿拉没特的胜利是借助两位国王赢得的——费萨尔和摩洛哥国王哈桑。
① 沙特新闻部发表的告别词正式文本,基辛格《动荡年代》在1131 页引用。
① 《动荡年代》,第1265 页。
在首脑会议前的几个月,甚至就在首脑会议上,侯赛因彻底反对承认巴勒斯
坦解放组织是巴勒斯坦人民唯一合法代表这一想法。哈拉德·哈桑说:“我
可以非常坦率地告诉你,如果那两位国王没有使用他们的全部力量来说服侯
赛因,他会在拉巴特对我们说‘不’。”
首脑会议的一个有趣的花絮是,摩洛哥的安全人员对6 名阿布·伊亚德
的人进行逮捕。他们奉他们的首领之命寻找机会在侯赛因离开拉巴特之前杀
害他!据阿布·达乌德说,在拉巴特首脑会议后几星期里,阿拉法特和阿布·伊
亚德之间的关系“非常坏”。我在前面说过,阿布·伊亚德在帮助阿拉法特
宣传小型国家方案上起了重要作用,那完全是真的,但是,直至1975 年初他
尚未成为需要实行妥协的信仰者,从那以后,阿拉法特在他宣传妥协方案的
斗争中,获得了所有他的法塔赫高级同事们的并肩努力。
在拉巴特首脑会议以后,以色列领导人的问题是如何对付巴解组织。从
此,他们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接受巴解组织在未来某一时期作为谈判对
手,如果阿拉法特能提出他们知道他作出承诺的并且正在他自己的战线后面
努力进行宣传的妥协方案,而他们有理由感到满意。第二个是以军事手段消
灭巴解组织和他代表的一切。以色列领导人主张采取第二个选择。
终于,一味凭仗凶残武力来解决巴勒斯坦问题的决议一直未能作出,直
至以色列自己的极端主义分子掌权。他们的领导人是梅纳赫姆·贝京和阿里
尔·沙龙将军。贝京在1977 年成为总理。但是,在他的两届政府和由伊扎克·拉
宾领导的上届工党联合政府之间的区别,只是作风上的不同,而非实质上的
差异。拉宾和他的所谓的温和的工党同事们,要以军事手段来消灭巴解组织
甚至巴勒斯坦人民。但是,他们十分聪明,他们知道,如果他们要毕其功于
一役,他们在国际同情和支持方面损失太大。因此,拉宾宁愿选择分阶段消
灭巴解组织和巴勒斯坦人民的政策。1977 年不是以色列历史上的分界线。正
如阿拉法特所说:“贝京上台以后,事情跟往常一样。唯一真正的区别是,
贝京对其意图是直言不讳的.而在他之前的那些统治者是伪君子和说谎者,首
先欺骗他们自己的人民,随后又欺骗世界。
我问阿拉法特,他对历届以色列政府和以色列人民是否有所区别。
阿拉法特以极大的热情答道:“是的,是的,是的,肯定的。这就是为
什么我们经常说,当以色列的犹太人起来拒绝犹太复国主义时,犹太复国主
义就将失败。你看,作为一个在以色列的犹太人或者是在巴勒斯坦的犹太人,
而不作为一个犹太复国主义者,这是真正可能的。犹太复国主义的实质是什
么?它是一项消灭巴勒斯坦人民的政策。从定义和实际看,当一个犹大人同
意不消灭巴勒斯坦人民并和他们在平等条件下和平相处时,他就不再是这个
词的真正意义下的犹太复国主义者。就我们的情况来说,这是基本的。我们
仍将去消灭像我曾经描述的那样的犹太复国主义,而且这一直是我们的目
标。在这个意义上,你可以说,消灭犹太复国主义是我们的最终目标..因
为当它被消灭时,当以色列的犹太人起而抵制它时,我们两个民族就可以共
同生活在真正的和平之中。这就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一个民主的巴勒斯坦国真
正到来的日子。我是这样想的。到那时,而且直至他们准备好同享我们的美
丽梦想时,我们准备把他们作为邻居一起生活。”
当阿拉伯领导人在拉巴特作出决定的消息披露时,基辛格在南斯拉夫。
他大发雷霆——怒不可遏,甚至忘记了和他在一起的人也有阿拉法特和他的
一些最高级的同事,包括哈桑兄弟的朋友。
哈尼·哈桑说:“我不想损害我们在南斯拉夫的朋友,所以我不想确切
地告诉你基辛格在怒气冲冲时说了些什么,但是,我可以说说他的意思。无
疑地他留给我们的共同朋友的话是,他将惩罚我们,而且是大规模地在黎巴
嫩惩罚我们。他没有用‘消灭’这个词。但是,对听到他讲话的我们的朋友
们来说,那是很清楚的,他打算结束我们,或者更确切他说,打算叫我们完
蛋。坦率地讲,我是能够给你这个基辛格阴谋的真实内情的人,因为我和阿
拉法特是试图阻止这场内战的两个人。我的责任是,甚至当我们都在相互战
斗时,同黎巴嫩当局,同阿萨德总统,进行秘密接触。但是我们还是及时谈
到正题。基辛格发怒的一个原因是他失去了侯赛因作为谈判的伙伴。但是还
有比这更多的缘由。他说,阿拉伯人进行了这场战争,并从战争中得到必要
的荣誉以允许他们进行谈判——然而最后巴勒斯坦人是得益者!”
哈拉德·哈桑说:“我可以独立地证实哈尼所说的话。我们的南斯拉夫
朋友也告诉过我,基辛格在一个方面说道,他已经着手在找一位裁缝为巴勒
斯坦解放组织做一件新衣服,他以最显著的方式明白暗示,那将是一件丧葬
用的衣服——当然,是我们的!”
在拉巴特首脑会议后两个星期,在纽约发生的事情对基辛格的血压来说
只能是不妙的。11 月13 日,星期一,亚西尔·阿拉法特戏剧性地出现在联
合国,开始大会辩论“巴勒斯坦问题”。那天他像国家元首一样受到尊敬和
接待。当这位巴勒斯坦解放组织主席正准备进入大会辩论大厅时,真像进入
一个世界议会,以色列大使特科阿赫准备退席。当阿拉法特出现在大厅时,
世界各国代表几乎像一个人一样起立,鼓掌欢迎。当他在101 分钟之后离开
会场时,他们跟他在人场时一样起立欢呼。只有美国人依然坐着。
在11 月的这一天,对阿拉法特本人来说,这世界还不是相当完美的地
方。我对他说:“阿布·阿玛尔,在一个完美的世界里,你有可能利用那个
机会毫不含糊他说出你的真实立场——换句话说,你可以画出你正在为之努
力的妥协方案的实际轮廓..不是那样吗?”
阿拉法特再一次苦笑,随后说道,“是的,当然。那是我真心诚意想说
的。但是,由于我们曾经讨论过的原因,那时在政治上是不可能的。因此,
我必须用你称之为我的含糊的方式发出我的信号。”讲到这里,笑容消失了,
阿拉法特的声音带着些痛苦,接着他说:“但是,实际上我不是那样含糊的。
是的,我的讲话要求听众自己去思考,井在某些想法之间加以联系..但是,
我为好心的人民,甚至为好心的以色列人,说了许多,使他们理解我正在以
巴勒斯坦人民的名义提出一项巨大的让步..难道那不也是这样吗?”
纵然对阿拉法特在公开场合以毫不含糊方式说话存有限制,他的讲话仍
是一项明晰的杰作——假定他的听众准备听取和准备像阿拉法特所说的那样
为他们自己作一点点思考的话,阿拉法特讲话的明智之处是把两个特殊的思
想连结在一起的方式。
他首先谈到巴勒斯坦人的梦想——建立民主的巴勒斯坦取代多少排他性
的犹太国。对此他说:“当我们谈到我们巴勒斯坦明天的共同希望时,我们
在我们的前景中,包括了所有现在住在巴勒斯坦的选择和我们一起在那里和
平生活而不受歧视的犹太人。”①这是两个中心思想之一。另一个是巴勒斯坦
解放组织的希望,在以色列可能被劝说撤出的西岸和加沙的土地上建立一个
①
引自《中东的和平调解》,编者,莱斯特·艾·索贝尔(档案中的事实,纽约,1980),第67 页。
“民族权力机构”(在1974 年11 月仍是小型国家的代号)。他把这两个思
想和一个问题连结在一起:“难道我没有权利做梦吗?”就像他对我说的一
样,他对那些有心听取的人真正说的是:“是的,我有权梦想我们所有的人
都有权梦想..但是,作为一个注重实际的准备面对以色列存在现实的人,
我承认并接受梦想不能经常成为现实..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谈到我们的民族
权力机构的原因——那是我们准备为之建立的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型祖
国,以便和以色列和平相处,直至以色列人根据他们自己的自由意志决定和
我们一起来创建我们梦想的民主国的这一天的到来。”
阿拉法特用两句他将永远记住的话来结束他的演讲:“我带了一株橄榄
枝和一支自由战士的枪来到这里。请不要让橄榄枝从我手中落下。”
在11 月22 日,除了以色列和美国之外,国际社会承认了巴勒斯坦人具
有的权利。那一天,联合国3236 号决议承认巴勒斯坦人民拥有“自决,民族
独立和主权”的权利。阿拉法特的胜利得到了确认。可以这么说,这是正式
的。而3237 号决议则授予了巴勒斯坦解放组织联合国观察员的身份。
在阿拉伯—以色列冲突史上,这肯定是明智要求以色列以枪杆子以外的
其他办法作出反应的时刻。时机对实现和解是恰当的,因为双方,以色列人
和巴勒斯坦人都赢了。以色列赢得了军事战的胜利。它的军事优势以及这一
优势的频繁显示的结果,已经使阿拉伯人和巴勒斯坦人愿意面对以色列存在
的现实——仅仅要估及这一事实,即在阿拉法特能够在不分裂巴解组织情况
下提出妥协方案之前,他还有一段路程要走。而巴勒斯坦人赢得了政治战的
胜利,证实他们的存在、他们的问题不得掩盖勾销,不幸的是,以色列领导
人他们这一方简直没有看到这些,没有别的只是用枪杆子作回报。
在联合国,以色列人对阿拉法特讲话的反应是可以预料的。特科阿赫大
使谴责阿拉伯国家是“疯狂攻击犹太人民的先锋”。他谴责联合国邀请阿拉
法特到这一世界性机构发表演说,巴勒斯坦解放组织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
“谋杀组织”,而联合国已经“屈服”于它。这位大使说,以色列“不允许
在巴勒斯坦的任何地方建立巴解组织的权力机构。以色列不允许将巴解组织
强加于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①恰恰在特科阿赫大使正在发言时,在西岸和
加沙的巴勒斯坦人,那些原先对解放运动失去信心的人,正欣喜若狂,重新
献身于巴解组织,特别是献身于阿拉法特。
以色列政府当场作出反应,加速在被占领土发展它的居民点;接着在12
月1 日,以色列总统正式确认人们几年来都已非正式地知道的事——以色列
具有生产核武器的潜力。
11 月19 日,阿拉法特在联合国出现后仅6 天,4 名以色列公民,包括两
名妇女,在贝特谢安的一幢公寓里被人民民主阵线的恐怖袭击打死。人民民
主阵线说,它进行这次袭击以表明阿拉法特挥动着橄榄枝并不意味着他已放
下武器。巴勒斯坦人准备妥协的事实不意味着他们在军事上已被消灭以及他
们由于没有别的选择才准备进行谈判。它说,人民民主阵线试图表明,巴勒
斯坦人要从实力出发进行谈判。我认为,这个逻辑的真诚程度竟像它的荒唐
可笑一般。但是,阿拉法特和整个巴解组织总是为误入歧途的少数派别的行
动而遭受责骂。
阿拉法特出现在联合国大会有四位主要的舞台监督,两位沙特人和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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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自《中东的和平调解》,编者:莱斯特·艾·索贝尔(档案中的事实,纽约1980),第67、68 页。
阿尔及利亚人。两位沙特人是费萨尔和这位国王的外交部长、他最信任的顾
问和朋友奥曼尔·萨卡夫。萨卡大也是哈拉德·哈桑最好的朋友和良师。两
位阿尔及利亚人是布迈丁总统和全国人民议会当时在任议长阿布杜拉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