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为了母亲的微笑.3
在等待着这激动人心的时刻。
坐定之后,塔西尼将军静静地等待仪式的开始。按照苏军元帅朱可夫的指示,
值班军官请德军最高统帅部的代表进入大厅。希特勒的将帅们走进大厅。走在前面
的是凯特尔元帅。他走进来时、还尽力保持着威严和傲气。他把元帅杖举到自己胸
前,并立即放下,以示敬意。他想在自己承受耻辱时做得体面点,尽量抑制自己的
表情,但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露出颤抖和羞辱。
跟在他后面的是弗里德堡海军上将和施通普夫空军上将。他们坐在专门为他们
准备的桌子旁边。
这时,朱可夫元帅宣布德国无条件投降书现在开始签字。
凯特尔为了证明他有权代表德国最高统帅部签字投降,交出了邓尼茨元帅签署
的全权证书,然后他打开一个文件包,拿出钢笔,准备在他面前的投降朽上签字。
这时,朱可夫冷冷地看了一下凯待尔,厉声喝道:“到这里来签署德国无条件
投降书!”凯特尔顺从地站起来,走到坐有苏联和盟军统帅部代表的主席台前。他
激动异常,脸上出现了紫红的斑点,他颤颤微微地把手中的元帅杖在腋下一夹,戴
上单片眼镜,用颤抖的手签署了全部九份投降书。
他们签字时,大厅内一片静寂。然后,朱可夫元帅和特德空军上将也签了字,
表示接受投降。在投降书上签字的还有见证人美国代表、战略主军司令斯帕茨将军,
法军总司令德·塔西尼将朱可夫元帅说,让德国代表们离开大厅。凯特尔率领德军
将帅们恢溜溜地离开了大厅。
这时,所有在场的人都欢呼雀跃,互相祝贺胜利。苏,美、英、法等国人民经
过艰苦奋战,蒙受重大牺牲后,终于迎来了胜利。
德国无条件投降书共分六条,第一条规定:
“我们,这些代表德国最高统帅部的签字者,同意德国一切陆、海、空军及目
前仍在德国控制下的一切部队,向红军最高统帅部,同时向盟国远征军最高统帅部
无条件投降。”投降书从1945 年5 月9 日0 时开始生效。欧洲战争至此结束。
当天晚上,法国全国一片欢腾,热烈庆祝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人们潮水般地
拥向街头,拥向广场,为庆祝这个盛大的节日,家家屋顶上、窗户外悬挂起了法国
国旗。
巴黎凯旋门广场上更是挤满了欢庆的人群。当天晚上,戴高乐在欢腾的广场发
表演说:
“战争胜利了!我们胜利了!这是联合国家的胜利,也是法国的胜利!”随后,
广场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礼炮,五彩缤纷的礼花腾空而起,把巴黎的夜晚装扮得更
加美丽。
两个多月之后,1945 年9 月2 日,在停泊于东京湾的美国战列舰密苏里号上,
日本外相重光葵作为日本皇帝和日本政府的代表,在投降书上正式签字。至此,反
法西斯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也到此结束。
戴高乐与每一位爱好和平的人民一样,都在为这得来不易的胜利而欢呼雀跃。
同时,他在心中也默默地祈祷:
“和平已在世界上恢复,我祈求上帝永远保佑它。愿和平永驻……”韶华易逝,
岁月难留。
历史的日历终于翻到了1958 年。转瞬之间,戴高乐在拉布瓦瑟里隐居已经度
过了十二年的光阴。
十二年的光阴对于戴高乐来说是如此的漫长。在这漫漫长日里,他独自在拉布
瓦瑟里的阁楼里精心撰写他的《战争回忆录》。戴高乐虽然早年写过几部作品,但
如今他写起长篇巨著来仍很费力,他既不像丘吉尔那样口授,也不像专业作家们使
用打字机。他拿自来水笔用黑墨水一笔一画地往下写。
修改后,再由他的女儿伊丽莎自做打字工作,她能非常熟练地辨认她父亲那难
以看懂的字迹。
几分耕耘,几分收获。1954 年10 日,戴高乐精心撰写的《战争回忆录》第
一卷《召唤》出版,引起了国内外重视,立即成为畅销书,戴高乐以其自身的独特
经历、渊博的历史知识和精湛的文学语言,使这部回忆录不仅成为研究世界现代史
的重要的第一手史料,而且作为文学作品获得了高度评价。
紧接着,第二卷《团结》于1956 年5 月出版。
写作的成功给戴高乐带来了极大的慰藉。但是,政治上的不得志仍使他越来越
苦闷,优郁之情有增无减。他默默地呻叹道:“难道说俞运已经注定了吗?死亡永
远得胜了吗?不是的!在我这无力的地面底下,已经在隐隐约约地积聚着一种力量。
我虽然在黑暗里静眠不动,却已顶感到光明和生命复始的美妙前景!”这一天,终
于等到了。1958 年6 月1 日,鉴于阿尔及尔军事暴乱而引发的国内政治危机,国
民议会以329 票对224 票通过授权戴高乐组阁。6 月2 日,议会授予戴高乐6 个月
的政治全权、修改宪法的权力以及处理呵尔及利亚问题的特别权力,戴高乐作为第
四共和国的末任总理再度当政。
盼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戴高乐终于如愿以偿,可以逐步实现他在科隆贝隐居岁
月中反复构思的振兴法兰西的宏伟蓝图了。这时,他已年过67 岁了。
再度执政的戴高乐,首先把制订新宪法放在压倒一切的地位。新宪法的基本思
想是革除从第三共和国延续到第四共和国旧体制的弊病,重建国家权威。其主要特
点是削弱议会权力,降低总理和内阁的作用,大大扩充总统的职权。按照戴高乐的
说法,新体制既是议会制义是“总统制”,实际上这是一种“没有议会权力的议会
制度”,从而使法国从一个典型的资产阶级议会制国家变成了半总统制国家。
事隔3 个月,1958 年9 月4 日,在国民选举中,戴高乐制订的新宪法不仅获
得通过,而且,他被选举为法国新总统。1959 年1 月8 日,戈蒂向新总统戴高乐
移交权力,标志着法兰西第四共和国的终结和第五共和国的兴起。
戴高乐终于登上了总统宝座,他也不曾料到,在他68 岁的时候,命运之神把
他推上了政坛的顶点。几十年的梦想,几十年的奋斗,终于赢来了这辉煌的时刻。
这时,他仿佛己忘记了自己已是68 岁的老人,他高兴地逢人便说:
“我已经越过了年龄的障碍,可以无限期地活下去了。”这一活,他就活到1970
年。
1970 年11 月4 日,圣查理节那天,戴高乐在他的女婿布瓦西厄将军的陪同
下,在科隆贝双教堂区附近散步。
戴高乐再次来到科隆贝村隐居已经一年有余了。
1968 年春天,队北美到西欧此伏彼起的学生运动蔓延到了法国。5 月3 日,
巴黎大学学生首先发难,占领学校。政府出动警察驱赶闹事学生,导致学生与警察
发生大规模冲突。从5 月7 日到10 日,冲突进一步升级,巴黎三万人示威,外省
城市也发生骚动。5 月13 日,学生串联工会,各工会组织决定实行总罢工。值此
导致戴高乐上台的阿尔及尔暴乱十周年之际,六、七十万人上街游行,提出了鲜明
的政治口号:“十年太长了!”“戴高乐辞职!”矛头直指象征现行制度的戴高乐。
学生运动与工人运动相结合。五月风暴遂发展成为一场严重的社会危机。时至6 月,
骚乱平息。戴高乐好不容易度过了五月危机,重新控制了局势。然而,五月风暴所
暴露出来的矛盾和问题并未随之消失。
戴高乐上台后的十年是经济持续增长的十年,垄断资本的实力大大加强的十年,
但他的经济社会改革并没有给广大劳动群众带来多少实惠,失业增长率急剧上升;
而且也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日益庞大的中间阶层的利益,队而逐渐失去他们的支持,
戴高乐政权的社会基础正在逐步削弱。五月风暴实际上是长期以来法国人民对戴高
乐政权的不满和厌倦的一次总爆发。
到了1969 年春,随着年月的推移,戴高乐身体越来越不支了,人们对他已经
不再抱有多大的希望。不希望他1972 年任期满后继续执政。为了再度获得人民的
信任票,以重振大大低落了的威望,戴高乐第五次求助于公民投票。
他宣布,他是否继续任职要取决于全民对他改革计划表决的结果。如果失败了,
他就退休。4 月27 日,投票结果,赞成票占47.58%,反对票占52.41%。
1969 年4 月28 日凌晨,一个紧张、严肃而衰老的声音对法国人民说道:
“你们的回答决定了法国的命运,既然你们中的多数人不再信任我,目前我作
为国家元首的工作显然就不能再完成了,我将立即停上执行我的任务。这个决定自
今日中午生效。1969 年1 月28 日上午11 时。”这个孤独的慈父般的声音,在
1940 年使一个被征服的民族从失败中振作起来,继续去同残忍而无所下在的敌人
作战;这个声音,在1958 年以后的年代使一个国家获得超出它的地域和财力的尊
严和荣耀;这个声音,在几十月以前还像是战无不胜的、而如今它却失去了咄咄逼
人的说服力。就这样,夏尔·戴高乐被53%的选民抛弃了。
1969 年4 月28 日上午,戴高乐收拾起日常生活用品,连同早就准备好的文
件档案,悄然离开了金碧辉煌的爱丽舍宫,毫无恋栈之意……
一个老人的身影就这样又重新出现在科隆贝村拉布瓦瑟里。
老人在年轻军官的陪伴下,一边聊天,一边散着步,说着说着,他们来到了一
座墓碑前。这是戴高乐最疼爱的女儿安娜的墓地。20 年前,女儿安娜不幸死于肺
炎,葬于科隆贝材教堂的墓地。戴高乐对女儿的死不胜悲痛,安葬安哪的那天,他
握着夫人伊冯娜的手说,“走吧,现在她跟别人一样了”。
安娜死后,每逢此节,戴高乐总忘不了到女儿的墓前默哀。他觉得女儿独自一
个人在这里太孤单了。
经过一座座墓碑时,他指着那些碑文说:“在科隆贝,人都活得长寿。
看,享年85 岁、83 岁、还有90 岁的。”接着又说:“我也快80 岁了,
真是一关呀!”来到女儿的墓地,戴高乐重复地说道:“这里是我愿意的将来葬身
之地。”谁能料到,10 天之后,戴高乐真的就安葬在这里,实现了他死后永远陪
伴爱女的夙愿。
1970 年11 月9 日下午7 时差几分。戴高乐象往常一样,在晚饭前的片刻玩
纸牌消遣,突然因血管破裂引起体内大出血而不省人事。7 时25 分,戴高乐猝然
去世,仅差两个星期,他就整整80 岁了。
噩耗传出,法国举国悲痛。戴高乐在多年前立下遗嘱:葬礼必须极其简单,只
在科隆贝教堂举行我的葬礼:我的坟墓必须是我女儿安哪安葬的地方,墓碑上只立
一简单墓碑;不要举行国葬,不要议会致悼词;不要任何称号、晋升、荣誉和表彰
等。
尽管如此,11 月12 日戴高乐下葬的那天,四万多人自法国各地赶往科隆贝
送葬;同日,巴黎50 多万人冒雨伫立在凯旋门、在26 年前他们的救星站过的地
方,肃立致敬。
人民永远怀念这位在法国反法西斯历史上大放异彩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