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劈荆斩棘.2
侵略。其目的在于剥夺日本自1914 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在太平洋地区夺取
或占领之一切岛屿,日本从中国人手中窃取的领土,诸如满洲、台湾、澎湖列岛等
归还中国。
开罗会议一结束,11 月28 日,罗斯福就带着一个70 多人的班子飞往德黑
兰。丘吉尔按照自己的路线从开罗前往德黑兰,下榻于英国驻德黑兰大使馆。斯大
林则早已等候在苏联大使馆内。
东方古城德黑兰是伊朗的首都,它坐落在不很高的厄尔布尔上山南麓几乎不长
林木的高地上。在城郊厄尔布尔士山的山坡上,坐落着一幢幢昔日国王的豪华宫殿、
外国大使馆和公使馆的避暑建筑以及当地贵族的别墅。
在这里,在德黑兰、在苏联使馆大楼内,反法西斯联盟三大国领导人,即苏联
政府首脑斯大林、美利坚合众国总统罗斯福和大不列颠首相丘吉尔在这里相聚了,
几天之内这里成了“全球的中心”。
11 月28 日,星期天,下午4 时,德黑兰会议第一次全会开幕。在富有帝国
风格的大厅内,在覆盖着奶油色呢绒的圆桌旁,三巨头举行了首次会晤,共商反法
西斯大计。
正式开会之前,举行一个赠送仪式,身着英国空军最高长官礼服的丘占尔将从
伦敦带来的一柄名为“斯大林格勒”之剑,双手托着赠交斯大林。身着大元帅服的
斯大林接过宝剑,吻了一下精美的剑柄,然后抽出一截,又迅速插入,转身交给伏
罗希洛夫,仪式到此结束。
德黑兰会议大部分时间是讨论军事问题,以及斯大林要求迅速开辟欧洲第二战
场的“霸王计划”。当丘吉尔表示无法保证时,斯大林愤然而起,对莫洛托夫和伏
罗希洛夫说:“我们走吧!我们在这里没有什么事好干了,我们在前线还有好多事
干呢!”罗斯福居中调解,经过反复协商,终于确定在开辟欧洲第二战场,并正式
商定:1944 年5 月由美、英驻军在法国北部沿岸塞纳湾的诺曼底地区登陆进行
“霸王”作战。与此同时,在法国南部进行牵制性登陆。其后不久,美国陆军上将
艾森豪威尔被任命为“霸王”作战的最高司令。同盟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为他规定了
简明扼要的任务,“你将进入欧洲大陆,并与其他盟国共同实施指向德国心脏和消
灭其武装力量的作战。”在反法西斯联盟的历史上,盟国与法西斯列强作斗争的战
略计划首次在德黑兰达成一致,有关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的最后决议也获得通过。
12 月2 日,斯大林和丘吉尔陪同罗斯福来到机场,2 名身材高大的中士把总
统让进“维利斯牌”轿车,4 名警卫人员神气活现地拔出自动枪跳上在前面快速开
动的一辆卡车的踏板。罗斯福赶忙举起右手,用二只手指构成英文“V ”字——意
即“胜利”。不一会儿,总统的座机就朝开罗方向飞去。
丘吉尔也于同一天飞抵开罗。
苏联代表团于中午飞离德黑兰,然后从巴库乘坐政府专列抵达莫斯科。
德黑兰会议确定了同盟国在法国开辟第二战场的计划,这样战后法国的地位问
题便提上了议事日程。罗斯福关于战后世界的梦想是要把法国变成其附庸。因此,
在1943 年9 月到1944 年6 月这一关键时期中,盟国在作出重大决议时,戴高乐
以及法兰西民族解放委员会被排斥在外。戴高乐颇为辛酸地注意到了,无论经由北
作乘船去开罗的丘吉尔,或由开罗飞往德黑兰的罗斯福,都不屑与他接触。甚至没
有人征询他对欧洲的前途的意见和欧洲解成的计划,就是在法国登陆的事宜也不让
戴高乐与闻。这样的排斥所产生的痛楚深深地刺伤了戴高乐的心。
戴高乐在失去了进入列强圈子的门路后,只好靠与次要人物联系聊以自慰。这
样的人物有:南斯拉夫“采特尼克斯”组织首领米海洛维奇、捷克斯洛伐克的贝奈
斯博士以及波兰的索森科夫斯基将军。
1944 年2 月,当盟国的援助转向铁托的游击队,而米海洛维奇逐步失势的时
候,戴高乐授予米海洛继奇一枚战斗十字勋章以示支持。法国与波兰之间有着感情
上的联系,戴高乐在二十年代曾在波兰服过役,然而,当斯大林企图在华沙设立一
个傀儡政府时,戴高乐积极地呼吁盟国起来反对苏联事实上企图吞并波兰的作法,
但是,盟国却对此置之不理,无动于衷,这使戴高乐尤为懊丧。
不过有一件小事是戴高乐能办到的,他确实也办到了。1939 年9 月,波兰政
府存放了大批黄金在法兰西银行。1940 年6 月,这批黄金又转到了当时的法属苏
丹(现为马里)的巴马科。当波兰的流亡总理米科拉伊齐克要求法国民族解放委员
会归还这批黄金时,戴高乐答应了这一要求。苏联代表鲍戈莫洛夫听到了此事的风
声后,就给法国政府施加压力,要他们拒绝这个要求。
然而,这样做却毫无结果。于是,鲍戈莫洛夫拜会戴高乐,并说:“苏联政府
对于把波兰的黄金转交给流亡到伦敦的政府表示强烈抗议,因为它不是将来的波兰
政府。”戴高乐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对俄国人表示傲漫态度的机会,他回答说,流亡
在伦敦的政府,由于得到了包括苏联在内的盟国的承认,仍然是合法政府。
最后,他表示不明白苏联人有什么权利能够干预一件纯属法国和波兰两国的问
题。鲍戈莫洛夫先生告退时毫不掩饰他的不快。
在这段时期中,戴高乐与索森科夫斯基将军、安德尔斯将军、波兰共和国总统
拉茨基埃维兹以及前外交部长罗梅尔等波兰领导人保持了亲密友善的关系。1944
年3 月,戴高乐在意大利卡西诺山前曾与率领波军的安德尔斯见过面。
在这些异常艰难的日子里,对戴高乐来说,事关荣誉的问题是,他的军队在解
放他的国家的事业中应该发挥作用,盟国的计划应该请他参与意见,他的法兰西民
族解放委员会的权威应该得到毫无保留的承认,以及他本人应尽早地在法国领土上
出现。
早在1943 年9 月,解放委员会就向华盛顿和伦敦递交了一份备忘录,确定在
法国作战时,法国行政机构与盟军协同配合的条件。备忘录中特别说明,在作战地
区,地方当局将满足盟国在交通运输、公用事业方面的需要。在后方,法国政府将
满足艾森豪威尔以盟军最高司令的身份所提出的要求。为了保证取得联络,规定每
支大部队都配备一名法国“行政联络”军官随军工作;同时派遣一位拥有必要的职
权和随行人员的将军到艾森豪威尔那里去;在政府返回法国本上以前这个时期,有
政府的一个成员以代表的资格前往采取一切适当的措施。事实上,1943 年9 月在
德·布瓦斯朗贝的领导下成立的行政联络团进行了征集和训练,以后被派到了伦敦。
1944 年3 月,戴高乐任命了柯尼希将军和科歇将军分别为北方战场和地中海
战场盟军总司令的助手,同时还任命了安德烈·勒特罗克埃为解放区的民族解放委
员会的代表。
所有这些措施表达了戴高乐渴望他的军队在解放他的国家的事业中发挥作用的
愿望。实际上,盟军参谋部也对这些措施表示满意,但是,要使这些措施收到实际
效果,还必须有华盛顿政府和伦敦政府的同意。可是,这两个政府对戴高乐提出的
备忘录始终不肯答复。
实际上,罗斯福总统一月复一月地把法兰西民族解放委员会的文件束之高阁了。
这时候,一个新怪物出现了,它使戴高乐经受了更为严重的折磨和屈辱。
就在戴高乐急切地等待着盟国对其备忘录予以答复的时候,美国出现了一个
“盟国军政府”。
罗斯福直到最后也不承认戴高乐政府,哪怕临时承认也不行。他打算对法国采
取类似意大利南部的那种“盟国军政府”方案,实行军管。所谓“盟国军政府”就
是对战败国实行全面军管而设立的政府。在法国设立的“盟国军政府”,它是由技
术人员、商人、理论家、宣传家以及一些新近归化美国的法国人迅速建立起来的机
构,用以取代戴高乐的政府,以掌握法国的政权。
1944 年4 月,罗斯福总统颁布命令,指令艾森豪威尔以盟军总司令的身份亲
自掌握法国一切权力,总司令可以自己选择与他合作的法国当局。当艾森豪威尔恳
求不要让他背上政治包袱时,罗斯福只是在文字上稍微修改了一下他的指示,但没
有改变这一指令的实质。
在戴高乐看来,罗斯福的企图与《爱丽斯漫游奇境记》中的梦境一样不现实。
罗斯福早在北非就精心策划过类似他现在梦想在法国推行的政策,当时的条件要比
现在对他的图谋有利得多,但他在那次尝试中完全落空了。戴高乐的政府在科西嘉
岛,在阿尔及利亚,在摩洛哥,在突尼斯、黑非洲都顺利地行使着主权,达尔朗—
—克拉克协定早已成为一纸空文。
很显然,罗斯福在非洲政策失败后,还没有放弃他的幻想。但是,从目前法国
的形势来看,戴高乐可以肯定地说,如果罗斯福企图在法国本土玩弄同样的花招,
那么他将面临这样一个事实:盟国在法国除了戴高乐委任的部长和公职人员以外,
他将找不到任何其他的人;除了戴高乐统率的部队以外,他找不到任何其他部队。
戴高乐也决不相信艾森豪威尔能同不是他指定的人在那里顺利地进行工作。
况且,艾森豪威尔本人也没有接受他的政治领导人的观点。艾森豪威尔在启程
就任新职以前,走访了戴高乐,以他待有的大方态度说:
“过去我对你抱着成见,今天,我承认这是错误的。为了将要开始的战争,我
不仅需要你的武装部队的支援,还需要你的公务人员的协助和法国人民精神上的支
持。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就是力求得您的帮助而来的。”“你真是好样的!
因为你知道该说‘我错了’。”戴高乐兴奋地拥抱了艾森豪威尔。
接着,戴高乐与艾森豪威尔讨论了他的政权与盟军指挥之间在法国建立的合作
性质不明确,以及一些悬而未决的问题。艾森豪威尔毫不掩饰他对这些问题有些担
心。他补充说:“但是除了原则以外,还必须看事实。我可以向你担保,关于我的
事情,无论人们强迫我采取什么表面上的态度,实际上,在法国除了你的政权以外,
我不承认任何其他法国政权。”于是,戴高乐向艾森囊威尔说明,关于解放巴黎的
方式,我们会有机会表现我们的这种协调的。戴高乐说:“应当由法国部队占领首
都。为了这个战役,应该象我们法国人要求过的那样,必须有一个法国师及时地运
到英国。”艾森豪威尔答应了这一点。
他们谈了很晚,很晚,戴高乐再次为这位盟军总司令的豁达而感动。
就在戴高乐围绕“盟国军政府”问题同美国展开针锋相对的斗争的时候,英国
人也不断地对其施加压力。丘吉尔先生自告奋勇,在罗斯福总统的要求与戴高乐将
军的拒绝之间充当了中介人。但是因为美国的势力大和声望高,所以丘吉尔的努力
主要是对戴高乐施加压力,叫他去满足罗斯福的要求。
1944 年1 月上旬,新近接替麦克米伦的英国驻阿尔及尔大使达夫·库柏先生
突然来到戴高乐的住所,对戴高乐说:“您已知道,丘吉尔从德黑兰回来以后,就
病在突尼斯了。后来又把他转送到马拉喀什。他很想见见您。但他的健康情况不容
许他移动地方。您同意到他那里去吗?”在法国的领土上,照一般惯例,英国首相
应当拜见法国政府的主席,但是丘吉尔毕竟是丘吉尔,况且健康状况不佳,于是戴
高乐放弃了在阿尔及尔接见他的权利。
1 月12 日,戴高乐独自前往马拉喀什,并接受了与首相共进午餐的邀请。
这是半年来的第一次会谈,他们谈了很长时间。
席间,丘吉尔试着软化戴高乐,他用使别人都听得清楚的声音咕哝着说:
“我的法语讲得不错吧,是不是?既然将军的英语说得那么流畅,那么你一定
能完全听懂我的法语的。”戴高乐报之以一阵大笑。
然后,丘吉尔生动而热情地给戴高乐描述顺从总统观点的好处。总之,他竭力
要使戴高乐承认罗斯福在法国事务上的最高权力。他问道:为什么自由法国当局逮
捕了佩卢东、布瓦松和佛兰亭?为什么他要把吉诺将军和乔治将军赶出委员会?他
提醒戴高乐,佩卢东是罗斯福总统挑选的阿尔及尔总督,罗斯福也曾保证要维持布
瓦松的地位。至于吉诺和乔治,前者是罗斯福选中的,后者则是丘吉尔拉过来的。
从丘吉尔的话里,似乎应该确认,对于由美国总统和英国首相为法国所作的选
择,必须在法国照办。而他们对戴高乐将军的主要不满的地方,就是他不接受这一
点。
戴高乐用最好的态度回答了丘吉尔,他说:“好好打仗吧!不要操心其他的事
情!”第一次会谈就这样结束了,丘吉尔依然没有说服戴高乐。相反,戴高乐感到
罗斯福与丘吉尔如此对法国内政的关心,正是法兰西复兴的一个明证。
因此,戴高乐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他说:“我要沿着我的道路——独立的
道路前进,我相信,不仅对于我所负责的国家和民族,而且对于我所珍视的联盟,
这都是一条正确的道路。”4 月14 日和17 日,达夫·库柏带着丘吉尔的口信再
次登门拜访戴高乐,丘吉尔又一次自告奋勇,充当戴高乐与罗斯福之间的调解人。
他说,如果戴高乐能够与总统直接会谈,承认民族解放委员会的问题就可能得到解
决,并说他乐于为戴高乐应邀去华盛顿作好安排。
戴高乐告诉达夫·库柏,他对这样不算邀请的邀请并不感兴趣,这样的邀请以
前就有过。如果美国总统希望会见法国政府的主席,他只稍请他去就行了。但是,
在罗斯福公开扬言任何法国当局都要对他负责的这个时候,他戴高乐为什么要通过
丘吉尔去乞求罗斯福给他一个请帖呢?他这方面无求于总统。民族解放委员会对于
形式上的承认已不再感兴趣。重要的是取得法兰西民族的承认,而这一点现在完全
可以说是不成问题的了。过去盟国本来是有能力帮助民族解放委员会获得地位的,
但他们没有那样做。现在承认与否已无关大局了。
戴高乐最后警告大使说,如果盟军司令部试图篡夺他的政府的权力,在法国将
出现混乱的局面。
就象在战争中那些最黑暗的日子里一样,报复说到就到。一件事是英国政府限
制戴高乐用密码和法国驻伦敦的办事机构联系;另一件事情是,一位名叫达福的英
国人控告戴高乐犯有刑事罪。为此,戴高乐与英国的危机达到了顶点。
达福是英国情报机关的间谍,曾试图打入法国在伦敦的情报部门。由于冒名顶
替,戴高乐在英国的指挥官对他进行了军法审判,并将他关押在伦敦郊外坎伯利的
法军拘留营。然而,达福逃出了拘留营,并向英国法庭控告戴高乐和其他法国领导
人,说他在坎伯利遭到了虐待。英国政府“无权撤销”这一起诉,并扬言除非原告
本人撤诉,法院一经备案,必须开庭审判。如果戴高乐回到英国,很可能会被捕,
甚至在被宣判有罪之后,不得不去坐班房。
面对英国人的这两件报复行为,戴高乐十分愤慨,他奋起还击。关于限制使用
密码联络一事,戴高乐以禁止法国在伦敦的大使维埃诺和他们的军事代表柯尼希将
军与盟国打任何交道的方式来报复。对于控告他犯有刑事罪一事,戴高乐以攻为守,
也提出了一项控告。1943 年初,一位名叫斯蒂芬·梅尼埃的自由法国人从阿克拉
回到英国。梅尼埃受雇于戴高乐主义者,在阿克拉英国广播公司发射台负责向法国
本上广播。因为他是外国人,因而受到英国安全部门的拘留和盘问。拘留期间,梅
尼埃突然死去。戴高乐宣布,梅尼埃的儿子准备向法国领土上所有的英国秘密情报
局官员,向丘吉尔和整个英国政府起诉。既然英国人能抓戴高乐,法国人也能逮捕
丘吉尔。
此时已是5 月份,离盟军总参谋部决定要登陆的6 月份越来越迫近了,整个西
方世界即将投入历史上最为冒险的规模巨大的军事行动。军情火急,英国人越发地
希望澄清目前已陷入僵局的政治局势。
为了缓和同法国解放委员会的关系,丘吉尔政府决定付给达福1000 英磅,作
为他撤回起诉的代价。5 月23 日,达夫·库柏带着丘吉尔的请帖,请戴高乐前去
伦敦解决承认法国政府以及在法国进行行政合作的问题,僵局才算打破。
自从英国政府限制戴高乐与伦敦传递密码电报以后,戴高乐就很遗憾地拒绝接
见英国大使。这次,戴高乐给他敞开了大门,只因他声明有了“新方计”。达夫·
库柏同时向戴高乐声明,英国政府希望在盟军登陆时,戴高乐能在英国。
“我很感激这种关注”,戴高乐答复达夫·库柏说,“事实上,当盟军发动登
陆战时,我确实很愿意在出发基地,我想从那里到法国解放了的第一个地区去。所
以我愿意接受到伦敦去的邀请。”“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声明,”戴高乐话锋一转,
接着说道,“关于在那里签订一项带有政治意义的协定,我完全采取保留态度。解
放委员会不管盟国有任何意见,我们都断然要用共和国政府的名义。关于我们与盟
军司令部合作的条件,很早以前我们就在一个备忘录中讲得很清楚,但是盟国对这
份备忘录迟迟没有答复。现在英国政府可能准备在这个备忘录上签字,但是美国政
府并不是这样,那么我也看不出同英国政府就此问题达成协议又有什么用处,不过,
我还是打算去伦敦,但条件是必须立即解除对密码通讯的限制。”达夫·库柏此次
的邀请总算有了结果,这使他很高兴。
5 月26 日,法国解放委员会通过了戴高于对英国大使提出的主张。它声明戴
高乐去伦敦是参加发动反攻战役并在适当时间内上慰问战地的法国民众,而决不是
为了协商什么事情。第二天,戴高乐又接见了达夫·库柏大使,并向他重申了上次
的立场。关于密码电报,英方同意使用,并为此向戴高乐作出了“书面保证”。
6 月3 日,法兰西民族解放委员会通过一项法令,正式将法兰两民族解政委员
会改名为法兰西共和国临时政府,正式声明盟军必须尊重法国主权,决不同意其他
任何政府存在,坚决抵制美国政府企图在登陆后宣布在法国建立占领区军政府和强
制发行货币的决定。
至此,种种事态表明,戴高乐将军在“盟国军政府”问题的较量中再次成为获
胜者。今后,虽然可能还会遇到危机,但结局已不容置疑:戴高乐关于法国独立的
观点将占上风。
1944 年6 月4 日,戴高乐应丘吉尔的邀请,乖英国首相的私人飞机离开阿尔
及尔,来到伦敦。
在此之前,丘吉尔叫人改装了一列火车用作他的司令部。火车把他本人、他的
随员以及三位大臣——史末资陆军元帅,欧内斯特·贝文以及伊斯梅将军送到紧挨
着艾森豪威尔将军在朴茨茅斯附近的司令部的一条支线上。从那里,丘吉尔可以观
察到为进攻被占领了的法国所作的准备工作情况。
当戴高乐一行的飞机在伦敦着陆时,艾登便陪同戴高乐将军驱车来到了丘吉尔
的火车司令部。两位领导人就在车厢里举行了会谈。丘吉尔首先对戴高乐的到达表
示热烈欢迎。站在一旁的史末资元帅对于戴高乐的来访则表现得相当尴尬。因为几
个月以前,他曾在一个团体中说:法国已经不是一个强国,它应该与英帝国并在一
起,同时盎格鲁萨克逊的报纸也曾经对此事大肆宣传。
午餐后,丘吉尔首先向戴高乐介绍了关于即将从英国海岸出发所展开的规模巨
大的战斗,他满意地指出最初阶段主要由英国的力量来承担这个任务。他说:“特
别是皇家海军在运输和护航方面将起主要作用。”戴高乐诚恳地向丘吉尔表示,对
英国的成就非常敬佩。他说:“英国勇敢地经受了无数的危难,从而挽救了整个欧
洲。今天它应当成为反攻大陆的基地,在那里集结无比强大的兵力,这就是英国的
勇敢政策的鲜明证据。”在这个历史时刻,在这儿的法国人和英国人中间,充满了
一种互相尊重和友谊的气氛。接着大家就谈到正题。丘吉尔对戴高乐说:“让我们
研究一下我们在法国合作的问题,随后你就到美国去,向总统提出来,他可能会接
受,那时我们就可以把它付诸实行。无论如何,你要去跟他会谈,这样他才会软化,
并在某种形式下承认你的政府。”“为什么你硬要我到罗斯福跟前去作法国政权的
继承人?”戴高乐当即辛辣地回答说,“为什么你认为我必须把我在法国当权的资
格交罗斯福审议?
法国有自己的政府,在这方面,我无所求于美国,就是对英国也无所求。”现
在,戴高乐把他新近听到的最不愉快的消息端了出来。它关系到盟国军政府。戴高
乐说:“我刚刚得到消息说,尽管我们再三警告,有人为即将登陆的部队和工作人
员提供所谓的法国货币,这种货币是外国铸造的,共和国政府绝对不予承认。但根
据盟军司令部的命令,这种货币将在法国领土上作为法币强行流通。”这时,坐在
贝文对面的比约特将军插话说:“还有一点,这种纸币印出后还有一个拼写错误。”
戴高乐接着说,“现在我们搞清楚了,昨天,根据美国总统的指令并征得你的同意,
艾森豪威尔将军将宣布把法国置于他的管辖之下。在此情况下,你怎么能指望我们
在这样的基础上进行谈判呢?”“你又怎么能指望我们英国人采取与美国人不同的
立场呢?”丘吉尔反过来大声质问戴高乐说,“我们要解放欧洲,但是没有美国人
就办不到。我们要把这一点说得明明白白。当我们在欧洲和海洋之间进行选择时,
我们总是选择海洋,当我在罗斯福和你之间进行选择时,我总要选择罗斯福。”最
后的这番话显然深深地刺痛了戴高乐的自尊心。坐在一边的外交大臣艾登摇了摇头,
他似乎也不相信丘吉尔怎么讲出了这样一番话。
这时,劳工大臣贝文走过来,为了让别人都能听到,他大声地对戴高乐说:
“首相对你说,无论如何他是赞成美国总统的。你要知道,那是他个人的看法,绝
不是以英国内阁的名义来说的。”他这一番话总算稍稍缓和了一下车内紧张的气氛。
然后,丘吉尔把戴高乐带到了附近的艾森豪威尔将军的司令部。总司令在树林
深处,墙壁上挂满了地图的小屋中,对这两位领导人详尽和稳重地介绍了登陆的计
划和准备情况。船只随时可以出港。飞机待命起飞。几天来,军队都已经上了船。
8 个师团和渡海、登陆的许多机械设备,都已经全面地准备妥当。由海军、空军和
伞兵部队进行掩护的工作也无可挑剔。
戴高乐听着艾森豪威尔的介绍,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气势磅礴的登陆场景,
他无不佩服盎格鲁萨克逊人为了建立自己的“计划”所施展的才能真是达到了登峰
造极的地步。
“但是,”艾森豪威尔带着踌躇不安的面色,继续说道:“目前天气十分恶劣,
假如在7 日或17 日之前不进行登陆的话,月光和潮水将使登陆推迟一月。无论如
何,最迟明天必须发布进攻或延迟的命令。”“依将军您看,在这样的时刻应如何
决断?”艾森豪威尔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紧盯着戴高乐。
“我只向您说一句,如果我是您的话,我决不推迟。我认为天气的危险比推迟
几个星期的危险要小些,因为推迟就要使执行任务的人精神长期紧张,也有泄露军
事机密的危险。”当戴高乐准备告辞时,艾森豪威尔显得有些局促,他递给戴高乐
一份打印文件,并说:“这就是我准备向西欧人民发表的声明,特别是对于法兰西
人民。”戴高乐浏览了一遍,当即表示这个文件不能令人满意。
艾森豪威尔已经领略过戴高乐的脾气秉性,当即向戴高乐保证说,“这只是一
个草稿,我准备按您的意见修改。”双方约定,第二天具体商谈修改意义。
丘吉尔陪同戴高乐一起回到列车中,戴高乐对丘吉尔毫不隐讳地谈了自己内心
的忧虑。因为在光明的战斗前景上,又一次出现了一种笼罩在戴高乐政府上的阴影。
的确,华盛顿为艾森豪威尔撰写的声明,戴高乐是不能接受的。按照这个声明
的原文,艾森豪威尔对挪威、荷兰、比利时、卢森堡人民所讲的话严格地限于军事
问题,这是无可非议的。但他转过来对法国人民讲话时,调子改变了,他要求法国
人民执行他的命令。他的讲话中根本没提到戴高乐或者民族解放委员会,更不稍说
临时政府这一新名称。法国人民将被告知:“如果没有相反的指示,在行政机关中,
人人应继续执行自己的任务”,等法国全境解放后,由“法国人自己来选举他们的
代表和政府”。
戴高乐对这一声明甚为反感。他说:艾森豪威尔“在表面上自命为担负我们国
家的责任,其实他只不过是一个有权指挥军队的盟国将军,他没有任何资格来干涉
我们的内政,何况他也是无法进步一干涉的。在这个声明中,它对法国的政权只字
不提,这个政权几年来是鼓舞和领导我国人民作战的力量,这个政权也把大部分法
国军队的荣誉委托给艾森豪威尔指挥。无论如何,我在6 月5 日上午,交给盟军总
部一份我们能够接受的文本。正如我所估计的那样,他们答复我说,这个声明文件
来得太晚了,因为声明文件都已经印制妥当,随时准备要投掷到法国的本土上。”
6 月5 日,戴高乐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伦敦。当天晚上,世界历史上,最大的一次
两栖作战第一步偷袭行动秘密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