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团军包围马雷特防线
这些便宜当时在盖塔尔地区另有一种表现——即表现在虽然比较缺乏作战经验但训练得特别好的美国第一步兵师身上。在这里,艾伦部队于21日突破了意军阵地,第二天更加向前推进,但到23日却遭到了德军的反攻。这次反攻由“非洲军”的主要后备部队即已打得精疲力竭的第十装甲师发动,它是从海岸那里被急速调来的(它包括两个坦克营、两个步兵营、一个摩托车营和一个炮兵营)。攻方摧毁了美军的前沿阵地,但在一个布雷区被阻挡住了,接着又遭到艾伦的大炮和反坦克炮的猛烈轰击。这便挫折了进攻的锋芒,傍晚时再度进攻也未得手,正如在一个美国步兵师的报告中兴高采烈地指出的那样:“我们的大炮用高爆炸炮弹狠揍了他们,他们就象苍蝇一样纷纷地倒下去了。”尽管德军第二次进攻的损失并不象报告中所描绘的那么严重,但在一天中被美军炮火或地雷所打毁的德军坦克大约有四十辆之多。
这次美军的有限冲击,通过把敌军的主要装甲后备力量引入这一代价惨重的反攻战中,足以补偿美军自己在米克纳西的挫败。它不但按照蒙哥马利的愿望,引走了一支重要的抗衡力量,而且使敌方本来就很少的坦克遭到更大的损失。就同盟军最后的胜利来说,他们得力于敌方的三次反攻(继2月中旬在费德那次得手的反攻之后)未能得逞,比之得力于他们自己的突击更多。只有在敌方打得精疲力竭之后,才可能出现同盟军的优势。从那以后,敌方如果不是在徒劳无功的反攻中继续耗尽他们的余力的话,那他们还会把这次战斗拖延下去的。
蒙哥马利向马雷特防线的进攻是在3月20日夜晚发动的。为此他调动了第十和第三十两个军,共约十六万人、六百一十辆坦克和一千四百一十门大炮。梅塞部队号称有九个师(只抵得上蒙哥马利的六个师),总共不满八万人,只有一百五十辆坦克(包括靠近加夫萨的第十装甲师拥有的坦克)和六百八十门大炮。由此可见,攻方在人数和大炮方面占有二比一强的优势(在飞机方面也一样),而在坦克方面则占有四比一的优势。
再说,马雷特防线从海岸到迈特马泰山(MatmataHills)延伸二十二英里,而在这个区域的外侧是空旷的沙漠。在这种情况下,对力量较弱的轴心国部队来说,如果他们仅图拖延时日,利用机动部队防守马雷特防线,并在加贝斯以北的阿卡里特河阵地(即在海岸和杰里德盐沼地之间宽仅十四英里的咽喉地带)立定脚跟,那就比较明智。早在11月撤出阿拉曼以来,这就是隆美尔所鼓吹的方针和建议的阵地。3月10日他见到希特勒时,终于取得希特勒的同意,并吩咐凯塞林把驻在马雷特防线的几个非机动化的意大利师调回阿卡里特河,并在那里修建阵地。但意大利领导人却宁愿据守马雷特防线,而凯塞林和他们观点一致,因而也便劝说希特勒撤销新的命令。
蒙哥马利原先计划的代号是“拳击家”(PugilistGallop)。根据这个计划,主要的打击是由奥列弗·利斯(OliverLeese)率领第三十军的三个步兵师所发动的正面进攻,打算在近海地方突破敌军防线,从这里打开一个缺口,使布赖恩·霍罗克斯(BrianHorrocks)的第十军的装甲部队能乘胜前进。与此同时,临时组成的伯纳德·弗赖伯格(BernardFreyberg)统率下的新西兰军,向哈马(ElHamma)(朝内陆方向距加贝斯二十五英里)发动一次大的迂回敌人侧翼的进袭,以威胁敌人后方并牵制其后备力量。
但正面进攻失败了。这次进攻是由一个步兵旅和一个拥有五十辆步兵坦克的团在靠近海岸的一个狭窄地区发动的,它仅在敌方二百英尺阔和二十英尺深的齐格扎乌河(WadiZigzaou)和其外的一道反坦克战壕所掩护的阵地上打开了一个很浅的凹口。河床的软底和埋在那里的地雷,阻碍了坦克和支援它们的大炮的推进,但在河床以外敌人阵地上的步兵据点却成为纵射炮火集中射击的目标。第二天夜晚得到增援后,他们重新发动一次进攻,使桥头堡多少扩大了一些。当英军进入意大利部队时,许多意大利兵趁机纷纷投降。但反坦克炮由于必须经过沼泽地而迟迟未能到达,那天下午,前沿步兵阵地在没有充分支援的情况下又被德军的一次反攻所摧毁[注:它是由第十五装甲师不到三十辆坦克和两个步兵营所发动的。],于是英军便利用夜色的掩护过河撤退了。这样,到22日夜晚,不但正面的进攻未能打开一个足够的突破口,而且就连原来插在敌军防线上的据点也放弃了。
这时,侧翼的迂回活动起初很顺利,但后来就被阻遏了。20日夜间,当沿着海岸开始进袭时,新西兰军从第八集团军的后方出发,穿越一片难走的沙漠地带,经过了一次长途跋涉的战斗前进,才把他们的二万七千人和两百辆坦克开到了被称为“普卢姆”(Plum)的山峡附近(在加贝斯以西三十英里,哈马西南十五英里)。但在肃清了前进的道路以后,新西兰军在这个山峡长期被阻,而这里的意大利守军却相继得到先是第二十一装甲师后备部队,后是从马雷特防线右边撤下来的非洲第一百六十四轻装师的四个营的增援。
3月23日凌晨,蒙哥马利看到沿着海岸的进攻显然已毫无恢复的希望,便决定重订计划,全力以赴地向内陆侧翼进攻,因为利用更大的力量重新发动一次攻势,突破哈马的希望就比较大。他命令霍罗克斯和他的第十军司令部以及由雷蒙德·布里格斯少将(Major-GeneralRaymondBriggs)指挥的第一装甲师(一百六十辆坦克)当晚就向内陆进发,并作一次长途迂回,穿过沙漠去增援新西兰军。与此同时,印度第四师(弗朗西斯·图克少将(Major-GeneralFrancisTuker))则从梅德宁向内陆侧面挺进,穿过迈特马泰山去肃清哈卢夫山口(HalloufPass),采用这种办法可以使在沙漠侧面进行大规模机动的那种行军补给线缩短一百多英里。在肃清山口后,图克应该通过离马雷特防线最近的侧面,沿着群山之巅向北推进,这样可以加重对敌军侧翼的威胁,并打开另一条可资利用的冲击线,如果英军经“普卢姆”山峡进行更广泛的机动受到阻碍的话。
新计划是一种很好的设想和巧妙的转变。这表明蒙哥马利具有灵活改变他的出击点、并在受阻时重整旗鼓的能力,甚至比在阿拉曼的做法还要好些——尽管象他习以为常的那样,他事后往往冲淡他这种因随机应变(这是将才的证明)而立的功劳,说什么一切都是从一开始就“按照计划”办事的。从很多方面看来,马雷特战役是他在这次战争中打得最出色的一仗,尽管由于他原先计划试图在靠近海岸的狭窄的沼泽地带搞强行突破,并在没有使用足够的兵力来保证进军的迅速完成的情况下暴露采用沙漠机动的可能性,因而引起过一些麻烦。
这个过早的暴露,变成执行新的代号称为“增压二号”(SuperchargeⅡ)(这是由于纪念在阿拉曼最后胜利的计划而定名的)进攻计划的主要障碍。新西兰部队在20日到达“普卢姆”附近的消息,引起了轴心国指挥部的警惕(山头观测哨在23日傍晚发现和24日重新发现他们向这一方向的进一步移动),立刻推论出这预示着蒙哥马利已改变计划,把他的作战重点移到沙漠侧面来了。因此,在英军增援部队到达这一地区的前两天,德军第十五装甲师已调回到哈马附近,做好支援第二十一装甲师和第一百六十四轻装步兵师的准备——这一调度刚好赶上英军预定于3月26日下午发动进攻的时刻。
既然突然袭击已成泡影,“增压二号”的前景也就黯然失色,但是这个损失却由于下面四个因素而得到了补偿:第一个因素是,阿尼姆在24日决定将梅塞的一军撤到阿卡里特河阵地,而不愿它冒被围歼的风险,并拒绝了梅塞打算坚守马雷特防线的要求——这样一来,山峡地区守军的任务不过是尽可能长期顶住英军的突击,以使马雷特防线的几个非机械化师得以脱身而已。第二个因素是突击的道路由空中“掩护炮火”(airbarrage)去扫清——提供这种“掩护炮火”的是十六个战斗轰炸机分队,轮番作战,每隔十五分钟一次,每次由两个分队用炸弹和炮火持续不断地进行低飞袭击。这种把守军搞得惊惶失措的德国“闪电战”方法的应用,是由指挥沙漠空军部队的哈里·布罗德赫斯特空军少将(AirVice-MarshalHarryBroadhurst)组织的,他搞得很有成效,尽管这由于违反了空军参谋部的原则而引起远在后方的他的皇家空军上级们的不满。第三个因素是,做出了实行装甲部队夜间进军的大胆决定,这原是德军经常采用而得益的办法,但英军过去却一直不肯一试。第四个因素是偶然的幸运——当英国装甲部队集结起来并开始穿过敌方反坦克炮林立的山峡两旁时,刮起了一场沙暴,这倒正好提供了掩护。
进攻是在26日下午4时发动的,那时正在落山的太阳照耀得使守军看不清情况。第八装甲旅和新西兰步兵师在前头开路,接着是雷蒙德·布里格斯的第一装甲师在下午6时左右从他们中间穿过,在尘沙飞扬和暮色苍茫的掩护下侵入了五英里,后来在下午7时30分夜幕下垂时便停顿下来,又在月亮升起的午夜以前,他们“排成坚实的方阵”再向前挺进。到3月27日拂晓,已平安地通过了咽喉地带,到达哈马附近了。
但这里的英军由于德军反坦克屏护部队以及由第十五装甲师约三十辆坦克对英军侧翼的一次反攻,被阻了两天。这次阻延却使大部分马雷特防线的守军有足够时间逃脱被切断的危险(尽管他们是徒步行军),并撤退到了阿卡里特河床阵地上去。主要是在战役的早期阶段,约有五千名意军被俘,在哈马附近的战斗中又有一千名德军被俘——他们以这种自我牺牲的努力,掩护了海岸走廊上部队的撤退,并使大部分轴心国部队安全撤走,而且装备没有什么损失。如果英军这时迅速将冲击线转移,就有可能到达海岸并把他们切断,可惜这个机会错过了。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停顿,蒙哥马利才作好了对付敌军新阵地的准备。
在此期间,巴顿再一次向海岸和敌人后方进攻,为此目的,他得到了美军第九和第三十四步兵师的增援。由第一和第九步兵师为第一装甲师开路,主要的冲击准备从盖塔尔杀向加贝斯,第三十四师打算占领北面一百英里的丰杜克山口,从而打开另一条通往海岸平原的道路。但3月27日对丰杜克发动的进攻,当场就被敌军一道布防不强的防线所遏制,第二天便半途而废。第三十四师因此便向西撤退了四英里,以便脱离敌军的射程和进行整编——这一撤退使敌方在他们的战地报告中做出这样一个结论:“美国人一遭到我们的进攻就放弃战斗了。”
从盖塔尔开始的主攻于28日发动,但这次主攻在经过更为艰苦的战斗而占领了少许地盘以后,还是被遏制了。这时,蒙哥马利已突破哈马并到达加贝斯,亚历山大便下命令要巴顿在步兵未扫清道路前就出动坦克纵队,向海岸冲击。这一尝试,为敌人组织得很好的一连串的反坦克炮所阻止。经过三天无效的奋战,亚历山大重新命令步兵扫清道路,虽然巴顿拼命打气,可是依然没有多大成效。但对敌人后方进行突破的威胁,使敌方派出第二十一装甲师前往这一地区支援第十装甲师,而这个敌军单薄的后备装甲部队的进一步的分散,大大帮助了蒙哥马利对阿卡里特河阵地展开的正面突击——他用了五百七十辆坦克和一千四百七十门大炮。
这个防区天然是固若金汤的,因为海岸的平坦地带仅四英里宽,上面有一条很深的阿卡里特河,而在河的窄浅处,则有一系列延伸到盐沼地带附近的从平原上耸起的连绵陡峭而不怎么高的山头。但轴心国方面因很迟才做出撤出马雷特防线的决定,以致他们没有多少时间来巩固这个阵地并使它向纵深发展。而对守方更糟糕的是弹药奇缺——由于过早地出击以及推进太远,他们已消耗了大部分有限的补给。
就象在马雷特那样,蒙哥马利最初打算在海岸附近的一个狭窄地区突破敌军的阵地,然后派装甲部队乘胜开过去。第五十一(高地)师准备进行突破,而图克指挥的印度第四师则打算占领以山地为屏障的东端,来掩护它的侧翼。图克却主张正面进攻应予扩大,并向西扩展而占领中部的制高点——这是他根据山地战的原则,即“次高地无用论”而提出的。他深信无论是山地战或夜战,他的部队既在技术上训练有素,就能克服这一艰难的障碍。蒙哥马利接受了这一建议,扩大了正面进攻,他把第三十军团的三个步兵师都用来展开突破性进袭。此外,他不愿等上一个星期到有月光的时节再进攻,而宁愿大胆地做出在黑夜发动攻势的决定,他相信在黑暗中行军不致引起混乱的危险。
在4月5日夜幕下降时,印度第四师开始进军,早在6日天亮很久以前,就纵深地侵入到群山之间,俘获了约四千名俘虏,主要是意军。上午4时30分,第五十和第五十一师在将近四百门大炮轰袭的协助下,发动了攻势。第五十师在反坦克壕一线上受阻,但第五十一师不久就在敌军防线上打开了一个缺口,虽然这缺口没有印度第四师所打开的缺口大。这两条路线的入侵,给第十军(由霍罗克斯指挥)的装甲部队提供了迅速乘胜前进的机会。他们为此目的,已被部署在贴近战线的后方了。
上午8时45分,霍罗克斯前来图克的司令部,该部办公处记事簿载着:“印度第四师指挥官向第十军指挥官指出,我们已经打垮了敌军;第十军突进的道路已经肃清;立即采取进攻行动就可结束北非的战事。现在正是发动猛攻的时候,不要再吝惜人力和武器了。第十军指挥官给集团军指挥官打电话,要求准许第十军投入战斗,坚持进攻势头。”但可惜这次行动开始得太迟了一点,而且开始乘胜前进时又发生了更长的耽搁。亚历山大的电报说:“蒙哥马利将军在十二点钟时把第十军投入战斗。”这时,德国第九十轻装师已经发动反攻并把英国第五十一师从它所夺取的一些地方赶了出去,部分地封闭了突破口。接着在下午,当霍罗克斯第十军的先头装甲部队为时已晚地开始向这一阵地冲过去时,就被德军第十五装甲师(敌军唯一可用的后备部队)摆开的阵势和展开的反攻所阻遏。这一天,完全没有利用第十军的优势兵力来进一步扩展已由印度第四师打开的缺口。
蒙哥马利以他特有的审慎作风制定了计划:依靠强大的空袭和炮轰的帮助,准备在第二天上午进行突破。但敌人在第二天清晨已逃得无影无踪了。于是,他原来预计的一举歼敌的打击,就变成对已经逃出他掌心的一支部队的跟踪追击了。
蒙哥马利固然已丧失了取得决定性胜利的机会,但他的敌人也失去了封闭突破口和保持他们在阿卡里特河一线的阵地的机会,因为他们三个装甲师中的两个,即第十和第二十一装甲师,为了制止美军对他们后方的威胁,已经调开了。所以前一天晚上,梅塞对阿尼姆说,由于这支增援部队的调开,要在阿卡里特河再守一天也不可能了,在得到阿尼姆的同意后,便把部队撤往离这里一百五十英里北边的昂菲达维尔(Enfidaville)阵地——这是第二道狭窄的海岸平原防线,并且也有山地屏障可以加强防守。
轴心国部队在6日天一黑就开始撤退,他们的大队人马尽管不得不徒步行军,但仍能在11日安然到达昂菲达维尔阵地。走在两个军前面的英国第八集团军的先头部队,虽然全部摩托化,远比那不时摆开阵势以阻止英军追击的德军后卫部队强大,却在两天之后才到达。
为了力图切断敌军退路,亚历山大发动第九军(属第一集团军)进攻并占领丰杜克山口,然后向西推进五十英里穿过凯鲁万(Kairouan)到达昂菲达维尔以南约二十英里的海岸城苏萨(Sousse)。这个新成立的军,归约翰·克罗克(JohnCrocker)指挥,由英军第六装甲师、第四十六师的一个步兵旅和拥有二百五十辆坦克的美国第三十四步兵师组成。步兵的任务是占领丰杜克山口两边的制高点,以便给装甲部队的进军扫清道路。这次匆忙的进攻规定在4月7日深夜发动。但是第三十四师的部队却推迟了近三小时才开始进袭,由于失去了夜色的掩护,不久就为敌军炮火所阻止,他们汲取了刚在十天前受过挫折的经验教训,更倾向于停止进军和寻求掩护盟军进军的失败,使敌军把火力转向北面,去遏制正在节节进展而即将占领山口以北高地的第四十六师的那个旅。所以克罗克决定不等步兵扫清道路,就投入他的装甲部队作强行通过,因为进攻的全局关键,取决于能否对海岸平原来一个迅速突破。
这一进攻是第二天,即4月9日,由凯特利少将(Major-GeneralKeightley)指挥的第六装甲师发动的,坦克被击毁了三十四辆,只伤亡了六十七人,这种损失看似重大,但同他们在进军途中所必须克服的种种困难相比:要穿越布雷区和冲过有德军十五门反坦克炮夹击的狭长通道,这些损失也就微不足道了——所有反坦克炮都被粉碎了。直到下午,装甲部队才通过德军阵地,克罗克因此决定暂停进军,把扩张战果的事等到第二天再说,并把一些部队调回扎在山口入口处保护妥善的野营里过夜。这一决定是审慎的,和他早先做出的大胆决定截然相反。但布雷区还得打开缺口,使车辆得以通过。当时有报告说,由拜尔莱茵指挥的从南方撤退的德国装甲部队已经临近凯鲁万。4月10日拂晓,第六装甲师恢复向东推进,但当他们赶到凯鲁万时,撤退的敌军纵队已经安然通过这一公路中心。防守丰杜克地区的少量德军分遣队(两个步兵营和一个反坦克连)也已溜走,他们已经完成了拜尔莱茵交给他们的任务——必须在4月10日上午以前把英军第九军阻挡住,以掩护梅塞部队撤到海岸走廊。他们的处境是如此危急,占压倒优势的部队使他们前后受敌,然而他们终于脱身,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功绩。
轴心国的两支军队现在连接起来防守从北部海岸到昂菲达维尔长达一百英里的弧形地带。虽然这暂时改善了他们的处境,但是这点好处,由于他们遭受的损失,特别是武器方面的损失,而减少了。面对着目前要向这一弧形防线进攻并在人数和武器方面日益占优势的同盟军,势力日蹩的轴心国军甚至连守住这一条已经缩短了的防线也嫌过长了。况且阿尼姆经2月间反攻在靠近迈杰兹巴卜和北边所占领的地盘,大部分已为由奥尔弗里中将(Lieutenant-GeneralAllfrey)指挥的英军第五军在3月底至4月初发动的攻势所夺回,因此这正好便利盟军对突尼斯和比塞大发动新的向东冲击。
同盟军未来的给敌人以致命打击的战役地点的选择问题,很受政治和心理因素的影响。艾森豪威尔在3月23日及以后给亚历山大的信里主张把主要力量放在北部,即第一集团军驻地,巴顿的军队应调到那里参与决定性的冲击,以便振作美军士气。亚历山大在拟定计划时,接受了这些建议,4月10日他命令安德森作好准备以便在22日左右发动主攻。他也屈从于巴顿反对把指挥权再次拨归第一集团军的强烈抗议,而做出了这样的安排,即美国第二军仍应继续在他自己的统率下单独作战。与此同时,他拒绝了蒙哥马利关于应把第六装甲师(它刚与第八集团军连接起来)划归第八集团军的要求,同时他通知蒙哥马利说,一部分第八集团军将成为辅助性部队,并且他必须把他两个装甲师中的一个(第一师)调出来去增援第一集团军。
这一次,政策和战略的利益正相一致,北部地区由于进攻之路更广阔以及补给线更短,同盟军的优势兵力可有更多的用武之地,而循着昂菲达维尔通往南部的道路展开有效战斗,希望不大,因为使用装甲部队障碍很多。
美国第二军的部队分阶段从南边转移到突尼斯的北部地区,规定每天约有二千四百辆车辆通过英军据守的弧形后方地带,这是参谋工作的一个复杂的成就(美国奥马尔·布雷德利现接替巴顿,指挥第二军,因巴顿已回去担任美方参加进袭西西里战役的计划工作)。英军第九军也已沿一条较短的路线北调,被安插在英国第五军和法国第十九军之间的右翼中心地点——现在他们已与同盟军右翼的第八集团军靠近了。
根据亚历山大4月16日发表的“最后计划”,这次进攻是分四路向心突击。第八集团军与霍罗克斯的第十军打算于4月19日夜晚穿过昂菲达维尔朝北向哈马马特(Hammamet)和突尼斯出击,目标是切断邦角(CapeBon)半岛的颈部并把出入的通路堵住,以便阻止轴心国剩余部队撤往那里进行持久的抵抗。为了完成这一目标,同盟军要穿过一条至少有五十英里长的非常难走的咽喉地区。在这条线近旁的法国第十九军,要始终保持一种威胁的压力,并充分利用它的友邻部队推进时可能提供的一切机会。拥有一个步兵师和两个装甲师的英国第九军,则将于4月22日凌晨在蓬杜法赫和古拜拉特(Goubellat)之间出击,其目的是为装甲部队在那里作开路的突破。在它左边,拥有三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旅的英国第五军则作为主力,于同一天傍晚在迈杰兹巴卜附近出击,针对由德军第三百三十四师的两个团所防守的长达十五英里的地区。美国第二军翌日在北部地区发动攻势;这个绵延四十英里的地区是由曼陀菲尔师的三个团和第三百三十四师的一个团防守,但他们的士兵还不到八千人,而美国第二军却有九万五千人。
象这样的一种总反攻——各地几乎同时发动——看来大有可为。就目前同盟军二十个师的战斗力来说,就拥有三十多万人和一千四百辆坦克。据同盟军情报部门的正确估计,九个德国师(它们构成防守在长达一百英里的弧形地带的骨干力量)的兵力总共不过六万人,而他们的坦克总数不到一百辆——一份德军报告甚至说适于作战的只有四十五辆。此外,阿尼姆于4月20日晚上在迈杰兹巴卜南面发动的一次糟透了的攻势,尽管在黑夜中侵入约五英里,但一到黎明时分就被击退,并没有能打乱英军在这一地区的进展及其发动的攻势。
但同盟军的总反攻,虽然及时发动,却未能按计划去执行。德军的防守还是十分顽强,并能巧妙地利用复杂的地形把同盟军的优势兵力堵住。亚历山大的“最后计划”因此而失败,它必须重订——成为倒数第二个计划。
第八集团军用三个步兵师向昂菲达维尔发动攻势,在紧靠海岸地区的群山地带,遇到了顽强的抵抗,这次攻势就此被阻,损失惨重——终于使蒙哥马利和霍罗克斯那种可能把敌人从这一咽喉地带“赶出去”的乐观信念落了空。意大利部队在这里和德军一样顽强作战。更往内地,英国第九军的装甲大军终于在蓬杜法赫西北的科尔齐亚(Kourzia)地区的敌军阵地侵入八英里。但这时阿尼姆把他那七零八落的第十装甲师(这是他的唯一有实力的快速预备队,现在它的坦克力量只剩下不到攻方所有的十分之一,即只有三百六十辆适于作战的坦克)介入战斗,英军的进展就这样被制止了。担任主攻的英国第五军,面对防守这一中心地区的两个德国步兵团的顽抗,进展缓慢,经过四天的鏖战,仅在迈杰兹巴卜以外地区推进了六至七英里。这时,进攻已确实被阻遏下来,并且由于德军用非洲军的大部分残余坦克拼凑成一个坦克旅也参加作战,在有些地方还被赶了回来。在北部地区,穿过崎岖难行地带的美国第二军,在它进攻的头两天稍有进展,后来在4月25日,才发现敌人已悄悄地溜回到几英里以外的另一道防线去了。总之,同盟军的这次攻势,没有在任何地方取得真正的突破,到处都陷于停滞不进的状态。
但是,轴心国部队为了挫败这次进攻,亦已搞得紧张不堪并已用尽他们少量的物资。到4月25日,他们两个军的油的补给量已降低到大约只剩四分之一——仅够行车二十五公里——而所剩下的军火,只够再打三天仗了。那时,他们很少有什么弹药和燃料的补给——他们打退同盟军的冲击原是寄希望于此。而这一点就成为同盟军下一次进攻决定胜负的因素。他们的食物补给也十分短缺——阿尼姆事后曾说:“即使同盟军不发动进攻,至迟到6月1日我也只好投降,因为我们没有什么可吃了。”
2月底,隆美尔和阿尼姆打的报告中说,如果最高统帅部决定要坚守突尼斯的话,每月至少得有十四万吨的补给,才能维持轴心国部队的战斗力。罗马当局敏锐地感到航运的困难,把装载数量压缩到十二万吨,并估计补给总数的三分之一在运输途中就有被击沉的可能。但结果在3月份这个月里,只有两万九千吨补给到达轴心国部队,其中四分之一经由空运。对比之下,在这个月里,单单美国就把四十万吨补给安然运到北非港口。4月份,轴心国部队的补给已缩减到两万三千吨,到5月份的第一个星期却只少到两千吨了。这些就是同盟国的空军和海军(主要是英国的)依靠对敌方航运活动的出色情报工作,控制通过地中海的补给线的力量。这些数字充分说明了轴心国部队的抵抗为什么突然崩溃的原因,这比同盟国任何领导人在其报告中所解释的崩溃原因要清楚得多。
亚历山大的新的“最后计划”,是间接由于昂菲达维尔咽喉地带被堵塞这一事实而提出来的。4月21日,那里三个师的进攻失败已经是令人痛心的明摆着的事,蒙哥马利鉴于损失越来越大,被迫停止进攻——这样一来,象上文已经讲过的那样,却使阿尼姆得以把他所有残余的装甲部队北调,以阻止英军突破迈杰兹巴卜东部地区的主要攻势。蒙哥马利打算在29日继续进攻,把进攻集中于海滨狭窄地带,而不再力图占取内陆高地。这一指令虽已为霍罗克斯所接受,但遭到两个主要的师指挥官图克和弗赖伯格的强烈反对。他们的警告性的意见被证明是正确的,因新攻势一发动就被阻止了。第二天,即4月30日,亚历山大来到前线同蒙哥马利讨论了局势,接着就下令把第八集团军两个最精锐的师拨归第一集团军,为的是在迈杰兹巴卜地区发动一次新的和强有力的冲击。在昂菲达维尔进攻失败以前,图克就曾主张采取这条进军路线。其实早就应该采取这条路线的,因为向昂菲达维尔的进攻,甚至连象牵制那里的轴心国部队和阻止对中央地区增援这样的有限目标都没有达到。
这一调度一经决定,就很快付诸实施。两个选出的师即印度第四师和第七装甲师,在同一天黄昏以前开始向西北方面作长途转移。第七装甲师当时还在后方留守,它必须沿着崎岖不平的路迂回走近三百英里的行程,但在两天之内就走完了这段路程——坦克是用转运机载运的。这两个师被划给承担决定性出击任务的第九军,而该军则向北边靠拢,集结在第五军据守地区的后面以便出击。霍罗克斯本人也在转移之列,他是去接任第九军的指挥的,因为克罗克在一门新的迫击炮的实地射击中受了伤,——在此大好时机,他个人却遭到了命运的播弄。
与此同时,布雷德利统率的美国第二军,于4月26日夜间在北部地区重新发动攻势。该军企图穿越这一山区,打了四天硬仗,却为敌方的顽强抵抗所挫败。但是持续的压力使敌方物资极度紧张,军火奇缺,敌军不得不退到马特尔(Mateur)以东较为难守的新防线。这次撤退是在5月1日到2日的夜间巧妙地完成的,没有受到任何干扰。但是新防线离比塞大港口基地只有十五英里,因此现在防线深度十分不够,其情况就跟面对着突尼斯的迈杰兹巴卜地区一样。
防线深度不够,这对补给品奇缺的守军却是个致命伤,而这又保证了同盟军在5月6日发动新攻势的必胜性。因为只要攻破第一道防线,德军就不再可能用灵活防守和机动撤退的办法来继续抵抗了。轴心国部队虽曾设法顶住同盟军以前的进攻,但他们终究是付出了十分巨大的代价,即几乎耗竭了他们贫乏的贮备,所剩下的仅是只够暂时应付攻方压倒优势炮火的弹药以及进行最短距离反击活动所需的燃料。此外,由于突尼斯的机场已无法掌握,而且几乎所有剩下的飞机都已撤往西西里,因而他们也缺少空中掩护。
轴心国部队的司令官们对迫在眉睫的打击,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们早已从无线电中截获了同盟国已从第八集团军调出大量部队到第一集团军去的情报。但在他们缺乏辎重的情况下,即使明知道对方要袭击,也无助于迎击这样的袭击。
亚历山大名为“火神”(Vulcan)的新计划,规定由第九军用锤击的方式进行突破。他们得穿过第五军,向迈杰达尔河(MedjerdaRiver)以南谷地那条不到两英里宽的非常狭窄的德军战线出击。这次冲击由一巨大的密集队来发动,在四个“步兵”坦克营的支持下,由英国第四师和印度第四师领先,第六和第七装甲师殿后。装甲部队拥有四百七十多辆坦克。等到两个步兵师侵入防线约三英里深处的时候,两个装甲师当即冲过去,第一步到达离出击点十二英里或到突尼斯一半路程的圣西普里安(St.Cyprien)。在亚历山大的命令里,他强调“首要目标是占领突尼斯”,以防止敌军的任何集结,并须不停顿地“肃清凡是敌人继续盘踞的地方”。
北非最后阶段
作为第九军进袭的序幕,第五军奉命在5月5日傍晚占领布奥卡兹山(DjebelBouAoukaz)侧高地——经过几场硬仗,终于完成了这一任务。此后,第五军的主要任务是要“打开一条通道”,让第九军得以由此进行冲击。由于敌军已不再拥有开展有效反攻的手段,结果这个任务顺利完成了事。
如果第九军的冲击,按原来计划在白天发动的话(鉴于第一集团军缺乏夜袭经验),要打开通道就可能比较困难了。但在图克的坚持下,原计划有所改变,发动进攻的时间规定为凌晨三时,这样就可充分利用没有月亮的黑夜作为掩护。又根据他的坚决要求,对所有已知的敌军据点,进行中心控制的连续而集中的猛轰,以代替通常的掩护炮火,炮弹的消耗因此增加了一倍,提高到每门炮一千发。这一集中猛轰,使战线上每隔两码就落下一枚炮弹,比去年秋天在阿拉曼的掩护炮火要稠密五倍。由四百门大炮直接支持这次集中袭击所产生的毁灭性效果,因从拂晓开始的两百多架次的猛烈空袭而更加剧。
到上午九时半,印度第四师以伤亡百余人的代价突破了一个很深的缺口,并上报前面已没有任何真正抵抗的迹象——告诉军司令部说,装甲部队现在“要走多快多远就能走多快多远”。上午十时以前,第七装甲师先头部队就开始冲过步兵所占领的防线。在右翼,英国第四师出动较迟,推进也较慢,但在其左翼友邻军冲击的帮助下,在中午以前也到达了目的地。这样,这些装甲师终于有可能向前推进。然而在下午三、四点钟时候,他们就在马西科(Massicault)附近被迫停下来过夜——这里超过其出击点仅六英里,超过步兵占领的那一条线仅三英里,而离突尼斯还有四分之三的路程。第七装甲师的战史上曾对这种过分谨慎的作风有过解释,说是司令官“认为在两个装甲师所控制的坚固阵地上都部署一个旅,比之放松对两个阵地的控制从而使补给工作这样的长期任务变得复杂化起来,要明智一些”——这一解释非常清楚地表明,他们未能掌握关于乘胜追击这一基本原则,并且也未能贯彻这种原则的精神。象在阿卡里特河的战役那样,霍罗克斯和装甲师的司令官们对战机的反应太迟钝,不去多多发挥机械化部队具有的灵活性的潜力,而只是继续保持步兵所特有的速度进行作战。
这种小心谨慎是多余的。就袭击迈杰达尔河以南八英里处宽仅两英里的战线来说,这里只有两个很弱的步兵营和第十五装甲师的一个反坦克营防守着,支持他们的还有不到六十辆坦克的一支混合编队的部队——这几乎是轴心国部队仅存的坦克。这样一条非常单薄的防线却遭到支持这次袭击的飞机大炮高度集中的轰炸,被彻底摧毁了。此外,由于缺乏燃料,阿尼姆已不能按计划把他的第十和第二十一装甲师的非装甲残部北调。这一致命的燃料奇缺情况,在制约他们的行动方面,确是比英军精心设计的诈骗计划——似乎他们要再次出击科尔齐亚地区——还要卓有成效。
5月7日拂晓,第六和第七装甲师又重新开始推进,但又表现出过度谨慎,在圣西普里安,它们就被拥有十辆坦克和少数大炮的一小股德军所阻挡,一直到下午。他们于下午3点15分才接到向突尼斯推进的命令。半小时以后,第十一轻骑兵团的装甲车辆进了城,自从北非战役开始近乎三年以来,这个团所起的先头作用至此圆满成功。达比郡义勇骑兵队即第六装甲师的装甲车团,也几乎同时进城。接着来到的是坦克和汽车载运的步兵,以便扩大并完成对这个城市的占领。在这一过程中,热情奔放的居民向他们投掷鲜花和飞吻,弄得部队寸步难行,不知如何是好。这甚至比从那些来自已经陷入混乱和解体状态的德军孤立地区里的零星抗击还要厉害。那一天傍晚,抓到一大批俘虏,第二天早上被捕获的也就更多,而极大部分德军却设法从城里往北和往南逃跑,至于在市区四郊作战部队的残部,被冲击突尼斯的盟军部队打得七零八落,也纷纷向各方退却了。
在此期间,美国第二军在北部地区重又发动攻势,以与英军的突击相配合。5月6日进展缓慢,抵抗似乎还很强烈,但到第二天下午,第九步兵师的侦察兵却发现道路畅通,他们便在下午4点15分长驱直入比塞大,原来敌人早已撤出该城并向东南方向撤退了。正式入城的任务让给了8日到达的法国非洲军。从马特尔推进的第一装甲师,开头两天就受到阻遏。在南部更远地方的第一和第三十四步兵师也同样被阻。但到8日,第一装甲师发现敌军防线已在崩溃,推进不难,因为敌军弹药和燃料都已消耗殆尽,而英国第七装甲师又正在敌军后方从突尼斯沿着海岸转向北部推进。
敌方既已遭到英美先锋部队的夹击,又无抵抗或退却的方法,因而开始了大规模的投降。在天黑以前,第十一轻骑兵队的先头分队已截获了约一万名俘虏。第二天(9日)晨,另一个分队的部分人马,冲到法里纳港(CapePortoFarina)(在比塞大东二十英里同名海角的附近),在那里他们接受了九千多名群集在海滩上的德军的投降,其中有些人正在可怜地试图编搭木筏——后来这群俘虏被移交给随后到达的美国装甲部队,才松了一口气。上午9时30分,德军第五装甲师和北部地区的指挥官韦尔斯特将军(GeneralvonVaerst)向阿尼姆发出电报说:“我们的装甲部队和大炮都已被摧毁:没有弹药和燃料。我们将战斗到底。”最后一句话是带有一点壮烈意味的荒唐话,因为没有弹药,部队是无法作战的。韦尔斯特很快获悉,他的部队都认为这样一个悲壮的命令是多么荒谬,他们都纷纷投降了。因此:到了中午,他同意率领其残部正式投降,这使同盟军在这一地区的全体俘获人员增加到近四万名。
当轴心国的军队被分裂时,他们的极大部分驻扎在突尼斯南部。这一地区根据其自然条件原来较易防守,同盟国司令官们预料那里的敌军是会进行较长时期抵抗的。但是,在那里,同样也因为弹药和燃料告罄,敌军只经过短期的抵抗,很快就崩溃了。崩溃的加速,是和敌军都感到绝望有关,因为即使有些地方还剩下一些物品,但轴心国部队都知道新的补给不可能再得到——由于同样原因,他们知道逃跑也不可能。
亚历山大那时的目标是,阻止梅塞部队(轴心国部队南面部分)撤退到巨大的邦角半岛,并在那里修建“决一死战”的阵地。因此,第六装甲师一经占领突尼斯,就马上奉命转向东南,并向半岛基线较近的一角哈马姆立夫(HammanLif)进发,而第一装甲师也朝着同一方向集中。在哈马姆立夫,群山紧靠大海,平坦的海岸地带只有三百码宽。这一狭窄的隘道,被德军一支分遣队所占有,他们还得到从机场防线撤出的八十八毫米口径的大炮的支持,同盟军设法强行通过,却被挡住了两天,但这一障碍终于被同盟军同心协力的奋战所克服。第六装甲师步兵占领了俯瞰全城的高地,大炮则有计划地分段扫清市街,然后一个坦克纵队沿着惊涛拍岸的海滩出击,在这里他们得到较好的掩护,免遭一门仍在开火的德国大炮的袭击。到10日黄昏时分,同盟军已扩展到横越半岛的基线,到了哈马马特,从而切断了敌军幸存的部队。由于燃料奇缺,敌军未能向半岛撤退。第二天,第六装甲师向南推进,抵达正在昂菲达维尔附近拦阻英国第八集团军的轴心国部队的后方。虽然这些敌军手头还有一些弹药,但他们显然已被包围,逃脱无望,所以只好迅速投降了。
到13日,所有剩下的轴心国司令官和他们的部队全都投降了。只有百来个人渡海或乘飞机逃往西西里,此外还有九千名伤兵和病号早在4月初就撤走了。至于最后俘获多少的问题,众说纷纭,莫衷一是。5月12日,亚历山大的司令部给艾森豪威尔的报告中说,从5月5日开始,俘虏的人数增加到十万人,当清点完毕时,总数似将近十三万。后来的报告中又说“俘获总数达十五万人”。但在亚历山大战后发表的军事文电中却说人数是“二十五万”。丘吉尔在他的回忆录中写的是同一整数,不过加上了“将近”这一个修饰词罢了。艾森豪威尔说是“二十四万人,其中德国人将近十二万五千人”。但非洲军在5月2日给罗马的报告中说,4月份领取口粮的部队在十七万和十八万之间——这是在这次战役最后一星期激战前所提供的数字。因此,很难设想俘虏的人数会超过这支部队的将近百分之五十。负责部队给养的后勤部门不见得会低估部队的人数吧:这里值得注意的是,当战争到了最终的几个阶段,在最后所知的德军领取口粮的士兵人数和同盟军所声称的俘虏人数之间,差距显然还要大得多。
但是,不论在突尼斯俘虏的确切人数多少,俘获人数之多是可以肯定的。最重要的成果是,它消灭了轴心国在地中海战场上大部分久经战斗考验的部队,不然的话,他们本来可能用来堵住同盟军即将开始的对西西里的进袭的——这次进袭是他们重返欧洲的第一个和关键性的阶段。