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历史重典
1942 年，第二次世界大战处在转折关头。从8 月下旬以来，全世界所有国家
军政要员的注意力，均被吸引到苏德战场，一座军事重镇——斯大林格勒方向来了。
至此，俄军誓死抵抗的悲壮历史，就在这方圆数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揭开了血淋
淋的最后一幕。
斯城的保卫者们，为争夺每一个废墟奋起血战。斯大林格勒已成了俄罗斯人英
雄主义和无畏的献身精神的象证。问题。假使法国一直衰败下去，本身的威信将丧
失殆尽，它的独立自主也就不存在了。它将从平静的海而不停地沉沦下去，从受敌
人的奴役变成盟国的附庸。相巨地，如果它能在恢复统一的基础上东山再起，那就
什么也不会损失。只要战争期间法国是个交战国，而又团结在一个政权的周围，它
的前途就有保障。”然而，团结在什么样的政权周围呢？在戴高乐看来，当然不是
维希政权。
在法国和全世界人民面前，它是一个投降政府。在法国的灾难中，群众再也不
相信那不久前由于失败而垮台的政治体系。最有代表性的人在这一点上比任何人都
坚定，有些人还持保留态度，也有一些人对维希那只破船还也有希望。
就在戴高乐考虑法国前途的时候，英美制定的“火炬”计划却在秘密地进行。
9 月20 日，经罗斯福和丘吉尔最后批准，“火炬”方案确定在摩洛哥的卡萨
布兰卡和阿尔及利亚的奥兰、阿尔及尔三处同时登陆。参加“火炬”作战的美英远
征军共有13 个师，650 艘军舰和运输船，首批登陆的部队为7 个师，共约11 万
人。此外还有几个空降营将参加这次行动，其任务是占领敌防御纵深内的机场和要
地。这次登陆的空中保障，将使用1700 架飞机，其绝大部分都驻守在直布罗陀要
塞。双方井确定，由美国艾森豪威尔将军担任这一战役的总指挥，英国亚历山大将
军担任副总指挥。
时间对于盟军太重要了。拖延得愈久，盟军取得的战略意义就会愈小。
“火炬”战役的总指挥艾森豪威尔将军愈来愈感到盟军不能等到万事齐备才开
始行动。
艾森豪威尔将军同罗斯福总统、丘吉尔首相最后商定，盟军登陆北非的最后期
限不能超过11 月上旬。
即将开展的“火炬”战役，将戴高乐卷入到一个异常错综复杂的政治漩涡之中
……问题。假使法国一直衰败下去，本身的威信将丧失殆尽，它的独立自主也就不
存在了。它将从平静的海面下停地沉沦下去，从受敌人的奴役变成盟国的附庸。相
反地，如果它能在恢复统一的基础上东山再起，那就什么也不会损失，只要战争期
间法国是个交战国，而又团结在一个政权的周围，它的前途就有保障。”然而，团
结在什么样的政权周围呢？在戴高乐看来，当然不是维希政权。
在法国和全世界人民面前，它是一个投降政府。在法国的灾难中，群众再也不
相信那不久前由于失败而垮台的政治体系。最有代表性的人在这一点上比任何人都
坚定，有些人还持保留态度，也有一些人对维希那只破船还抱有希望。
就在戴高于考虑法国前途的时候，英美制定的“火炬”计划却在秘密地进行。
9 月20 日，经罗斯福和丘吉尔最后批准，“火炬”方案确定在摩洛哥的卡萨
布兰卡和阿尔及利亚的奥兰。呵尔及尔三处同时登陆。参加“火炬”作战的美英远
征军共有13 个师，650 艘军舰和运输船。首批登陆的部队为7 个师，共约11 万
人。此外还有几个空降营将参加这次行动，其任务是占领敌防御纵深内的机场和要
地。这次登陆的空中保障，将使泪1700 架飞机，其绝大部分都驻守在直布罗陀要
塞，双方并确定，由美国艾森豪威尔将军担任这一战役的总指挥，英国业历山大将
军担任副总指挥。
时间对于盟军太重要了。拖延得愈久，盟军取得的战略意义就会愈小。
“火炬”战役的总指挥艾森豪威尔将军愈来愈感到盟军不能等到万事齐备才开
始行动。
艾森豪威尔将军同罗斯福总统、丘吉尔首相最后商定，盟军登陆北非的最后期
限不能超过11 月上旬。
即将开展的“火炬”战役，将戴高乐卷入到一个异常错综复杂的政治漩涡之中
……1942 年秋天，美国和英国在北非谋划的“火炬”战役尽管对戴高乐实行“高
度保密”，但是，戴高乐已猜测到盟国的军事意图，因为某种军事行动正在计划中
的迹象已越来越明显了。
丘吉尔在开罗时，已任命亚历山大将军担任总司令，不久，蒙哥马利将军接任
第八集团军司令。坦克和飞机的集结从未中断。8 月27 日，戴高乐致电他在伦敦
的委员会，宣布了他的结论：美军已决定在法属北非登陆，以配合英军从埃及发动
的攻势。
戴高乐虽然猜测到了盟国的军事意图，然而对于盟国的计划和密谋却一无所知。
戴高乐觉察到，打破他孤立状态的关键在于罗斯福。他已派他的特使达斯蒂埃到过
华盛顿，但成效甚微。于是，他决定派第二个特使——已在伦敦参加他的阵线的社
会党的抗战运动领导人安德烈·普利普，让他带去一封给美国总统的私人信件。
这封信开门见山，谈到一些根本问题。戴高乐说，法国承受了1911—1918年战
争的主要负担，虽然它最终取得了胜利，但是却已元气大伤，疲惫不堪了。法国在
战略上和策略上的错误，以及缺少盟国的支持，导致了它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失
败。使法国重新投入战争确有必要。他本人毅然承担起这个责任。
戴高乐在信中还说，他不是一个政客，当然不赞成他和他的追随者介入政治，
如果这意味着参加党派之争。但如果这意味着捍卫法国的利益，为了法兰西而间敌
人作战，那么他确实己参与了政治。他驳斥了认为他对战后法国有个人野心的种种
流言蜚语。有人认为他想成为独裁者，或认为法国人民竟会容忍独裁，这些想法都
是无稽之谈。美国总统在法国享有无与伦比的崇高威望。但是美国总统应该与哪一
个法国打交道呢？昨天的法国？维希的法国？还是明天的法国，人们尚未看到其形
状的法国？不，他申辩道：战争期间算得上法国的唯有现在的战斗的法国。戴高乐
要求罗斯福“为了我们共同战斗的神圣事业的利益，全面地直接地审查美国和战斗
法国之间的关系。”这封10 月26 日签署的信虽然及时交到了，但罗斯福总统并
没有给予答复。罗斯福总统在政治和军事上的计划，在此以前都早已确定了。戴高
乐根本就没有排上号。美国为了插足北非和扶植一个受美国控制的政权，以利战后
确立美国在欧洲和世界的霸权地位，多方物色能听命于美国的人选，以取代坚决维
护法兰西主权和独立的戴高乐。
1942 年9 月16 日，美国国务院驻北非高级专员罗伯特·墨菲密访伦敦。
这是一位北非通，长期担任美国驻北非的总领事，深得罗斯福总统信任。
他这次秘密来到伦敦，是要同艾森豪威尔讨论那里的政治局势的。
“维希政府表面上是标榜‘中立’的，美国同它还维持着外交关系。因此，只
要不过分激怒这个政府，北非的局势就会有微妙的发展。”墨菲一开始就对艾森豪
威尔推心置腹。
“可是，北非的地方当局的情况怎么样？”文森豪威尔最担心的还是他将来要
去的、要战斗的那一片地域。
“请将军放心，我和我的伙计们搞过多次民意测验，结果表明，当地政府对美
国人并不抱什么敌意。我们还联络了一些对轴心国持敌对态度的军政高级官员。”
墨菲向艾森豪威尔推荐了一个人——亨利·吉诺。
亨利·吉诺是五星上将，他的军人生涯非同凡响，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对德战
争中，曾失去一条腿，他是1940 年从德国战俘营里逃出来的。尽管当时他已63
岁，他还是用绳索逾墙逃出了柯尼斯坦因监狱的城堡。并于1942年的4 月到了瑞士。
胃着纳粹用十万马克的悬赏要他首级的危险，他到了法国的未被占领区，受到了贝
当元帅的召见，并同他进行了“诚挚的谈话”。
维希政府的总理赖伐尔试图说服他向德国人自首，被吉诺予以拒绝。最后他得
知，如果希望德国人给他自由，他必须签署一项效忠于贝当元帅的声明。
美国人决定和他打交道的时候，并不了解这一点。
“驻阿尔及尔的法军军团参谋长查尔斯·马斯特将军曾向我保证，如果吉诺到
呵尔及尔，所有法国殖民部队都会集结在他的周围。因此，如果吉诺出面，盟军登
陆时不会遇到什么抵抗。”“可除了马斯特之外，我们并没有理由去相信那些已经
拒绝戴高乐邀请他们参加自由法国的职业军人会服从他们的指挥官的命令，来投靠
在法国军队中没有地位的吉诺。”艾森豪威尔并不完全信任吉诺。
送走了墨菲之后，艾森豪威尔和他的助手们又开始了紧张的工作。这是英美盟
军第一次组织的如此规模的两栖作战行动，有许多问题需要细致研究，以确保万无
一失。
10 月16 日，墨菲在返回阿尔及尔后，给艾森豪威尔发来了两封密电。
一封是关于人事问题。墨菲告知，马斯特将军已直言相告，除非让吉诺担任最
高统帅，否则他不会干。墨菲还推荐了另一个人：维希部队的总司令达尔朗海军上
将。达尔朗的儿子曾主动找到墨菲，向他保证，他的父亲愿意和盟军合作。艾森豪
威尔很倾向于接受达尔朗，他手握重兵，而吉诺却无一兵一卒。但达尔朗的底细不
详。
达尔朗是个非常复杂的人物，有着很不光彩的经历。他是纳粹的热心合作者，
是维希反犹太法令的主谋，并持强烈的反英态度。他几乎代表着盟国正在与之斗争
的欧洲反动势力。
在了解了达尔朗的底细之后，经过反复推敲，看来再也没有推比吉诺将军更合
适的了。于是，艾森豪威尔决定任命吉诺为整个法属北非的总督来掌握“微妙的局
势”，达尔朗为武装部队的总司令。
戴高乐被完全撇在一边，甚至对即将开始的盟军登陆北非的“火炬”计划也毫
无所知。
1391942 年11 月5 日，艾森豪威尔飞抵直布罗陀。盟军已把这里选为这次
“火炬”行动的临时司令部。
11 月7 日，艾森豪威尔将军根据罗斯福总统的指示，把在法军中“享有盛誉”
的吉诺将军接到直布罗陀，想利用他的影响使北非的维希法国倒向盟国。同时，为
了争取维希政府和法属关注各国领导人对“火炬”行动的支持或守中立，罗斯福在
战役开始之前，分别给维希首脑贝当、西班牙头目佛朗哥。葡萄牙总统卡蒙纳将军、
阿尔及利亚总督夏泰尔以及摩洛哥和突尼斯的统治者发出了字斟句酌的电文，要求
他们与盟军提供合作。最有意思的是，在草拟致贝当的信时，丘吉尔曾提醒罗斯福，
贝当“利用自己的名望给我们的事业所带来的损害，是任何地位稍次的人物都做不
到的，对地不能太仁慈了。”但是，罗斯福还是以反法西斯大局为重，给他写了一
封热情的规劝的信，信中仍称他为“法兰西共和国元首”。希望贝当和盟军合作，
解放北非，清算德意法西斯的罪行。
总之，为了使这一战役顺利进行，美英两国除了在军事上作好充分准备外，还
积极开展政治攻势，争取维希法军归顺，企图“兵不血刃”地占领法属北非。
1942 年11 月8 日，美国远征军横渡重洋，盟军在北非登陆的“火炬”战役
开始了。
出乎盟军意料的是，局面与当初设想法军不会抵抗的计划相反，北非登陆并不
是一帆顺利，照例流了不少鲜血。贝当统治下的维希法军，枪口不是对准德国人，
而是对准盟军，与盟军展开了一场搏斗。
面对法军的抵抗，艾森豪威尔下令各路特遣队强行登陆，突破法军的防线。
针对北非登陆行动，各地的无线电台反复转播了一个预定的信号：“罗伯特到
了，罗伯特到了！”此时，远在伦敦的戴高乐也听到了这一讯号。罗伯特是墨菲的
教名，戴高乐毫不怀疑盟军在北非的登陆行动已经开始了。
中午时分，戴高乐被英首相丘吉尔召见，来到唐宁街10 号。丘吉尔和艾登友
好地迎接了他，但显得有些尴尬。丘吉尔解释说，在海上和空中，英国人占较大的
比重，但在地面上，美军人数超过英军。事实上这是美国人的一场表演，指挥官是
艾森豪威尔。遗憾的是，美国人坚持要把自由法国排斥在外。
“我们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丘吉尔说，“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们决不抛弃
与你签订的协议。自1940 年6 月以来，我们就一直答应支持你。”丘吉尔还情绪
激动地补充说，“在战争最艰苦的时刻，你曾和我们姑在一起，既然现在前景越来
越光明了，我们决不会抛弃你！”丘吉尔告诉戴高乐，美英商议由吉诺将军指挥北
非的法国军队。戴高乐是了解这位将军的。早在1942 年4 月吉诺逃出德国战俘营
来到瑞士之后，戴高乐不夫时机地公开赞扬了这位将军，并派密使向他提出了为了
法兰西的利益而合作的建议。此举使戴高乐赢得了声望。事实上，他给吉诺指出的
前景是在未来解放法国的战斗中，统率一支统一的法国军队。然而，吉诺对戴高乐
这个提议却不予理睬。他认为，凭着他的资望和上将的军阶，只要在北非一露面，
所有的人就会向他靠拢，向他靠拢的人无疑也包括戴高乐。
对于吉诺的狂妄，戴高乐并不在意，吉诺将军总比亲德分子达尔朗强得多。于
是，侍丘吉尔讲到吉诺之后，戴高乐表示赞扬和良好的祝愿。
“美国人现在在非洲登陆，这件事本身是令人满意的。”戴高乐说，“你们英
国和我们自由法国在非洲共同作战已经有两年了。对法国说来，我看在非洲可以重
建一支陆军，或者重建一支海军为解放法国而战。吉诺将军是个伟大的军人。我祝
愿他的尝试成功。遗憾的是盟国怂恿他与我不和，否则我不仅预祝他成功，还能给
他帮助。迟早我们会相互谅解的，盟国的干涉越少，我们的合作就会越好。”戴高
乐同时指出，“美国人在北非要玩弄利用维希反对戴高乐的把戏。
我一直这样想，到时候他们必然要还这笔帐。事实上他们正在付这笔代价，当
然我们法国人也应该付出代价。但是，在我们军人的灵魂保处有道义观念，我相信
这场战斗不会打很久。然而，不管时间多么短，德国人是要来的。”当天晚上，戴
高乐向法兰西全体军民，向法属北非的侨民和军政人员发表了广播演说。他说：
“法兰西的盟国，已开始把法属北非投入解放战斗里来了。他们正在那儿让大
批军队登陆。这样，就使我们的阿尔及利亚、摩洛哥、突尼斯成了解放法国前进基
地。……
战斗法国已经使法兰西帝国的一部分重新参加了神圣的战争，它一直希望，一
直想使其他的一切地方都这样做。其他的一切地方！特别是指法属北非来说的。我
们从前在那里曾经获得那么多光荣，现在那里又有着大批的部队。
法兰西的将领、士兵、海军、空军、公务人员们、北非的法国侨胞们，起来吧！
帮助我们的祖国！毫无保留地与他们团结在一起。战斗的法兰西特别命令你们，不
要考虑什么名义和形式，只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拯救祖国！所有战斗法国的
成员，赞扬、欢迎和欢呼一切不怕敌人和卖国贼、敢于重新站立起来的人。不要听
信奸细的谣言，说什么我们的盟友，将要夺取我们的法兰西帝国。
前进吧！这是伟大的时刻。正是施展聪明和勇敢的时候。敌人到处都在动摇和
屈服。北非的法国人，我们希望通过你们，把我们从地中海这边送到对岸，重新回
到战斗的行列中去，这就是说要依靠法国人取得胜利了！”就在戴高乐发表激昂的
演说时，北非的战斗在激烈地进行。法国士兵并不理解秘密外交所达成的协议，一
致把美军登陆视为敌人入侵。于是，北非海岸的各个小岛、各个材镇、各个城市响
彻了愤怒的呐喊声：“我们又被出卖了！”“打倒入侵者！”在激烈的战斗中，法
国人损失了三千多名战士，盟军损失的数字更大。
法国海军丢掉了好几艘战舰，其中有现代化的冉·巴尔号战列舰。激烈的战斗，
在空中、海上、地面上交织进行。双方伤亡过重，损失可观。法方丢掉了135 架飞
机，反过来，也打落了35 架美国飞机，重创美国马萨诸塞号战列舰。另外一艘美
国巡洋舰和驱逐舰也被岸上炮兵击中，一百多艘运输艇被打沉。
北非战斗中，法、美、英伤亡惨重的消息使戴高乐闷闷不乐。
11 月9 日午后，戴高乐在伦敦召见了美国代表斯塔克海军上将。战斗中的情
况使海军上将感到痛心，他不相信竟会发生这样的战斗。他说：“艾森豪威尔也感
到吃惊和不安。”“我要派一个使团到阿尔及尔去，”戴高乐感到现在必须由战斗
法国出面帮助解决问题，他宣称，“我要求美国政府采取必要措施以确保使团到达
目的地。”斯塔克答应作必要的安排。
次日，戴高乐写信给丘吉尔，信中写道：
“亲爱的首相：
我请求您协助怯兰西民族委员会设法向北非的法国人那里派遣一个考察代表团。
整个法兰西民族委员会所最关心的，就是将法国本土和法兰西帝国联合起来同
一切盟国并肩作战。
正因为如此，我们认为，使法属北非成为政治和军事整体的一部分，特别是成
为已团结在战斗法国和抵抗运动中的法兰西帝国各个领地的整体的一部分，是非常
重要的事情。
因此，我迫切希望派遣代表到北非去向法国人，特别向吉诺将军，陈述这个观
点。
143 关于吉诺将军的事情，派代表团更是十分必要，因为他可能并不充分了解
真正的国内形势和国际形势。
我希望这个代表团由下列人员组成：
勒内·普利文先生，民族委员会外交事务和海外领地委员：
我私人的参谋长比奥特中校；贝尔纳和沙尔维两位先生。他们是最近从法国来
的，他们分别领导着‘解放’和‘战斗’这两个抵抗运动组织。”信发出后不久，
11 月11 日，也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停战日那天晚上，成千上万的“在大列颠的
法兰西人”，聚集在阿伯特大厦倾听戴高乐将军为法兰西全国人民的团结而发出的
慷慨而激昂的呼吁。
尽管戴高乐写信给丘吉尔，请求他从中斡旋，以寻求罗斯福的支持，但是，丘
吉尔依然左右不了罗斯福。
就在盟军强行登陆的紧张时刻，美国同维希政府之间的幕后交易也在一幕幕地
发生着……
就是眼光远大的政治活动家，也未能料到维希这个位于法国南部的小市镇，这
个无优无虑、快活热闹的疗养胜地，会摇身一变，成了欧洲一个大国的临时首都。
1940 年9 月，贝当无帅签署投降书之后，希特勒便乘机授意组织了一个新的
法国政府，由老朽不堪年逾九十的贝当元帅充当领导人。维希便成为贝当政府的所
在地。
一时间，这个原来只有五万居民的维希小镇一下子急剧膨胀起来。象哈里发王
朝黄金时代发狂的皇城，各省区的地方长官、各部门的公务人员、新闻记者、速记
打字员、各类服务人员等纷至沓来，人口一下子便猛增到130 万人。象任何一个首
都一样，各国外交代表也纷纷赶到这里来凑热闹。美利坚合众国全权大使维里雅木·
莱希海军上将偕夫人由华盛顿来到了维希。
当莱希上将脱下战袍，换上外交官紧身礼服后，便加紧了他的外交活动。
一般说来，维里雅木·莱希大使在军事和外交活动中所取得的成就相当可观。
首先，他顺利地和海军上将达尔朗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达尔朗上将明显的反英
情绪，并没有使美国大使感到烦恼。至于谈到海军上将公开的亲德感情，更不足为
怪。最重要的一点，在于这位海军上将掌握着法国陆海军的指挥权，这和美国征服
法国在北非殖民地的计划有着直接关系。
在美国秘密筹划登陆北非的“火炬”计划时，达尔朗综观世界局势，这个投机
分子感到搭盟国车的时候到了，于是通过他在阿尔及尔的小儿子，向墨菲表示愿意
与盟军合作。但他的计划落空了，美国最后任命吉诺为整个法属北非的总督，掌握
北非权力。但是，达尔朗并未善罢甘休，他仍然窥视着北非最高行政首脑大权的位
置。
1942 年11 月初，达尔朗巡视北非回到维希后不几天，突然接到意外消息，
他的儿子突然得了麻痹症，在阿尔及尔住迸了医院。由于病情危急，地下得不于11
月5 日返回北非。因此，正当盟军即将大举进攻之际，他出于意外地留在了阿尔及
尔。这是一个奇怪而麻烦的巧合。
罗伯特·墨菲担心他在这里碍事劝他在盟军登陆前离开，可这位海军上将因担
心儿子的病情，毅然拒绝了墨菲的建议，而注在一位法国官员费纳尔海军上将的别
墅里。
近一段时间来，盟军在阿尔及尔的希望寄托在法国军事长官米官将军身上。他
与墨菲的关系一向很密切，但是墨菲并没有告诉他具体的登陆日期。
11 月7 日午夜，墨菲悄悄拜访了他，告诉他一支强大的美英联军，在占绝对
优势的海空军的支持下，即将开到北非，几个小时之内即可登陆。朱安将军闻讯不
禁大吃一惊。他原以为自己可以控制阿尔及尔的全局，但现在情况有变了，维希政
府的副元首、武装力量的总司令达尔朗海军上将正在此地，他的职权是起不了任何
作用的。只要达尔朗在此，一切手握兵权的法国军官，决不会再听从他的命令。
“不如把达尔朗请到这里来，咱们当面商议看看。”墨菲与朱安将军商量道。
凌晨2 点，达尔朗赶到了。朱安将美英联军即将登陆的消息如实相告了。
没想到一向对英国人怀有恶感的达尔朗听后暴跳如“我早就知道英国人是愚蠢
的，但我一直认为美国人要比英国人聪明一点。现在我开始认为你们美国人所犯的
错误之多，也不亚于英国人。”他指着墨菲的鼻尖说。
尽管墨菲和朱安百般劝说，达尔朗依然执行贝当元帅下令抵抗的命令。
在盟军强行登陆的形势下，11 月8 日上午7 时40 分，达尔朗带着明显的无
可奈何，给他的主于贝当元帅发去了一封电报：
“上午7 时30 分的情况如下：搭乘英国舰只的美军已于阿尔及尔及其邻近地
区实行登陆。守军在几处地点，特别是在港口及海军司令部两地击退了进攻。在其
他地点，由于是突然袭击，登陆获得成功。局势在日益恶化，守军不久即无法支持。
各方面报告表明，大规模登陆正在酝酿中。”上午11 时30 分，达尔朗又给贝当
发了一电：“阿尔及尔可能于今晚失守。”下午5 时，他在另一份电报里说道：
“我军虽尽力阻挡，美军还是突入市区，我已命当地驻军司令朱安将军就投降一事
进行谈判。”下午7 时，在英国海军少将布罗斯的率领下的东线特遣部队进驻阿尔
及尔市，阿尔及尔正式宣布投降。
就在盟军占领了阿尔及尔之后，吉诺将军来到这里，发表了一篇广播演说，号
召北非法军停止抵抗，但毫无作用。在北非的维希法国一部分上层人士中，特别是
军政首脑们，仍然把贝当视为偶像，而达尔朗又被视为贝当的直接代表，北非的军
官都是按他的指示办事。吉诺将军的那些希望法国人调转枪口，对准德国人的言论
毫无影响力。
这显然是与达尔朗尚在阿尔及尔有关。达尔朗的影响显然比他大。
逮捕达尔朗，是艾森豪威尔的第一个想法。可他又一转念，逮捕达尔朗未必就
能产生什么积极影响。这里的法国军队，虽然还是忠于他所代表的贝当政权的。如
果达尔朗能给图伦和达喀尔的大量法国舰艇发出一道必要的命令，美英盟军就有希
望立刻减轻地中海的潜在的海军威胁，这个人还有利用的价值。他甚至想起了离开
伦敦之前丘吉尔诚恳他说过的一句话：“如果我能见到达尔朗的话，尽管我痛恨他，
但如他把他的舰队带到盟军这边来，就是叫我爬行一英里路，我也会欣然照办。”
看来争取此人是上策。
11 月13 日，艾森豪威尔从直布罗陀飞到呵尔及尔，亲自会见了达尔朗。
协议很快就达成了，即“北非的法国军政官员与和平居民同盟军合作，盟军承
认达尔朗管理法属北非的行政事务，吉诺将军指挥北非的所有法国军队。”激战了
五天五夜的枪炮声终于停息了。
法国的政治舞台上出现了达尔朗、吉诺、戴高乐三雄并立的局面，形势的发展
更加复杂微妙……
当达尔朗协定的实情公诸于世后，这笔交易所引起的政治风波是美国政府始料
不及的。在英国国内，在自由法国内部，对这项协议的指责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英国人认为，这是一桩卑鄙龌龊的勾当，而其对象乃是一位与他们不共戴天的
仇敌。因为这笔交易，在北非登陆的胜利，甚至阿拉曼战役的胜利，都已黯然失色。
英国外交部认为，酋先他们有自己的道义上的立场。他们正在为国际的体面而战斗，
而达尔朗却是它的反面。
戴高乐将军对此亦是怒气冲天。他说：“如果盟军在解放一个国家的同时，又
与现在投敌的官员们签订协议，那么抵抗还有什么意义？”11 月16 日，戴高乐
拜会了丘吉尔和艾登，告诉他们，与达尔朗作交易的决定并不像他们所辩解的那样
在战略上是站得往脚的。戴高乐说，“使自己与这场战争的正义性背道而驰是战略
上的错误。”说着，戴高乐把法国来的电报拿给丘吉尔看，他说，“这些电报反映
出来的舆论令人震惊。你们要想一想这种冒险所带来的后果。如果由于盎格鲁撒克
逊人的缘故，法国一旦看到它的解放就是达尔朗，那末从军事观点来看，你们可能
打胜仗，但在道义方面你们是要吃败仗的。”与此同时，戴高乐命令法兰两全国委
员会发表了一项公报，声明与盟国在阿尔及尔的安排断绝关系。戴高乐在会见丘吉
尔和艾登之后，留下来和他们共进午餐。谈话的气氛依旧是紧张的。丘吉尔竭力安
慰这位倔强的将军说：
“事态很可能朝着对你有利的方向转化，吉诺在政治上已经完蛋了，达尔朗迟
早也会有同样的下场，你就是荣誉，只有你一个人能站得住。”丘吉尔力劝戴高乐
忍耐一点，“美国人到时候会来找你的，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余地。”会见后的
第二天，11 月17 日，丘吉尔致电罗斯福说：“我应该让你知道，与达尔朗所签
的协定引起了强烈的愤怒。我越考虑这个问题，就越相信它只能是一种仅仅由于战
事紧迫而不得已才采取的一种权宜之计。人们会认为我们愿意和当地的吉斯林之流
妥协，这种看法不仅在法国而且会在全欧洲给我们的共同事业带来不良的政治影响，
我门对此决不能忽视。达尔朗声名狼藉。正是他，提拔他的下属来指挥法国海军，
从而使法国的海军对我们怀有恶意。正是他，派法国海军到卡萨布兰卡附近的海面
与你的舰队作战，才使一些美国海员送了命。此事恍如昨日，如今为了权位，达尔
朗又倒向我们这边了。和达尔朗签订一个永久性的协定，或在法属北非成立一个达
尔朗政府，这是无法力千百万普通百姓所理解的，而他们的一片至减之心就是我们
的力量。”虽然丘吉尔成功地要求罗斯福注意与达尔朗打交道的暂时性，但英国广
播公司唯恐触犯美国人，在随后几天中还是扣下了自由法国的声明。戴高乐痛心地
对丘吉尔说，“我知道，英国领土上的电台不归我管。”在华盛顿，戴高乐将军的
特使蒂克西埃和菲利普就与达尔朗交易一事提出抗议。激怒了的罗斯福总统大声叫
道：“我当然要和达尔朗打交道，因为达尔朗给我阿尔及尔！如果赖伐尔明天给我
巴黎，我也要和赖伐尔打交道！”不过，他补充说，他很愿意在华盛顿会见戴高乐
将军，并请这两人向将军转达他的邀请。
戴高乐本指望至少俄国人会在达尔朗问题上支持他，然而他却没有估计到斯大
林惯常的冷眼旁观的态度。这位苏联的领导人确实对丘吉尔和罗斯福说过，他认为
将达尔朗拉进盟国抗击希特勒的主流中来，“乃是一大成就”。
此时，戴高乐又陷于孤立的境地。他愈来愈感到，不仅他戴高乐的地位岌岌可
危，而且法国本身也有沦为附庸国的危险，法国内外抗德力量浴血奋战孜孜以求的
独立和主权就可能落空。
面对新的挑战，戴高乐坚持抗德和维护独立主权的原则，依靠国内外抵抗运动
的全力支持，采取了打击达尔朗、争取吉诺的正确方针。
此时的达尔朗权力已经在握，他口口声声要真诚地与盟国合149 作，但他却继
续为非作歹，不听忠告。他继续任用维希官员，甚至包括那些同纳粹密切合作而声
名狼藉的人。另一方面他把阿尔及尔的戴高乐分子关入狱中，封闭了他们的《战斗
报》，这就更加激起法国人民对他的仇恨。自由法国、地下抵抗运动以及英美报刊
群起而攻之。同时，达尔朗也感到自己所获得的统伯地位也只是美国的“权宜之计”，
他写道：“由各处获得的消息，都证实了这样一种看法，即我仅是一个被美国人挤
干后将要扔掉的柠檬。”达尔朗越来越感到，自己已处于日益孤立的境地，一种莫
名的恐惧向他袭来。
1942 年12 月23 日，圣诞节的前一天。早晨，达尔朗海军上将从自己的郊
外别墅回到位于帕连·爱达的公馆，当将军踏上他办公室的台阶时，突然响起两声
枪响，犹如阿拉伯人驱赶牲口的几声鞭响。达尔朗应声倒下。
公馆里顿时象炸了庙似的，大惊失色的工作人员拥向法国地方当局首脑办公室
的门口。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响过之后，四个大汉迈着碎步，轻手轻脚地抬出了浑身
是血的海军上将。
一股鲜血，正从上将身上涌出，流在地板上，形成一条鲜红的细流。幸好，达
尔朗海军上将还有知觉。他一双豹眼睁得大大的，直喘粗气，胸膛里冒着嘶嘶的哨
音。
赶上来的两个美国间谍，慌忙指挥人们闪开一条通道，人们急忙把他放在“帕
卡尔德”牌轿车上，飞快地朝医院驶去。一个小时以后，上将再也没有清醒过来，
他走向了永恒的黑暗……
当枪响一分钟过后，一个黑发、尖脸、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慌忙跑出大楼。
几个人在后面发狂地追着，终于在台阶处抓住了他，立刻把这个年轻人的双手
扭到背后。
几天之后，这位刺客被送上军事法庭，他认为为法国人民铲除一个声名狼藉的
领导人是他的责任。根据吉诺将军的命令，这位青年干12 月26 日被枪决。他名
叫博尼埃·德拉夏佩尔，年仅20 岁。
达尔朗之死，除掉了戴高乐将军道路上一个主要障碍，但其直接后果是使一个
业已混乱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化。
12 月27 日，戴高乐已收拾好行装，准备飞往华盛顿。在去机场的途中突然
接到通知，由于暗杀所产生的后果，丘吉尔和罗斯福已决定取消他的这次旅行。
从机场回来，戴高乐立即电告吉诺将军：“达尔朗被刺是一个警告，现在比任
何时候更需要建立一个全国性的政权。”接着，戴高乐写道：“将军，我建议您尽
快地在法国的领土上和我会谈，无论在阿尔及利亚或在乍得都可以。我们要研究一
些办法，在一个临时中央政权下把国内外和法国领地的一切可以为解放法国和拯救
法国而战斗的法国军队统一起来。”在此前一天，12 月26 日，吉诺将军在英美
的支持下以值赫的“军政长官部”的名义掌握了一切大权，吉诺将军总算得到了他
梦寐以求的权力。
12 月28 日，戴高乐向吉诺致意，并再次呼吁战斗的法国人团结一致。
吉诺新居高位，根本无意听取戴高乐的意见。12 月29 日，吉诺被迫给戴高
乐作出这样的答复：“鉴于达尔朗被刺所引起的情绪，我认为当前时机不利于我们
之间举行会谈。”戴高乐满怀信心地静候吉诺的回音，想不到竟是这样让人失望的
结果。
但是，戴高乐并没有放弃达尔朗之死所造成的有利形势，他大力宣传战斗法国
的政策，并扩大其影响。
1943 年新年伊始，戴高乐发表广播讲话，呼吁在更广泛的基础上建立临时中
央政府。他说：
“法属北非和西非内部的混乱局势日益严重。这是由于在维希政权垮台后，法
国政权在这里并没有基础。战斗法国组织起来的富有热情和久经考验的强大民族力
量，虽然使法兰西帝国大部分领地投入战斗，重新回到共和国的怀抱，但这个力量
在法国这块属地上还没有真正体现出来。”戴高乐在叙述了国内外当前形势后，进
一步阐述了他呼吁建立中央临时政权的必要。他说：
“12 月25 日，我得到民族委员会和帝国防务委员会的同意，向吉诺将军建
议从速在法国领土上与我会晤，共商大计，以争取实现这个目标。事实上，我认为
法国的形势以及战争的总形势，都不容许我们再有任何迟延了。”戴高乐的声明以
及这个声明在国内外产生的广泛影响及群众的强烈支持，都击中了华盛顿政府的痛
处，使罗斯福和他所支持的吉诺处于十分被动的境地。在各方面的压力下。l 月6
日，吉诺向戴高乐发出第二封信，原则上表示同意和戴高乐在阿尔及尔举行会谈。
这次没有再提达尔朗之死所造成的不利气氛，但又借口“早有的会”，说在1 月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